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心碎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七十七章：心碎
密室的燭火像是瀕死之人的呼吸，忽明忽暗地舔舐著潮濕的石壁。尚席玉蜷縮在冰冷的石床上，鐵鏈在他手腕腳踝勒出的傷口早已化膿，腐肉混著湯藥的黑漬粘在衣料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他的頭發枯槁如草，胡亂貼在蒼白得透明的臉上，原本清亮如溪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混沌，像是蒙了層厚厚的霧，連近在咫尺的藥王都看不清楚。
“快了，就快成了。”藥王枯瘦的手指撫過尚席玉脖頸處凸起的血管，那裏因常年被銀管穿刺，已經形成了一個暗沈的小坑，“這具身子裏的藥氣已經滲進骨髓，再過三日，便是徹底煉化‘活藥鼎’的時辰。”
尚席玉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機械地張了張嘴，涎水順著嘴角滑落，滴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早已記不得自己是誰，記不得謝冗慕的模樣，甚至記不得“疼痛”二字該如何書寫——
每日三劑的黑湯藥像是淬了毒的針，不僅在他五臟六腑裏紮出密密麻麻的窟窿，更把他的神智一點點碾碎。
有時他會對著滿墻的陶罐傻笑，把陶罐裏傳出的蠕動聲當成少年的呼喚；有時又會突然蜷縮成一團，用頭撞著石壁，嘴裏反覆念叨著“別灌了”，可那聲音細得像蚊蚋，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侍衛端著新熬好的湯藥進來時，尚席玉甚至沒有擡頭。那碗藥散發著比往日更濃烈的腥苦，碗沿還沾著幾點暗紅色的血珠。
侍衛粗魯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滾燙的湯藥順著喉嚨灌下去，灼燒得他食道一陣劇痛，可他只是象征性地蹬了蹬腿，便像破布娃娃般癱軟下去。
藥汁從他嘴角溢出，在脖頸處留下一道道黑褐色的痕跡，像是爬著幾條醜陋的蟲子。
與此同時，西涼國主殿內，夏翎之正把玩著一枚赤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西涼鐵騎”四個古字，寒光凜冽。
藥王跪在殿下，枯槁的臉上滿是亢奮，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國主，要成了！要成了！尚席玉這具‘活藥鼎’再過三日便能徹底煉化，到時候用他的血輔以秘藥，咱們的不死勇士就能成功煉制！”
他猛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迸出貪婪的光：“當年慶陽國踏破咱們西涼都城，殺了咱們無數同族，這筆血仇咱們忍了二十年！等不死勇士練成，咱們就能揮師東進，把慶陽國的土地一寸寸踏平，把那些貴族的骨頭磨成粉！”
夏翎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指尖在令牌上輕輕摩挲：“很好。這三**盯緊些，別讓尚席玉死了——我要親眼看著他變成真正的‘鼎’，看著慶陽國在我西涼鐵騎下覆滅。”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了，謝冗慕那邊有消息嗎？”
“回國主，屬下查到謝冗慕被慶陽的人追殺，在威詭國躲了半月，前日剛喬裝成商隊小廝出城，正朝著西涼趕來。”侍衛低著頭回話，“咱們在城外接應的軍隊已經布好了埋伏，就等他自投羅網。”
夏翎之滿意地點點頭，將令牌扔在桌案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算他有膽量，還敢來西涼救尚席玉。正好，我要讓他親眼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太傅，最後成了什麽模樣。”
此時的西涼城外，謝冗慕正勒住馬韁繩。他穿著一身灰布短打，臉上沾著塵土，頭發用布巾裹著，活像個趕路的腳夫。
為了避開慶陽的死士，他在威詭國待了整整半月，每日都在焦躁中度過，夜裏抱著尚席玉送他的玉佩入睡，夢裏全是尚席玉被鐵鏈鎖住的模樣。
小福子原本想跟著來，卻被他強行留在了威詭國——西涼此行兇險，他不能讓小福子跟著送死。
“駕！”謝冗慕夾緊馬腹，朝著城門方向奔去。西涼的城門比他記憶中更顯破敗，城墻上還留著當年戰爭留下的箭孔，風從箭孔裏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過往的慘烈。
可就在他即將踏入城門的瞬間，四周突然響起一陣整齊的馬蹄聲。無數身披鎧甲的士兵從城墻兩側的樹林裏沖出來，手中的長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瞬間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的將領勒住馬，對著他冷笑：“殿下，國主已經等您很久了。”
謝冗慕心中一緊，握緊了腰間的佩劍。他知道自己中了埋伏，可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尚席玉的安危，哪裏還顧得上自身的危險：“夏翎之在哪？尚席玉呢？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我的好外甥，急什麽？”夏翎之的聲音從士兵身後傳來，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宮裝，裙擺上繡著金線勾勒的鳳凰，一步步走到謝冗慕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終於舍得回西涼了，可惜啊——”她故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你心心念念的好太傅，怕是已經等不到你了。”
“你把他怎麽了？！”謝冗慕的聲音瞬間拔高，眼中布滿血絲，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在威詭國時，夜裏夢見尚席玉渾身是血地向他求救，此刻夏翎之的話像是一把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夏翎之嗤笑一聲，擡手示意士兵押住謝冗慕：“想知道他怎麽樣了？跟我來便是。不過我可提醒你，見到他以後，別嚇著才好。”
士兵們立刻上前，用鐵鏈鎖住謝冗慕的手腕。冰冷的鐵鏈貼上皮膚的瞬間，謝冗慕猛地想起尚席玉手腕上的傷口，心中的憤怒與心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掙紮著想要反抗，可士兵們力氣極大，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
“走！”將領大喝一聲，押著謝冗慕朝著煉藥谷的方向走去。
煉藥谷的路比謝冗慕記憶中更顯陰森，兩旁的樹木枝椏扭曲，像是伸出的鬼爪，遮住了頭頂的陽光。風穿過樹林，帶來一股濃郁的藥味，甜膩中混著血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那味道和他當年在西涼皇宮裏聞到的一模一樣，是藥王煉藥時特有的氣味。
越靠近密室，謝冗慕的心跳就越快。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尖銳的疼痛。
密室的石門緩緩打開，一股更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謝冗慕被士兵推搡著走進密室，第一眼便看到了石床上的尚席玉。
那一刻，謝冗慕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尚席玉蜷縮在石床上，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蒼白得像紙，上面布滿了青紫的傷痕和黑褐色的藥漬。
他的頭發枯槁地散在枕頭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幹裂得滲出血珠。最讓謝冗慕心疼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曾經清亮如溪、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混沌，像是蒙了層厚厚的霧，連他走近都沒有任何反應。
“太傅……”謝冗慕的聲音顫抖著，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他想沖過去抱住尚席玉，卻被士兵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尚席玉似乎聽到了聲音，緩緩擡起頭。他的目光在謝冗慕臉上停留了片刻，卻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對著謝冗慕傻笑起來，嘴裏喃喃地念叨著：“藥……要喝藥……喝了藥……就能見到……”後面的話含糊不清，誰也聽不明白。
“看到了嗎？”夏翎之走到謝冗慕身邊，語氣帶著殘忍的笑意，“你的好太傅，已經徹底瘋了。他現在腦子裏只有‘喝藥’，連你是誰都記不得了。”
謝冗慕猛地轉頭看向夏翎之，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是你把他弄成這樣的！是你！”他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卻被士兵們死死按住，鐵鏈在他手腕上勒出更深的傷口，鮮血順著鐵鏈滴落，濺在石板上。
夏翎之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濺到裙擺上的血漬，對著藥王使了個眼色：“藥王，讓他看看，什麽是真正的‘活藥鼎’。”
藥王立刻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根細細的銀管，走到石床邊。尚席玉看到銀管，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可他只是張了張嘴，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藥王熟練地將銀管刺入尚席玉脖頸處的血管，冰冷的銀管剛一進入，尚席玉的身體便開始微微顫抖，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銀管緩緩流出，滴進旁邊的銅盆裏。詭異的是，那些血液在銅盆中沒有散開，反而漸漸凝聚成淡金色的漩渦，散發出一股奇異的藥香。
“看到了嗎？”藥王得意地笑著，“他的血已經徹底被藥氣浸染，現在每一滴血都是最好的藥引。等三日之後，他的骨髓裏都浸滿藥氣，就能大批煉制不死勇士的丹藥。到時候，咱們西涼就能……”
“住口！”謝冗慕厲聲打斷藥王的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夏翎之，你放了他！你要什麽我都給你，只要你放了他！”
夏翎之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她走到謝冗慕面前，擡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石床上的尚席玉，“你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我放了他，他還能恢覆神智嗎？他還能記得你嗎？”
謝冗慕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他看著尚席玉麻木的臉，看著他脖頸處不斷流出的血液，心臟疼得幾乎要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密室的燭火像是瀕死之人的呼吸，忽明忽暗地舔舐著潮濕的石壁。尚席玉蜷縮在冰冷的石床上，鐵鏈在他手腕腳踝勒出的傷口早已化膿，腐肉混著湯藥的黑漬粘在衣料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他的頭發枯槁如草，胡亂貼在蒼白得透明的臉上，原本清亮如溪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混沌，像是蒙了層厚厚的霧，連近在咫尺的藥王都看不清楚。
“快了，就快成了。”藥王枯瘦的手指撫過尚席玉脖頸處凸起的血管，那裏因常年被銀管穿刺，已經形成了一個暗沈的小坑，“這具身子裏的藥氣已經滲進骨髓，再過三日，便是徹底煉化‘活藥鼎’的時辰。”
尚席玉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機械地張了張嘴，涎水順著嘴角滑落，滴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早已記不得自己是誰，記不得謝冗慕的模樣，甚至記不得“疼痛”二字該如何書寫——
每日三劑的黑湯藥像是淬了毒的針，不僅在他五臟六腑裏紮出密密麻麻的窟窿，更把他的神智一點點碾碎。
有時他會對著滿墻的陶罐傻笑，把陶罐裏傳出的蠕動聲當成少年的呼喚；有時又會突然蜷縮成一團，用頭撞著石壁，嘴裏反覆念叨著“別灌了”，可那聲音細得像蚊蚋，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侍衛端著新熬好的湯藥進來時，尚席玉甚至沒有擡頭。那碗藥散發著比往日更濃烈的腥苦，碗沿還沾著幾點暗紅色的血珠。
侍衛粗魯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滾燙的湯藥順著喉嚨灌下去，灼燒得他食道一陣劇痛，可他只是象征性地蹬了蹬腿，便像破布娃娃般癱軟下去。
藥汁從他嘴角溢出，在脖頸處留下一道道黑褐色的痕跡，像是爬著幾條醜陋的蟲子。
與此同時，西涼國主殿內，夏翎之正把玩著一枚赤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西涼鐵騎”四個古字，寒光凜冽。
藥王跪在殿下，枯槁的臉上滿是亢奮，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國主，要成了！要成了！尚席玉這具‘活藥鼎’再過三日便能徹底煉化，到時候用他的血輔以秘藥，咱們的不死勇士就能成功煉制！”
他猛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迸出貪婪的光：“當年慶陽國踏破咱們西涼都城，殺了咱們無數同族，這筆血仇咱們忍了二十年！等不死勇士練成，咱們就能揮師東進，把慶陽國的土地一寸寸踏平，把那些貴族的骨頭磨成粉！”
夏翎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指尖在令牌上輕輕摩挲：“很好。這三**盯緊些，別讓尚席玉死了——我要親眼看著他變成真正的‘鼎’，看著慶陽國在我西涼鐵騎下覆滅。”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了，謝冗慕那邊有消息嗎？”
“回國主，屬下查到謝冗慕被慶陽的人追殺，在威詭國躲了半月，前日剛喬裝成商隊小廝出城，正朝著西涼趕來。”侍衛低著頭回話，“咱們在城外接應的軍隊已經布好了埋伏，就等他自投羅網。”
夏翎之滿意地點點頭，將令牌扔在桌案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算他有膽量，還敢來西涼救尚席玉。正好，我要讓他親眼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太傅，最後成了什麽模樣。”
此時的西涼城外，謝冗慕正勒住馬韁繩。他穿著一身灰布短打，臉上沾著塵土，頭發用布巾裹著，活像個趕路的腳夫。
為了避開慶陽的死士，他在威詭國待了整整半月，每日都在焦躁中度過，夜裏抱著尚席玉送他的玉佩入睡，夢裏全是尚席玉被鐵鏈鎖住的模樣。
小福子原本想跟著來，卻被他強行留在了威詭國——西涼此行兇險，他不能讓小福子跟著送死。
“駕！”謝冗慕夾緊馬腹，朝著城門方向奔去。西涼的城門比他記憶中更顯破敗，城墻上還留著當年戰爭留下的箭孔，風從箭孔裏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過往的慘烈。
可就在他即將踏入城門的瞬間，四周突然響起一陣整齊的馬蹄聲。無數身披鎧甲的士兵從城墻兩側的樹林裏沖出來，手中的長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瞬間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的將領勒住馬，對著他冷笑：“殿下，國主已經等您很久了。”
謝冗慕心中一緊，握緊了腰間的佩劍。他知道自己中了埋伏，可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尚席玉的安危，哪裏還顧得上自身的危險：“夏翎之在哪？尚席玉呢？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我的好外甥，急什麽？”夏翎之的聲音從士兵身後傳來，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宮裝，裙擺上繡著金線勾勒的鳳凰，一步步走到謝冗慕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終於舍得回西涼了，可惜啊——”她故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你心心念念的好太傅，怕是已經等不到你了。”
“你把他怎麽了？！”謝冗慕的聲音瞬間拔高，眼中布滿血絲，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在威詭國時，夜裏夢見尚席玉渾身是血地向他求救，此刻夏翎之的話像是一把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夏翎之嗤笑一聲，擡手示意士兵押住謝冗慕：“想知道他怎麽樣了？跟我來便是。不過我可提醒你，見到他以後，別嚇著才好。”
士兵們立刻上前，用鐵鏈鎖住謝冗慕的手腕。冰冷的鐵鏈貼上皮膚的瞬間，謝冗慕猛地想起尚席玉手腕上的傷口，心中的憤怒與心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掙紮著想要反抗，可士兵們力氣極大，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
“走！”將領大喝一聲，押著謝冗慕朝著煉藥谷的方向走去。
煉藥谷的路比謝冗慕記憶中更顯陰森，兩旁的樹木枝椏扭曲，像是伸出的鬼爪，遮住了頭頂的陽光。風穿過樹林，帶來一股濃郁的藥味，甜膩中混著血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那味道和他當年在西涼皇宮裏聞到的一模一樣，是藥王煉藥時特有的氣味。
越靠近密室，謝冗慕的心跳就越快。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尖銳的疼痛。
密室的石門緩緩打開，一股更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謝冗慕被士兵推搡著走進密室，第一眼便看到了石床上的尚席玉。
那一刻，謝冗慕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尚席玉蜷縮在石床上，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蒼白得像紙，上面布滿了青紫的傷痕和黑褐色的藥漬。
他的頭發枯槁地散在枕頭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幹裂得滲出血珠。最讓謝冗慕心疼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曾經清亮如溪、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混沌，像是蒙了層厚厚的霧，連他走近都沒有任何反應。
“太傅……”謝冗慕的聲音顫抖著，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他想沖過去抱住尚席玉，卻被士兵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尚席玉似乎聽到了聲音，緩緩擡起頭。他的目光在謝冗慕臉上停留了片刻，卻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對著謝冗慕傻笑起來，嘴裏喃喃地念叨著：“藥……要喝藥……喝了藥……就能見到……”後面的話含糊不清，誰也聽不明白。
“看到了嗎？”夏翎之走到謝冗慕身邊，語氣帶著殘忍的笑意，“你的好太傅，已經徹底瘋了。他現在腦子裏只有‘喝藥’，連你是誰都記不得了。”
謝冗慕猛地轉頭看向夏翎之，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是你把他弄成這樣的！是你！”他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卻被士兵們死死按住，鐵鏈在他手腕上勒出更深的傷口，鮮血順著鐵鏈滴落，濺在石板上。
夏翎之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濺到裙擺上的血漬，對著藥王使了個眼色：“藥王，讓他看看，什麽是真正的‘活藥鼎’。”
藥王立刻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根細細的銀管，走到石床邊。尚席玉看到銀管，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可他只是張了張嘴，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藥王熟練地將銀管刺入尚席玉脖頸處的血管，冰冷的銀管剛一進入，尚席玉的身體便開始微微顫抖，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銀管緩緩流出，滴進旁邊的銅盆裏。詭異的是，那些血液在銅盆中沒有散開，反而漸漸凝聚成淡金色的漩渦，散發出一股奇異的藥香。
“看到了嗎？”藥王得意地笑著，“他的血已經徹底被藥氣浸染，現在每一滴血都是最好的藥引。等三日之後，他的骨髓裏都浸滿藥氣，就能大批煉制不死勇士的丹藥。到時候，咱們西涼就能……”
“住口！”謝冗慕厲聲打斷藥王的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夏翎之，你放了他！你要什麽我都給你，只要你放了他！”
夏翎之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她走到謝冗慕面前，擡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石床上的尚席玉，“你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我放了他，他還能恢覆神智嗎？他還能記得你嗎？”
謝冗慕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他看著尚席玉麻木的臉，看著他脖頸處不斷流出的血液，心臟疼得幾乎要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