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皇後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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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皇後薨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走出了水道，來到了城西的破廟。趙老將軍和程啟早已等在那裏，看到他們平安歸來，都松了口氣。
“快，把殿下放到床上去！”趙老將軍指揮著，“程啟，快去叫大夫！”
程啟應聲而去，尚席玉將謝冗慕輕輕放在臨時搭起的床榻上，看著他蒼白的臉，心中充滿了後怕。他伸手握住謝冗慕冰冷的手，指尖傳來微弱的脈動，讓他稍稍安心。
趙老將軍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太子殿下吉人天相，會沒事的。”
尚席玉點點頭，卻依舊緊緊握著謝冗慕的手。窗外的月光透過破廟的窗欞灑進來，照亮了床榻上少年蒼白的臉。尚席玉看著他身上的傷痕，心中泛起幾分痛楚。
他低頭看著謝冗慕，輕聲道：“殿下，怎麽樣？”
尚席玉徹夜未眠，守在謝冗慕床前寸步不離。油燈的光暈在少年蒼白的臉上明明滅滅，映得他幹裂的唇瓣愈發毫無血色。趙老將軍請來的大夫剛診過脈，留下一疊厚厚的藥方，臨走時再三叮囑：“太子殿下傷勢過重，又心脈郁結，需得靜養百日方能脫險，萬不可再受任何刺激。”
尚席玉將藥方緊緊攥在手心，指節泛白。程啟端來熬好的藥汁，漆黑的藥湯在粗瓷碗裏泛著苦澀的光澤。“太傅，先餵殿下喝藥吧。”程啟的聲音壓得極低，青銅面具後的目光帶著擔憂，“趙將軍已經安排好了，這裏很安全，不會有人找到。”
尚席玉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起謝冗慕，將藥碗湊到他唇邊。苦澀的藥味嗆得少年睫毛輕顫，卻始終沒有醒來。尚席玉的心像被浸在冰水裏，他用湯匙一點點將藥汁餵進少年嘴裏，看著藥液順著嘴角滑落，急得額頭冒汗。
“殿下，喝藥了。”他輕聲哄勸，指尖輕撫過少年青紫的臉頰，“喝了藥，你就能好起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謝冗慕終於喉結微動，艱難地咽下幾口藥汁。尚席玉連忙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藥漬，看著他重新陷入沈睡，才松了口氣。程啟在一旁低聲道：“皇後娘娘的事……趙將軍已經讓人悄悄處理了，“只是，要不要讓…太子殿下知曉？”
尚席玉的目光落在謝冗慕毫無血色的臉上，心臟驟然抽痛。他不能讓少年知道真相，至少現在不能。皇後的死已經成了定局，若是讓重傷的謝冗慕得知，恐怕真的會氣絕黑化，像前世一樣走向歧途。
“這件事……暫時不要向殿下提起。”尚席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告訴殿下，皇後娘娘只是病重，正在靜養，等他好了自然能見到。”
程啟沈默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我明白。只是紙包不住火，太傅打算瞞到什麽時候？”
“能瞞多久是多久。”尚席玉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眼底滿是疲憊與決絕，“至少等殿下傷勢好轉，等我有能力護住他的時候。”
接下來的日子，尚席玉幾乎是以命相搏地照料謝冗慕。他親自煎藥餵藥，為少年清理潰爛的傷口，夜裏就守在床榻邊，稍有動靜便立刻驚醒。破廟裏條件簡陋，他怕少年著涼，便將自己的被褥都蓋在他身上，自己則裹著單薄的舊衣蜷縮在角落。
謝冗慕昏迷了整整七日，期間數次高燒不退，牙關緊咬著喊“阿娘”。每當這時，尚席玉的心就像被鈍刀反覆切割，他只能緊緊握住少年冰冷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邊低語：“皇後娘娘沒事，殿下別怕，我在這裏。”
第八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破廟的窗欞照進來時，謝冗慕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視線依舊模糊，喉嚨幹得像要裂開，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水……”
尚席玉瞬間驚醒，踉蹌著撲到床前，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殿下！你醒了！”他連忙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用小勺餵到少年嘴邊。
溫水滋潤了幹裂的喉嚨，謝冗慕的眼神漸漸清明。他看著眼前憔悴不堪的尚席玉，眼眶瞬間紅了。少年的聲音沙啞破碎：“太傅……我阿娘……她怎麽樣了？”
自從他回來，他這心裏總是隱隱覺得不安，夢裏總會閃過兒時阿娘的溫柔的笑容，又時常想起大牢裏謝冗翊的那番詛咒，他總覺得自己仿佛要失去什麽
尚席玉的心猛地一沈，臉上卻強裝鎮定，柔聲道：“皇後娘娘很好，只是前些日子有些著涼，太醫說需要靜養。等你好了，我們就去見她。”
謝冗慕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卻被身體的劇痛和虛弱壓了下去。他看著尚席玉布滿血絲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這段日子，辛苦太傅了。”
“不辛苦。”尚席玉強忍著心口的酸澀，為他掖了掖被角，“你剛醒，再好好休息一會兒。”
謝冗慕確實累極了，閉上眼睛沒多久便又沈沈睡去。尚席玉看著他蒼白的睡顏，長長地松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殿下，對不起。
接下來的日子，謝冗慕的身體漸漸好轉，已經能勉強坐起身。尚席玉每日都會給他講些宮外的趣事，或是讀些兵法策論，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關於宮廷的話題。
趙老將軍派人送來上好的傷藥和補品，程啟則負責打探外界的消息，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尚席玉心中的不安卻與日俱增。謝冗慕雖然不再追問皇後的下落，但眼中的疑慮卻越來越深。他常常在夜裏驚醒，望著窗外沈默不語或是發呆。
這日午後，尚席玉正在為謝冗慕換藥。少年背上的鞭傷已經結痂，但猙獰的疤痕依舊觸目驚心。尚席玉的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指尖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太傅，”謝冗慕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我已經躺了半月有餘了。”
尚席玉的動作一頓，低聲道：“是，殿下恢覆得很好。”
“宮裏的人還沒有打聽到我母親的情況嗎？”謝冗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算病重，總該有只言片語傳來吧？”
尚席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強作鎮定地笑道：“娘娘病情好轉…怕打擾你靜養，特意囑咐過，等我們平安無事再來看你。她還讓我給你帶了樣東西。”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成色普通的玉佩，這是他特意讓程啟尋來的，“娘娘說，看到這玉佩，就像她在你身邊一樣。”
謝冗慕接過玉佩，瞳孔一縮，指尖冰涼。少年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太傅，你在騙我，對不對？”
尚席玉的心臟驟然停跳，他強裝鎮定地別開視線：“殿下說笑了，我怎麽會騙你。”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謝冗慕猛地轉過身，不顧背後傷口的牽扯，目光銳利地盯著尚席玉，“告訴我，我阿娘到底怎麽了？”
少年的眼神太過灼熱，帶著太多的期盼與恐懼，尚席玉根本無法直視。他慌亂地移開目光，聲音微微發顫：“殿下，你傷勢未愈，不要胡思亂想。”
“胡思亂想？”謝冗慕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帶著無盡的絕望，“若是母後安好，為何謝冗翊會突然對我動手，毫無忌憚的奪我性命？為何你要冒死救我出大牢？為何我們會躲在這破廟裏，連皇宮都回不去？”
少年的質問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進尚席玉的心臟。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廟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程啟戴著青銅面具闖了進來，看到屋內的情景，頓時臉色大變：“太傅，不好了，謝冗翊……”
話未說完，程啟便看到謝冗慕那淬滿寒冰的眼神，頓時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尚席玉心中一緊，厲聲打斷他：“程啟，何事如此慌張？”
程啟張了張嘴，猶豫片刻，終究是硬著頭皮道：“謝冗翊對外宣稱，皇後娘娘……已薨逝，明日將舉行國喪。”
“轟”的一聲，謝冗慕只覺得腦海中炸開一道驚雷，眼前陣陣發黑。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尚席玉，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不可能……”謝冗慕猛地搖頭，眼中瞬間蓄滿淚水，“阿娘還好好的……不會，不會死的，你們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尚席玉的心像被生生撕裂，他沖過去想要抱住少年，卻被謝冗慕一把推開。“你騙我！”少年的聲音淒厲，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憤怒，“你明明知道！你早就知道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
“殿下，你冷靜些，你的傷……”尚席玉焦急地想要解釋，卻被謝冗慕眼中的恨意刺痛。
“我阿娘死了……”謝冗慕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灰暗，“我甚至沒有見她最後一面……”
少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湧而出，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濺落在尚席玉驚駭的臉上。
“殿下！”尚席玉目眥欲裂，沖過去抱住搖搖欲墜的謝冗慕，卻發現少年的身體已經軟得像沒有骨頭。
謝冗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裏面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絕望，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無力地垂下了頭，徹底失去了意識。
“殿下！謝冗慕！”尚席玉抱著少年冰冷的身體，聲音嘶啞地嘶吼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程啟也慌了神，連忙沖過來探向謝冗慕的鼻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快！快叫大夫！！”
尚席玉猛地回過神，抱著謝冗慕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少年放平在床上，看著他嘴角殘留的血跡和毫無血色的臉，眼淚終於洶湧而出。“對不起……殿下，對不起……”
“一定不能有事……”尚席玉緊緊握住謝冗慕冰冷的手，指尖傳來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脈動，“殿下，你一定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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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應聲而去，尚席玉將謝冗慕輕輕放在臨時搭起的床榻上，看著他蒼白的臉，心中充滿了後怕。他伸手握住謝冗慕冰冷的手，指尖傳來微弱的脈動，讓他稍稍安心。
趙老將軍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太子殿下吉人天相，會沒事的。”
尚席玉點點頭，卻依舊緊緊握著謝冗慕的手。窗外的月光透過破廟的窗欞灑進來，照亮了床榻上少年蒼白的臉。尚席玉看著他身上的傷痕，心中泛起幾分痛楚。
他低頭看著謝冗慕，輕聲道：“殿下，怎麽樣？”
尚席玉徹夜未眠，守在謝冗慕床前寸步不離。油燈的光暈在少年蒼白的臉上明明滅滅，映得他幹裂的唇瓣愈發毫無血色。趙老將軍請來的大夫剛診過脈，留下一疊厚厚的藥方，臨走時再三叮囑：“太子殿下傷勢過重，又心脈郁結，需得靜養百日方能脫險，萬不可再受任何刺激。”
尚席玉將藥方緊緊攥在手心，指節泛白。程啟端來熬好的藥汁，漆黑的藥湯在粗瓷碗裏泛著苦澀的光澤。“太傅，先餵殿下喝藥吧。”程啟的聲音壓得極低，青銅面具後的目光帶著擔憂，“趙將軍已經安排好了，這裏很安全，不會有人找到。”
尚席玉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起謝冗慕，將藥碗湊到他唇邊。苦澀的藥味嗆得少年睫毛輕顫，卻始終沒有醒來。尚席玉的心像被浸在冰水裏，他用湯匙一點點將藥汁餵進少年嘴裏，看著藥液順著嘴角滑落，急得額頭冒汗。
“殿下，喝藥了。”他輕聲哄勸，指尖輕撫過少年青紫的臉頰，“喝了藥，你就能好起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謝冗慕終於喉結微動，艱難地咽下幾口藥汁。尚席玉連忙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藥漬，看著他重新陷入沈睡，才松了口氣。程啟在一旁低聲道：“皇後娘娘的事……趙將軍已經讓人悄悄處理了，“只是，要不要讓…太子殿下知曉？”
尚席玉的目光落在謝冗慕毫無血色的臉上，心臟驟然抽痛。他不能讓少年知道真相，至少現在不能。皇後的死已經成了定局，若是讓重傷的謝冗慕得知，恐怕真的會氣絕黑化，像前世一樣走向歧途。
“這件事……暫時不要向殿下提起。”尚席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告訴殿下，皇後娘娘只是病重，正在靜養，等他好了自然能見到。”
程啟沈默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我明白。只是紙包不住火，太傅打算瞞到什麽時候？”
“能瞞多久是多久。”尚席玉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眼底滿是疲憊與決絕，“至少等殿下傷勢好轉，等我有能力護住他的時候。”
接下來的日子，尚席玉幾乎是以命相搏地照料謝冗慕。他親自煎藥餵藥，為少年清理潰爛的傷口，夜裏就守在床榻邊，稍有動靜便立刻驚醒。破廟裏條件簡陋，他怕少年著涼，便將自己的被褥都蓋在他身上，自己則裹著單薄的舊衣蜷縮在角落。
謝冗慕昏迷了整整七日，期間數次高燒不退，牙關緊咬著喊“阿娘”。每當這時，尚席玉的心就像被鈍刀反覆切割，他只能緊緊握住少年冰冷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邊低語：“皇後娘娘沒事，殿下別怕，我在這裏。”
第八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破廟的窗欞照進來時，謝冗慕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視線依舊模糊，喉嚨幹得像要裂開，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水……”
尚席玉瞬間驚醒，踉蹌著撲到床前，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殿下！你醒了！”他連忙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用小勺餵到少年嘴邊。
溫水滋潤了幹裂的喉嚨，謝冗慕的眼神漸漸清明。他看著眼前憔悴不堪的尚席玉，眼眶瞬間紅了。少年的聲音沙啞破碎：“太傅……我阿娘……她怎麽樣了？”
自從他回來，他這心裏總是隱隱覺得不安，夢裏總會閃過兒時阿娘的溫柔的笑容，又時常想起大牢裏謝冗翊的那番詛咒，他總覺得自己仿佛要失去什麽
尚席玉的心猛地一沈，臉上卻強裝鎮定，柔聲道：“皇後娘娘很好，只是前些日子有些著涼，太醫說需要靜養。等你好了，我們就去見她。”
謝冗慕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卻被身體的劇痛和虛弱壓了下去。他看著尚席玉布滿血絲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這段日子，辛苦太傅了。”
“不辛苦。”尚席玉強忍著心口的酸澀，為他掖了掖被角，“你剛醒，再好好休息一會兒。”
謝冗慕確實累極了，閉上眼睛沒多久便又沈沈睡去。尚席玉看著他蒼白的睡顏，長長地松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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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謝冗慕的身體漸漸好轉，已經能勉強坐起身。尚席玉每日都會給他講些宮外的趣事，或是讀些兵法策論，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關於宮廷的話題。
趙老將軍派人送來上好的傷藥和補品，程啟則負責打探外界的消息，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尚席玉心中的不安卻與日俱增。謝冗慕雖然不再追問皇後的下落，但眼中的疑慮卻越來越深。他常常在夜裏驚醒，望著窗外沈默不語或是發呆。
這日午後，尚席玉正在為謝冗慕換藥。少年背上的鞭傷已經結痂，但猙獰的疤痕依舊觸目驚心。尚席玉的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指尖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太傅，”謝冗慕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我已經躺了半月有餘了。”
尚席玉的動作一頓，低聲道：“是，殿下恢覆得很好。”
“宮裏的人還沒有打聽到我母親的情況嗎？”謝冗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算病重，總該有只言片語傳來吧？”
尚席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強作鎮定地笑道：“娘娘病情好轉…怕打擾你靜養，特意囑咐過，等我們平安無事再來看你。她還讓我給你帶了樣東西。”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成色普通的玉佩，這是他特意讓程啟尋來的，“娘娘說，看到這玉佩，就像她在你身邊一樣。”
謝冗慕接過玉佩，瞳孔一縮，指尖冰涼。少年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太傅，你在騙我，對不對？”
尚席玉的心臟驟然停跳，他強裝鎮定地別開視線：“殿下說笑了，我怎麽會騙你。”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謝冗慕猛地轉過身，不顧背後傷口的牽扯，目光銳利地盯著尚席玉，“告訴我，我阿娘到底怎麽了？”
少年的眼神太過灼熱，帶著太多的期盼與恐懼，尚席玉根本無法直視。他慌亂地移開目光，聲音微微發顫：“殿下，你傷勢未愈，不要胡思亂想。”
“胡思亂想？”謝冗慕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帶著無盡的絕望，“若是母後安好，為何謝冗翊會突然對我動手，毫無忌憚的奪我性命？為何你要冒死救我出大牢？為何我們會躲在這破廟裏，連皇宮都回不去？”
少年的質問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進尚席玉的心臟。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廟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程啟戴著青銅面具闖了進來，看到屋內的情景，頓時臉色大變：“太傅，不好了，謝冗翊……”
話未說完，程啟便看到謝冗慕那淬滿寒冰的眼神，頓時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尚席玉心中一緊，厲聲打斷他：“程啟，何事如此慌張？”
程啟張了張嘴，猶豫片刻，終究是硬著頭皮道：“謝冗翊對外宣稱，皇後娘娘……已薨逝，明日將舉行國喪。”
“轟”的一聲，謝冗慕只覺得腦海中炸開一道驚雷，眼前陣陣發黑。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尚席玉，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不可能……”謝冗慕猛地搖頭，眼中瞬間蓄滿淚水，“阿娘還好好的……不會，不會死的，你們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尚席玉的心像被生生撕裂，他沖過去想要抱住少年，卻被謝冗慕一把推開。“你騙我！”少年的聲音淒厲，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憤怒，“你明明知道！你早就知道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
“殿下，你冷靜些，你的傷……”尚席玉焦急地想要解釋，卻被謝冗慕眼中的恨意刺痛。
“我阿娘死了……”謝冗慕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灰暗，“我甚至沒有見她最後一面……”
少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湧而出，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濺落在尚席玉驚駭的臉上。
“殿下！”尚席玉目眥欲裂，沖過去抱住搖搖欲墜的謝冗慕，卻發現少年的身體已經軟得像沒有骨頭。
謝冗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裏面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絕望，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無力地垂下了頭，徹底失去了意識。
“殿下！謝冗慕！”尚席玉抱著少年冰冷的身體，聲音嘶啞地嘶吼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程啟也慌了神，連忙沖過來探向謝冗慕的鼻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快！快叫大夫！！”
尚席玉猛地回過神，抱著謝冗慕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少年放平在床上，看著他嘴角殘留的血跡和毫無血色的臉，眼淚終於洶湧而出。“對不起……殿下，對不起……”
“一定不能有事……”尚席玉緊緊握住謝冗慕冰冷的手，指尖傳來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脈動，“殿下，你一定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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