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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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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解藥

尚席玉猛地轉頭,只見一個穿著淺綠色宮裝的宮女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她的步伐輕盈,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看到尚席玉醒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尚席玉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她,手悄悄摸向枕邊,卻發現匕首早已不見蹤影。他的心跳開始加速,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做好了隨時應對危險的準備。

宮女將托盤放在床邊的矮幾上,柔聲說道:“公子昏迷了一天一夜,可把國主擔心壞了。國主吩咐了,若是公子醒了,就讓奴婢伺候公子洗漱更衣,他稍後便來看您。”

國主?西涼國主?

謝冗慕阿娘的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尚席玉的心沈了下去。看來他不僅被發現了,還被直接送到了正主面前。國主竟然沒有立刻殺他,反而將他安置在鳳鸞殿,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我……”尚席玉剛想開口詢問,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幹澀,喉嚨處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宮女連忙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遞水的動作輕柔,眼神卻帶著一絲審視:“公子慢點喝,您脖頸處有傷,說話不宜太用力。太醫說您是受了驚嚇和外傷,需要好好靜養。”

尚席玉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中的疑惑更甚。這宮女的態度太過平靜,仿佛他不是一個闖入禁地的刺客,而是一位受邀來訪的貴客。他喝了一口水,濕潤的液體流過喉嚨,稍微緩解了疼痛,他擡眼看向宮女,沈聲問道:“是你們把我帶到這裏的?”

宮女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疏離:“奴婢只是奉命照顧公子,至於其他的事情,奴婢就不清楚了。”她頓了頓,又道,“公子還是先洗漱一下吧,陛下很快就到了。”說完,她便躬身退到了殿外,輕輕帶上了殿門。

殿內再次恢覆了安靜,只剩下銅爐中香料燃燒的細微聲響。尚席玉靠在床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宮殿的每一個角落。殿內布置得極為奢華,卻處處透著壓抑,那些華麗的裝飾仿佛都帶著無形的枷鎖,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能感覺到,這座宮殿看似平靜,實則危機湧動。國主將他帶到這裏,絕不是出於好心,恐怕是另有所圖。

或許,他就是那個煉藥師口中所說的“新鮮藥引”?可若是如此,為何還要這般大費周章地安置他?

就在尚席玉思緒萬千之際,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沈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尚席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緊了拳頭,心底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殿門被推開的瞬間,尚席玉幾乎屏住了呼吸。明黃色的裙裾掃過光潔的金磚地面,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龍涎香,與殿內的暖香交織成令人窒息的威嚴。

西涼國主夏翎之緩步走來,玄色鳳紋朝服上的金線在燭火下流動,她面容承襲了母族的明艷,只是眼角眉梢凝著常年居於上位的冷峭,那雙丹鳳眼掃過床榻時,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醒了?”夏翎之在床邊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宮女立刻奉上一盞青瓷茶盞。她修長的手指撚著茶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優雅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煉藥谷的密道兇險萬分,尚公子能活著來到這裏,倒是讓孤意外。”

尚席玉沒有回話,只是沈默地迎上她的目光。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在自己脖頸的勒痕與小腿的傷口上停留,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仿佛要將他從裏到外剖開細看。

夏翎之輕笑一聲,將茶盞放在矮幾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孤知道你想問什麽。放心,在孤的宮殿裏,沒人敢傷你。”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但你也別想逃,鳳鸞殿的墻,可比煉藥谷的難纏一萬倍。”

說完,她不再看尚席玉,起身帶著侍衛離開了。殿門重新合上,留下滿室寂靜與揮之不去的龍涎香,尚席玉望著帳頂的鸞鳥刺繡,只覺得那金線刺得人眼睛生疼。

接下來的三天,鳳鸞殿成了一座華美的囚籠。宮女每日按時送來精致的膳食,綾羅綢緞的衣物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妝臺上,甚至有太醫來為他診治傷口,敷上的藥膏清涼止痛,小腿的咬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可無論尚席玉如何旁敲側擊,宮女都只是低著頭重覆“奴婢不知”,殿門從外面鎖著,窗戶被鐵欄封死,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第三天夜裏,尚席玉躺在床上,聽著殿外更夫敲過三響,心口的焦慮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摸出藏在枕下的碎瓷片——那是他從茶具上悄悄掰下來的,邊緣鋒利如刀。指尖劃過冰涼的瓷片,腦海裏浮現出謝冗慕的臉。

可現在,那個總是鮮活明亮的少年,恐怕正躺在客棧的床榻上,承受著七蟲七花膏的噬骨之痛。小福子說過,這毒七日發作,如今已經過去四天,留給謝冗慕的時間不多了。

尚席玉猛地坐起身,碎瓷片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他不能再等了,哪怕是以命相搏,也要拿到解藥。

他掀開錦被,走到妝臺前,看著銅鏡裏自己蒼白的臉。脖頸的勒痕尚未完全消退,像一道猙獰的印記。他深吸一口氣,將碎瓷片按在左手手腕上,鋒利的邊緣劃破皮膚,溫熱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潔白的絹帕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疼痛讓他渾身一顫,卻讓他的眼神更加清明。他將絹帕裹在傷口上,故意弄出些聲響,又躺回床上蜷縮起身體,發出壓抑的咳嗽聲。

果然,沒過片刻,殿門就被推開,宮女提著燈籠匆匆進來:“公子怎麽了?”

“咳咳……手……”尚席玉虛弱地擡起纏著絹帕的左手,鮮血已經浸透了布料,順著指尖滴落,“血……血……”

宮女臉色驟變,連忙上前查看,看到傷口時倒吸一口涼氣:“奴婢這就去稟報國主!”

尚席玉看著她慌張離去的背影,咬著牙忍受著手腕的疼痛。這一步棋太過冒險,但他別無選擇。

半個時辰後,夏翎之再次出現在鳳鸞殿,身後跟著提著藥箱的太醫。她看到床榻邊滴落的血跡,眉頭擰成一團,看向尚席玉的眼神裏滿是嘲諷:“公子倒是好手段,為了見孤,竟不惜自殘?”

尚席玉沒有隱瞞,也沒有辯解,只是掀開被子下床,不顧手腕的劇痛跪在地上,目光灼灼地望著夏翎之:“國主明鑒!臣並非有意冒犯,只是有急事相求,不得不出此下策!”

“急事?”夏翎之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是為了我那個外甥吧?那個中了七蟲七花膏,命懸一線的慶陽帝王?”

“哦,不對。現在應該不是了……”

尚席玉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一沈。她知道!她竟然連謝冗慕中毒的事都知道!

“你派人監視我們?”尚席玉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夏翎之嗤笑一聲,彎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整個西涼都是孤的天下,孤想知道什麽,有誰能瞞得住?你以為你潛入煉藥谷是秘密?你以為客棧外的傀儡人是意外?”她的指尖冰涼,力道卻極大,“公子,你好天真。”

下巴的疼痛讓尚席玉幾乎說不出話,但他還是倔強地迎上她的目光:“國主既然知道,就該明白我為何如此急切。求國主賜解藥,救他一命!”

“解藥?”夏翎之松開手,直起身理了理衣袖,仿佛剛才只是碰了什麽臟東西,“七蟲七花膏是孤親手調制的毒藥,整個西涼只有孤有解藥。你覺得,孤會輕易給你嗎?”

尚席玉心頭一緊,連忙道:“只要國主肯賜藥,無論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夏翎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目光從他蒼白的臉滑到滲血的手腕,又落到他緊抿的唇上,眼神幽深難辨:“你的命?你的忠誠?還是你這身皮囊?”

尚席玉的臉色更加蒼白,但還是堅定地說道:“只要國主開口,無論什麽,我都給!”

夏翎之突然笑了,那笑聲清脆卻帶著寒意,在空曠的宮殿裏回蕩:“倒是個癡情種。罷了,孤今日心情好,就給你一個機會。”她對侍衛使了個眼色,“去取一盆幹凈的清水和一只玉碗來。”

侍衛很快取來了東西,夏翎之接過玉碗,又從發髻上拔下一根金簪,走到尚席玉面前。尚席玉不明所以,卻看到她用金簪挑開他手腕上的絹帕,鮮血再次湧出。

“伸手。”夏翎之命令道。

尚席玉依言伸出左手,夏翎之將玉碗湊到他的手腕下,看著鮮血滴落在碗中,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尚席玉只覺得頭暈目眩,手腕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身體的力氣仿佛隨著血液一點點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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