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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試探,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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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試探,暈倒

下一秒,老城主的身體瞬間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一攤黑色的血水。

謝冗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望著空蕩蕩的地面,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仿佛老城主從未出現過。

尚席玉擡手按在他的肩上,掌心的熱度透過衣料滲進來,帶著安定人心的溫度。“他體內的子蠱被到母蟲殺死了。”男人的聲音比剛才沈了幾分,淺灰色的眸子裏翻湧著暗潮,“看來,他一直在監視著我們。”

謝冗慕猛地擡頭,脖頸的線條繃得筆直:“太傅的意思是,老城主向我們交代的事情,都是那人故意透露給我們,特意讓我們知道的?”

“或許不止。”尚席玉低首,骨節分明的長指捏著桌角,摻雜灰塵的空氣裏裏裹著一絲極細的腥氣,嗓音低沈:“七年前他沒殺老城主,並不是心慈手軟,要他們活著,是為了繼續折磨他們,消磨他心中留存的恨意,可……”

尚席玉垂眸想了一會,沒再說話。

“太傅,那他……他會不會對我們下手?”謝冗慕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若是只有他一個人,他自然不怕。可現下,太傅也在……

早已如此危險,謝冗慕此刻有些後悔,後悔讓尚席玉和他一同來這兒,萬一……

想到這裏,謝冗慕頓神轉頭去看尚席玉的側臉。

尚席玉也轉過頭,淺灰色的眸子裏映著跳動的燭火,顯得格外深邃。

他擡手,輕輕拂去木桌沾染的一片灰塵,動作自然而溫柔。“他若想動手,早在老城主說出真相時便會有所行動。如今按兵不動,恐怕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說,他想看看我們來這裏,究竟要做什麽。”

“那我們該怎麽辦?”謝冗慕追問。他對尚席玉有著近乎本能的信任,在他眼裏,無論多麽棘手的事情,只要有尚席玉在,他便能安心。

“母蟲控制子蠱距離可遠可近,但若要直接取人性命,那母蟲離子蠱的距離必須離很近才能完成。”

尚席玉沈吟片刻,繼續開口:“當務之急,是找到母蟲的所在。老城主體內的子蠱能被瞬間催動,說明母蟲離我們不遠。只要找到母蟲,不僅能解除兆西百姓的危機,也能弄清楚當年的事情原委。”

“可這兆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們該從何處找起?”謝冗慕皺起眉頭,說實話他是聽懂尚席玉的這番解釋,但是對尋找母蟲這件事確實毫無頭緒。

他從小長在皇城裏頭,要說經營算計他著實見過不少,可這蠱蟲他還是頭一次聽聞。

尚席玉的目光落在木窗外,淺色的眸子中粹上點點光亮:“老城主說過,七年前那場霍亂再起時,百姓被蠱蟲控制,甚至互相殘殺。若我猜的不錯,那種蟲子,極有可能是‘傀儡蠱’。而傀儡蠱的母蟲,最喜歡陰暗潮濕且怨氣深重的地方。”

“陰暗潮濕且怨氣深重的地方……”謝冗慕眉毛蹙起,低聲喃喃細語:“難道藏在烏河界域?”

尚席玉眸色亮了幾分,他和謝冗慕的確想到一塊去了,隨即肯定的點了點頭:“很有可能。烏河是當年蠱族少年慘死之地,河岸潮濕,遭遇火刑,怨氣深重,是母蟲藏身的絕佳之地。”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去烏河”謝冗慕立刻站起身,拉著尚席玉就要走。

“不可。”尚席玉制止住他,“夜色已深,我們還不熟悉這裏的情況,貿然前往,只會中了對方的圈套。還是先派人去打探一番,明日再做打算。”

謝冗慕雖有些心急,但也知道尚席玉說得有理,便點了點頭:“好,就聽太傅的。”

謝冗慕執行力很強,當即便安排了幾個得力的侍衛前往烏河界域探查情況。而他們自己,則留在客棧中靜待消息。

只是,這一夜註定無眠。

為了安全起見,謝冗慕把尚席玉留在了自己這廂包間,以免夜中突變,他擔心尚席玉身體孱弱,應付不過來。

謝冗慕自己叫人拖了張小塌,把包間裏的長榻留給尚席玉睡。

謝冗慕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腦海中不斷閃現著老城主臨死前的模樣,以及尚席玉提到蠱族時那覆雜的神情。他隱隱覺得,尚席玉似乎對蠱族有著不一般的了解,難道太傅與蠱族有某種聯系。

想著,謝冗慕的目光不自覺得看向長榻上的尚席玉,眸色漸深。

另一邊,尚席玉閉眼躺在榻上,心中也是煩悶不堪。

若是那位蠱族少年真的被虐殺在了兆西,那麽蠱族的報覆恐怕才剛剛開始。

而謝冗慕體內的牽機蠱,才是讓尚席玉憂心忡忡。他不知道這牽機蠱與當年的事情有沒有關系,但他清楚,只要這蠱一日不除,少年身上的隱患就一日不消。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外面突然傳來小福子的驚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謝冗慕和尚席玉對視一眼,同時拔步沖出去。

雪地裏,小福子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他懷裏抱著的燈籠滾到一邊,火光搖曳中,一道黑影正貼著墻根快速移動,那人的發辮上掛著銀鈴,跑動時卻沒發出半點聲響,只有辮梢的鈴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站住!”謝冗慕拔劍的動作快的驚人,劍氣劈開夜風直逼黑影後心。

黑影卻像沒有骨頭似的,腰身一擰避開劍鋒,反手甩出一團黑霧。尚席玉跑上前眼疾手快地拽過謝冗慕後退數步,黑霧落在客棧旁的石板上,瞬間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隱約能看見裏面蠕動的黑色蟲豸。

“是蠱。”尚席玉低喝一聲,從袖中摸出個青瓷小瓶,倒出幾粒琥珀色的藥丸塞進謝冗慕手裏,“含在舌下,能避蟲毒。”

黑影見偷襲不成,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哨音,整座客棧的燈火竟同時熄滅。謝冗慕只覺手腕一緊,被尚席玉拉著跌進客棧一旁的陰影裏。

“別出聲。”尚席玉的呼吸拂在他耳畔,帶著清冽的草藥香,“他在試探我們……”

黑漆漆的夜裏不透一絲光,細碎的爬行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無數條小蛇正貼著地面逼近。謝冗慕握緊尚席玉的手,指尖觸到對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此刻卻格外讓人安心。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爬行聲漸漸遠去。尚席玉才松開手,從懷中摸出火折子點亮。火光裏,他看見謝冗慕的唇色有些發白,卻依舊揚著下巴,眼神亮得驚人。

“看來那人,比我們想的更著急。”謝冗慕用劍鞘撥開腳邊的石子,語氣裏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太傅,他殺了老城主,又故意現身,是不是想引我們主動去找他?”

尚席玉點頭,目光落在小福子昏迷的地方,那裏不知何時多了片銀色的羽毛,邊緣泛著詭異的藍光。“他在給我們留線索。”他撿起羽毛放在鼻尖輕嗅,“有股河的水水腥氣。”

謝冗慕皺眉:“烏河界域?七年前那個少年被老城主處死的地方?”

“是。”尚席玉將羽毛用帕子收好,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蠱族最看重血脈,當年老城主殺了他弟弟,他便要在同一個地方了結恩怨。”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謝冗慕,“殿下,明日我們得去趟烏河。”

謝冗慕毫不猶豫:“我跟你一起。”

“好。”尚席玉想說什麽,可看著少年熠熠發光的瞳仁,點頭應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前往烏河界域探查的侍衛便回來了。只是,他們帶來的消息卻令人打了個寒戰。

“殿下,太傅,烏河界域那邊……有些不對勁。”領頭的侍衛臉色蒼白,顯然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怎麽回事?”謝冗慕急忙問道。

侍衛定了定神,緩緩說道:“我們昨夜抵達烏河時,發現河水竟然變成了黑色,而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河岸邊空無一人,只有一些奇怪的腳印,像是……某種大型爬行動物留下的。更詭異的是,我們在河邊發現了一些散落的衣物和骨骼,看起來……像是不久前有活物在那裏被什麽東西吞噬了。”

謝冗慕和尚席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看來,我們必須親自去一趟烏河了。”尚席玉沈聲道。

事不宜遲,兩人立刻帶著一隊侍衛趕往烏河界域。

抵達烏河界域時,眼前的景象比侍衛描述的還要駭人些。原本清澈的河水如今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著一些不知名的水草和殘骸,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氣味。河岸邊的泥土濕滑松軟,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腳印,大小不一,形態各異,讓人不寒而栗。

尚席玉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那些腳印,又聞了聞空氣中的氣味,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些腳印並非來自同一個人,而且空氣中除了怨氣,還有一種特殊的氣味……”尚席玉覺得那香氣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裏聞到過。

到底,是在哪裏?

尚席玉實在是想不起來,心口不免湧上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感。

尚席玉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兒,剛想站起身,哪料他身子還沒站直,身子竟像是被什麽東西抽幹力氣,直直的朝烏河水畔跌去。

“太傅……”謝冗慕急得大喊一聲,大步流星的奔向尚席玉,在最後關頭,緊急將人扯回自己懷中。

“太傅,你怎樣了?太傅……”謝冗慕著急的拍了拍尚席玉白皙的臉龐,臉色緊張,促聲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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