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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子蠱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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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子蠱殺人

因為你們,殺了人……

尚席玉的話回蕩在老城主耳邊遲遲不肯消退,老城主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在謝冗慕和尚席玉兩人的註視下,羞愧的點了點頭。

“是,公子說的不錯,那場霍亂確實是因為一個人。”老城主緩緩起身,嘆了口氣,直言坦白道。

“那人,是誰?”尚席玉見老城主承認,一刻也等不及的連忙追問他。

老城主又沈默了,謝冗慕看見尚席玉著急的模樣,上前一步拉住尚席玉的手,沖老城主凜聲道:“既然老城主不是真心來向孤求助的,那大可不必再次浪費時間了,小福子……”說完,謝冗慕就要叫小福子進來送客。

老城主見謝冗慕生氣了,又害怕謝冗慕真的會把自己送出去,神情不免流露出幾分緊張的神色,支支吾吾的說了幾個字。

“回稟殿下,那人是一個裝神弄鬼的巫師。”老城主閉了閉眼,腦中仿佛又陷入到七年前的那場霍亂當中。

“巫師?”謝冗慕根本沒聽明白,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尚席玉,只見男人眉頭緊蹙,神色微楞,似乎是在思量著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尚席玉仿佛才回過神來,重新看向老城主,緩聲問他:“那巫師,多大年紀?是何相貌?”

老城主擰眉回憶了片刻,邊想邊說:“是個少年,長相嘛……不像是慶陽人,可具體長什麽模樣…時間太久了,我也記不得了……只記得他的穿著和我們大不相同,頭發梳成辮狀,上面系上鈴鐺,衣服也是五顏六色,十分花哨”

老城主說完,尚席玉心裏已經隱隱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不出意外,老城主口中那名裝神弄鬼的巫師應是蠱族族人。

而且,還是對蠱族來說至關重要的人。

謝冗慕聽得雲裏霧裏,索性直接讓老城主將七年前的那場霍亂,完完整整的講了一遍。

七年前,兆西。

城主府前,兩個侍衛拖拽著一個臟兮兮的少年進入城主府內。

“城主,就是他,就是這個小子在烏河界域鬼鬼祟祟,小的懷疑就是他在河水裏下了東西,導致我們的百姓得了疫病……”侍衛一腳把少年踹在地上,嘴裏罵罵咧咧的說不出一句好聽的話。

城主起身走向前,姿態威嚴的質問那名來歷不明的少年:“說,到底是不是你幹的?”

“說什麽?我沒做過,一路上我說了八百遍,你們壓根就不想相信我,幹嘛還假惺惺的問這麽多?”少年使勁掙脫著侍衛的禁錮,奈何他一人力氣怎能抵得過兩名比他年長健碩的成年男人,少年的防抗絲毫沒有作用,反而被一名侍衛掐住後頸,死死壓住他,幾乎快喘不上氣。

城主黑棕色的瞳仁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眼底劃過幾絲奇怪的神色:“看服飾你不是我們兆西人,說你是不是威詭國派來的細作。”

少年被迫垂首,聽到城主這話,不自覺的低低笑出聲來,笑聲裏帶著幾分不屑的嘲諷,少年擡眼,直直對上城主的眼珠,眼神裏沒有半分怯懦,語氣十分輕佻道:“怎麽?難道這天下只容的下兆西?容不得旁人生存?”

“你個雜碎東西,竟敢頂撞我們城主,看我不打爛你的嘴……”說罷,侍衛揚起手臂,在少年臉上毫不客氣的扇了好幾個巴掌。

幾個巴掌過後,少年體力不支,暈死過去。

三日後,兆西因疫病,弄得人心惶惶,城內秩序混亂,出現多次禍亂。

“所以,你為了迅速平定城中霍亂,安撫民心,將錯就錯殺了他。”尚席玉打斷老城主的話,直言不諱道。

“事情還未經查明,就隨意殺害無辜之人,城主大人,你可知法紀昭彰,民命至重?”尚席玉氣的胸腔上下反覆起伏,說話的語氣自然也帶著些個人的情緒。

老城主深知自己此時做的不妥,可他沒料到尚席玉的反應會如此激烈,此刻滿懷愧疚的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太傅,稍安勿躁。先聽城主講完。”謝冗慕用手輕輕拍了拍尚席玉的手背,以示安撫。

聽謝冗慕這麽一提醒,尚席玉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剛才確實有些失態。

他別過頭,平覆好情緒,繼續聽老城主講道。

三日後,少年在烏河河畔被處以火刑。

少年看著底下痛罵他的男女老少,瘋癲大笑:“今日,我以巫師的名義詛咒你們,終生病痛纏身,饑苦常伴,不得善終……”

熊熊烈火混著少年鮮紅的血液,把一切燒了個精光。

可少年的死只換來了兩天太平日子,疫病還未結束,更大的麻煩又找上門來。

當兆西出現了第二個同少年一樣穿著打扮的人時,城主就知道麻煩來了。

眼前的男人明顯要比之前的少年要年長一些,說話也更成熟。

“請問,城主今日有沒有看到過同我一樣穿著的少年,年歲不大,十三四歲。”男人害怕城主不信還特意細心解釋道:“我弟弟前日出來采買後,一直沒有回家,我擔心他貪玩莽撞,會闖禍,於是特來尋他,若是城主知曉,麻煩告知於我”男人言行舉止都十分講禮數,對城主也是畢恭畢敬。

城主沈默了一會,垂眼回答:“不巧,還真不曾見過您口中的這位少年。如若以後見到了,定會告知您”

“好,小生在此,多謝城主。”男人規規矩矩的給城主行了一禮,禮貌告辭。

城主望著男人的背影心中隱隱不安。

果然,半月後。

霍亂再起。

百姓似乎被一種黑色粘稠的蟲子控制,甚至開始互相殘殺。

兆西百姓因此死了半數有餘,城主徹底慌了。

請了好些個醫師都於事無補,直到男人的再次出現。

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城主府內的夜燈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府內,燭光搖曳,偶有黑影閃過。

城主夢中驚醒後,睜開眼便對上一雙閃爍著血光的眸子。

“啊……”

城主被嚇得神志不清,借著木桌前的燭火隱約看清了男人的模樣。

嘴裏嚇得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想……你想做什麽?這裏是城主府……我可是……我可是兆西的城主……若你殺了我……”

城主的話還沒說完,男人空靈的聲音在他耳畔幽幽響起:“城主大人放心,死對您們來說太容易了,生不如死才有意思……”

“你們殺死我弟弟,我得讓你們嘗嘗他死之前的痛苦,才放心送你們去地下見他……”

次日,城中百姓暴起,神志失常,霍亂不休。

直到,一個月後,兩方以烏河為界,兆西一分為二,霍亂才堪堪停止。

“那你為何不在兆西一分為二後,上書稟明聖上事情發生的原委,卻整整隱瞞了七年。”謝冗慕神色帶上些慍氣,質問他道。

“起初,我的確因害怕承擔責罰而不敢向聖上澄明真相,可後來我越來越覺的心中愧疚,覺得自己不配做這一城之主,我寫了無數張密信卻一封都沒有送出去。”

“那你為何不親自出城進京,面見聖上?”尚席玉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的所在。

“我也想出去,為了出去我想了無數辦法,可每每走到門門口,身體就會疲累癱軟,一寸也移動不了。”

“嚴重時,甚至會直接昏死過去……”

“你體內應該是被種下了由母蟲控制的子蠱”尚席玉的語氣平淡,波瀾不驚的說著。

可城主卻直接變了臉色,他先是覺得詫異,後來臉色又變的極為癡狂,突然伸手抓住尚席玉的胳膊,語氣急促道:“公子,公子竟然知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們有救了,兆西的百姓有救了……”城主的語氣逐漸變得癡狂,表情也逐漸扭曲。

“放開。”謝冗慕覺得不太對上前一步,從老城主的手裏將尚席玉搶過來,護在自己身後。

“噗……”老城主突然吐出一口黑血,眼底閃過一絲掙紮,嘴裏支吾兩聲,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黑血只在地板上滯留了一秒,便消失的不見蹤影。

“太傅,他死了”謝冗慕不可置信的看著老城主的屍體,剛剛還活生生的人,短短一瞬就成了一具冷屍。

“嗯。”尚席玉的聲音淡淡的,他倒沒有謝冗慕那麽震驚。

體內只要被種下蠱蟲,結果不過都是一個下場。

尚席玉淺灰色的眸子放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謝冗慕體內的蠱雖未發作,可牽機蠱還在,就是個大隱患。

他這次請纓來這兒,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謝冗慕。

尚席玉的視線從少年身上移開,目光投向地上的老城主。

老城主雖然自私,可不得不承認,對於兆西百姓來說,他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城主。

只是,他資質平庸,身邊有沒有謀士,用錯了方法,闖下大禍。

害了自己,也連累了他心心念念的百姓……

最終以殘死,草草了結這一生。

老城主的屍體被小福子和雲青處理掉了,說不上是厚葬,但也算風光。

“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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