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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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下面
謝冗慕望著老漢警惕的眼神，喉結動了動，先放緩了語氣，將身上沾著的雪沫拍了拍：“老丈莫怕，我與家師途經此地，不慎在林子裏迷了路，如今家師身子不適，實在缺些糧食，想向您求些，必有重謝。”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伸進懷裏，摸出那枚貼身戴了多年的玉佩。
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雕著纏枝蓮紋，邊緣被摩挲得光滑溫潤，雖不算價值連城，卻從他記事起就陪著他。
指尖觸到玉佩的溫度時，謝冗慕心裏微不可察地疼了一下，可一想到尚席玉還在破屋裏等著，臉色蒼白的模樣，又咬了咬牙，將玉佩遞了過去。
老漢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亮了亮，卻還是沒立刻接，只回頭朝屋裏喊了一聲：“老婆子，你出來看看。”
屋裏很快走出來個穿著藍布棉裙的大娘，頭發挽得整齊，手裏還拿著根納了一半的鞋底。她走到老漢身邊，先看了看謝冗慕，見他雖衣衫沾塵，卻身姿挺拔，眼神也坦蕩，不像是歹人，才又看向那枚玉佩。
手指輕輕碰了碰玉佩的紋路，大娘擡頭對老漢點了點頭：“是塊好玉，成色正，沒摻假。”
老漢這才松了臉色，接過玉佩揣進懷裏，轉身進了屋，片刻後拎著個粗布小布袋出來，遞給謝冗慕：“這裏面是八兩粗糧面，都是自家磨的，頂餓。這玉佩換這些面，是我們占了便宜，你莫要嫌棄。”
謝冗慕連忙接過布袋，觸手沈甸甸的，心裏瞬間松了口氣，連聲道謝：“不嫌棄，多謝老丈和大娘，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裏了。”
大娘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又多問了一句：“你家師身子不好，如今在何處歇腳？這荒山野嶺的，天寒地凍，可別凍壞了。”
“就在那邊溪邊的破屋裏。”謝冗慕指了指方向，想起自己連生火做飯都生疏，又猶豫著開口，“大娘，我……我不太會做熱食，家師許久沒吃熱飯了，不知您可否教教我，這粗糧面能做些什麽簡單的吃食？”
大娘聞言，笑了笑：“也是個心細的孩子。這粗糧面最適合做面條，煮一鍋清湯面，熱乎，也容易消化，正好給你家師補補身子。來，我教你，不難。”
謝冗慕喜出望外，跟著大娘進了屋。屋裏陳設簡單，靠東墻擺著個土竈，竈上坐著一口黑鐵鍋，鍋裏還溫著水。
大娘從碗櫃裏拿出個粗瓷碗，舀了半碗粗糧面倒進去，又兌了些溫水，一邊用筷子攪拌，一邊對謝冗慕說：“和面要順時針攪，水別放多了，不然面軟了，煮出來容易爛。你看，這樣攪到沒有幹面粉，能成團就行。”
謝冗慕湊在旁邊，看得仔細，生怕漏了一個步驟。
他自幼養在宮裏，錦衣玉食，別說和面，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此刻看著大娘熟練的動作，心裏既緊張又期待——這是要給尚席玉做的飯，一定要做好。
等大娘把面團揉好，放在案板上醒著，又拿過一根搟面杖：“醒面的時候別閑著，把竈臺燒起來，水開了才能下面。你先試試燒火，我去給你找塊幹凈的布，等會兒搟面用。”
謝冗慕接過火柴，蹲在竈前，小心翼翼地往竈膛裏添了些細柴，劃著火柴點了幾次，才終於把火引著。
火苗舔著鍋底，發出“滋滋”的輕響，他盯著火苗，手不自覺地調整著柴的位置，生怕火太大把鍋燒糊，又怕火太小水燒不開。
大娘拿著布回來時，見他蹲在竈前，鼻尖沾了點灰，眼神卻專註得很，忍不住笑了：“火生得不錯，就是別靠太近，小心燙著。來，我教你搟面。”
她把醒好的面團放在案板上，用搟面杖搟成薄薄的圓餅，又卷起搟面杖，一點點推著搟，嘴裏念叨著：“搟的時候要用力均勻，不然面餅厚的厚，薄的薄，煮出來口感不好。你試試。”
謝冗慕接過搟面杖，入手沈甸甸的。他學著大娘的樣子，把面餅卷起來，慢慢推著，可手一歪，面餅就偏了方向，邊緣也變得參差不齊。
他有些慌，額頭滲出細汗，大娘在旁邊安撫：“別急，第一次都這樣，慢慢來，把力氣用在手腕上。”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姿勢，一點點推著搟面杖。這次雖還是不夠規整，卻比剛才好了許多。
搟好面餅後，大娘教他把面餅疊起來，用刀切成細細的面條，又叮囑：“切的時候刀要快，手要穩，面條別切太寬，不然不好煮。”
謝冗慕握著刀，手心都有些出汗。他屏住呼吸，慢慢切著，切出來的面條有粗有細，長短也不一，可他已經很滿足了。等把面條都抖散，鍋裏的水也正好開了，冒著白汽。
“水開了就下面，下的時候要輕輕攪一攪，免得粘在一起。”大娘說著，幫他把面條下進鍋裏。面條在沸水裏翻滾著，很快就變得柔軟，散發出淡淡的麥香。
謝冗慕站在竈臺邊，看著鍋裏的面條，心裏滿是期待。等面條煮好，大娘又給了他小半勺鹽，讓他撒在湯裏：“沒別的調料，撒點鹽提提味，你家師身子弱，吃清淡些好。”
他小心翼翼地把面條盛進大娘給的粗瓷碗裏，又舀了些熱湯，碗裏瞬間熱氣騰騰，麥香混著熱氣撲面而來。
他低頭看了看，面條雖不算整齊，湯卻清亮，賣相倒也說得過去。
“多謝大娘，今日真是麻煩您了。”謝冗慕端著碗，再三道謝，腳步匆匆地往破屋趕。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陽光透過樹枝灑下來，落在雪地上，反射出細碎的光。他走得很快，生怕面條涼了，懷裏的碗被他護得穩穩的，連一滴湯都沒灑出來。
剛走到破屋門口，就聽見屋裏傳來尚席玉輕微的咳嗽聲。謝冗慕心裏一緊，推開門進去：“太傅，我回來了，給你帶了熱食。”
尚席玉靠在墻上，臉色比早上好了些，見他進來，眼神立刻亮了起來，掙紮著想坐直些：“阿滿，你回來了，外面冷不冷？”
“不冷，您快趁熱吃。”謝冗慕快步走到炕邊，把碗遞到尚席玉面前，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我跟一位大娘學做了清湯面條，第一次做，賣相不太好，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尚席玉看著碗裏的面條，熱氣氤氳，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碗沿，是暖的。
擡頭看向謝冗慕，見他鼻尖還沾著點灰，額角有細汗，顯然是一路急著回來的。心裏一暖，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條，吹了吹，慢慢送進嘴裏。
粗糧面帶著淡淡的麥香，湯裏的鹽味剛好，雖然沒有菜，卻異常暖胃。
尚席玉慢慢嚼著，眼眶微微發熱，擡起頭看向謝冗慕，聲音溫柔：“好吃，很甜。”
謝冗慕一聽，瞬間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您喜歡就好，快多吃些，補補身子。”
尚席玉點了點頭，又吃了幾口，忽然擡頭看向他：“你要不要也吃一些？”
謝冗慕下意識地搖頭：“不了，我吃過了，在大娘家裏，我已經吃了一碗了。”
他話音剛落，就見尚席玉停下了筷子，眼神帶著一絲無奈，卻又滿是溫柔抹去謝冗慕鼻尖上的竈灰：“阿滿，撒謊不好。”
謝冗慕心裏一慌，眼神有些閃躲：“我沒有……”
“大娘家裏若是有多餘的面，你定會多帶些回來，不會只帶這一碗。”尚席玉輕輕說著，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條，吹得涼了些，遞到謝冗慕嘴邊，“我吃不完這麽多，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謝冗慕看著遞到嘴邊的面條，熱氣拂過臉頰，心裏又酸又暖。他知道尚席玉看穿了他的謊話——他根本沒在大娘家裏吃，只想把唯一的一碗熱面留給尚席玉。
可看著尚席玉堅定的眼神，他沒有拒絕，微微低頭，張嘴咬下了面條。
面條的麥香在嘴裏散開，混著尚席玉指尖的溫度，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他慢慢嚼著，眼眶有些發熱，擡頭看向尚席玉，見他正溫柔地看著自己，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冬日裏的暖陽，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憊。
“太傅，您也吃。”謝冗慕拿起另一雙筷子，挑了些面條，遞到尚席玉面前。
尚席玉張嘴吃下，兩人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慢慢分著一碗清湯面。
屋裏沒有生火，卻因為這一碗熱面，這彼此間的溫柔，變得暖意融融。
陽光從屋頂的破洞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灑下細碎的光斑，歲月靜好，仿佛所有的苦難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等吃完面條，尚席玉靠在謝冗慕懷裏，手指輕輕握著他的手。謝冗慕低頭看著他，輕聲說：“太傅，等您身子再好些，咱們就繼續找路，總能找到出去的地方。”
尚席玉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音輕柔：“嗯，有阿滿在，我不怕。”
謝冗慕緊緊抱著他，落空許久的心似乎終於找到了歸宿。
前路或許不明，可只要尚席玉在身邊，只要能和太傅在一起，哪怕再難，他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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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將手伸進懷裏，摸出那枚貼身戴了多年的玉佩。
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雕著纏枝蓮紋，邊緣被摩挲得光滑溫潤，雖不算價值連城，卻從他記事起就陪著他。
指尖觸到玉佩的溫度時，謝冗慕心裏微不可察地疼了一下，可一想到尚席玉還在破屋裏等著，臉色蒼白的模樣，又咬了咬牙，將玉佩遞了過去。
老漢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亮了亮，卻還是沒立刻接，只回頭朝屋裏喊了一聲：“老婆子，你出來看看。”
屋裏很快走出來個穿著藍布棉裙的大娘，頭發挽得整齊，手裏還拿著根納了一半的鞋底。她走到老漢身邊，先看了看謝冗慕，見他雖衣衫沾塵，卻身姿挺拔，眼神也坦蕩，不像是歹人，才又看向那枚玉佩。
手指輕輕碰了碰玉佩的紋路，大娘擡頭對老漢點了點頭：“是塊好玉，成色正，沒摻假。”
老漢這才松了臉色，接過玉佩揣進懷裏，轉身進了屋，片刻後拎著個粗布小布袋出來，遞給謝冗慕：“這裏面是八兩粗糧面，都是自家磨的，頂餓。這玉佩換這些面，是我們占了便宜，你莫要嫌棄。”
謝冗慕連忙接過布袋，觸手沈甸甸的，心裏瞬間松了口氣，連聲道謝：“不嫌棄，多謝老丈和大娘，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裏了。”
大娘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又多問了一句：“你家師身子不好，如今在何處歇腳？這荒山野嶺的，天寒地凍，可別凍壞了。”
“就在那邊溪邊的破屋裏。”謝冗慕指了指方向，想起自己連生火做飯都生疏，又猶豫著開口，“大娘，我……我不太會做熱食，家師許久沒吃熱飯了，不知您可否教教我，這粗糧面能做些什麽簡單的吃食？”
大娘聞言，笑了笑：“也是個心細的孩子。這粗糧面最適合做面條，煮一鍋清湯面，熱乎，也容易消化，正好給你家師補補身子。來，我教你，不難。”
謝冗慕喜出望外，跟著大娘進了屋。屋裏陳設簡單，靠東墻擺著個土竈，竈上坐著一口黑鐵鍋，鍋裏還溫著水。
大娘從碗櫃裏拿出個粗瓷碗，舀了半碗粗糧面倒進去，又兌了些溫水，一邊用筷子攪拌，一邊對謝冗慕說：“和面要順時針攪，水別放多了，不然面軟了，煮出來容易爛。你看，這樣攪到沒有幹面粉，能成團就行。”
謝冗慕湊在旁邊，看得仔細，生怕漏了一個步驟。
他自幼養在宮裏，錦衣玉食，別說和面，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此刻看著大娘熟練的動作，心裏既緊張又期待——這是要給尚席玉做的飯，一定要做好。
等大娘把面團揉好，放在案板上醒著，又拿過一根搟面杖：“醒面的時候別閑著，把竈臺燒起來，水開了才能下面。你先試試燒火，我去給你找塊幹凈的布，等會兒搟面用。”
謝冗慕接過火柴，蹲在竈前，小心翼翼地往竈膛裏添了些細柴，劃著火柴點了幾次，才終於把火引著。
火苗舔著鍋底，發出“滋滋”的輕響，他盯著火苗，手不自覺地調整著柴的位置，生怕火太大把鍋燒糊，又怕火太小水燒不開。
大娘拿著布回來時，見他蹲在竈前，鼻尖沾了點灰，眼神卻專註得很，忍不住笑了：“火生得不錯，就是別靠太近，小心燙著。來，我教你搟面。”
她把醒好的面團放在案板上，用搟面杖搟成薄薄的圓餅，又卷起搟面杖，一點點推著搟，嘴裏念叨著：“搟的時候要用力均勻，不然面餅厚的厚，薄的薄，煮出來口感不好。你試試。”
謝冗慕接過搟面杖，入手沈甸甸的。他學著大娘的樣子，把面餅卷起來，慢慢推著，可手一歪，面餅就偏了方向，邊緣也變得參差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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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姿勢，一點點推著搟面杖。這次雖還是不夠規整，卻比剛才好了許多。
搟好面餅後，大娘教他把面餅疊起來，用刀切成細細的面條，又叮囑：“切的時候刀要快，手要穩，面條別切太寬，不然不好煮。”
謝冗慕握著刀，手心都有些出汗。他屏住呼吸，慢慢切著，切出來的面條有粗有細，長短也不一，可他已經很滿足了。等把面條都抖散，鍋裏的水也正好開了，冒著白汽。
“水開了就下面，下的時候要輕輕攪一攪，免得粘在一起。”大娘說著，幫他把面條下進鍋裏。面條在沸水裏翻滾著，很快就變得柔軟，散發出淡淡的麥香。
謝冗慕站在竈臺邊，看著鍋裏的面條，心裏滿是期待。等面條煮好，大娘又給了他小半勺鹽，讓他撒在湯裏：“沒別的調料，撒點鹽提提味，你家師身子弱，吃清淡些好。”
他小心翼翼地把面條盛進大娘給的粗瓷碗裏，又舀了些熱湯，碗裏瞬間熱氣騰騰，麥香混著熱氣撲面而來。
他低頭看了看，面條雖不算整齊，湯卻清亮，賣相倒也說得過去。
“多謝大娘，今日真是麻煩您了。”謝冗慕端著碗，再三道謝，腳步匆匆地往破屋趕。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陽光透過樹枝灑下來，落在雪地上，反射出細碎的光。他走得很快，生怕面條涼了，懷裏的碗被他護得穩穩的，連一滴湯都沒灑出來。
剛走到破屋門口，就聽見屋裏傳來尚席玉輕微的咳嗽聲。謝冗慕心裏一緊，推開門進去：“太傅，我回來了，給你帶了熱食。”
尚席玉靠在墻上，臉色比早上好了些，見他進來，眼神立刻亮了起來，掙紮著想坐直些：“阿滿，你回來了，外面冷不冷？”
“不冷，您快趁熱吃。”謝冗慕快步走到炕邊，把碗遞到尚席玉面前，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我跟一位大娘學做了清湯面條，第一次做，賣相不太好，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尚席玉看著碗裏的面條，熱氣氤氳，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碗沿，是暖的。
擡頭看向謝冗慕，見他鼻尖還沾著點灰，額角有細汗，顯然是一路急著回來的。心裏一暖，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條，吹了吹，慢慢送進嘴裏。
粗糧面帶著淡淡的麥香，湯裏的鹽味剛好，雖然沒有菜，卻異常暖胃。
尚席玉慢慢嚼著，眼眶微微發熱，擡起頭看向謝冗慕，聲音溫柔：“好吃，很甜。”
謝冗慕一聽，瞬間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您喜歡就好，快多吃些，補補身子。”
尚席玉點了點頭，又吃了幾口，忽然擡頭看向他：“你要不要也吃一些？”
謝冗慕下意識地搖頭：“不了，我吃過了，在大娘家裏，我已經吃了一碗了。”
他話音剛落，就見尚席玉停下了筷子，眼神帶著一絲無奈，卻又滿是溫柔抹去謝冗慕鼻尖上的竈灰：“阿滿，撒謊不好。”
謝冗慕心裏一慌，眼神有些閃躲：“我沒有……”
“大娘家裏若是有多餘的面，你定會多帶些回來，不會只帶這一碗。”尚席玉輕輕說著，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條，吹得涼了些，遞到謝冗慕嘴邊，“我吃不完這麽多，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謝冗慕看著遞到嘴邊的面條，熱氣拂過臉頰，心裏又酸又暖。他知道尚席玉看穿了他的謊話——他根本沒在大娘家裏吃，只想把唯一的一碗熱面留給尚席玉。
可看著尚席玉堅定的眼神，他沒有拒絕，微微低頭，張嘴咬下了面條。
面條的麥香在嘴裏散開，混著尚席玉指尖的溫度，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他慢慢嚼著，眼眶有些發熱，擡頭看向尚席玉，見他正溫柔地看著自己，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冬日裏的暖陽，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憊。
“太傅，您也吃。”謝冗慕拿起另一雙筷子，挑了些面條，遞到尚席玉面前。
尚席玉張嘴吃下，兩人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慢慢分著一碗清湯面。
屋裏沒有生火，卻因為這一碗熱面，這彼此間的溫柔，變得暖意融融。
陽光從屋頂的破洞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灑下細碎的光斑，歲月靜好，仿佛所有的苦難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等吃完面條，尚席玉靠在謝冗慕懷裏，手指輕輕握著他的手。謝冗慕低頭看著他，輕聲說：“太傅，等您身子再好些，咱們就繼續找路，總能找到出去的地方。”
尚席玉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音輕柔：“嗯，有阿滿在，我不怕。”
謝冗慕緊緊抱著他，落空許久的心似乎終於找到了歸宿。
前路或許不明，可只要尚席玉在身邊，只要能和太傅在一起，哪怕再難，他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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