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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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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王宮

墻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間的縫隙裏滲著暗紅色的液體,用手一摸,黏膩如血,還帶著溫熱的觸感,仿佛這石壁是活物的皮膚。

通道盡頭傳來滴水聲,還有隱約的機械運轉聲。尚席玉放輕腳步,貼著墻壁緩緩挪動。通道盡頭竟是一間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臺,高臺上架著一口巨大的銅鍋,鍋裏翻滾著墨綠色的藥液,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藥味。

藥液表面漂浮著殘缺的肢體,想來便是煉制傀儡人的“原料”。

石室四周擺滿了藥櫃,只是藥櫃裏沒有草藥,而是塞滿了浸泡在藥液中的人頭,有的雙目圓睜,有的嘴角扭曲,顯然是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人頭的瞳孔裏殘留著恐懼,在燭火下仿佛隨時會轉動,與尚席玉的目光相撞。角落裏堆著如山的骷髏,有的骷髏手裏還攥著破碎的藥書,指骨深深嵌在書頁中,可見死前的絕望。

尚席玉的心臟狂跳,胃裏翻江倒海。他強忍著不適,目光掃過石室,終於在高臺後的石壁上發現了異常。那裏的符文排列與別處不同,形成一個規整的方形,邊緣處有明顯的凹槽,像是一道暗門。

他剛想走向暗門,石室的另一側突然傳來“吱呀”一聲。尚席玉立刻躲到藥櫃後,只見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影從陰影中走出,身形佝僂,手裏拿著一根骨杖,骨杖頂端鑲嵌著一顆巨大的骷髏頭,眼眶裏閃爍著幽綠的光。那人走到銅鍋前,用骨杖攪動藥液,嘴裏念念有詞,聲音沙啞如磨砂:“快了……就快成了……國主的‘不死軍團’,西涼的勇士很快就能席卷天下……”

是煉藥師!尚席玉的瞳孔驟然收縮。看來傳聞不假,國主果然在煉藥谷煉制傀儡人,而眼前這人,便是操控這一切的劊子手。

煉藥師攪動藥液的動作忽然一頓,渾濁的眼睛轉向尚席玉藏身的方向:“有活人的氣息……”他桀桀怪笑起來,笑聲尖銳如夜梟,“又來送死了?正好,缺個新鮮的‘藥引’……”

骨杖猛地指向藥櫃,一道墨綠色的藥液從杖頂噴出!尚席玉連忙側身躲開,藥液落在藥櫃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大洞,櫃裏的人頭被藥液濺到,立刻融化成一灘膿水。

尚席玉受了傷,不敢上前,轉身朝著暗門狂奔。煉藥師在身後嘶吼:“抓住他!別讓他跑了!”石室兩側的墻壁突然震動,隱藏在骷髏堆裏的傀儡人紛紛爬起,青紫色的手臂從骷髏堆中伸出,擋住了去路。

尚席玉揮起匕首砍斷一只抓來的手臂,小腿的傷口被動作牽扯,劇痛讓他一個趔趄。他咬著牙,不顧傀儡人的利爪在背上留下深痕,拼盡全力沖到暗門前,用匕首插入凹槽用力一撬!

“轟隆——”

暗門應聲而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石階上布滿了青苔,濕滑難行,還散落著不少骷髏,想來是此前發現密道卻未能逃脫的人。尚席玉回頭看了一眼,煉藥師正帶著傀儡人追來,骨杖上的幽綠光芒越來越近。

他毫不猶豫地沖進密道,反手將暗門關上。石門落下的瞬間,他聽到煉藥師憤怒的嘶吼和傀儡人撞門的巨響。靠著冰冷的石壁,尚席玉終於支撐不住,緩緩滑坐在石階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小腿的傷口還在流血,浸濕了石階上的青苔,留下暗紅的血跡。他低頭看著傷口,咬著牙扯下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條,露出深可見骨的咬痕,皮肉外翻,隱約能看到白骨上的齒印。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看著前方幽深的密道,嘴角卻勾起一絲微弱的笑意。

那是……通往皇宮的路。

他終於,找到了。

他扶著墻壁,掙紮著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密道深處走去。

尚席玉扶著濕滑的石壁,每一步都踩在青苔與骷髏的縫隙間。密道深處的寒氣帶著濃郁的血腥氣,絲絲縷縷鉆入鼻腔,與先前石室裏甜膩的藥味混合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氣息。

他小腿的傷口仍在滲血,每挪動一步,都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腳踝滑落,在石階上留下暗紅的印記,如同一條蜿蜒的血蛇。

越往深處走,周遭的符文越發密集。墻壁上的暗紅色液體不再是零星滲出,而是匯聚成細流順著石壁的溝壑蜿蜒而下,觸手可及的石壁黏膩濕滑,仿佛真的在觸摸活物的皮膚。

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尚席玉甚至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腥甜縈繞在唇齒間,讓他胃裏陣陣翻湧。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泛起幽幽的紫光,如同深海中引誘航船的磷火。那光芒並不明亮,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將通道兩側的符文映照得忽明忽暗,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在墻壁上扭曲蠕動。尚席玉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匕首的冰冷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平覆。

這裏太過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臟的搏動聲,以及血液滴落在石階上的“滴答”聲。先前煉藥師的嘶吼與傀儡人的撞擊聲早已消失在身後,只有這無邊的黑暗與詭異的紫光緊跟著他。

他放輕腳步,幾乎是踮著腳尖往前走,靴底踩在濕潤的石階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密道中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繞過一個轉角,紫光驟然變得濃郁時,一陣空靈的女人笑聲毫無預兆地在耳後響起。那笑聲輕飄飄的,帶著幾分嬌嗔,卻又透著刺骨的寒意,仿佛是從九幽地獄傳來:“公子,到了這兒,可就走不了了。”

尚席玉渾身一僵,寒毛瞬間豎起。他猛地轉身,匕首橫在胸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通道狹窄,兩側是布滿符文的石壁,身後是來時的黑暗,除了他自己的影子在紫光下扭曲晃動,根本看不到半個人影。

可那笑聲明明就在耳邊,仿佛有個無形的女人正貼著他的脖頸吹氣,陰冷的氣息讓他脖頸上的肌膚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誰?出來!”尚席玉的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卻強裝鎮定。他知道這煉藥谷處處透著詭異,剛才的煉藥師與傀儡人已是兇險萬分,此刻出現的不明聲音更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回答他的是又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那聲音在通道中回蕩,分不清來自哪個方向。尚席玉正欲再次開口,突然感覺到背後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他下意識地低頭,只見十幾只慘白的手臂不知何時從兩側的墻壁中伸出,手臂上纏繞著白色的布條,布條如同有了生命般猛地收緊,狠狠勒住了他的脖頸!

“唔!”尚席玉猝不及防,喉嚨被死死勒住,瞬間呼吸困難。他的臉漲得通紅,雙手胡亂揮舞,想要抓住勒住脖子的布條,可那些手臂力氣極大,布條越收越緊,勒得他眼冒金星。他能感覺到那些手臂冰冷刺骨,仿佛是從冰窖中取出的屍骸,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韌性。

他試圖用匕首去砍,可手臂被布條牽扯著無法用力,身體也被勒得向後仰去,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墻壁上的符文被震動,泛起妖異的紅光,那些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符文流淌得更快,仿佛在為這場禁錮歡呼。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尚席玉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紫光漸漸變成一片黑暗,他能聽到自己徒勞的喘息聲,以及那若有若無的女人笑聲,最終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尚席玉在一陣暖意中悠悠轉醒。

他的意識如同沈在水底的羽毛,緩慢而艱難地向上漂浮。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耳邊似乎有模糊的聲音在回響,像是水流聲,又像是人的低語。他費力地想要睜開眼睛,眼皮卻重若千斤,試了幾次才勉強掀開一條縫隙。

一絲暖黃的光線鉆入眼中,讓他不適地瞇了瞇眼。這光線與密道中陰冷的紫光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柔和的暖意,驅散了身體裏的寒意。他緩緩聚焦瞳仁,模糊的景象逐漸清晰——眼前是雕花的鎏金帳頂,明黃色的帳幔垂落,邊緣繡著繁覆的龍鳳呈祥紋樣,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上好熏香的味道,與煉藥谷中刺鼻的血腥氣和藥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尚席玉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他動了動手指,觸到身下柔軟的錦被,絲綢的觸感光滑細膩,與密道中粗糙濕滑的石壁天差地別。

這不是密道。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卻發現身體酸軟無力,脖頸處還殘留著勒痕的鈍痛,小腿的傷口也傳來陣陣刺痛。他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極為寬敞華麗的宮殿,地上鋪著厚厚的毯子,踩上去悄無聲息;墻壁上掛著價值連城的字畫,角落裏燃著巨大的銅爐,裊裊青煙從爐口升起;遠處的矮幾上擺放著精致的茶具與點心,一切都透著皇家的奢華與威嚴。

尚席玉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殿門上方懸掛的匾額上,那匾額由整塊和田玉雕琢而成,上面用金字寫著三個大字——“鳳鸞殿”。

鳳鸞殿……西涼王宮的鳳鸞殿!

尚席玉的心重重一震,瞳孔驟然收縮。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密道的盡頭果然通往西涼王宮!那些傳聞並非空穴來風,西涼國主真的在煉藥谷煉制傀儡人!

她們到底要做什麽?

尚席玉心頭一緊,湧出一股更深的警惕。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那些從墻壁中伸出的手臂,那個空靈的女人笑聲,又是誰??

“公子醒了?”一個溫柔的女聲在殿門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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