第九十七章：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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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抱抱
尚席玉靠在石壁上，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攥著謝冗慕衣袖時的觸感，粗布下的肌肉繃得發緊，像是拉滿的弓弦。
他聽著自己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卻仍能感覺到後心貼著的石壁透來刺骨的涼，順著衣料縫隙往骨血裏鉆。
“火折子暫且別點。”尚席玉的聲音很輕，帶著剛從緊張裏緩過來的微啞，“外面雪大，火光會映在雪上，容易引人註意。”
謝冗慕剛要再次掏出火折子的手頓住，他轉頭看向尚席玉的方向，洞裏只餘洞口漏進來的一點雪光，勉強能看清他垂著的眼睫，沾著的雪粒還沒化，像落了層細霜。
“是我考慮不周。”他往前挪了兩步，挨著尚席玉坐下，將自己的外袍解下來，輕輕裹在尚席玉身上，“先披著，別再凍著了。”
外袍上還帶著謝冗慕的體溫，混著淡淡的雪後松枝的清冽氣息，將尚席玉裹了個嚴實。
尚席玉微微側頭，能看到謝冗慕領口露出的脖頸，因為脫了外袍，只穿著件單衣，皮膚在微光裏泛著冷白，卻半點沒顯露出畏寒的模樣。
他伸手碰了碰謝冗慕的胳膊，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便又縮了回來，低聲道：“你…”
“我不礙事。”謝冗慕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指尖攏在掌心搓了搓，試圖暖熱那冰涼的觸感，“你手傷還沒好，若是再凍著，怕是要留病根。”
一旁的小福子正蹲在洞口，透過枯枝的縫隙往外張望，聽見兩人的對話，回頭插了句嘴：“殿下和太傅都別推了，方才跑過來的時候我趁亂撿了些幹樹枝，等會兒確認安全了，咱們在洞口擋著點，點個小篝火，既能取暖，又不容易被發現。”
他說著，從背包裏掏出一小捆用布包著的幹樹枝，樹枝上還帶著松針，看得出是精心挑選過的，沒有半點潮氣。
裴硯靠在另一側的石壁上，手裏還握著劍，劍穗垂在地上，沾了點泥土。
他聽著三人的對話，目光掃過洞裏的幹草堆，起身走過去，用劍鞘撥開幹草，露出下面相對平整的地面：“這裏鋪些幹草，太傅先坐在這裏，暖和些。”
他說著，彎腰將幹草攏了攏，鋪成一個簡陋的墊子，動作利落，卻沒再多說一句話，又走回洞口，和小福子一起警惕地望著外面。
尚席玉被謝冗慕扶著，走到幹草堆旁坐下，幹草帶著淡淡的草木香，雖然不算柔軟，卻比冰冷的石壁舒服太多。
他攏了攏身上的外袍，目光落在謝冗慕的手上，那雙手常年握劍，指節分明，掌心有厚厚的繭子，此刻正幫他整理著衣擺，避免沾到地上的泥土。
“村裏的人回去，雙生蛇必然會再來生事。”尚席玉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憂慮，“雙生蛇要的是活人獻祭，既然沒捉到，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可即便村民被屠，它若還沒滿足，依舊會追著我們來。”
謝冗慕的動作頓了頓，他擡頭看向尚席玉，眼底滿是堅定：“太傅不必擔心，若真到那時…它也未必能敵得過我們”
裴硯在洞口聽到這話，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沒說話，只是將手裏的劍握得更緊了些。
他想起先前在邊境見過的牧民，為了生存，有時會做出些不得已的選擇，可像這村子裏的人這般，為了自己活命，毫不猶豫地將陌生人推向死亡，還是讓他心裏發冷。
小福子也皺起了眉：“那咱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裏，等那怪物過來吧？依我看，不如咱們趁現在，趕緊往遠處走，離這村子和樹林越遠越好。”
“現在還不能走。”尚席玉搖了搖頭，他輕輕咳嗽了兩聲，大概是剛才受了凍，聲音裏多了幾分沙啞，“外面雪下得正密，我們的腳印會被很快覆蓋，但村民和雙生蛇的蹤跡也會被掩蓋。
若是我們現在出去，萬一撞上他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不如再等半個時辰，等雪勢小些，再出發不遲。”
謝冗慕點了點頭，認同道：“太傅說得對。我們現在出去，風險太大。先在這裏歇一會兒，等雪小了再走。”
他說著，從背包裏掏出幾塊幹糧，遞給尚席玉：“先吃點東西，補充些體力。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怎麽吃東西。”
尚席玉接過幹糧，那是用粗糧做的，有些硬，卻能頂餓。他小口咬著，慢慢咀嚼，目光透過洞口的縫隙，看向外面的雪地。
雪依舊下著，紛紛揚揚的，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遠處的樹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幅被暈染開的水墨畫。
謝冗慕坐在他身邊，也拿起一塊幹糧吃了起來，他吃得很快，卻很小心，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偶爾會擡頭看一眼尚席玉，見他吃得慢，便會伸手幫他拍掉落在衣襟上的幹糧碎屑。
裴硯和小福子也各自吃了些幹糧，兩人輪流守在洞口，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洞裏很安靜，只有幾人的呼吸聲，以及外面雪花落在枯枝上的“簌簌”聲，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風聲，像是野獸的嘶吼。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雪勢果然小了些，從先前的鵝毛大雪，變成了細碎的雪粒，落在地上的聲音也輕了許多。
尚席玉率先站起身，他扶著謝冗慕的胳膊，慢慢站直身體，因為坐了太久，腿有些發麻，微微晃了晃才站穩。
“雪小了，我們得走了。”他說著，將身上的外袍解下來，遞還給謝冗慕，“你穿上吧，外面風大。”
謝冗慕沒有接，而是又將外袍推了回去：“你穿著，我不冷。”
他說著，不等尚席玉反駁，便轉身對裴硯和小福子說：“我們準備出發，裴硯，你還是走在前面開路，小福子斷後，我扶著太傅走在中間。”
裴硯點了點頭，將劍拔出來，劍尖朝下，警惕地走出洞口，左右看了看，見沒有異常，才回頭對眾人說：“可以走了。”
小福子也站起身，將短匕握在手裏，跟在最後面。
謝冗慕扶著尚席玉，慢慢走出山洞。外面的風依舊很大，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尚席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將臉往衣領裏埋了埋。
謝冗慕感覺到他的動作，立刻將他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用身體擋住迎面而來的寒風。
四人沿著雪地，朝著遠離村子和樹林的方向走去。雪地裏的腳印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粒覆蓋，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尚席玉走得很慢，他的手傷還沒好，加上身上有些冷，每走一步都有些吃力。謝冗慕察覺到他的疲憊，便放慢了腳步，偶爾會停下來，讓他歇一會兒。
“前面好像有個山坳。”裴硯突然開口，他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低窪處，“我們可以去那裏避避風，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水源。”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個不大的山坳，山坳周圍長著幾棵松樹，能擋住不少風雪。
“好，我們去那裏。”謝冗慕點了點頭，扶著尚席玉，朝著山坳的方向走去。
走到山坳裏，果然比外面暖和了許多。裴硯四處查看了一下，在山坳的角落裏，發現了一處結冰的小溪，冰層不算厚，用劍鞘敲了敲，能聽到清脆的聲響。“這裏有水源，就是結冰了，我們可以燒些雪水喝。”
小福子立刻拿出火折子，又從附近撿了些幹樹枝，在山坳中間點燃了一堆篝火。
篝火很快就旺了起來，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將周圍的積雪都融化了不少，空氣裏彌漫著木頭燃燒的香氣，也驅散了不少寒意。
尚席玉坐在篝火旁，伸出手，靠近火焰取暖。他的手指依舊有些冰涼，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謝冗慕坐在他身邊，將自己的外袍再次解下來，搭在他的肩上，又從背包裏掏出一個水壺，遞給裴硯：“裴硯，你去裝些雪，燒些熱水來，給太傅暖暖身子。”
裴硯接過水壺，走到結冰的小溪旁，用劍鞘敲下一些幹凈的雪，裝進瓷碗裏，然後放在篝火旁加熱。
小福子靠在篝火的另一側，一邊烤著自己的手，一邊看著外面的雪：“不知道那村子裏現在怎麽樣了，那雙生蛇會不會真的屠村啊？”
尚席玉聽到這話，輕輕嘆了口氣：“大概率會的。雙生蛇每年都要活人獻祭，若是得不到滿足，便會大肆殺戮。這村子裏的人，為了自己活命，選擇犧牲我們，可到頭來，還是逃不過這樣的結局。”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無奈，“有時候，人比怪物更可怕。”
謝冗慕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別想這些了，我們現在顧好自己就好。那些村民的選擇，是他們自己做的，後果也該由他們自己承擔。”
尚席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跳動的篝火。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將他眼底的憂慮都沖淡了些，也讓他原本蒼白的臉頰多了幾分血色。
很快，瓷碗裏的雪水就燒開了，冒出陣陣熱氣。裴硯將瓷碗拿起來，倒了一杯熱雪水，遞給尚席玉：“太傅，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尚席玉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感覺整個人都暖和了許多。他小口喝著熱水，熱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那聲音穿透風雪，傳到山坳裏，讓人聽得頭皮發麻。
眾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是村裏的方向！”小福子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肯定是那怪物！”
裴硯也皺起了眉，他握緊手裏的劍，走到山坳的邊緣，朝著村子的方向望去。雖然距離很遠，什麽也看不見，但那慘叫聲卻一聲比一聲淒厲，讓人心裏發寒。
尚席玉手裏的瓷碗微微晃了晃，熱湯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帶來一陣刺痛。
他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只是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些。“接下來，就該來找我們了。”
謝冗慕將他手裏的水杯接過來，放在一旁，然後緊緊握住他的手，眼底滿是堅定：“別怕，有我在。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往更遠的地方走，一定能甩掉它。”
尚席玉擡頭看向謝冗慕，火光映在謝冗慕的眼底，像是有火焰在跳動。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裏帶著幾分依賴：“好。”
裴硯回頭對兩人說：“我們得趕緊走，那慘叫聲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停，到時候雙生蛇就會循著我們的蹤跡找來。”
小福子也趕緊收拾東西，將篝火踩滅，又用雪將灰燼蓋住，避免留下痕跡。
謝冗慕扶著尚席玉，慢慢站起身。尚席玉因為剛才聽到慘叫聲，心裏有些發慌，腿又開始有些發軟。
謝冗慕察覺到他的異樣，便彎腰將他打橫抱了起來，動作輕柔，卻很穩。
“我……我自己能走。”尚席玉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伸手想推開他。
“別亂動。”謝冗慕低頭看著他，聲音裏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溫柔，“你走得慢，我們現在沒時間耽誤。聽話，我抱著你走，能快些。”
尚席玉看著謝冗慕眼底的堅定，便不再掙紮，乖乖地靠在他的懷裏。謝冗慕的懷裏很暖和，帶著淡淡的煙火氣，讓他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裴硯在前面開路，小福子在後面跟著，謝冗慕抱著尚席玉走在中間。四人加快了腳步，朝著遠離村子的方向走去。
雪又開始下大了，鵝毛般的雪花落在他們身上，很快就積了一層。
謝冗慕的頭發和肩膀上都落滿了雪，卻絲毫沒有放慢腳步。他能感覺到懷裏的尚席玉輕輕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很輕，像是怕打擾到他一樣。
尚席玉靠在謝冗慕的懷裏，能聽到他沈穩的心跳聲，“咚咚”的，很有規律，讓他覺得很安心。他擡頭看向謝冗慕的側臉，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沾了層白，卻依舊擋不住他眼底的堅定。
“你累不累？”尚席玉輕聲問，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
“不累。”謝冗慕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抱你，一點都不累。”
尚席玉的臉頰更紅了，他趕緊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將臉往謝冗慕的懷裏埋了埋。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裴硯突然停下腳步，他側耳聽了聽，眉頭皺得更緊了：“後面有動靜，像是……什麽東西爬過雪地的聲音。”
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是雙生蛇！它追來了！”小福子握緊了手裏的短匕，聲音裏帶著幾分緊張。
謝冗慕將尚席玉放下來，扶著他站好，然後拔出腰間的劍，眼神冰冷地看向身後的方向：“裴硯，你帶著太傅和小福子先走，我來攔著它！”
“不行！”裴硯立刻反駁，“你一個人根本不是它的對手！要攔一起攔！”
“沒時間爭了！”謝冗慕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太傅的身體不能再折騰了，你們必須趕緊走！我會想辦法拖住它，然後追上你們！”
尚席玉拉住謝冗慕的衣袖，眼神堅定地看著他：“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若是留下，我便也留下。”
“太傅！”謝冗慕看著尚席玉眼底的執拗，心裏一軟，卻依舊堅定地說，“你聽話，我不會有事的。你們先走，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我，我很快就會追上你們。”
“不行。”尚席玉斬釘截鐵道。
裴硯看著兩人，心裏有些動容。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好了，別爭了。我們一起走，找個地方和它拼了！與其在這裏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小福子也點了點頭：“對！我們一起跟它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總比被它當成祭品強！”
謝冗慕看著眾人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們不會丟下他一個人走。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拼了！裴硯，你熟悉地形，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利用？”
裴硯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前面不遠處有個峽谷，峽谷兩邊都是陡峭的石壁，中間只有一條窄路。我們可以把雙生蛇引到那裏，然後利用地形對付它！”
“好！就這麽辦！”謝冗慕點了點頭，扶著尚席玉，“太傅，你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很快就能到峽谷了。”
尚席玉點了點頭，咬緊牙關，努力跟上他們的腳步。
四人加快了腳步，朝著峽谷的方向跑去。身後的蛇爬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雙生蛇發出的“嘶嘶”聲，讓人頭皮發麻。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前面的峽谷。峽谷兩邊的石壁陡峭，中間的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就是這裏！”裴硯率先跑進去，然後回頭對眾人說，“快進來！”
謝冗慕扶著尚席玉跑進去，小福子也跟著跑了進來。四人站在峽谷中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很快，雙生蛇就出現在了峽谷口。它的身體很粗，有碗口那麽大，身上覆蓋著黑色的鱗片，在雪地裏泛著冷光。
它有兩個頭，每個頭上都有一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嘴裏吐著分叉的蛇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響。
“小心！它的鱗片很堅硬，普通的刀劍根本傷不了它！”裴硯提醒道，手裏的劍握得更緊了。
雙生蛇猛地朝著他們撲了過來，速度很快，帶著一股腥風。
謝冗慕立刻揮劍擋住，“當”的一聲，劍砍在雙生蛇的鱗片上，竟然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沒有傷到它分毫。
“好硬的鱗片！”謝冗慕心裏一驚，趕緊往後退了幾步，避開雙生蛇的攻擊。
裴硯也揮劍上前，朝著雙生蛇的眼睛刺去。雙生蛇的反應很快，立刻偏頭躲開，然後用尾巴猛地一掃，朝著裴硯打了過來。
裴硯趕緊彎腰躲開，尾巴打在石壁上，震碎的石塊劈裏啪啦的往下掉。
小福子趁機繞到雙生蛇身後，舉起短匕朝著它的七寸刺去，可短匕剛碰到鱗片，就被彈開，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尚席玉站在幾人身後，臉色蒼白卻目光清明，他緊盯著雙生蛇的動作。
忽然發現它每次攻擊時，兩個頭顱的動作並非完全同步，左側頭顱總會比右側慢上半拍，而七寸處的鱗片雖硬，卻在鱗片銜接的縫隙處泛著淡淡的粉色，似乎是弱點所在。
“裴硯！攻它左側頭顱！小福子，找機會刺它七寸鱗片縫隙！”尚席玉的聲音穿透廝殺聲，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精準地指出了破局關鍵。
裴硯聞言立刻調整方向，劍峰直指雙生蛇左側頭顱。那頭顱果然反應慢了些，倉促間只來得及偏開半寸，劍刃擦著它的眼角劃過，雖沒刺中眼睛，卻在它臉頰上劃開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帶著刺鼻的腥氣。
雙生蛇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右側頭顱猛地朝裴硯咬去。
謝冗慕見狀，立刻揮劍砍向右側頭顱的七寸處，劍刃落在鱗片縫隙上，雖沒刺穿，卻讓雙生蛇的動作頓了頓。
小福子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翻身躍起，短匕狠狠刺向那道泛著粉色的鱗片縫隙。“噗”的一聲，短匕終於刺入，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了小福子一身。
雙生蛇徹底被激怒，巨大的尾巴瘋狂甩動，峽谷裏的碎石紛飛，石壁上的積雪簌簌落下，砸在幾人身上。
它兩個頭顱同時朝著謝冗慕咬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謝冗慕來不及躲閃，只能舉起劍橫在身前。“哐當”一聲巨響，雙生蛇的牙齒咬在劍身上，巨大的力道讓謝冗慕的手臂劇烈顫抖，虎口瞬間裂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謝冗慕！”尚席玉瞳孔驟縮，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慌亂。他顧不上自身安危，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碎石，朝著雙生蛇右側頭顱的眼睛擲去。碎石雖小，卻帶著十足的力道，精準地砸在雙生蛇的眼睛上。
雙生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側頭顱猛地向後縮去，咬著劍的力道也松了幾分。謝冗慕趁機抽回劍，往後退了幾步，手臂卻已經麻木得幾乎握不住劍。
裴硯見狀，立刻上前扶住謝冗慕，同時揮劍擋住雙生蛇的再次攻擊。“你怎麽樣？還能撐住嗎？”
“沒事。”謝冗慕甩了甩手臂，試圖緩解麻木，目光卻依舊緊盯著雙生蛇，“它受了傷，動作慢了些。”
尚席玉走到謝冗慕身邊，從懷裏掏出一塊幹凈的布條，小心翼翼地幫他包紮虎口的傷口。他的動作很輕。
指尖觸到謝冗慕裂開的皮膚時，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輕微顫抖，卻依舊強忍著沒出聲。“別硬撐，若是撐不住，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我撐得住。”謝冗慕看著尚席玉擔憂的眼神，心裏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心。”
雙生蛇緩過勁來，再次朝著幾人撲來。這次它學聰明了，不再同時攻擊，而是用左側頭顱吸引註意力，右側頭顱則趁機偷襲。
裴硯和謝冗慕默契配合，一個擋一個攻，小福子則在一旁尋找機會，時不時朝著雙生蛇的七寸縫隙刺上幾刀。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幾人都已經筋疲力盡。謝冗慕的手臂上又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
裴硯的額頭滿是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落在雪地上，瞬間融化成水；小福子的短匕已經卷了刃，身上也被蛇尾掃到了好幾下，疼得齜牙咧嘴。
尚席玉雖然沒直接參與戰鬥，卻也緊繃著神經，時刻關註著戰局，偶爾提醒幾人躲避攻擊。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顯然是體力不支，卻依舊強撐著沒倒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的體力快跟不上了。”裴硯喘著粗氣，揮劍擋住雙生蛇的攻擊，“得想個辦法徹底解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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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席玉靠在石壁上，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攥著謝冗慕衣袖時的觸感，粗布下的肌肉繃得發緊，像是拉滿的弓弦。
他聽著自己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卻仍能感覺到後心貼著的石壁透來刺骨的涼，順著衣料縫隙往骨血裏鉆。
“火折子暫且別點。”尚席玉的聲音很輕，帶著剛從緊張裏緩過來的微啞，“外面雪大，火光會映在雪上，容易引人註意。”
謝冗慕剛要再次掏出火折子的手頓住，他轉頭看向尚席玉的方向，洞裏只餘洞口漏進來的一點雪光，勉強能看清他垂著的眼睫，沾著的雪粒還沒化，像落了層細霜。
“是我考慮不周。”他往前挪了兩步，挨著尚席玉坐下，將自己的外袍解下來，輕輕裹在尚席玉身上，“先披著，別再凍著了。”
外袍上還帶著謝冗慕的體溫，混著淡淡的雪後松枝的清冽氣息，將尚席玉裹了個嚴實。
尚席玉微微側頭，能看到謝冗慕領口露出的脖頸，因為脫了外袍，只穿著件單衣，皮膚在微光裏泛著冷白，卻半點沒顯露出畏寒的模樣。
他伸手碰了碰謝冗慕的胳膊，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便又縮了回來，低聲道：“你…”
“我不礙事。”謝冗慕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指尖攏在掌心搓了搓，試圖暖熱那冰涼的觸感，“你手傷還沒好，若是再凍著，怕是要留病根。”
一旁的小福子正蹲在洞口，透過枯枝的縫隙往外張望，聽見兩人的對話，回頭插了句嘴：“殿下和太傅都別推了，方才跑過來的時候我趁亂撿了些幹樹枝，等會兒確認安全了，咱們在洞口擋著點，點個小篝火，既能取暖，又不容易被發現。”
他說著，從背包裏掏出一小捆用布包著的幹樹枝，樹枝上還帶著松針，看得出是精心挑選過的，沒有半點潮氣。
裴硯靠在另一側的石壁上，手裏還握著劍，劍穗垂在地上，沾了點泥土。
他聽著三人的對話，目光掃過洞裏的幹草堆，起身走過去，用劍鞘撥開幹草，露出下面相對平整的地面：“這裏鋪些幹草，太傅先坐在這裏，暖和些。”
他說著，彎腰將幹草攏了攏，鋪成一個簡陋的墊子，動作利落，卻沒再多說一句話，又走回洞口，和小福子一起警惕地望著外面。
尚席玉被謝冗慕扶著，走到幹草堆旁坐下，幹草帶著淡淡的草木香，雖然不算柔軟，卻比冰冷的石壁舒服太多。
他攏了攏身上的外袍，目光落在謝冗慕的手上，那雙手常年握劍，指節分明，掌心有厚厚的繭子，此刻正幫他整理著衣擺，避免沾到地上的泥土。
“村裏的人回去，雙生蛇必然會再來生事。”尚席玉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憂慮，“雙生蛇要的是活人獻祭，既然沒捉到，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可即便村民被屠，它若還沒滿足，依舊會追著我們來。”
謝冗慕的動作頓了頓，他擡頭看向尚席玉，眼底滿是堅定：“太傅不必擔心，若真到那時…它也未必能敵得過我們”
裴硯在洞口聽到這話，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沒說話，只是將手裏的劍握得更緊了些。
他想起先前在邊境見過的牧民，為了生存，有時會做出些不得已的選擇，可像這村子裏的人這般，為了自己活命，毫不猶豫地將陌生人推向死亡，還是讓他心裏發冷。
小福子也皺起了眉：“那咱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裏，等那怪物過來吧？依我看，不如咱們趁現在，趕緊往遠處走，離這村子和樹林越遠越好。”
“現在還不能走。”尚席玉搖了搖頭，他輕輕咳嗽了兩聲，大概是剛才受了凍，聲音裏多了幾分沙啞，“外面雪下得正密，我們的腳印會被很快覆蓋，但村民和雙生蛇的蹤跡也會被掩蓋。
若是我們現在出去，萬一撞上他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不如再等半個時辰，等雪勢小些，再出發不遲。”
謝冗慕點了點頭，認同道：“太傅說得對。我們現在出去，風險太大。先在這裏歇一會兒，等雪小了再走。”
他說著，從背包裏掏出幾塊幹糧，遞給尚席玉：“先吃點東西，補充些體力。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怎麽吃東西。”
尚席玉接過幹糧，那是用粗糧做的，有些硬，卻能頂餓。他小口咬著，慢慢咀嚼，目光透過洞口的縫隙，看向外面的雪地。
雪依舊下著，紛紛揚揚的，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遠處的樹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幅被暈染開的水墨畫。
謝冗慕坐在他身邊，也拿起一塊幹糧吃了起來，他吃得很快，卻很小心，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偶爾會擡頭看一眼尚席玉，見他吃得慢，便會伸手幫他拍掉落在衣襟上的幹糧碎屑。
裴硯和小福子也各自吃了些幹糧，兩人輪流守在洞口，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洞裏很安靜，只有幾人的呼吸聲，以及外面雪花落在枯枝上的“簌簌”聲，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風聲，像是野獸的嘶吼。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雪勢果然小了些，從先前的鵝毛大雪，變成了細碎的雪粒，落在地上的聲音也輕了許多。
尚席玉率先站起身，他扶著謝冗慕的胳膊，慢慢站直身體，因為坐了太久，腿有些發麻，微微晃了晃才站穩。
“雪小了，我們得走了。”他說著，將身上的外袍解下來，遞還給謝冗慕，“你穿上吧，外面風大。”
謝冗慕沒有接，而是又將外袍推了回去：“你穿著，我不冷。”
他說著，不等尚席玉反駁，便轉身對裴硯和小福子說：“我們準備出發，裴硯，你還是走在前面開路，小福子斷後，我扶著太傅走在中間。”
裴硯點了點頭，將劍拔出來，劍尖朝下，警惕地走出洞口，左右看了看，見沒有異常，才回頭對眾人說：“可以走了。”
小福子也站起身，將短匕握在手裏，跟在最後面。
謝冗慕扶著尚席玉，慢慢走出山洞。外面的風依舊很大，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尚席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將臉往衣領裏埋了埋。
謝冗慕感覺到他的動作，立刻將他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用身體擋住迎面而來的寒風。
四人沿著雪地，朝著遠離村子和樹林的方向走去。雪地裏的腳印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粒覆蓋，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尚席玉走得很慢，他的手傷還沒好，加上身上有些冷，每走一步都有些吃力。謝冗慕察覺到他的疲憊，便放慢了腳步，偶爾會停下來，讓他歇一會兒。
“前面好像有個山坳。”裴硯突然開口，他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低窪處，“我們可以去那裏避避風，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水源。”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個不大的山坳，山坳周圍長著幾棵松樹，能擋住不少風雪。
“好，我們去那裏。”謝冗慕點了點頭，扶著尚席玉，朝著山坳的方向走去。
走到山坳裏，果然比外面暖和了許多。裴硯四處查看了一下，在山坳的角落裏，發現了一處結冰的小溪，冰層不算厚，用劍鞘敲了敲，能聽到清脆的聲響。“這裏有水源，就是結冰了，我們可以燒些雪水喝。”
小福子立刻拿出火折子，又從附近撿了些幹樹枝，在山坳中間點燃了一堆篝火。
篝火很快就旺了起來，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將周圍的積雪都融化了不少，空氣裏彌漫著木頭燃燒的香氣，也驅散了不少寒意。
尚席玉坐在篝火旁，伸出手，靠近火焰取暖。他的手指依舊有些冰涼，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謝冗慕坐在他身邊，將自己的外袍再次解下來，搭在他的肩上，又從背包裏掏出一個水壺，遞給裴硯：“裴硯，你去裝些雪，燒些熱水來，給太傅暖暖身子。”
裴硯接過水壺，走到結冰的小溪旁，用劍鞘敲下一些幹凈的雪，裝進瓷碗裏，然後放在篝火旁加熱。
小福子靠在篝火的另一側，一邊烤著自己的手，一邊看著外面的雪：“不知道那村子裏現在怎麽樣了，那雙生蛇會不會真的屠村啊？”
尚席玉聽到這話，輕輕嘆了口氣：“大概率會的。雙生蛇每年都要活人獻祭，若是得不到滿足，便會大肆殺戮。這村子裏的人，為了自己活命，選擇犧牲我們，可到頭來，還是逃不過這樣的結局。”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無奈，“有時候，人比怪物更可怕。”
謝冗慕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別想這些了，我們現在顧好自己就好。那些村民的選擇，是他們自己做的，後果也該由他們自己承擔。”
尚席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跳動的篝火。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將他眼底的憂慮都沖淡了些，也讓他原本蒼白的臉頰多了幾分血色。
很快，瓷碗裏的雪水就燒開了，冒出陣陣熱氣。裴硯將瓷碗拿起來，倒了一杯熱雪水，遞給尚席玉：“太傅，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尚席玉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感覺整個人都暖和了許多。他小口喝著熱水，熱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那聲音穿透風雪，傳到山坳裏，讓人聽得頭皮發麻。
眾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是村裏的方向！”小福子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肯定是那怪物！”
裴硯也皺起了眉，他握緊手裏的劍，走到山坳的邊緣，朝著村子的方向望去。雖然距離很遠，什麽也看不見，但那慘叫聲卻一聲比一聲淒厲，讓人心裏發寒。
尚席玉手裏的瓷碗微微晃了晃，熱湯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帶來一陣刺痛。
他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只是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些。“接下來，就該來找我們了。”
謝冗慕將他手裏的水杯接過來，放在一旁，然後緊緊握住他的手，眼底滿是堅定：“別怕，有我在。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往更遠的地方走，一定能甩掉它。”
尚席玉擡頭看向謝冗慕，火光映在謝冗慕的眼底，像是有火焰在跳動。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裏帶著幾分依賴：“好。”
裴硯回頭對兩人說：“我們得趕緊走，那慘叫聲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停，到時候雙生蛇就會循著我們的蹤跡找來。”
小福子也趕緊收拾東西，將篝火踩滅，又用雪將灰燼蓋住，避免留下痕跡。
謝冗慕扶著尚席玉，慢慢站起身。尚席玉因為剛才聽到慘叫聲，心裏有些發慌，腿又開始有些發軟。
謝冗慕察覺到他的異樣，便彎腰將他打橫抱了起來，動作輕柔，卻很穩。
“我……我自己能走。”尚席玉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伸手想推開他。
“別亂動。”謝冗慕低頭看著他，聲音裏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溫柔，“你走得慢，我們現在沒時間耽誤。聽話，我抱著你走，能快些。”
尚席玉看著謝冗慕眼底的堅定，便不再掙紮，乖乖地靠在他的懷裏。謝冗慕的懷裏很暖和，帶著淡淡的煙火氣，讓他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裴硯在前面開路，小福子在後面跟著，謝冗慕抱著尚席玉走在中間。四人加快了腳步，朝著遠離村子的方向走去。
雪又開始下大了，鵝毛般的雪花落在他們身上，很快就積了一層。
謝冗慕的頭發和肩膀上都落滿了雪，卻絲毫沒有放慢腳步。他能感覺到懷裏的尚席玉輕輕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很輕，像是怕打擾到他一樣。
尚席玉靠在謝冗慕的懷裏，能聽到他沈穩的心跳聲，“咚咚”的，很有規律，讓他覺得很安心。他擡頭看向謝冗慕的側臉，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沾了層白，卻依舊擋不住他眼底的堅定。
“你累不累？”尚席玉輕聲問，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
“不累。”謝冗慕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抱你，一點都不累。”
尚席玉的臉頰更紅了，他趕緊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將臉往謝冗慕的懷裏埋了埋。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裴硯突然停下腳步，他側耳聽了聽，眉頭皺得更緊了：“後面有動靜，像是……什麽東西爬過雪地的聲音。”
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是雙生蛇！它追來了！”小福子握緊了手裏的短匕，聲音裏帶著幾分緊張。
謝冗慕將尚席玉放下來，扶著他站好，然後拔出腰間的劍，眼神冰冷地看向身後的方向：“裴硯，你帶著太傅和小福子先走，我來攔著它！”
“不行！”裴硯立刻反駁，“你一個人根本不是它的對手！要攔一起攔！”
“沒時間爭了！”謝冗慕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太傅的身體不能再折騰了，你們必須趕緊走！我會想辦法拖住它，然後追上你們！”
尚席玉拉住謝冗慕的衣袖，眼神堅定地看著他：“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若是留下，我便也留下。”
“太傅！”謝冗慕看著尚席玉眼底的執拗，心裏一軟，卻依舊堅定地說，“你聽話，我不會有事的。你們先走，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我，我很快就會追上你們。”
“不行。”尚席玉斬釘截鐵道。
裴硯看著兩人，心裏有些動容。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好了，別爭了。我們一起走，找個地方和它拼了！與其在這裏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小福子也點了點頭：“對！我們一起跟它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總比被它當成祭品強！”
謝冗慕看著眾人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們不會丟下他一個人走。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拼了！裴硯，你熟悉地形，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利用？”
裴硯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前面不遠處有個峽谷，峽谷兩邊都是陡峭的石壁，中間只有一條窄路。我們可以把雙生蛇引到那裏，然後利用地形對付它！”
“好！就這麽辦！”謝冗慕點了點頭，扶著尚席玉，“太傅，你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很快就能到峽谷了。”
尚席玉點了點頭，咬緊牙關，努力跟上他們的腳步。
四人加快了腳步，朝著峽谷的方向跑去。身後的蛇爬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雙生蛇發出的“嘶嘶”聲，讓人頭皮發麻。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前面的峽谷。峽谷兩邊的石壁陡峭，中間的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就是這裏！”裴硯率先跑進去，然後回頭對眾人說，“快進來！”
謝冗慕扶著尚席玉跑進去，小福子也跟著跑了進來。四人站在峽谷中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很快，雙生蛇就出現在了峽谷口。它的身體很粗，有碗口那麽大，身上覆蓋著黑色的鱗片，在雪地裏泛著冷光。
它有兩個頭，每個頭上都有一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嘴裏吐著分叉的蛇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響。
“小心！它的鱗片很堅硬，普通的刀劍根本傷不了它！”裴硯提醒道，手裏的劍握得更緊了。
雙生蛇猛地朝著他們撲了過來，速度很快，帶著一股腥風。
謝冗慕立刻揮劍擋住，“當”的一聲，劍砍在雙生蛇的鱗片上，竟然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沒有傷到它分毫。
“好硬的鱗片！”謝冗慕心裏一驚，趕緊往後退了幾步，避開雙生蛇的攻擊。
裴硯也揮劍上前，朝著雙生蛇的眼睛刺去。雙生蛇的反應很快，立刻偏頭躲開，然後用尾巴猛地一掃，朝著裴硯打了過來。
裴硯趕緊彎腰躲開，尾巴打在石壁上，震碎的石塊劈裏啪啦的往下掉。
小福子趁機繞到雙生蛇身後，舉起短匕朝著它的七寸刺去，可短匕剛碰到鱗片，就被彈開，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尚席玉站在幾人身後，臉色蒼白卻目光清明，他緊盯著雙生蛇的動作。
忽然發現它每次攻擊時，兩個頭顱的動作並非完全同步，左側頭顱總會比右側慢上半拍，而七寸處的鱗片雖硬，卻在鱗片銜接的縫隙處泛著淡淡的粉色，似乎是弱點所在。
“裴硯！攻它左側頭顱！小福子，找機會刺它七寸鱗片縫隙！”尚席玉的聲音穿透廝殺聲，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精準地指出了破局關鍵。
裴硯聞言立刻調整方向，劍峰直指雙生蛇左側頭顱。那頭顱果然反應慢了些，倉促間只來得及偏開半寸，劍刃擦著它的眼角劃過，雖沒刺中眼睛，卻在它臉頰上劃開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帶著刺鼻的腥氣。
雙生蛇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右側頭顱猛地朝裴硯咬去。
謝冗慕見狀，立刻揮劍砍向右側頭顱的七寸處，劍刃落在鱗片縫隙上，雖沒刺穿，卻讓雙生蛇的動作頓了頓。
小福子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翻身躍起，短匕狠狠刺向那道泛著粉色的鱗片縫隙。“噗”的一聲，短匕終於刺入，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了小福子一身。
雙生蛇徹底被激怒，巨大的尾巴瘋狂甩動，峽谷裏的碎石紛飛，石壁上的積雪簌簌落下，砸在幾人身上。
它兩個頭顱同時朝著謝冗慕咬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謝冗慕來不及躲閃，只能舉起劍橫在身前。“哐當”一聲巨響，雙生蛇的牙齒咬在劍身上，巨大的力道讓謝冗慕的手臂劇烈顫抖，虎口瞬間裂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謝冗慕！”尚席玉瞳孔驟縮，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慌亂。他顧不上自身安危，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碎石，朝著雙生蛇右側頭顱的眼睛擲去。碎石雖小，卻帶著十足的力道，精準地砸在雙生蛇的眼睛上。
雙生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側頭顱猛地向後縮去，咬著劍的力道也松了幾分。謝冗慕趁機抽回劍，往後退了幾步，手臂卻已經麻木得幾乎握不住劍。
裴硯見狀，立刻上前扶住謝冗慕，同時揮劍擋住雙生蛇的再次攻擊。“你怎麽樣？還能撐住嗎？”
“沒事。”謝冗慕甩了甩手臂，試圖緩解麻木，目光卻依舊緊盯著雙生蛇，“它受了傷，動作慢了些。”
尚席玉走到謝冗慕身邊，從懷裏掏出一塊幹凈的布條，小心翼翼地幫他包紮虎口的傷口。他的動作很輕。
指尖觸到謝冗慕裂開的皮膚時，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輕微顫抖，卻依舊強忍著沒出聲。“別硬撐，若是撐不住，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我撐得住。”謝冗慕看著尚席玉擔憂的眼神，心裏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心。”
雙生蛇緩過勁來，再次朝著幾人撲來。這次它學聰明了，不再同時攻擊，而是用左側頭顱吸引註意力，右側頭顱則趁機偷襲。
裴硯和謝冗慕默契配合，一個擋一個攻，小福子則在一旁尋找機會，時不時朝著雙生蛇的七寸縫隙刺上幾刀。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幾人都已經筋疲力盡。謝冗慕的手臂上又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
裴硯的額頭滿是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落在雪地上，瞬間融化成水；小福子的短匕已經卷了刃，身上也被蛇尾掃到了好幾下，疼得齜牙咧嘴。
尚席玉雖然沒直接參與戰鬥，卻也緊繃著神經，時刻關註著戰局，偶爾提醒幾人躲避攻擊。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顯然是體力不支，卻依舊強撐著沒倒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的體力快跟不上了。”裴硯喘著粗氣，揮劍擋住雙生蛇的攻擊，“得想個辦法徹底解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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