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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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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私生子

謝冗慕的笑聲在陰冷的偏殿裏回蕩,像淬了冰的利刃刮過琉璃瓦。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珠,目光掃過謝淵驟變的臉色,眼底翻湧著經年累月的恨意。

“雲兒?”他刻意拖長了語調,指尖輕叩匕首上的雕花,“父皇倒是記得清楚。當年您害死我母後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謝承掙紮著想要起身,繩索勒得他手腕生疼:“謝冗慕!那是你弟弟!你敢動他分毫,朕便是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弟弟?”謝冗慕猛地踹向旁邊的香爐,青瓷碎片飛濺,“朕的弟弟,早在十年前就被您和麗妃聯手毒死在東宮了!”他俯身逼近謝淵,玄甲上的血腥味混著怒火撲面而來,“您忘了?那年謝冗翊突發惡疾,太醫診斷是中了慢性毒藥,所有證據都指向母後的坤寧宮!您二話不說就將她囚在坤寧宮,怕是直到她斷氣那天,您都沒肯見她最後一面!”

謝承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拍打窗欞,像極了冷宮深處冤魂的嗚咽。

謝冗慕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泛紅,“而您呢?不等母後身死轉身就把那個姓雲的女人接入宮中,甚至再我母後病逝的前幾**都還在為新的立後儀式做準備!”

他猛地揪住謝淵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墻上:“您告訴我!母後到底哪裏對不起您?她為您操持六宮,為您生兒育女,最後換來的是什麽?”

謝承被撞得氣血翻湧,咳著血沫嘶吼:“是她自己不識好歹!”

謝承張著嘴,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慌亂。被歲月塵封的誓言,此刻被血淋淋地揭開,在他蒼白的臉上燙出焦痕。

殿內死寂一片,只有謝承粗重的喘息聲。謝冗慕直起身,理了理玄色披風,轉身向外走去。晨光從殿門湧入,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您就在這裏好好…安度晚年吧!,”他的聲音飄在風裏,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

剛走出景仁宮,程啟就神色匆匆地迎上來,青銅面具下的聲音帶著急色:“殿下,宮裏傳來消息,城西大營的兵馬突然異動,正朝著皇城方向而來!”

謝冗慕眉頭驟緊:“誰的命令?”

“據探馬來報,領兵的是……是以為姓雲的公子。”程啟的聲音壓得更低,“說是要為陛下和雲夫人討個公道。”

“私生子?”謝冗慕冷笑一聲,翻身上馬,“倒是來得正好。傳我命令,關閉所有宮門,調三千玄甲軍守在午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程啟領命而去,馬蹄聲在宮道上急促響起。

謝冗慕策馬奔向午門,玄色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剛到宮門口,就見遠處塵煙滾滾,旌旗蔽日,城西大營的兵馬已到城下。為首的少年身披銀甲,面容俊朗,正是謝承與雲娘的私生子——雲昭。

“謝冗慕!你這亂臣賊子!”雲昭在城下高聲怒喝,銀槍直指宮門,“快放出我父皇和母親,否則我今日定要踏平皇城,將你碎屍萬段!”

謝冗慕立於城樓之上,玄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低頭看著城下叫囂的少年,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雲昭?本宮倒是忘了,父皇還留著你這條後路。只可惜,你來得太晚了。”

他揚了揚手中的退位詔書,明黃的綢緞在風裏招展:“陛下已自願退位,傳位於孤。你此刻領兵逼宮,才是真正的亂臣賊子!”

城下的雲昭臉色一變,隨即怒道:“一派胡言!父皇怎會退位給你這逆子?定是你脅迫他的!將士們,隨我攻破宮門,救出陛下!”

“放箭!”謝冗慕一聲令下,城樓上的弓箭手瞬間彎弓搭箭,箭矢如雨點般落下。城下的兵馬猝不及防,頓時亂作一團,慘叫聲此起彼伏。

雲昭揮舞銀槍格擋箭矢,怒視著城樓上的謝冗慕:“謝冗慕!你敢殺我?我母親不會放過你!”

“雲娘?”謝冗慕冷笑,“她當年構陷母後,害死皇弟,早就該千刀萬剮!孤留著她的性命,不過是想讓她親眼看著,你們母子倆如何身敗名裂!”

就在這時,程啟匆匆登上城樓,附在謝冗慕耳邊低語:“殿下,宮裏傳來消息,幾位老臣在朝堂上吵著見您。還有……小福子傳來消息,說尚太傅情況不好,一直在說胡話。”

謝冗慕的心猛地一沈,目光掠過城下的亂軍,沈聲道:“程啟,這裏交給你。死守宮門,不許放任何人進來。”

“殿下放心!”程啟單膝跪地,青銅面具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謝冗慕轉身下了城樓,翻身上馬直奔寢殿。宮道上隨處可見散落的兵器和血跡,太監宮女們低著頭匆匆而過,空氣中彌漫著惶恐不安的氣息。剛到寢殿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太醫的聲音:“快!準備參湯!尚太傅的脈息越來越弱了!”

謝冗慕心頭一緊,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尚席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眉頭緊緊蹙著,嘴唇翕動著不知在說些什麽。太醫們圍在床邊忙碌,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怎麽樣?”謝冗慕抓住為首太醫的手腕,聲音因急切而顫抖。

太醫被嚇得一哆嗦,連忙回道:“回殿下,尚太傅……尚太傅還是高熱不退,而且一直在說胡話,恐怕……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謝冗慕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尚席玉冰涼的手,聲音哽咽:“太傅,我回來了。你看看我,我是阿滿啊。”

尚席玉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眉頭微微舒展,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冷……好冷……”

謝冗慕連忙脫下自己的披風蓋在他身上,又命人將暖爐放在床邊。他坐在床沿,輕輕撫摸著尚席玉消瘦的臉頰,淚水無聲地滑落:“太傅不怕,我在這裏陪著你。很快就不冷了,很快就好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殿下,幾位大人在殿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謝冗慕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他冷冷道:“讓他們等著!”

太監遲疑了一下,又道:“可是殿下,為首的是李丞相,他說……他說若是殿下不去見他,就…就撤回李家的騎兵。”

謝冗慕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亂。他俯身對尚席玉輕聲道:“太傅,我去去就回,你一定要等著我。”

說完,他起身走出寢殿。殿外站著幾位朝中重臣,為首的正是李丞相。見到謝冗慕出來,眾人連忙行禮:“參見殿下。”

謝冗慕冷冷地看著他們:“諸位大人有何要事?”

李丞相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如今陛下已經退位,國不可一日無君。臣等商議,懇請殿下早日登基,以安民心。”

謝冗慕挑眉:“哦?李大人倒是心急。不知道其他大人也是這麽想的嗎?”

他目光掃過眾人,只見有些人低頭不語,有些人則附和道:“丞相大人所言極是,懇請殿下登基!”

謝冗慕心中冷笑,這些人不過是見風使舵,想在新帝面前討個好。他淡淡道:“登基之事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平定叛亂。雲昭領兵在午門作亂,你們可有什麽良策?”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李丞相眼珠一轉,拱手道:“殿下英明神武,定能平定叛亂。臣等相信殿下的能力。”

謝冗慕看著他虛偽的嘴臉,心中怒火更盛。他冷冷道:“既然諸位大人沒什麽良策,那就各司其職,管好自己的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再提登基之事!”

說完,他轉身就要回寢殿,卻被李丞相叫住:“殿下留步!”

謝冗慕回頭,冷冷地看著他:“李大人還有事?”

李丞相猶豫了一下,拱手道:“殿下,老臣鬥膽進言。尚太傅……尚太傅的身體恐怕……殿下還是早做打算為好。”

謝冗慕的眼中瞬間迸發出殺意,他一步步逼近李丞相,聲音冷得像冰:“李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丞相被他的氣勢嚇得後退一步,強作鎮定道:“老臣只是覺得,殿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不必為了一個……一個將死之人太過費心。”

“放肆!”謝冗慕厲聲喝道,“太傅是孤的恩師!哪裏輪得到你在這裏說三道四?”他指著殿門,“給孤滾!若再敢胡言亂語,休怪孤對你不客氣!”

李丞相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行禮告退。其他大臣也紛紛散去,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

謝冗慕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的怒火久久未平。他轉身回到寢殿,尚席玉依舊昏迷不醒,臉上滿是痛苦。

謝冗慕坐在床沿,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道:“太傅,你聽到了嗎?那些人就是這樣趨炎附勢,落井下石。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等你好了,我們一起……”

尚席玉似乎感受到了少年的心思,手指微微動了動。謝冗慕心中一喜,連忙叫來太醫:“快看看,太傅他怎麽樣了?”

太醫連忙上前診脈,片刻後,他喜出望外地道:“殿下!尚太傅的脈息……脈息好像平穩了一些!高熱也退了一點!”

謝冗慕的心中湧起一陣狂喜,他緊緊握住尚席玉的手,淚水再次滑落:“太傅,你聽到了嗎?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就在這時,程啟匆匆趕來,臉色凝重:“殿下,不好了!雲昭不知從哪裏調來的援兵,已經攻破了午門,正向這邊殺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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