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西涼，傀儡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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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西涼，傀儡藥人
馬車碾過西涼都城的沙石路時，尚席玉懸到了嗓子眼的心，終於肯稍稍放下。
車輪卷起的塵土混著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這座邊陲都城特有的異域氣息——那是沙棗花的甜香裏摻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藥草味，甜膩中藏著不易察覺的苦澀。
他掀起車簾一角，目光掠過街邊高鼻深目的西涼女子。她們大多穿著緋紅或靛藍的長袍，腰間懸著銀飾，步履間叮當作響，眉宇間帶著當家主母特有的幹練。
路邊偶有孩童追逐而過，發髻上的絨球隨著跑動上下跳躍，清脆的笑聲驚飛了檐下的燕子。可這鮮活的市井煙火，卻無法觸及尚席玉冰涼的眸色。
“大人，前面有個客棧。”小福子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一路奔波的沙啞。尚席玉應了聲，低頭看向懷裏的人。
謝冗慕的呼吸比昨日更微弱了，原本只是頸側的青紫早已蔓延到下頜，像極了水墨畫中暈開粗長的墨痕，卻透著觸目驚心的死氣。
他的嘴唇幹裂得厲害，即使剛餵過清水，也很快又泛起白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停擺。尚席玉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麻——這已經是第七天，離老郎中說的半月之期，只剩下一半光景。
小福子早已提前打點好客棧，二樓最裏間的上房收拾得幹凈整潔，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初秋的寒意。
尚席玉小心翼翼地將謝冗慕抱到床上，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琉璃。錦被下的身體輕得嚇人，這一路的顛簸早已耗盡了謝冗慕最後的氣力，連在昏睡中蹙起眉頭的力氣都快沒了。
“去打盆溫水來。”尚席玉的聲音有些發緊，他脫下沾著塵土的外袍，露出裏面素色的中衣，袖口早已被謝冗慕的冷汗浸得發潮。侍衛應聲而去，很快端來銅盆，水汽氤氳中，尚席玉擰幹布巾，仔細為謝冗慕擦拭臉頰和脖頸。
指尖觸到那片青紫時，他的動作頓了頓。這毒竟霸道至此，不過七日，就已深入骨髓。他想起昨夜在荒郊破廟，謝冗慕毒發時渾身抽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滾燙的身體像火炭一樣灼燒著他的手臂。
那時他只能緊緊抱著他，一遍遍地在他耳邊說“快到了”，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在安慰對方，還是在欺騙自己。
“太傅”小福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壓低了聲音，“我剛才去城裏打聽了，關於七蟲七花膏的解藥，確實如老郎中所說，只在西涼皇室手中。”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難色，“而且聽說，前幾年國主下了令，把民間所有能解此毒的‘還魂草’都高價收走了，現在全城的還魂草都養在皇室藥圃裏，百姓私種一株就要按叛國罪論處。”
尚席玉的指尖猛地收緊，布巾在掌心攥出褶皺。果然如此，命運從不會輕易給人活路。他看向床上氣息奄奄的謝冗慕，少年的睫毛纖長而蒼白，安靜地垂著，像瀕死的蝶翼。
這裏是他阿娘的故鄉，是慶陽皇後用一生換來的和平之地，如今卻也成了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知道了。”尚席玉緩緩松開手，布巾上暈開淡淡的水漬，“你們在這裏守著殿下，寸步不離。我去趟皇宮，求見國主。”
“太傅…三思！”小福子連忙勸阻，雖然說他也很想救殿下，可萬一尚席玉以身犯險……想著，他輕輕瞥了一眼榻上的謝冗慕。
繼續勸慰道：“西涼與慶陽雖為邦交，但多年來並不親近。而且聽說這位夏翎之國主性情冷傲，從不輕易見外臣，更何況您還是別國大臣……”
“沒有時間了。”尚席玉打斷他的話，眼神堅定如鐵，“殿下的身體撐不了多久，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要去試。”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西涼都城的全貌盡收眼底。遠處的皇宮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宮墻是西涼特有的赭紅色，像凝固的血，在陰沈的天色下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轉身取下墻上的玉佩，那是慶陽皇室曾經賜給使臣的信物，或許能派上用場。又將隨身攜帶的匕首系在腰間，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謝冗慕，輕聲道：“看好殿下，等我回來。”
小福子知道勸不住他，只能重重頷首：“太傅放心，萬事小心！”
尚席玉整理好衣袍，快步下樓。客棧大堂裏人來人往，大多是行商打扮的異鄉人，操著南腔北調的方言討價還價。他剛走到門口，忽聽街上傳來一陣騷動，原本喧鬧的人聲瞬間變得驚恐起來，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喉嚨。
“傀儡人！是傀儡人進城了！”有人尖叫著沖進客棧，臉色慘白如紙。
尚席玉心頭一緊，快步走出客棧。只見原本繁華的街道上，百姓們正驚慌失措地往屋裏跑，攤販們不顧貨物，抱著箱子就往店鋪裏鉆，原本熱鬧的集市頃刻間變得混亂不堪。更讓人心驚的是，城門口的方向，一群衣衫襤褸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湧進來。
那些人姿態怪異，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雙眼空洞無神，嘴角掛著涎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他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遇到來不及躲避的行人，就猛地撲上去撕咬，慘叫聲瞬間劃破天際。
“快跑啊！被他們咬到就完了！”有人哭喊著關門閉戶，木板門被撞得砰砰作響，卻擋不住外面越來越近的怪響。
尚席玉渾身一寒，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匕首。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那些“傀儡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身上布滿潰爛的傷口，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即使被百姓用木棍打倒，也能立刻爬起來，繼續往前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尚席玉抓住一個正要關門的掌櫃，沈聲問道。
掌櫃嚇得魂不附體，指著那些傀儡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是國主煉藥剩下的殘次品！她這些年一直在皇宮裏煉藥人，說是要煉出刀槍不入的勇士，可失敗了就成了這副模樣……這些東西沒有神志，見人就咬，被抓到就會被他們撕碎……”
煉藥人？尚席玉的心頭沈了下去。他想起侍衛說過，夏翎之國主癡迷丹藥之術，沒想到竟荒唐至此，用活人煉藥？
街道上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幾個來不及躲避的孩童被傀儡人圍住，他們的母親跪在地上哭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慘劇發生。尚席玉抽出匕首就要上前，卻被身邊的侍衛死死拉住：“大人不可！這些傀儡人力大無窮，而且不知疼痛，我們救不了他們，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尚席玉的眼睛紅了，他看著那絕望的母親，看著那些在血泊中掙紮的孩童，握著匕首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可他知道侍衛說得對，他若沖出去，不僅救不了任何人，還會讓客棧裏的謝冗慕陷入無人保護的境地。
“皇宮……去皇宮的路被堵死了嗎？”尚席玉的聲音幹澀得厲害。
掌櫃哭喪著臉點頭：“早就堵死了！傀儡人是從城西的煉藥谷跑出來的，正好擋住去皇宮的路，現在別說去皇宮，連家門都出不去啊！”
掌櫃的瞅了一眼旁邊清瘦的尚席玉，看清他的神色後，好心提醒道：“公子，人生在世，難不成還有什麽比命重要？保命要緊啊！”
尚席玉擡頭望向皇宮的方向，那裏早已被湧動的傀儡人潮淹沒，赭紅色的宮墻在混亂中若隱若現，像一座遙不可及的孤島。
他不能讓最後的希望，就這樣被生生掐斷。
“回客棧。”尚席玉閉上眼，聲音裏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和絕望。
回到二樓房間，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尚席玉快步走到床邊，只見謝冗慕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他伸手探向對方的鼻息，當感覺到那絲微弱的氣流時，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殿下……”尚席玉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謝冗慕冰涼的手。這只手曾經握劍策馬，指點江山，也曾在深夜為他披上外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溫度。
可現在，它冰冷、僵硬，只剩下微微的顫抖，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痛苦。
窗外傳來傀儡人的嘶吼和百姓的哭喊，屋內卻靜的只剩兩人細微到聽不清的喘息。尚席玉將謝冗慕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可那冰冷的觸感卻像針一樣刺進心裏。
“對不起……”尚席玉的聲音哽咽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謝冗慕的手背上，“是我沒用，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謝冗慕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幹裂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像是在回應尚席玉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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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碾過西涼都城的沙石路時，尚席玉懸到了嗓子眼的心，終於肯稍稍放下。
車輪卷起的塵土混著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這座邊陲都城特有的異域氣息——那是沙棗花的甜香裏摻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藥草味，甜膩中藏著不易察覺的苦澀。
他掀起車簾一角，目光掠過街邊高鼻深目的西涼女子。她們大多穿著緋紅或靛藍的長袍，腰間懸著銀飾，步履間叮當作響，眉宇間帶著當家主母特有的幹練。
路邊偶有孩童追逐而過，發髻上的絨球隨著跑動上下跳躍，清脆的笑聲驚飛了檐下的燕子。可這鮮活的市井煙火，卻無法觸及尚席玉冰涼的眸色。
“大人，前面有個客棧。”小福子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一路奔波的沙啞。尚席玉應了聲，低頭看向懷裏的人。
謝冗慕的呼吸比昨日更微弱了，原本只是頸側的青紫早已蔓延到下頜，像極了水墨畫中暈開粗長的墨痕，卻透著觸目驚心的死氣。
他的嘴唇幹裂得厲害，即使剛餵過清水，也很快又泛起白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停擺。尚席玉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麻——這已經是第七天，離老郎中說的半月之期，只剩下一半光景。
小福子早已提前打點好客棧，二樓最裏間的上房收拾得幹凈整潔，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初秋的寒意。
尚席玉小心翼翼地將謝冗慕抱到床上，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琉璃。錦被下的身體輕得嚇人，這一路的顛簸早已耗盡了謝冗慕最後的氣力，連在昏睡中蹙起眉頭的力氣都快沒了。
“去打盆溫水來。”尚席玉的聲音有些發緊，他脫下沾著塵土的外袍，露出裏面素色的中衣，袖口早已被謝冗慕的冷汗浸得發潮。侍衛應聲而去，很快端來銅盆，水汽氤氳中，尚席玉擰幹布巾，仔細為謝冗慕擦拭臉頰和脖頸。
指尖觸到那片青紫時，他的動作頓了頓。這毒竟霸道至此，不過七日，就已深入骨髓。他想起昨夜在荒郊破廟，謝冗慕毒發時渾身抽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滾燙的身體像火炭一樣灼燒著他的手臂。
那時他只能緊緊抱著他，一遍遍地在他耳邊說“快到了”，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在安慰對方，還是在欺騙自己。
“太傅”小福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壓低了聲音，“我剛才去城裏打聽了，關於七蟲七花膏的解藥，確實如老郎中所說，只在西涼皇室手中。”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難色，“而且聽說，前幾年國主下了令，把民間所有能解此毒的‘還魂草’都高價收走了，現在全城的還魂草都養在皇室藥圃裏，百姓私種一株就要按叛國罪論處。”
尚席玉的指尖猛地收緊，布巾在掌心攥出褶皺。果然如此，命運從不會輕易給人活路。他看向床上氣息奄奄的謝冗慕，少年的睫毛纖長而蒼白，安靜地垂著，像瀕死的蝶翼。
這裏是他阿娘的故鄉，是慶陽皇後用一生換來的和平之地，如今卻也成了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知道了。”尚席玉緩緩松開手，布巾上暈開淡淡的水漬，“你們在這裏守著殿下，寸步不離。我去趟皇宮，求見國主。”
“太傅…三思！”小福子連忙勸阻，雖然說他也很想救殿下，可萬一尚席玉以身犯險……想著，他輕輕瞥了一眼榻上的謝冗慕。
繼續勸慰道：“西涼與慶陽雖為邦交，但多年來並不親近。而且聽說這位夏翎之國主性情冷傲，從不輕易見外臣，更何況您還是別國大臣……”
“沒有時間了。”尚席玉打斷他的話，眼神堅定如鐵，“殿下的身體撐不了多久，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要去試。”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西涼都城的全貌盡收眼底。遠處的皇宮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宮墻是西涼特有的赭紅色，像凝固的血，在陰沈的天色下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轉身取下墻上的玉佩，那是慶陽皇室曾經賜給使臣的信物，或許能派上用場。又將隨身攜帶的匕首系在腰間，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謝冗慕，輕聲道：“看好殿下，等我回來。”
小福子知道勸不住他，只能重重頷首：“太傅放心，萬事小心！”
尚席玉整理好衣袍，快步下樓。客棧大堂裏人來人往，大多是行商打扮的異鄉人，操著南腔北調的方言討價還價。他剛走到門口，忽聽街上傳來一陣騷動，原本喧鬧的人聲瞬間變得驚恐起來，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喉嚨。
“傀儡人！是傀儡人進城了！”有人尖叫著沖進客棧，臉色慘白如紙。
尚席玉心頭一緊，快步走出客棧。只見原本繁華的街道上，百姓們正驚慌失措地往屋裏跑，攤販們不顧貨物，抱著箱子就往店鋪裏鉆，原本熱鬧的集市頃刻間變得混亂不堪。更讓人心驚的是，城門口的方向，一群衣衫襤褸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湧進來。
那些人姿態怪異，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雙眼空洞無神，嘴角掛著涎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他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遇到來不及躲避的行人，就猛地撲上去撕咬，慘叫聲瞬間劃破天際。
“快跑啊！被他們咬到就完了！”有人哭喊著關門閉戶，木板門被撞得砰砰作響，卻擋不住外面越來越近的怪響。
尚席玉渾身一寒，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匕首。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那些“傀儡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身上布滿潰爛的傷口，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即使被百姓用木棍打倒，也能立刻爬起來，繼續往前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尚席玉抓住一個正要關門的掌櫃，沈聲問道。
掌櫃嚇得魂不附體，指著那些傀儡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是國主煉藥剩下的殘次品！她這些年一直在皇宮裏煉藥人，說是要煉出刀槍不入的勇士，可失敗了就成了這副模樣……這些東西沒有神志，見人就咬，被抓到就會被他們撕碎……”
煉藥人？尚席玉的心頭沈了下去。他想起侍衛說過，夏翎之國主癡迷丹藥之術，沒想到竟荒唐至此，用活人煉藥？
街道上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幾個來不及躲避的孩童被傀儡人圍住，他們的母親跪在地上哭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慘劇發生。尚席玉抽出匕首就要上前，卻被身邊的侍衛死死拉住：“大人不可！這些傀儡人力大無窮，而且不知疼痛，我們救不了他們，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尚席玉的眼睛紅了，他看著那絕望的母親，看著那些在血泊中掙紮的孩童，握著匕首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可他知道侍衛說得對，他若沖出去，不僅救不了任何人，還會讓客棧裏的謝冗慕陷入無人保護的境地。
“皇宮……去皇宮的路被堵死了嗎？”尚席玉的聲音幹澀得厲害。
掌櫃哭喪著臉點頭：“早就堵死了！傀儡人是從城西的煉藥谷跑出來的，正好擋住去皇宮的路，現在別說去皇宮，連家門都出不去啊！”
掌櫃的瞅了一眼旁邊清瘦的尚席玉，看清他的神色後，好心提醒道：“公子，人生在世，難不成還有什麽比命重要？保命要緊啊！”
尚席玉擡頭望向皇宮的方向，那裏早已被湧動的傀儡人潮淹沒，赭紅色的宮墻在混亂中若隱若現，像一座遙不可及的孤島。
他不能讓最後的希望，就這樣被生生掐斷。
“回客棧。”尚席玉閉上眼，聲音裏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和絕望。
回到二樓房間，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尚席玉快步走到床邊，只見謝冗慕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他伸手探向對方的鼻息，當感覺到那絲微弱的氣流時，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殿下……”尚席玉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謝冗慕冰涼的手。這只手曾經握劍策馬，指點江山，也曾在深夜為他披上外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溫度。
可現在，它冰冷、僵硬，只剩下微微的顫抖，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痛苦。
窗外傳來傀儡人的嘶吼和百姓的哭喊，屋內卻靜的只剩兩人細微到聽不清的喘息。尚席玉將謝冗慕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可那冰冷的觸感卻像針一樣刺進心裏。
“對不起……”尚席玉的聲音哽咽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謝冗慕的手背上，“是我沒用，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謝冗慕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幹裂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像是在回應尚席玉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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