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宮變，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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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宮變，篡位
攻城的號角撕裂長空時，謝冗慕正站在護城河畔。玄色鎧甲反射著冷冽的晨光，腰間長劍隨步伐輕晃，劍穗上的玉珠碰撞聲被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裏。
三萬精兵如黑色潮水漫過吊橋，守城禁軍的哀嚎與箭矢破空聲交織成一張絕望的網，將整座皇城籠罩其中。
“殿下，西城門已破！”程啟策馬奔來，青銅面具沾染著暗紅血漬，“沈將軍已率前鋒直撲午門！”
謝冗慕擡手抹去濺在臉頰的血珠，目光穿透硝煙望向宮墻深處，眸光微斂：“傳令下去，留活口。”他的聲音裹著寒氣，“尤其是養心殿那位。”
程啟領命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嗆得人睜不開眼。謝冗慕翻身上馬，烏騅馬通靈般踏著血跡前行，玄色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
命數已定，一切皆不可更改。
養心殿內早已亂作一團。男人將奏折文書盡數掃落在地，明黃龍袍被冷汗浸得皺巴巴，昔日威嚴的帝王此刻像困在蛛網的蟲豸，在殿內焦躁地踱步。總管太監跪在地上收拾碎裂的瓷片，手指被割破也不敢吭聲。
“廢物！都是廢物！”男人一腳踹翻鎏金香爐，香灰彌漫中，他的聲音尖利得刺耳，“禁軍呢？禦林軍呢？朕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何用！”
“陛下，宮門……宮門守不住了！”侍衛連滾帶爬沖進殿，話音未落，殿門已被巨力撞開。
謝冗慕提著滴血的長劍站在門口，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眼中的寒意卻比臘月寒冰更甚。他一步步走向龍椅，玄甲碰撞的脆響在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男人緊繃的心弦上。
“逆子！你敢闖宮弒君？！”男人抓起案上的鎮紙砸去，卻被謝冗慕側身躲過，鎮紙在青磚上砸出深痕。
程啟上前一腳踹在男人膝彎，昔日九五之尊踉蹌跪地，龍冠滾落露出斑白的頭發。謝冗慕用劍鞘挑起他的下巴，冷笑道：“弒君？兒臣只是來請父皇挪個地方。”
男人劇烈掙紮，頸間青筋暴起：“放肆！朕是天子！你這亂臣賊子不得好死！”
“天子？”謝冗慕俯身貼近他耳邊，聲音淬著毒，“父皇可知，太傅在天牢受刑時，也是這樣喊著天子聖明？”他猛地松開手，男人重重摔在地上，“程啟，把他關進景仁宮偏殿，沒有我的命令，一滴水都不許給。”
“是！”程啟示意侍衛上前，男人被拖拽著往外走，沿途不斷咒罵，直到聲音消失在宮道盡頭。
“備車，去地牢。”
地牢的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謝冗慕捂住口鼻快步穿行。兩側牢房裏的囚徒見到玄甲侍衛，紛紛縮回角落，只有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在甬道裏回蕩。
越往裏走光線越暗，潮濕的石壁滲著水珠，滴落在地面的水窪裏，叮咚聲敲得人心頭發緊。
“殿下，最裏面就是尚太傅的牢房。”獄卒戰戰兢兢地打開最後一道鐵門，鐵銹摩擦的聲響令人牙酸。
謝冗慕提著燈籠走進牢房，當看清角落裏蜷縮的身影時，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尚席玉穿著破爛的囚服，原本清雋的身軀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左臂傷口的潰爛處糊著發黑的血痂，密密麻麻的鞭痕布滿脊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見白骨。
他側臥在稻草堆上，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聽到動靜才艱難地掀開眼皮。
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睫毛上還沾著血汙。當看清來人時，尚席玉的瞳孔微微震顫，幹裂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太傅……”謝冗慕的聲音卡在喉嚨裏，燈籠“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火光在他眼中跳躍，映出滿臉的驚駭與悔恨。他跌跌撞撞撲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尚席玉抱進懷裏，入手的重量輕得讓他心口劇痛。
尚席玉被挪動時疼得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濕了額發。他虛弱地搖頭，想擡手觸碰謝冗慕的臉，手腕卻軟得擡不起來。“殿……下……”氣若游絲的聲音裏，竟還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在，我在。”謝冗慕緊緊抱住他，指尖顫抖地拂開他額前的亂發，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尚席玉蒼白的臉上，“太傅別怕，我來接你了，我們回家。”
他脫下自己的披風裹住尚席玉，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易碎的琉璃。當披風碰到左臂傷口時，尚席玉疼得渾身一顫，細密的冷汗沁出額頭，卻依舊強忍著沒再出聲。謝冗慕這才註意到那道深可見骨的箭傷，潰爛處成爛紅色，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傳太醫！立刻傳太醫到我的寢殿！”謝冗慕抱著尚席玉快步往外走，聲音因憤怒而嘶啞，“把牢頭和所有動過太傅的獄卒，全部押去處死！”
尚席玉被安置在謝冗慕兒時的寢殿，這裏的陳設依舊如舊，只是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太醫們圍著床榻忙碌，診脈的診脈，清創的清創，謝冗慕站在角落，看著尚席玉因疼痛而繃緊的身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殿下，尚太傅失血過多，又染了風寒，高燒不退，情況危急。”為首的太醫診脈後，面色凝重地稟報，“臣已開了方子，但能不能挺過今晚，還要看天意。”
“沒有天意，必須治好。”謝冗慕的聲音冷硬如鐵，“用最好的藥材，調最得力的人手，若是救不活他，你們所有人都去陪葬。”
太醫們嚇得跪地磕頭，不敢再有半句推辭。謝冗慕揮揮手讓他們退下，獨自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尚席玉冰涼的手。他的掌心粗糙布滿薄繭，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此刻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尚席玉的眉頭緊緊蹙著，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地囈語。謝冗慕湊近了才聽清，他反覆念著“殿下”，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謝冗慕心上。
謝冗慕緊繃的心弦緩緩放下，眼前忽的劃過多年前，他練騎射摔斷了腿，是尚席玉守在床邊，一邊嗔怪他莽撞，一邊小心翼翼地為他上藥；想起自己第一次隨父皇狩獵，尚席玉怕他凍著，半夜悄悄把暖爐塞進他的行囊。
“對不起，太傅，對不起……”謝冗慕俯身將額頭抵在尚席玉手背上，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殿內回蕩，“是我…是我太沖動，讓你受了這麽多苦……”
淚水打濕了尚席玉的衣袖，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眉頭也舒展了些。謝冗慕見狀，連忙用溫熱的毛巾為他擦拭冷汗，又守在爐邊親自煎藥，藥香裊裊升起，彌漫在殿內的每個角落。
窗外天色漸明，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尚席玉蒼白的臉上。謝冗慕守了整整一夜，眼中布滿紅血絲，卻毫無倦意，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尚席玉的睡顏。
尚席玉的高燒始終不退，謝冗慕的心也跟著懸在半空。太醫們束手無策，只說需要尚太傅自己撐下去，謝冗慕聽得心急如焚，轉身便往景仁宮走去。
偏殿裏陰冷潮濕，男人被綁在椅子上，龍袍上滿是褶皺和汙漬，昔日的帝王威儀蕩然無存。見到謝冗慕進來，他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芒：“逆子！你把朕關在這裏，就不怕遭天譴嗎？”
謝冗慕沒理會他的叫囂，徑直走到他面前，將一卷明黃綢緞扔在他膝上。“簽。”他的聲音冷得像冰，“退位詔書。”
男人低頭看清綢緞上的字，猛地擡頭怒視他：“你做夢！朕是大啟的天子，豈能受你脅迫？謝冗慕，你這樣大逆不道，遲早會眾叛親離！”
“眾叛親離？”謝冗慕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俯身捏住謝淵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父皇當年逼死母後，囚禁忠臣的時候，怎麽沒想過眾叛親離？”
提到尚席玉，男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道：“尚席玉私通逆子，謀害皇長子，本就該死！”
“他該死？”謝冗慕猛地松手，謝淵的頭重重撞在椅背上，“那你呢？你害死母後，偏袒謝冗翊，對我百般猜忌，你就不該死嗎？”他從腰間抽出匕首，抵在男人手腕上，“簽還是不簽？”
男人看著他眼中的瘋狂和玉石俱焚的決絕，他知道這個兒子說得出做得到。
“你放了朕，朕可以饒你不死……”男人的聲音開始顫抖，終究還是怕了。
“現在是你在求我。”謝冗慕將匕首又逼近半分，鋒利的刀刃劃破皮膚，滲出血珠，“簽不簽？”
男人看著匕首上的寒光，又想到尚席玉若死，謝冗慕定會讓自己生不如死，終於咬著牙點頭：“我簽！”
謝冗慕示意侍衛解開他手上的繩索，將筆墨遞到他面前。男人顫抖著手握住筆，墨跡在詔書上暈開，像一滴濃重的血淚。當他簽下自己的名字時，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頹然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謝冗慕拿起詔書仔細檢查，確認無誤後才滿意地點點頭。他將詔書遞給身後的程啟：“昭告天下，陛下自感年邁體衰，即日起退位，由孤暫代朝政。”
“是。”程啟接過詔書，轉身退了出去。
男人看著謝冗慕的背影，突然淒厲地笑起來：“你贏了又如何？尚席玉未必能活下來！就算活下來，你手上沾滿鮮血，他難道還會像從前那樣待你？”
謝冗慕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這就不勞父皇費心了。你只需在這裏好好待著，看著孤如何治理這天下。”
“哦對了，孤差點忘了，當年你和雲娘還留下一個孩子”謝冗慕饒有趣味的回過頭，唇角勾笑的睨一眼身後的男人。
“你…你想對雲兒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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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西城門已破！”程啟策馬奔來，青銅面具沾染著暗紅血漬，“沈將軍已率前鋒直撲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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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領命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嗆得人睜不開眼。謝冗慕翻身上馬，烏騅馬通靈般踏著血跡前行，玄色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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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早已亂作一團。男人將奏折文書盡數掃落在地，明黃龍袍被冷汗浸得皺巴巴，昔日威嚴的帝王此刻像困在蛛網的蟲豸，在殿內焦躁地踱步。總管太監跪在地上收拾碎裂的瓷片，手指被割破也不敢吭聲。
“廢物！都是廢物！”男人一腳踹翻鎏金香爐，香灰彌漫中，他的聲音尖利得刺耳，“禁軍呢？禦林軍呢？朕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何用！”
“陛下，宮門……宮門守不住了！”侍衛連滾帶爬沖進殿，話音未落，殿門已被巨力撞開。
謝冗慕提著滴血的長劍站在門口，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眼中的寒意卻比臘月寒冰更甚。他一步步走向龍椅，玄甲碰撞的脆響在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男人緊繃的心弦上。
“逆子！你敢闖宮弒君？！”男人抓起案上的鎮紙砸去，卻被謝冗慕側身躲過，鎮紙在青磚上砸出深痕。
程啟上前一腳踹在男人膝彎，昔日九五之尊踉蹌跪地，龍冠滾落露出斑白的頭發。謝冗慕用劍鞘挑起他的下巴，冷笑道：“弒君？兒臣只是來請父皇挪個地方。”
男人劇烈掙紮，頸間青筋暴起：“放肆！朕是天子！你這亂臣賊子不得好死！”
“天子？”謝冗慕俯身貼近他耳邊，聲音淬著毒，“父皇可知，太傅在天牢受刑時，也是這樣喊著天子聖明？”他猛地松開手，男人重重摔在地上，“程啟，把他關進景仁宮偏殿，沒有我的命令，一滴水都不許給。”
“是！”程啟示意侍衛上前，男人被拖拽著往外走，沿途不斷咒罵，直到聲音消失在宮道盡頭。
“備車，去地牢。”
地牢的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謝冗慕捂住口鼻快步穿行。兩側牢房裏的囚徒見到玄甲侍衛，紛紛縮回角落，只有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在甬道裏回蕩。
越往裏走光線越暗，潮濕的石壁滲著水珠，滴落在地面的水窪裏，叮咚聲敲得人心頭發緊。
“殿下，最裏面就是尚太傅的牢房。”獄卒戰戰兢兢地打開最後一道鐵門，鐵銹摩擦的聲響令人牙酸。
謝冗慕提著燈籠走進牢房，當看清角落裏蜷縮的身影時，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尚席玉穿著破爛的囚服，原本清雋的身軀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左臂傷口的潰爛處糊著發黑的血痂，密密麻麻的鞭痕布滿脊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見白骨。
他側臥在稻草堆上，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聽到動靜才艱難地掀開眼皮。
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睫毛上還沾著血汙。當看清來人時，尚席玉的瞳孔微微震顫，幹裂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太傅……”謝冗慕的聲音卡在喉嚨裏，燈籠“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火光在他眼中跳躍，映出滿臉的驚駭與悔恨。他跌跌撞撞撲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尚席玉抱進懷裏，入手的重量輕得讓他心口劇痛。
尚席玉被挪動時疼得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濕了額發。他虛弱地搖頭，想擡手觸碰謝冗慕的臉，手腕卻軟得擡不起來。“殿……下……”氣若游絲的聲音裏，竟還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在，我在。”謝冗慕緊緊抱住他，指尖顫抖地拂開他額前的亂發，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尚席玉蒼白的臉上，“太傅別怕，我來接你了，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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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太醫！立刻傳太醫到我的寢殿！”謝冗慕抱著尚席玉快步往外走，聲音因憤怒而嘶啞，“把牢頭和所有動過太傅的獄卒，全部押去處死！”
尚席玉被安置在謝冗慕兒時的寢殿，這裏的陳設依舊如舊，只是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太醫們圍著床榻忙碌，診脈的診脈，清創的清創，謝冗慕站在角落，看著尚席玉因疼痛而繃緊的身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殿下，尚太傅失血過多，又染了風寒，高燒不退，情況危急。”為首的太醫診脈後，面色凝重地稟報，“臣已開了方子，但能不能挺過今晚，還要看天意。”
“沒有天意，必須治好。”謝冗慕的聲音冷硬如鐵，“用最好的藥材，調最得力的人手，若是救不活他，你們所有人都去陪葬。”
太醫們嚇得跪地磕頭，不敢再有半句推辭。謝冗慕揮揮手讓他們退下，獨自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尚席玉冰涼的手。他的掌心粗糙布滿薄繭，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此刻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尚席玉的眉頭緊緊蹙著，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地囈語。謝冗慕湊近了才聽清，他反覆念著“殿下”，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謝冗慕心上。
謝冗慕緊繃的心弦緩緩放下，眼前忽的劃過多年前，他練騎射摔斷了腿，是尚席玉守在床邊，一邊嗔怪他莽撞，一邊小心翼翼地為他上藥；想起自己第一次隨父皇狩獵，尚席玉怕他凍著，半夜悄悄把暖爐塞進他的行囊。
“對不起，太傅，對不起……”謝冗慕俯身將額頭抵在尚席玉手背上，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殿內回蕩，“是我…是我太沖動，讓你受了這麽多苦……”
淚水打濕了尚席玉的衣袖，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眉頭也舒展了些。謝冗慕見狀，連忙用溫熱的毛巾為他擦拭冷汗，又守在爐邊親自煎藥，藥香裊裊升起，彌漫在殿內的每個角落。
窗外天色漸明，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尚席玉蒼白的臉上。謝冗慕守了整整一夜，眼中布滿紅血絲，卻毫無倦意，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尚席玉的睡顏。
尚席玉的高燒始終不退，謝冗慕的心也跟著懸在半空。太醫們束手無策，只說需要尚太傅自己撐下去，謝冗慕聽得心急如焚，轉身便往景仁宮走去。
偏殿裏陰冷潮濕，男人被綁在椅子上，龍袍上滿是褶皺和汙漬，昔日的帝王威儀蕩然無存。見到謝冗慕進來，他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芒：“逆子！你把朕關在這裏，就不怕遭天譴嗎？”
謝冗慕沒理會他的叫囂，徑直走到他面前，將一卷明黃綢緞扔在他膝上。“簽。”他的聲音冷得像冰，“退位詔書。”
男人低頭看清綢緞上的字，猛地擡頭怒視他：“你做夢！朕是大啟的天子，豈能受你脅迫？謝冗慕，你這樣大逆不道，遲早會眾叛親離！”
“眾叛親離？”謝冗慕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俯身捏住謝淵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父皇當年逼死母後，囚禁忠臣的時候，怎麽沒想過眾叛親離？”
提到尚席玉，男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道：“尚席玉私通逆子，謀害皇長子，本就該死！”
“他該死？”謝冗慕猛地松手，謝淵的頭重重撞在椅背上，“那你呢？你害死母後，偏袒謝冗翊，對我百般猜忌，你就不該死嗎？”他從腰間抽出匕首，抵在男人手腕上，“簽還是不簽？”
男人看著他眼中的瘋狂和玉石俱焚的決絕，他知道這個兒子說得出做得到。
“你放了朕，朕可以饒你不死……”男人的聲音開始顫抖，終究還是怕了。
“現在是你在求我。”謝冗慕將匕首又逼近半分，鋒利的刀刃劃破皮膚，滲出血珠，“簽不簽？”
男人看著匕首上的寒光，又想到尚席玉若死，謝冗慕定會讓自己生不如死，終於咬著牙點頭：“我簽！”
謝冗慕示意侍衛解開他手上的繩索，將筆墨遞到他面前。男人顫抖著手握住筆，墨跡在詔書上暈開，像一滴濃重的血淚。當他簽下自己的名字時，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頹然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謝冗慕拿起詔書仔細檢查，確認無誤後才滿意地點點頭。他將詔書遞給身後的程啟：“昭告天下，陛下自感年邁體衰，即日起退位，由孤暫代朝政。”
“是。”程啟接過詔書，轉身退了出去。
男人看著謝冗慕的背影，突然淒厲地笑起來：“你贏了又如何？尚席玉未必能活下來！就算活下來，你手上沾滿鮮血，他難道還會像從前那樣待你？”
謝冗慕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這就不勞父皇費心了。你只需在這裏好好待著，看著孤如何治理這天下。”
“哦對了，孤差點忘了，當年你和雲娘還留下一個孩子”謝冗慕饒有趣味的回過頭，唇角勾笑的睨一眼身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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