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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仇敵是我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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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仇敵是我的白月光?

“公子,不可啊!”雲青說的遲了,少年毛茸茸的夾襖已經落在那名男童身上,遮掩住那些猙獰結痂的血痕。

少年彎下身子替少年裹好衣服,轉頭招呼雲青:“過來,把他背上馬車。”

雲青不可置信的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指向地上臟兮兮的男童,眼底閃過幾分嫌棄。

“快點。”少年起身催促道。

雲青很不情願的蹲下身,慢吞吞的背起男童跟在少年身後上了馬車。

城主府,客房。

“醫師,他怎麽樣?”少年半坐在榻前,歪頭去問一旁愁眉不展的醫師。

醫師搖了搖頭,轉身拿紙開出一張藥方遞給少年:“小公子可按老夫的方子照著給他吃幾次,若是七日後還不見好轉,便提早準備後事吧!”

少年點了點頭,讓人禮數周到的送走醫師,又把自己馬車裏帶來的稀罕藥材全部翻出來,叫雲青帶上幾個下人,按照醫師的方子熬藥。

“冷…冷……好冷……”少年俯下身,聽清男童說的話,轉頭又吩咐下人打了兩桶熱水。

“公子,水燙好了。”

“好,你們先下去吧!”

等侍衛婢女全部退下後,少年用單薄的小身板笨拙的將榻上那人放進溫熱的浴桶裏,一個不小心還弄濕了自己的衣裳。

不過,少年似乎毫不在意,猶豫片刻,只見少年解開衣裳的扣子,偷偷摸摸的從懷裏掏出一只朱紅色的小瓶。

小瓶一斜,三顆白色的藥丸從瓶口滾落到少年白皙的掌心。

他擰好塞子,小心翼翼的將藥瓶放回胸前。

指腹用力碾碎掌心的藥丸,慢慢走到浴桶前,細長纖瘦的手指捧住男童的瘦到可以摸見骨頭的臉蛋,另一只手輕輕掰開男童凍到失血的嘴唇,指腹蘸上掌心的藥粉,輕柔的餵進男童的嘴巴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掌心的藥粉全部餵完後,少年緊繃著的小臉兒才得以緩解。

少年抖了抖發酸的胳膊和肩膀,安靜地站在浴桶旁邊似乎在等那人醒過來。

他剛剛餵給男童的藥丸是父親給他的,那是尚府廢了好些手段找到閉關多年的老藥師花了三年的時間熬花了眼睛才才研制出來的,總共不到百顆。

雖然數量少,但只要人還有一口氣無論得的是什麽棘手的病癥都能救回來。

不過,這藥是父親為他求得,父親向來不喜歡自己多管閑事,若是他知道自己為了就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足足用了三顆藥丸,一定會被他氣的吐血。

所以,他才將所有人都支了出去。

就連雲青也沒留下。

可少年還沒等到那人醒來,就累得不行自己先睡了過去。

翌日,晌午。

少年在雲青和醫師下人們直勾勾的眼神中醒來。

“公子醒了,醫師你快…快再給我們公子把把脈,看看我們公子怎麽樣了。”說著,雲青不管不顧的把一旁的醫師拖拽到少年身邊。

醫師把手放在少年纖細的手腕出,認真的給他把脈。

“還好只是風寒,有些發熱,回頭照著之前的藥吃上幾日,便能痊愈。”

雲青一聽沒事,樂呵呵的把人送出門,回來時手裏又端著一碗藥粥,用勺子在粥裏攪合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得了才端過去,餵給少年。

少年忍著苦氣喝了一小口,想起什麽,突然開口問道:“昨日那人,在何處?”

雲青低頭攪著粥,漫不經心的道:“公子說的昨天帶回來的那個乞丐吧!他早醒了,像是餓死鬼托生似的,正在廚房用膳呢!”

雲青想起那個臟乞丐就覺得晦氣,今早廚房做的膳食幾乎都進了他肚子裏,自己和兄弟們都沒吃飽,偏生他還是公子帶回來的,沒人敢多嘴說他的不是。

少年又喝了兩口粥,把碗遞給一旁的雲青。自己則是披了件狐裘,穿好棉靴要往外去。

見狀,雲青也顧不上粥了急急忙忙的救追了出去,嘴裏還不忘大聲喊道:“公子,你身子弱,別亂跑。”

廚房。

客房的廚房是與城主府分開的,這裏的下人都是尚府從家裏自己帶的,做事麻利也讓人放心。

下人見少年行色匆匆的跑來,紛紛騰開地方給他讓路,躬下身子恭恭敬敬的給他行禮。

“公子。”

“他呢?”少年年紀還小,加上從小身子就弱,所以聲音不免會帶上些軟氣,聽上去沒有什麽威懾力,不過這份不足完全被少年那張清冷白玉似的面容分毫不差的彌補回來。

聽他這麽問,一個婢女想明白少年問的是誰後,聽話的回答道:“回稟公子,人在裏面。”

得到肯定後,少年邁著小腿兒走進廚房。

他看見男童時,他正蹲在竈臺旁邊,本就不幹凈的臉上蹭上了竈臺的鍋灰後就顯得更臟了。

唯一幹凈怕是只有他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而此刻他眼睛裏也因為少年的到來多了幾分害怕和惶恐。

少年擡腿緩緩走近,卻在離男童還有七八步的地方蹲在停下。

他慢慢蹲下身子,直到視線與男童徹底持平以後,才溫聲開口問他:“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在何處?”我可以送你回家。

不過,少年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男童的突然而來的抽泣聲打斷。

男童的哭聲越來越大,一旁蹲著的少年被他的哭聲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在害怕,對嗎?”

說完,少年還手忙腳亂的從懷裏掏出一顆包著白紙的糖果。

“請你,不要哭了。”

“我,請你吃糖。”

少年有些口吃,可語氣格外溫柔。

男童用臟兮兮的小手擦了擦眼淚,在眼角擦出一條黑痕,黝黑的眼珠卻緊緊盯著少年手心那顆圓滾滾的糖豆。

掐著衣角的小手緊了又緊,喉嚨下意識吞咽著口水。

少年看出他的窘迫,從懷裏扯出一條帕子,把手心裏的糖果放在帕子上,放在地上推向那人。

在少年的註視下,男童黑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從帕子上撿起那顆糖,動作很輕好像生怕弄臟了少年的帕子。

拿起糖果的男童迫不及待地剝開白紙,將糖果遞到嘴邊,先是伸出舌頭舔了兩口,嘴裏甜甜的,眼睛一閃一閃的發亮。

“如果你喜歡,我這裏還有好多。”說著,少年從袖口裏掏出不少糖豆,都是父親平日裏怕他嫌藥太苦,特意為他備下的。

不過,他覺得糖果的味道太過甜膩,甚至比藥的苦氣還要難聞。所以他不喜歡,自然也就沒吃幾塊。

可他見別的孩子哭時,他們的阿娘都會用糖塊來哄他們開心。

孩子只要吃了糖塊,立馬就停止了哭泣。

就像眼前這名男童一樣,瞬間變得乖巧起來。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了嗎?”少年見他不哭了,準備問他一點正事。

男童聽到他的話,緩緩低下頭,垂下眼。

沈默兩句後,才回答:“我叫沈無一,在逃跑的時候和阿爹阿娘走散了……”話還沒說完,他就又哭了,這次哭得比剛才還要厲害,連糖塊都不管用了。

少年見他哭得實在傷心,上前兩步,抱著他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他並不是因為可憐他,而是他哭得這般撕心裂肺,讓他突然想起自己阿娘病逝那天,阿爹也是這般跪在他的棺木前,悲痛欲絕的哭了整整一夜。

半晌後,沈無一許是哭累了,尖尖的下巴抵在少年的肩頭,稚嫩的嗓音裏帶著剛剛哭過的沙啞,“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松開他,兩只手輕輕扶著他的肩膀,溫聲回答他的問題:“我叫,尚席玉。”

“玉,玉是那種…很漂亮很漂亮的寶石嗎?”沈無一想起了娘親說過的話,她說玉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人人都想要得到。

尚席玉看著沈無一好不容易才彎起的眼角,不忍心駁斥他,於是點點頭,順著他的話說:“對,你說的沒錯,玉是一種很漂亮的石頭。”

“那他,是像哥哥這樣漂亮嗎?”沈無一歪著頭,黑眸一動不動的盯著尚席玉看,眼裏閃爍著純粹的光。

尚席玉啞言,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他。

畢竟,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種問題。

京城權貴家中的孩子們多嫌他是個病秧子,縱使他年紀小小就能吟詩作對,精通琴弦。

可依舊沒有人願意接近他,甚至不願意靠近他,他們覺得的靠近了他就會生病。

一開始,尚席玉看著別的小孩子在一起歡笑大鬧,他還是有些傷心難過的。

可時間久了,他覺得也沒什麽了。

直到,今日眼前的這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竟用一種欽慕歡喜的表情看著他……

尚席玉的沈寂好久的心臟仿佛再次活了過來。

原來,也有人願意把他和好的事物放在一起。

而不是一看到他,就會聯想起玉是易碎的,脆弱的,不長久的。

尚席玉抓了一把糖塊,塞進沈無一的懷裏。

“吃吧,全都是你的。”

沈無一看著懷裏的糖塊,小手牢牢的將其護住。

看來,他是個好人。

想著,沈無一擡頭朝少年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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