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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陰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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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陰謀(下)

熙壽宮

“殿下,人……”禦林軍統領架著暈死過去的尚席玉,朝率先走進院子的大殿下老實詢問。

大殿下的腳步沒停,眼神卻向後偏了偏,滿不在乎的扔下一句:“隨便,不過最好找一間濕冷且蟲鼠遍布的屋子,才好與太傅相配!”

“是。”聽到大殿下這番話語,禦林軍統領手上的力氣也變得逐漸粗魯。隨便派了兩個小兵,將尚席玉丟進一間最小最破的柴房。

大殿下瞧著尚席玉被人拖走時狼狽的身影,惡毒的詭計湧上心頭。

腦袋一偏,朝旁邊的小廝吩咐道:“去,告訴那人,他要的人我已經弄到手了,讓他把東西準備好,後日我會在澄榭莊園等他。”

“是。”

“還有,放出消息,一定要把尚席玉在熙壽宮的消息傳到我那個三弟弟的耳朵裏。”說到這裏,大殿下再也控制不住,眼神好似毒蛇釋放的信子,嚇得旁邊的小廝大氣都不敢喘,低頭垂首像只被貓扼住喉嚨的耗子。

“好久沒見到那小畜生發瘋,本王還有點想念。若不是那人,他真不知道,原來人真的有前世今生。雖然那人的話聽起來滑稽可笑,不過到也還算有用,至少他抓住了那個小畜生的一個把柄……哦不,也許不僅僅是把柄那麽簡單了……”

東宮。

“殿下,殿下,你怎麽了?”小福子急的眉毛皺成黑色的一團,胸前紅艷艷的血跡不時順著外袍往下淌。

“徐太醫,殿下到底怎麽了?”小福子聲音發顫,眼裏滿是驚慌。

徐太醫深色凝重,長年行醫的手卻在此刻止不住發抖:“臣下無能,束手無策。”

小福子剛要追問幾句,榻上的謝冗慕身子往前一傾,又吐出一大口鮮血。

吐完以後,少年只覺頭痛欲裂,太陽穴好像是被兩把冰冷鋒利的錐子狠狠鑿著,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痛覺沿著神經爬滿每一個角落。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謝冗慕疼的失去理智,用頭在床頭的柱子上瘋撞。

“疼,好疼……我好疼……疼疼啊啊啊……”

“殿下殿下,不可啊殿下,會死的會死的……”小福子失聲痛哭,伸手奪過謝冗慕手中那柄短刃,胡亂丟到一邊,發出一聲尖銳的刺響。小福子用身體擋住木柱,細瘦的手臂死死抱住謝冗慕。

懷裏不斷傳來少年撞擊的砰響,小福子幾度覺得自己的肋骨好像快要斷了,五臟六腑也幾乎快要碎掉,喉嚨裏隱隱泛出一股鹹腥的鐵銹味。

持續不斷地疼痛讓小福子瘦小的身子慢慢僂腰屈下身來,可他的手臂依舊死死的抱住謝冗慕的額頭,防止他行為失控傷害到自己。

謝冗慕不知為什麽突然不動了,身子一斜從榻上滑下來。

小福子擦了擦少年被浸濕的發角,泛紅的眼裏滿是心疼,小福子不知想起什麽,胸腔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鼻尖一酸,斷斷續續的哽咽抽泣起來:“為什麽?啊啊啊啊……這到底是為什麽……”

少時,他在奴隸場離長大,以廝殺同伴為生,幾乎每日都會有高官望族隔著鐵欄觀賞。

他們坐高臺,清風笑腐懷。

那時的他,以為掌握了權利就擁有了一切。

直到,謝冗慕的出現。

眸光相對的那一刻,曾經以為要仰起頭才能觸碰的日光,是救贖唯一的模樣。

可現在,他在少年的眼裏看見了慈悲。

那是屬於同類的惺惺相惜,那份憐惜打碎了小奴隸昔日的幻想,鉆進心口,住了一輩子。

“孤為你取名為福,願你今後歲歲無苦。”

小福子失聲重覆著少年當日的話,在徐太醫退出殿門的那刻,情緒徹底崩潰,放聲大哭。

“尚席玉,醒醒……醒醒……尚席玉……”裴硯一連叫了十好幾聲,嗓子都喊啞了,也沒能把尚席玉叫醒。

裴硯被關在在尚席玉相鄰的柴房裏,他大概是三日前被關進來的,身上的繩索已經被他磨了兩日,除了兩腳之間的鐵鐐,其餘都已經被他用歪門邪道解開。

而現下,裴硯正趴在他用燒火棍戳開的墻洞前,用黝黑的火棍伸長到另一間柴房裏,用棍子一下一下戳著尚席玉的小腿兒。

尚席玉月白色的褲腿上被他戳出密密麻麻的小黑印子,可褲腿的主人依舊無動於衷。

氣的裴硯抽回棍子,用力砸在墻上。

“睡睡睡,你倒是悠閑……這都死到臨頭了,還睡還睡……”說著裴硯又立馬蹲下身來,對準墻洞朝著尚席玉翻了白眼。

“尚家那個關在哪?”沈重沙啞的嗓音讓裴硯心瞬間提溜起來了。

他被關在這裏三天,除了丫鬟來給他送些吃食,旁的連跟毛他都沒見著。

而尚席玉未時才被丟進來,這才過了幾個時辰,就來了這麽一大批人。難不成,這背後之人是沖著尚席玉來的?

怪不得,怪不得故意放出消息引他入宮,故意把自己打暈綁過來,原來一切都是為了引蛇出洞,他們要的人是尚席玉,可……

他們要他做什麽呢?對付太子?

那不可能,現在的謝冗慕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廢物太子任誰懟兩拳,都能弄死,用不著大費周章忙活到尚席玉這兒來。

對付尚家?現在尚家家底殷實,尚父在朝中的位列三公。若是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受了此等委屈,依著他的脾氣那還不得大鬧皇宮?

尚父現在可能還不知道……

想到這,裴硯一下子從地上騰起身來,輕手輕腳的貼近門口順著狹窄的縫隙往外瞅。

“來這麽多人?”裴硯看的一楞一楞的,心臟一抽一抽的。

忽的,有個禦林軍似乎察覺到什麽,往裴硯這邊掃了一眼,裴硯蹭的一下蹲下來,嚇得他胸腔一緊,呼吸都輕了不少。

裴硯眼珠子一轉,他怎麽來了。

這個活爹……

在上一世可是尚席玉的死對頭,恨不得把尚席玉咬碎了,吐下肚子的那種。

若是尚席玉真落到此人手裏,怕是連骨頭都留不下。

不行,他得找個機會報信。

尚席玉還不能死……至少在他沒完成任務之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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