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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陰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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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陰謀(上)

“席玉哥哥,你真的決定好了嗎?”趙與舟坐在木桌前與上席玉相對,神色覆雜。

“嗯。”尚席玉捏著紫花折扇的指骨緊了緊,點頭應聲道。

“可……”趙與舟沒忍住直接站起身,走到尚席玉跟前長手從胸前掏出那份召令,眉毛緊促,開口妄圖勸說:“召令只此一份,若你回去,便會作罷。席玉哥哥,你就會回到你不喜歡的地方,待上一輩子……”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趙與舟的掌心向下扣住尚席玉的肩膀,否定他:“若你此時入宮,不僅救不出裴兄還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到那時就連我也幫不上忙……”

“況且,這次是我親自向陛下求來的召令,說是來青鹿山照看師尊,頤養天年。若我此時回去,便是欺君之罪。”

“這是我的事,同你無關,不日京城會出些亂子,你先留下。”尚席玉低頭思索,輕聲解釋道。

“可你一旦借了東宮的勢力,你就……”趙與舟嘴巴微微張開,卻沒吐出字音。

他眸光微凜,心裏甚至隱隱泛起幾分悲涼,不是為自己的,而是為著尚席玉。

明明,他明明已經帶席玉哥哥逃出京城來到他們曾經修習的青鹿書院,一切即將向好的的方向發展。

卻偏偏在此時……

“好了,小舟。我意已決,不必多言。”說罷,尚席玉輕巧的拿下趙與舟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兩只長手,語氣溫柔卻十分堅定。

趙與舟聳拉著腦袋,沈悶不語。

少頃,他突然閃身,快步走到榻前,蹲下身從榻底拖出一個青木匣子。

猶豫一秒後,回到尚席玉跟前,攤開掌心,一枚明晃晃的鎏金白佛玉佩在他白皙的手掌上泛出瑩白色的光澤。

尚席玉望見那枚玉佩,心頭了然,剛要開口回絕卻被少年沈聲語氣強硬的堵了回去。

“趙家不能因為我獲罪,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席玉哥哥以身犯險,所以還請席玉哥哥收下這枚玉佩,必要時阿姊定會保你性命。”

趙與舟口中的阿姊正是當今後宮的成貴妃,為人矜貴,不善爭強,卻在後宮有著極重的話語權。

說起來,成貴妃算是陛下的救命恩人。早在七年前,皇宮於圍場游獵,不知從何處竄出一夥賊匪,當時禦林軍被派去守護因墜馬受傷的大殿下。陛下身邊只剩幾個體態纖弱的妃嬪,是成妃首當其沖,只身擋在陛下身前,以身相護,這才拖到禦林軍前來護駕。

而成妃卻因右腿失血過多,導致終身殘缺,無論行至何處從不下坐攆,當然這也是經過陛下默許的,無人敢置喙。

就連妃也要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敬她三分。

而這枚玉佩,是成妃進宮前的貼身之物,甚是喜愛!臨走之前成妃將此物留給年幼的趙與舟當做信物。

在尚席玉思緒亂飛之際,趙與舟已經把玉佩強行塞進尚席玉的掌心,尚席玉反應過來時少年已經把他推出門外,生硬的關上房門。

手中的白佛玉佩還留著趙與舟手心的溫度,尚席玉望著房門定了很久,早已經枯萎死寂的心口仿佛被日光短暫的投射進來,騰上一股灼燒感,不時泛疼。

尚席玉沒過午時便離開了別青居,謝冗慕同他是前後腳走的,不過回京後,兩人便分道揚鑣。

謝冗慕回了東宮,而尚席玉徑直去了皇宮。

他拿著裴硯提前給他準備好的入宮詔書,馬不停蹄的奔向皇宮。

沒成想,意外總是來的如此突然……

皇宮宮門

大殿下帶了幾十個禦林軍將尚席玉緊緊圍住,白銀色的鐵衣在斜光下閃爍著冷白色的光。

大殿下慢悠悠的走向尚席玉跟前,眉梢裏的勢在必得藏都藏不住。

大殿下一身深藍色蠶絲長袍,俯身沖著尚席玉行了一禮,撇嘴扯出一抹淺笑,趾高氣揚道:“學生聽說,太傅要辭官侍奉師尊?”說道這兒,大殿下頓了頓,兩手一拍發出一聲脆響,聽起來仿佛是在嘲笑眼前人的不自量力。

大殿下抿了抿唇,唇角帶著令人惡寒的笑,向前走兩步,離尚席玉更近一些,幾乎快要湊到尚席玉的側臉接近耳畔處,大殿下才肯張開他那金貴的玉口,一字一頓道:“你和東宮那個小雜種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離了誰都會變成一無是處的廢物,偏太傅聰明,總以為自己能有辦法贏過……”後面兩個字,大殿下故意咬的很輕,輕到尚席玉幾乎都沒太聽清。

過了兩秒,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說的那兩個字,是皇權。

話落,大殿下沒給尚席玉任何反應的機會,背對著禦林軍,溫聲吩咐到:“太傅今日累了,要去我那裏討杯茶水喝。”大殿下越說越覺得心中十分快意,臉上的笑容幾度要扭曲,卻都被他在關鍵時刻及時打住,厲聲下令道:“帶走。”

“是。”大殿下口令一下,禦林軍絲毫不含糊,上前架起尚席玉就要將人捆起來。

粗糲的麻繩磨礪著尚席玉柔嫩的腕骨,泛起沙沙的痛楚,尚席玉哪裏受過這等委屈,嗓音一沈,怒聲威脅道:“臣手中有入宮詔書,大殿下當真要對臣用比蠻橫手段嗎?”

尚席玉的話音剛落,大殿下忍不住輕笑一聲,長指劃過口鼻,端正好自己的表情,滿不在乎道:“嗬,詔書?”

“詔書尚有真偽之別,可陛下身邊的禦林軍可沒有真假之辨啊?”

說著,大殿下還不解恨的緊緊盯著尚席玉狼狽的模樣,眼神陰鷙,口氣卻格外和善:“太傅放心,學生會好好孝敬您的。”

陛下……是陛下?

尚席玉的腦子已經斷線了,事情已經不是他想的那麽簡單了……

頭腦中前世留存的記憶仿佛被人抽幹篡改,分崩離析。

可裴硯……

想到這兒,尚席玉惡狠狠的盯著大殿下,假裝厲聲繼續威脅他:“大殿下別忘了,裴……”

還沒等尚席玉的話說完,身後的禦林軍統領手風一落,尚席玉後頸挨了一記,眼皮一沈,徹底昏死過去。

“太傅還有心思惦記別人呢?”大殿下上前掐著尚席玉的下巴在手中把玩,眼裏盡是厭惡嫌棄之色:“放心,你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一個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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