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煉藥谷，不死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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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煉藥谷，不死勇士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雨不知何時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敲打著窗欞，發出單調的聲響。街道上的嘶吼聲漸漸稀疏，大概是傀儡人散開了，或者……是沒有活口了。
整座都城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哭泣聲和傀儡人的嗬嗬聲在雨幕中回蕩。
尚席玉守在床邊，為謝冗慕掖好被角，又用布巾蘸了溫水，仔細擦拭他幹裂的嘴唇。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無比，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他不敢合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著，懷裏的人就會永遠離開。
夜深時，謝冗慕忽然開始抽搐，眉頭緊緊蹙起，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呻吟。尚席玉連忙將他抱在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在他耳邊一遍遍低語：“我在，殿下，我在……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謝冗慕在他懷裏掙紮著，滾燙的身體燙得他心口發疼。他的手胡亂揮舞著，不知碰到了什麽，只聽“哐當”一聲，桌上的藥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尚席玉低頭，看見謝冗慕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那雙平日裏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布滿血絲，只剩下痛苦和呆滯。
“疼……太傅，我好疼……”謝冗慕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尚席玉的衣襟。
尚席玉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緊緊抱著謝冗慕，任由對方的指甲掐進自己的後背，感受著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聲音哽咽著，“忍一忍，殿下，再忍一忍……我們已經到西涼了，離解藥很近了……很快，很快我們就能救你了……”
可連他自己都知道，這話有多蒼白無力。皇宮被傀儡人圍困，他們被困在這座客棧裏，前有狼後有虎，所謂的希望，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
謝冗慕在他懷裏哭了很久，直到力氣耗盡，才又沈沈睡去。他的眉頭依舊緊蹙著，即使在夢中，也未能擺脫痛苦的折磨。
尚席玉抱著他，坐在冰冷的床邊，聽著窗外的雨聲和遠處隱約的嘶吼，一夜未眠。
天快亮時，雨漸漸停了。尚席玉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湧了進來，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街道上一片狼藉，散落著破碎的貨物和血跡，偶爾有幾只烏鴉落在屋檐上，發出淒厲的叫聲。遠處的傀儡人還在游蕩，像幽靈一樣在空蕩的街道上徘徊。
皇宮的方向依舊被迷霧籠罩，看不見一絲光亮。
尚席玉回頭看向床上的謝冗慕，少年的臉色又差了些，頸側的青紫蔓延到了耳後。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想辦法沖出重圍，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去皇宮試一試。
他走到桌邊，拿起紙筆，寫下一張字條：若我未歸，護殿下周全，尋機離開城內。寫完後，他將字條交給侍衛，眼神堅定：“我去趟城西的煉藥谷。”
侍衛大驚：“大人萬萬不可！煉藥谷是傀儡人的……”
“只有從那兒入手，才有可能找到突破口。”尚席玉系緊腰間的匕首，“國主在煉藥谷煉藥人，那裏一定有通往皇宮的密道，或者……至少能找到控制傀儡人的方法。”他看向床上的謝冗慕，眼神溫柔而決絕，“他時日不多了，我必須去。”
侍衛知道勸不住他，只能紅著眼眶跪下：“屬下願隨大人同去！”
尚席玉搖了搖頭：“你們留在這裏保護殿下，他離不開人。”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輕輕為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走出房間，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絕。推開客棧大門，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街道上寂靜無聲，偶爾有傀儡人偶爾發出的怪響在空曠中回蕩。尚席玉握緊匕首，深吸一口氣，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承諾，重於生命。
無論前世今生，救他，似乎都是自己的命數。
城西的風裹挾著雨後的濕冷，卷著街道上未散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尚席玉握緊腰間的匕首，靴底踏過濕漉漉的石板路，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細微卻刺耳的聲響。
遠處傀儡人游蕩的嗬嗬聲時遠時近，像催命的鼓點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他不敢回頭，只盯著前方被晨霧籠罩的谷口——那是煉藥谷，傳傀儡人誕生之地。
越靠近谷口，空氣裏的氣味越發刺鼻。泥土的腥氣被一種濃郁的藥味取代，那藥味並非尋常草藥的清苦，而是混合著腐爛血肉的甜膩，聞之令人作嘔。
兩側的樹木早已枯死，黑褐色的枝幹扭曲如鬼爪，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殘破的布條，想來是此前闖入者的遺物，在晨風中輕輕晃動，像無數只垂落的手臂。
尚席玉放緩腳步，匕首在掌心微微出汗。他知道傀儡人對活人的氣息極為敏感，只能借著殘垣斷壁的陰影潛行。
腳下的路漸漸從石板變成泥濘，偶爾能踩到硬物，低頭一看，竟是半截枯骨，指節處還殘留著未腐的皮肉，仔細看還泛著青灰。
他喉頭滾動，強壓下胃裏的翻湧，目光掃過周圍散落的骷髏，有的顱骨上留著深可見骨的爪痕，有的肋骨斷裂如朽木，顯然都是慘死於此的冤魂。
“嗬……嗬……”
低沈的嘶吼聲從左側的廢墟後傳來。尚席玉立刻矮身躲在一棵枯樹後，屏住呼吸望去。只見三個傀儡人正圍在一具新鮮的屍體旁撕扯，那屍體的衣衫早已被撕碎，露出的皮肉正被傀儡人用利爪挖開，暗紅色的血水流淌在泥地裏，匯成蜿蜒的小溪，被泥土吸收後留下深褐的痕跡。
傀儡人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眼球渾濁如死水，嘴角掛著血肉，喉嚨裏不斷發出滿足的低吼，動作卻僵硬如提線木偶。
尚席玉的心沈到了谷底。這些傀儡人比城中見到的更加猙獰，顯然是長期被圈養在谷中的“成品”，攻擊性更強。他握緊匕首，正想繞開這處障礙，卻不料腳下的枯樹枝“哢嚓”一聲斷裂。
那三個傀儡人瞬間停下動作，僵硬地轉頭，渾濁的眼球齊刷刷地盯上尚席玉藏身的方向。
“跑！”
尚席玉腦中只有這一個念頭。他猛地起身，轉身朝著谷內狂奔。身後的嘶吼聲驟然尖銳，沈重的腳步聲如擂鼓般追來，地面都在微微震顫。他不敢回頭，瘦弱的身體拼命穿梭在枯樹與廢墟之間，耳邊的風聲裏夾雜著傀儡人的嘶吼，還有利爪刮過石頭的刺耳聲響。
突然，腳下一滑，他重重摔在泥濘中。冰冷的泥漿瞬間浸透衣衫，混入傷口的刺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還未等他爬起，一只枯瘦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腳踝，指甲深深掐進皮肉。尚席玉瞳孔驟縮，回身揮起匕首，狠狠刺入那傀儡人的手腕！
“噗嗤——”
匕首刺入的聲音沈悶而黏膩，傀儡人卻毫無痛感，另一只手猛地撲來，尖銳的指甲擦過他的側臉，留下三道血痕。尚席玉忍痛一腳踹開傀儡人的胸膛，借著反作用力翻滾到一旁，剛想站起，小腿卻傳來一陣劇痛！
低頭看去，另一個傀儡人已經撲到他腿邊，鋒利的牙齒死死咬住了他的小腿，皮肉被撕開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牙齒摩擦骨頭的觸感，溫熱的血順著褲管流淌，滴落在泥地裏，迅速暈開。
“啊——！”
劇痛讓尚席玉渾身一顫，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將匕首刺入傀儡人的頭頂。那傀儡人動作一滯，咬合力卻絲毫未減。尚席玉雙目赤紅，拔出匕首又連刺數下，直到傀儡人的腦袋被刺得稀爛，身體才軟軟倒下，松開了咬住他小腿的嘴。
他顧不上查看傷口，踉蹌著起身繼續奔跑。小腿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跑一步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血順著傷口不斷湧出，在身後的泥地上留下一串鮮紅的腳印。
第三個傀儡人緊追不舍，利爪幾乎要拍到他的後背，他猛地側身躲到一塊巨石後，趁著傀儡人撞在石上的瞬間，匕首從它的脖頸刺入，狠狠一劃！
黑褐色的血噴濺而出，濺了尚席玉滿身。傀儡人抽搐了幾下，終於倒地不動。他扶著巨石喘息，冷汗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小腿的傷口已經麻木，只有陣陣劇痛提醒著他傷勢的嚴重。他撕下衣角緊緊纏住傷口，粗糙的布料與血肉粘連，每動一下都疼得他眼前發黑。
尚席玉擡頭望向谷內深處。那裏的霧氣更加濃郁，隱約能看到一座破敗的石門，門楣上刻著“煉藥谷”，只是字跡早已被血汙覆蓋，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門兩側的石柱上綁著鐵鏈，鐵鏈末端鎖著幾具骷髏，骷髏的胸腔裏還插著未腐的藥杵，想來是當年反抗的煉藥人，死後連屍骨都不得安寧。
他拖著傷腿，一步一瘸地走向石門。越靠近石門，藥味越發濃烈，甚至能聞到一種奇異的甜香，吸入肺腑後竟有些頭暈目眩。尚席玉立刻屏住呼吸，從懷中摸出一塊幹凈的布巾，蘸了些隨身攜帶的清水捂住口鼻，這才稍稍緩解。
石門後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布滿了孔洞，孔洞裏插著牛油燭，燭火昏黃搖曳，將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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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都城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哭泣聲和傀儡人的嗬嗬聲在雨幕中回蕩。
尚席玉守在床邊，為謝冗慕掖好被角，又用布巾蘸了溫水，仔細擦拭他幹裂的嘴唇。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無比，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他不敢合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著，懷裏的人就會永遠離開。
夜深時，謝冗慕忽然開始抽搐，眉頭緊緊蹙起，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呻吟。尚席玉連忙將他抱在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在他耳邊一遍遍低語：“我在，殿下，我在……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謝冗慕在他懷裏掙紮著，滾燙的身體燙得他心口發疼。他的手胡亂揮舞著，不知碰到了什麽，只聽“哐當”一聲，桌上的藥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尚席玉低頭，看見謝冗慕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那雙平日裏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布滿血絲，只剩下痛苦和呆滯。
“疼……太傅，我好疼……”謝冗慕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尚席玉的衣襟。
尚席玉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緊緊抱著謝冗慕，任由對方的指甲掐進自己的後背，感受著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聲音哽咽著，“忍一忍，殿下，再忍一忍……我們已經到西涼了，離解藥很近了……很快，很快我們就能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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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冗慕在他懷裏哭了很久，直到力氣耗盡，才又沈沈睡去。他的眉頭依舊緊蹙著，即使在夢中，也未能擺脫痛苦的折磨。
尚席玉抱著他，坐在冰冷的床邊，聽著窗外的雨聲和遠處隱約的嘶吼，一夜未眠。
天快亮時，雨漸漸停了。尚席玉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湧了進來，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街道上一片狼藉，散落著破碎的貨物和血跡，偶爾有幾只烏鴉落在屋檐上，發出淒厲的叫聲。遠處的傀儡人還在游蕩，像幽靈一樣在空蕩的街道上徘徊。
皇宮的方向依舊被迷霧籠罩，看不見一絲光亮。
尚席玉回頭看向床上的謝冗慕，少年的臉色又差了些，頸側的青紫蔓延到了耳後。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想辦法沖出重圍，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去皇宮試一試。
他走到桌邊，拿起紙筆，寫下一張字條：若我未歸，護殿下周全，尋機離開城內。寫完後，他將字條交給侍衛，眼神堅定：“我去趟城西的煉藥谷。”
侍衛大驚：“大人萬萬不可！煉藥谷是傀儡人的……”
“只有從那兒入手，才有可能找到突破口。”尚席玉系緊腰間的匕首，“國主在煉藥谷煉藥人，那裏一定有通往皇宮的密道，或者……至少能找到控制傀儡人的方法。”他看向床上的謝冗慕，眼神溫柔而決絕，“他時日不多了，我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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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席玉搖了搖頭：“你們留在這裏保護殿下，他離不開人。”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輕輕為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走出房間，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絕。推開客棧大門，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街道上寂靜無聲，偶爾有傀儡人偶爾發出的怪響在空曠中回蕩。尚席玉握緊匕首，深吸一口氣，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承諾，重於生命。
無論前世今生，救他，似乎都是自己的命數。
城西的風裹挾著雨後的濕冷，卷著街道上未散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尚席玉握緊腰間的匕首，靴底踏過濕漉漉的石板路，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細微卻刺耳的聲響。
遠處傀儡人游蕩的嗬嗬聲時遠時近，像催命的鼓點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他不敢回頭，只盯著前方被晨霧籠罩的谷口——那是煉藥谷，傳傀儡人誕生之地。
越靠近谷口，空氣裏的氣味越發刺鼻。泥土的腥氣被一種濃郁的藥味取代，那藥味並非尋常草藥的清苦，而是混合著腐爛血肉的甜膩，聞之令人作嘔。
兩側的樹木早已枯死，黑褐色的枝幹扭曲如鬼爪，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殘破的布條，想來是此前闖入者的遺物，在晨風中輕輕晃動，像無數只垂落的手臂。
尚席玉放緩腳步，匕首在掌心微微出汗。他知道傀儡人對活人的氣息極為敏感，只能借著殘垣斷壁的陰影潛行。
腳下的路漸漸從石板變成泥濘，偶爾能踩到硬物，低頭一看，竟是半截枯骨，指節處還殘留著未腐的皮肉，仔細看還泛著青灰。
他喉頭滾動，強壓下胃裏的翻湧，目光掃過周圍散落的骷髏，有的顱骨上留著深可見骨的爪痕，有的肋骨斷裂如朽木，顯然都是慘死於此的冤魂。
“嗬……嗬……”
低沈的嘶吼聲從左側的廢墟後傳來。尚席玉立刻矮身躲在一棵枯樹後，屏住呼吸望去。只見三個傀儡人正圍在一具新鮮的屍體旁撕扯，那屍體的衣衫早已被撕碎，露出的皮肉正被傀儡人用利爪挖開，暗紅色的血水流淌在泥地裏，匯成蜿蜒的小溪，被泥土吸收後留下深褐的痕跡。
傀儡人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眼球渾濁如死水，嘴角掛著血肉，喉嚨裏不斷發出滿足的低吼，動作卻僵硬如提線木偶。
尚席玉的心沈到了谷底。這些傀儡人比城中見到的更加猙獰，顯然是長期被圈養在谷中的“成品”，攻擊性更強。他握緊匕首，正想繞開這處障礙，卻不料腳下的枯樹枝“哢嚓”一聲斷裂。
那三個傀儡人瞬間停下動作，僵硬地轉頭，渾濁的眼球齊刷刷地盯上尚席玉藏身的方向。
“跑！”
尚席玉腦中只有這一個念頭。他猛地起身，轉身朝著谷內狂奔。身後的嘶吼聲驟然尖銳，沈重的腳步聲如擂鼓般追來，地面都在微微震顫。他不敢回頭，瘦弱的身體拼命穿梭在枯樹與廢墟之間，耳邊的風聲裏夾雜著傀儡人的嘶吼，還有利爪刮過石頭的刺耳聲響。
突然，腳下一滑，他重重摔在泥濘中。冰冷的泥漿瞬間浸透衣衫，混入傷口的刺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還未等他爬起，一只枯瘦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腳踝，指甲深深掐進皮肉。尚席玉瞳孔驟縮，回身揮起匕首，狠狠刺入那傀儡人的手腕！
“噗嗤——”
匕首刺入的聲音沈悶而黏膩，傀儡人卻毫無痛感，另一只手猛地撲來，尖銳的指甲擦過他的側臉，留下三道血痕。尚席玉忍痛一腳踹開傀儡人的胸膛，借著反作用力翻滾到一旁，剛想站起，小腿卻傳來一陣劇痛！
低頭看去，另一個傀儡人已經撲到他腿邊，鋒利的牙齒死死咬住了他的小腿，皮肉被撕開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牙齒摩擦骨頭的觸感，溫熱的血順著褲管流淌，滴落在泥地裏，迅速暈開。
“啊——！”
劇痛讓尚席玉渾身一顫，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將匕首刺入傀儡人的頭頂。那傀儡人動作一滯，咬合力卻絲毫未減。尚席玉雙目赤紅，拔出匕首又連刺數下，直到傀儡人的腦袋被刺得稀爛，身體才軟軟倒下，松開了咬住他小腿的嘴。
他顧不上查看傷口，踉蹌著起身繼續奔跑。小腿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跑一步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血順著傷口不斷湧出，在身後的泥地上留下一串鮮紅的腳印。
第三個傀儡人緊追不舍，利爪幾乎要拍到他的後背，他猛地側身躲到一塊巨石後，趁著傀儡人撞在石上的瞬間，匕首從它的脖頸刺入，狠狠一劃！
黑褐色的血噴濺而出，濺了尚席玉滿身。傀儡人抽搐了幾下，終於倒地不動。他扶著巨石喘息，冷汗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小腿的傷口已經麻木，只有陣陣劇痛提醒著他傷勢的嚴重。他撕下衣角緊緊纏住傷口，粗糙的布料與血肉粘連，每動一下都疼得他眼前發黑。
尚席玉擡頭望向谷內深處。那裏的霧氣更加濃郁，隱約能看到一座破敗的石門，門楣上刻著“煉藥谷”，只是字跡早已被血汙覆蓋，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門兩側的石柱上綁著鐵鏈，鐵鏈末端鎖著幾具骷髏，骷髏的胸腔裏還插著未腐的藥杵，想來是當年反抗的煉藥人，死後連屍骨都不得安寧。
他拖著傷腿，一步一瘸地走向石門。越靠近石門，藥味越發濃烈，甚至能聞到一種奇異的甜香，吸入肺腑後竟有些頭暈目眩。尚席玉立刻屏住呼吸，從懷中摸出一塊幹凈的布巾，蘸了些隨身攜帶的清水捂住口鼻，這才稍稍緩解。
石門後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布滿了孔洞，孔洞裏插著牛油燭，燭火昏黃搖曳，將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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