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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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妥協
烏河的水流聲在夜色裏格外清晰，像無數根銀線纏繞著河岸的枯草。
謝冗慕懷裏的尚席玉呼吸微弱，鬢角的發絲被河風掀起，掃過少年緊繃的下頜線。對岸的腳步聲停了，那串鈴響卻愈發清晰，叮咚聲裏裹著潮濕的水汽，仿佛從水底漫上來的。
“把他給我。”對岸的人忽然說，聲音裏的輕佻散了，多了幾分冷硬。
謝冗慕沒動，懷裏的力道反而收得更緊。他能感覺到尚席玉腕骨下的脈搏又開始亂跳，像被什麽東西攥著往死裏擰。方才心口的劇痛還沒散盡，此刻那處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癢，朱紅色的光在血管裏流轉得更快了，像有無數條小蛇在啃噬他的骨頭。
“你做不到的。”對岸的人輕笑一聲，“蠱族特有的‘同心蠱’，最是厲害。我不讓他醒，他就醒不了。“可你若聽話，我能讓他醒過來。”
謝冗慕的喉結滾了滾，視線落在尚席玉蒼白的唇上。指腹掐了掐尚席玉的指尖，卻發現太傅的指尖已經開始涼了。
“你到底要做什麽？”少年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很簡單。”對岸的人說，“把你懷裏的人交給我。”
“你做夢。”謝冗慕一字一頓地說，懷裏的尚席玉忽然顫了顫，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卻沒睜開眼。
“那就等他斷氣吧。”對岸的人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再過一個時辰，同心蠱會啃斷他最後一根心弦，到時候神仙也救不回。”
心口突然又傳來一陣劇痛，謝冗慕悶哼一聲，單膝跪在了河灘上。懷裏的尚席玉跟著跌了一下，眉頭緊緊蹙起，像是在夢裏也覺得疼。少年慌了，連忙用袖子擦去尚席玉額角的冷汗，指腹觸到一片冰涼，那溫度燙得他眼眶發酸。
“我答應你。”謝冗慕咬著牙說，聲音裏全是血腥味，“但你得先讓他醒過來。”
對岸的人似乎笑了，鈴響忽然變得急促。“解開他領口的第三顆扣子，裏面有個小瓷瓶。”
謝冗慕依言去解，指尖觸到尚席玉頸間的皮膚時，那人的身子輕輕抖了一下。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裏面裝著半瓶暗紅色的液體，湊近了聞，有股淡淡的龍涎香，底下卻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給他灌下去。”對岸的人說。
謝冗慕猶豫了。他見過太多宮廷裏的陰私，這瓶子裏的東西，誰知道是不是毒藥？可懷裏的尚席玉忽然咳了一聲，呼吸越來越弱，手腕上的脈搏幾乎摸不到了。少年閉了閉眼，撬開尚席玉的唇，將那半瓶液體一點點餵了進去。
不過片刻，尚席玉的睫毛真的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殿下……”尚席玉的聲音很輕，帶著剛醒的迷茫，他擡手想碰謝冗慕的臉，卻在中途落了下去，“我這是在哪？”
謝冗慕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他把臉埋在尚席玉的頸窩，哽咽道：“太傅，你醒了……太好了……”
“哭什麽？”尚席玉笑了笑，指尖勉強擡起，揉了揉少年的頭發，“別怕。”
就在這時，對岸的鈴響又起，那人的聲音帶著戲謔：“太子殿下，該你履行承諾了。”
謝冗慕的動作僵住了。尚席玉察覺到不對，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對岸，瞳孔猛地一縮：“是你？”
對岸的人緩緩從樹影裏走出來，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他手裏把玩著一串銀鈴，鈴響正是從那裏來的。
“尚太傅，別來無恙。”面具人笑著說，“想必太傅當年，也沒想過有今天吧？”
尚席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掙紮著想從謝冗慕懷裏起來，卻被少年一把按住。
“別動”謝冗慕擡起頭，眼裏的紅血絲混著淚水，看著格外嚇人，“太傅，別過去……”
尚席玉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麽，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你……怎樣了？還好嗎？”
謝冗慕眼裏滿是心疼，強行壓下心口噬咬的疼痛：“我沒事的，太傅放心。”
下一瞬，尚席玉嘴裏湧上一股鮮血。
“太傅…太傅………”少年看著地上鮮紅的血液，心臟猛然一縮。
“你騙我！”謝冗慕擡頭怒吼道，血管裏的朱紅色光芒突然暴漲，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包裹著，“你說過能讓他醒過來的！”
“我沒騙你啊。”面具人攤了攤手，“他現在不是醒著嗎？至於能醒多久……就看太子殿下的誠意了。”
尚席玉忽然抓住謝冗慕的手，眼神清明得可怕：“殿下，別信他。。”
“可我不能讓你受傷。”謝冗慕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哀求，“太傅…不可以。”
尚席玉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燙得縮成一團，他看著少年眼裏的執拗，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在雪地裏摔倒的小太子，也是這樣仰著臉看他，眼裏只有依賴和信任。
那時便他想，一定要護著這個孩子，護他平安長大，護他坐穩江山。往日的記憶在尚席玉的腦海中逐漸變得清晰，明了……
“我沒事……”尚席玉嘆了口氣，擡手撫上謝冗慕的臉，指腹輕輕擦去他的眼淚：“別哭。”
謝冗慕猛地搖頭，淚水又湧了上來：“太傅……”
少年沙啞的低喃在尚席玉耳邊炸開。他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眼眶慢慢紅了。
對岸的面具人似乎看夠了這出戲，不耐煩地敲了敲鈴鐺：“太子殿下，考慮好了嗎？再磨蹭下去，你的好太傅可沒那麽多時間了。”
謝冗慕看向尚席玉，後者正望著他，眼神裏有不舍，有擔憂，卻沒有一絲責備。
少年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他小心翼翼地將尚席玉放在地上，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他身上，緊緊將尚席玉抱在懷裏。
“我給你。”謝冗慕走到河畔對面，對著對岸那人說，“但你要保證，必須要他活著，。”
面具人眼裏閃過一絲貪婪，點了點頭：“成交。”
謝冗慕握著尚席玉衣角的手緊了緊，轉身深深地看了尚席玉一眼，仿佛要把這人的模樣刻進骨子裏。
面具人接過了尚席玉，他的動作遠沒有謝冗慕那般輕柔小心，尚席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再次暈了過去，身子歪歪斜斜的躺在面具人硬邦邦的懷抱裏。
“這麽寶貝他？真不知道堂堂太子殿下，到底看上他什麽？”面具人眉毛上挑，抱著懷裏的人，語氣又開始變得輕挑起來。
“我們之間的關系，還輪不到你來置喙。”少年的眸子紅紅的，有憤怒但更多的還是心疼。
他好恨，恨自己無能，他什麽都做不了，為了太傅，他只能妥協，將他交予別人。
那一刻少年心中對於權利的渴望開始瘋長，清澈的黑眸也變得深沈陰鷙。
尚席玉永遠不知道，今世的謝冗慕再次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逐漸脫離原本的命運軌道。
“嗬，真不知道一個騙子居然有這麽大的能耐，輕輕松松的就讓我們當朝的太子殿下為他癡狂，發瘋……哈哈哈哈哈哈……還當真是有趣……”面具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明晃晃的流露出不屑，甚至嘲諷，可卻又帶著幾分不易被人察覺的不甘和自嘲。
話落，河水漸漸恢覆平靜，月光灑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謝冗慕擡眼卻發現，河岸對面的人早已消失不見，甚至沒留下一點痕跡，仿佛從未有人來過一般。
可少年心口的空落是騙不了人的，那人走後，少年侍衛和甲隊仿佛一瞬間活了過來，猛然大口吸入空氣，知道帶著冷氣的氣體劃過他們的胸腔，他們才感覺自己還在活著。
少年雙腿屈膝跪坐在潮濕的河岸邊上，垂頭哭泣，謝冗慕腦子裏算是尚席玉被面具人帶走的畫面，心口仿佛有無數根銀針密密麻麻的紮穿他的心口，讓他久久緩不過神來。
雲青和徐太醫趕到的時候，謝冗慕正要帶著侍衛和甲隊往回走。
“殿下，我們公子去哪……”雲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跟在他身後的徐太醫給噤了聲。
徐太醫看著失魂落魄的謝冗慕，不禁想給雲青兩肘子，這孩子，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看著傻楞楞的，說話偏往人家心窩子裏捅。
“殿下，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徐太醫捂著雲青的嘴巴，朝謝冗慕說道。
聽到徐太醫的話，謝冗慕好似才緩過神來，往後看了一眼，啞聲道：“不知道。”
說罷，又轉頭看向被徐太醫噤聲的雲青，眸色深沈，緩聲開口問他：“雲青，你能否幫我去尋一個人？”
雲青一聽這話，手臂發力一下子推開身後的徐太醫，喘了口氣，急急忙忙的問謝冗慕：“找誰？他能救我們家公子嗎？”
雲青急得連殿下也不叫了，現在沒人比尚席玉在他心裏更重要。
“嗯，或許能。”良久，謝冗慕點了點頭，應聲道。畢竟，除了他，謝冗慕也想不出有第二個能破局的人了。
“好，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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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河的水流聲在夜色裏格外清晰，像無數根銀線纏繞著河岸的枯草。
謝冗慕懷裏的尚席玉呼吸微弱，鬢角的發絲被河風掀起，掃過少年緊繃的下頜線。對岸的腳步聲停了，那串鈴響卻愈發清晰，叮咚聲裏裹著潮濕的水汽，仿佛從水底漫上來的。
“把他給我。”對岸的人忽然說，聲音裏的輕佻散了，多了幾分冷硬。
謝冗慕沒動，懷裏的力道反而收得更緊。他能感覺到尚席玉腕骨下的脈搏又開始亂跳，像被什麽東西攥著往死裏擰。方才心口的劇痛還沒散盡，此刻那處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癢，朱紅色的光在血管裏流轉得更快了，像有無數條小蛇在啃噬他的骨頭。
“你做不到的。”對岸的人輕笑一聲，“蠱族特有的‘同心蠱’，最是厲害。我不讓他醒，他就醒不了。“可你若聽話，我能讓他醒過來。”
謝冗慕的喉結滾了滾，視線落在尚席玉蒼白的唇上。指腹掐了掐尚席玉的指尖，卻發現太傅的指尖已經開始涼了。
“你到底要做什麽？”少年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很簡單。”對岸的人說，“把你懷裏的人交給我。”
“你做夢。”謝冗慕一字一頓地說，懷裏的尚席玉忽然顫了顫，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卻沒睜開眼。
“那就等他斷氣吧。”對岸的人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再過一個時辰，同心蠱會啃斷他最後一根心弦，到時候神仙也救不回。”
心口突然又傳來一陣劇痛，謝冗慕悶哼一聲，單膝跪在了河灘上。懷裏的尚席玉跟著跌了一下，眉頭緊緊蹙起，像是在夢裏也覺得疼。少年慌了，連忙用袖子擦去尚席玉額角的冷汗，指腹觸到一片冰涼，那溫度燙得他眼眶發酸。
“我答應你。”謝冗慕咬著牙說，聲音裏全是血腥味，“但你得先讓他醒過來。”
對岸的人似乎笑了，鈴響忽然變得急促。“解開他領口的第三顆扣子，裏面有個小瓷瓶。”
謝冗慕依言去解，指尖觸到尚席玉頸間的皮膚時，那人的身子輕輕抖了一下。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裏面裝著半瓶暗紅色的液體，湊近了聞，有股淡淡的龍涎香，底下卻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給他灌下去。”對岸的人說。
謝冗慕猶豫了。他見過太多宮廷裏的陰私，這瓶子裏的東西，誰知道是不是毒藥？可懷裏的尚席玉忽然咳了一聲，呼吸越來越弱，手腕上的脈搏幾乎摸不到了。少年閉了閉眼，撬開尚席玉的唇，將那半瓶液體一點點餵了進去。
不過片刻，尚席玉的睫毛真的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殿下……”尚席玉的聲音很輕，帶著剛醒的迷茫，他擡手想碰謝冗慕的臉，卻在中途落了下去，“我這是在哪？”
謝冗慕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他把臉埋在尚席玉的頸窩，哽咽道：“太傅，你醒了……太好了……”
“哭什麽？”尚席玉笑了笑，指尖勉強擡起，揉了揉少年的頭發，“別怕。”
就在這時，對岸的鈴響又起，那人的聲音帶著戲謔：“太子殿下，該你履行承諾了。”
謝冗慕的動作僵住了。尚席玉察覺到不對，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對岸，瞳孔猛地一縮：“是你？”
對岸的人緩緩從樹影裏走出來，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他手裏把玩著一串銀鈴，鈴響正是從那裏來的。
“尚太傅，別來無恙。”面具人笑著說，“想必太傅當年，也沒想過有今天吧？”
尚席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掙紮著想從謝冗慕懷裏起來，卻被少年一把按住。
“別動”謝冗慕擡起頭，眼裏的紅血絲混著淚水，看著格外嚇人，“太傅，別過去……”
尚席玉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麽，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你……怎樣了？還好嗎？”
謝冗慕眼裏滿是心疼，強行壓下心口噬咬的疼痛：“我沒事的，太傅放心。”
下一瞬，尚席玉嘴裏湧上一股鮮血。
“太傅…太傅………”少年看著地上鮮紅的血液，心臟猛然一縮。
“你騙我！”謝冗慕擡頭怒吼道，血管裏的朱紅色光芒突然暴漲，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包裹著，“你說過能讓他醒過來的！”
“我沒騙你啊。”面具人攤了攤手，“他現在不是醒著嗎？至於能醒多久……就看太子殿下的誠意了。”
尚席玉忽然抓住謝冗慕的手，眼神清明得可怕：“殿下，別信他。。”
“可我不能讓你受傷。”謝冗慕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哀求，“太傅…不可以。”
尚席玉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燙得縮成一團，他看著少年眼裏的執拗，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在雪地裏摔倒的小太子，也是這樣仰著臉看他，眼裏只有依賴和信任。
那時便他想，一定要護著這個孩子，護他平安長大，護他坐穩江山。往日的記憶在尚席玉的腦海中逐漸變得清晰，明了……
“我沒事……”尚席玉嘆了口氣，擡手撫上謝冗慕的臉，指腹輕輕擦去他的眼淚：“別哭。”
謝冗慕猛地搖頭，淚水又湧了上來：“太傅……”
少年沙啞的低喃在尚席玉耳邊炸開。他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眼眶慢慢紅了。
對岸的面具人似乎看夠了這出戲，不耐煩地敲了敲鈴鐺：“太子殿下，考慮好了嗎？再磨蹭下去，你的好太傅可沒那麽多時間了。”
謝冗慕看向尚席玉，後者正望著他，眼神裏有不舍，有擔憂，卻沒有一絲責備。
少年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他小心翼翼地將尚席玉放在地上，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他身上，緊緊將尚席玉抱在懷裏。
“我給你。”謝冗慕走到河畔對面，對著對岸那人說，“但你要保證，必須要他活著，。”
面具人眼裏閃過一絲貪婪，點了點頭：“成交。”
謝冗慕握著尚席玉衣角的手緊了緊，轉身深深地看了尚席玉一眼，仿佛要把這人的模樣刻進骨子裏。
面具人接過了尚席玉，他的動作遠沒有謝冗慕那般輕柔小心，尚席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再次暈了過去，身子歪歪斜斜的躺在面具人硬邦邦的懷抱裏。
“這麽寶貝他？真不知道堂堂太子殿下，到底看上他什麽？”面具人眉毛上挑，抱著懷裏的人，語氣又開始變得輕挑起來。
“我們之間的關系，還輪不到你來置喙。”少年的眸子紅紅的，有憤怒但更多的還是心疼。
他好恨，恨自己無能，他什麽都做不了，為了太傅，他只能妥協，將他交予別人。
那一刻少年心中對於權利的渴望開始瘋長，清澈的黑眸也變得深沈陰鷙。
尚席玉永遠不知道，今世的謝冗慕再次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逐漸脫離原本的命運軌道。
“嗬，真不知道一個騙子居然有這麽大的能耐，輕輕松松的就讓我們當朝的太子殿下為他癡狂，發瘋……哈哈哈哈哈哈……還當真是有趣……”面具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明晃晃的流露出不屑，甚至嘲諷，可卻又帶著幾分不易被人察覺的不甘和自嘲。
話落，河水漸漸恢覆平靜，月光灑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謝冗慕擡眼卻發現，河岸對面的人早已消失不見，甚至沒留下一點痕跡，仿佛從未有人來過一般。
可少年心口的空落是騙不了人的，那人走後，少年侍衛和甲隊仿佛一瞬間活了過來，猛然大口吸入空氣，知道帶著冷氣的氣體劃過他們的胸腔，他們才感覺自己還在活著。
少年雙腿屈膝跪坐在潮濕的河岸邊上，垂頭哭泣，謝冗慕腦子裏算是尚席玉被面具人帶走的畫面，心口仿佛有無數根銀針密密麻麻的紮穿他的心口，讓他久久緩不過神來。
雲青和徐太醫趕到的時候，謝冗慕正要帶著侍衛和甲隊往回走。
“殿下，我們公子去哪……”雲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跟在他身後的徐太醫給噤了聲。
徐太醫看著失魂落魄的謝冗慕，不禁想給雲青兩肘子，這孩子，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看著傻楞楞的，說話偏往人家心窩子裏捅。
“殿下，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徐太醫捂著雲青的嘴巴，朝謝冗慕說道。
聽到徐太醫的話，謝冗慕好似才緩過神來，往後看了一眼，啞聲道：“不知道。”
說罷，又轉頭看向被徐太醫噤聲的雲青，眸色深沈，緩聲開口問他：“雲青，你能否幫我去尋一個人？”
雲青一聽這話，手臂發力一下子推開身後的徐太醫，喘了口氣，急急忙忙的問謝冗慕：“找誰？他能救我們家公子嗎？”
雲青急得連殿下也不叫了，現在沒人比尚席玉在他心裏更重要。
“嗯，或許能。”良久，謝冗慕點了點頭，應聲道。畢竟，除了他，謝冗慕也想不出有第二個能破局的人了。
“好，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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