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肉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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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肉菇
謝冗慕被拒絕後也不惱，眉梢帶笑，像只靈活的小獸般蹦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點子，提著籃子，跟在尚席玉身後。
趙與舟走在尚席玉身前，不知見了什麽忽然眼睛一亮：“席玉哥哥，你看那邊！”
尚席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坡下的雜樹叢裏冒出幾叢肥嫩的肉菇，傘蓋飽滿得泛著瑩白的光，正是雨後最鮮美的時候。
“前些日子聽我小廚房的張廚說，這菇子用來做菌湯最是滋補。”趙與舟說著已竄了過去，動作麻利地撥開草葉，“席玉哥哥且在這兒等著，我去采些來，晚上回去給咱們燉了喝湯。”
尚席玉笑著點點頭，應聲回道：“路陡，你慢些，別摔了。”
趙與舟聽著尚席玉關心自己的話，心裏甜滋滋的，那還顧得上這些。
伸出全身牛勁兒，撒了腿兒就跑，不料腳下的泥土太過濕滑，他一個沒站穩，竟直直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他這一摔可比小時候的尚席玉狼狽多了，臉上身上滾的全是泥水，頭發上也弄的臟兮兮的，不忍直視。
尚席玉扶額，看著山坡底下臟兮兮的少年，眉頭不禁皺起。
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謝冗慕站在尚席玉身後，微微探出一顆小腦袋，黑色的瞳仁裏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幸災樂禍。
不過只有一秒，明德師兄也看過來了，剛想下去把人拽上來，就被謝冗慕搶了先。
“師伯只管在此等候，自由晚輩帶他上來。”謝冗慕說著手上扯著樹枝，慢慢往下移動。
明德師兄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堪堪回頭對尚席玉道：“你這學生，還怪好嘞！”
尚席玉不語，只是一味垂眸瞧著坡下的少年。
謝冗慕下去後，只是簡單問候了趙與舟兩句。然後提著自己的小籃子往樹下跑。
只見少年半跪在草叢裏，小心翼翼地捏住菇柄旋轉，生怕碰壞了旁邊剛冒頭的小菌子。青灰色的裙擺沾了草屑，他卻渾然不覺，只時不時回頭沖尚席玉揚一揚手裏的菌子，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趙與舟：“……”
他大大的眼睛裏滿是疑惑，你不是說下來是救我的嗎？
尚席玉立在坡上，看著他穿梭在綠意裏的身影，方才踩過泥濘的不適竟不知不覺淡了許多。
謝冗慕采得興起，忽然指著遠處一棵老樹根：“那兒還有更大的！”話音未落已跑了過去，卻沒留神腳下的青苔，身子一滑差點摔倒。
“當心！”尚席玉下意識出聲，話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意。
謝冗慕穩穩扶住樹幹，回頭沖他咧嘴笑：“沒事的太傅，我皮實著呢！”說著舉高手裏那朵足有巴掌大的肉菇，“您瞧這個，夠燉一大盅了！”
“師弟，我從未見過如此大的肉菇，走咱們也過去看看。”明德師兄說完也不管尚席玉願不願意直接拉著人走了。
趙與舟：“……”
那個臭小子，明德和席玉哥哥的目光都被他手裏的菌子吸引走了，哪裏還顧得上他呀！
不過，自己也算沒白活，至少這輩子被人當猴耍過一回。
在謝冗慕采肉菇的間隙當中，趙與舟在無人註意的地方，邁著不慎摔瘸了的左腿，哼哧哼哧自己爬上山坡。
竹籃很快裝了小半，謝冗慕提著籃子跑回來，獻寶似的遞到尚席玉面前：“您聞聞，香不香？”潮濕的泥土氣息混著菌菇的清鮮撲面而來，少年額角滲著細汗，鬢邊碎發被沾濕，倒比籃子裏的菇子更顯生動。
尚席玉垂眸看著那籃鮮嫩的肉菇，又瞥了眼少年沾著泥印的臉頰，下意識擡手，忽的想起什麽又轉而落下，目光移向少年籃子裏的肉菇，淡淡開口道：“差不多了，回去吧。”
謝冗慕眼睛亮了一瞬，遂而轉為平靜，溫聲道了句：“好。”
明德師兄扶著趙與舟走在前面，尚席玉和謝冗慕跟在後面。
下山的路要好走許多，四人 轉過那片雜樹林，很快便順利回了書院。
回去後，明德師兄放下趙與舟就急急忙忙的沖進廚房搗鼓晚上的吃食。
尚席玉則是找了書院裏的盛大夫給趙與舟看了看腿，簡單包紮了一下。
黃昏總是短暫的，急急忙忙的要給月亮騰地方兒。
入夜，明德師兄燉了一鍋肉菇湯又削好了幾盤生肉菇，提議說完用膳後烤著吃，賊香。
在吃這塊，大家不得不承認，明德師兄確實是個天才，天賦異稟。他調教出來的食物，多半會被人讚不絕口。
肉菇架在細枝上，轉著圈烘烤。菌菇被火一燎，漸漸滲出汁水，帶著股清甜的香氣漫開來。
眾人圍圈坐在火旁，黑暗中，火光映射在每個人的臉上，擦出不均勻的陰影。
少年緊挨著尚席玉坐，看著太傅專註的側臉，睫毛被火光映得微微發亮，謝冗慕的心裏好像被羽毛輕撫，心頭癢癢的。
謝冗慕看著自己手中的肉菇烤的差不多了，扭頭對尚席玉開口道：“好了！”謝冗慕用帕子裹著燙得發紅的細枝遞過來，“太傅嘗嘗？”烤得微焦的菇蓋裂開小口，裏頭的嫩肉泛著油光，熱氣裹著香氣直往人鼻尖鉆。
尚席玉遲疑了下，扭頭拒絕：“不了，我有。”
謝冗慕瞟了一眼尚席玉手中的那串肉菇，眉眼上挑，嘴角浮起一抹淺笑：“太傅，確定。”
“當然……”結果，話還沒說完，手中的動作一翻，肉菇的背面已經被烤成了黑炭，黑黝黝的，看著就叫人沒食欲。
尚席玉尷尬了一瞬，微微開口試圖解釋挽回自己的形象：“是這菌子不好。”
謝冗慕輕笑一聲，繼續往他跟前湊了湊：“太傅，還是吃我這串吧！嗯？”說著，少年把自己手中烤好的那串冒著香氣的肉菇遞到尚席玉跟前。
尚席玉望著眼前香噴噴的肉菇，猶豫兩秒，最終還是接了過來。他白皙的指尖觸到微燙的帕子，白嫩的指腹擦過少年的手背，擡眼時正巧撞上謝冗慕亮晶晶的目光，像揣了滿眶的皎潔的月光。
尚席玉小心拿著竹簽，輕輕咬了一口肉菇，菌肉的清甜混著煙火氣在舌尖散開，少年火候控制的極好，菌肉清香鮮嫩，甚至咬開時舌尖還能嘗到菌子甜甜的汁水。
“太傅，怎麽樣？好不好吃？”謝冗慕盯著尚席玉的殷紅的嘴唇，下意識開口問他。
尚席玉慢慢咽下，喉結輕輕一滾。側眸擡眼，望見少年一臉求誇的表情，長睫輕顫，扭過頭，溫聲回應道：“尚可。”
這兩個字剛出口，謝冗慕就像一個得到讚許的小孩子，咧嘴放肆的笑出聲。
明德師兄坐在兩人的對面，看著少年&尚席玉的親密舉動，不時朝旁邊的小師弟們擠眉弄眼。
“瞧瞧我這小師弟，還當真給自己收了個好徒弟。”明德師兄清了清嗓，故意用賤嗖嗖酸溜溜的語氣開口調侃尚席玉。
“收了個徒弟不像徒弟，倒像個體貼入微的小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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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冗慕被拒絕後也不惱，眉梢帶笑，像只靈活的小獸般蹦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點子，提著籃子，跟在尚席玉身後。
趙與舟走在尚席玉身前，不知見了什麽忽然眼睛一亮：“席玉哥哥，你看那邊！”
尚席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坡下的雜樹叢裏冒出幾叢肥嫩的肉菇，傘蓋飽滿得泛著瑩白的光，正是雨後最鮮美的時候。
“前些日子聽我小廚房的張廚說，這菇子用來做菌湯最是滋補。”趙與舟說著已竄了過去，動作麻利地撥開草葉，“席玉哥哥且在這兒等著，我去采些來，晚上回去給咱們燉了喝湯。”
尚席玉笑著點點頭，應聲回道：“路陡，你慢些，別摔了。”
趙與舟聽著尚席玉關心自己的話，心裏甜滋滋的，那還顧得上這些。
伸出全身牛勁兒，撒了腿兒就跑，不料腳下的泥土太過濕滑，他一個沒站穩，竟直直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他這一摔可比小時候的尚席玉狼狽多了，臉上身上滾的全是泥水，頭發上也弄的臟兮兮的，不忍直視。
尚席玉扶額，看著山坡底下臟兮兮的少年，眉頭不禁皺起。
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謝冗慕站在尚席玉身後，微微探出一顆小腦袋，黑色的瞳仁裏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幸災樂禍。
不過只有一秒，明德師兄也看過來了，剛想下去把人拽上來，就被謝冗慕搶了先。
“師伯只管在此等候，自由晚輩帶他上來。”謝冗慕說著手上扯著樹枝，慢慢往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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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席玉不語，只是一味垂眸瞧著坡下的少年。
謝冗慕下去後，只是簡單問候了趙與舟兩句。然後提著自己的小籃子往樹下跑。
只見少年半跪在草叢裏，小心翼翼地捏住菇柄旋轉，生怕碰壞了旁邊剛冒頭的小菌子。青灰色的裙擺沾了草屑，他卻渾然不覺，只時不時回頭沖尚席玉揚一揚手裏的菌子，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趙與舟：“……”
他大大的眼睛裏滿是疑惑，你不是說下來是救我的嗎？
尚席玉立在坡上，看著他穿梭在綠意裏的身影，方才踩過泥濘的不適竟不知不覺淡了許多。
謝冗慕采得興起，忽然指著遠處一棵老樹根：“那兒還有更大的！”話音未落已跑了過去，卻沒留神腳下的青苔，身子一滑差點摔倒。
“當心！”尚席玉下意識出聲，話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意。
謝冗慕穩穩扶住樹幹，回頭沖他咧嘴笑：“沒事的太傅，我皮實著呢！”說著舉高手裏那朵足有巴掌大的肉菇，“您瞧這個，夠燉一大盅了！”
“師弟，我從未見過如此大的肉菇，走咱們也過去看看。”明德師兄說完也不管尚席玉願不願意直接拉著人走了。
趙與舟：“……”
那個臭小子，明德和席玉哥哥的目光都被他手裏的菌子吸引走了，哪裏還顧得上他呀！
不過，自己也算沒白活，至少這輩子被人當猴耍過一回。
在謝冗慕采肉菇的間隙當中，趙與舟在無人註意的地方，邁著不慎摔瘸了的左腿，哼哧哼哧自己爬上山坡。
竹籃很快裝了小半，謝冗慕提著籃子跑回來，獻寶似的遞到尚席玉面前：“您聞聞，香不香？”潮濕的泥土氣息混著菌菇的清鮮撲面而來，少年額角滲著細汗，鬢邊碎發被沾濕，倒比籃子裏的菇子更顯生動。
尚席玉垂眸看著那籃鮮嫩的肉菇，又瞥了眼少年沾著泥印的臉頰，下意識擡手，忽的想起什麽又轉而落下，目光移向少年籃子裏的肉菇，淡淡開口道：“差不多了，回去吧。”
謝冗慕眼睛亮了一瞬，遂而轉為平靜，溫聲道了句：“好。”
明德師兄扶著趙與舟走在前面，尚席玉和謝冗慕跟在後面。
下山的路要好走許多，四人 轉過那片雜樹林，很快便順利回了書院。
回去後，明德師兄放下趙與舟就急急忙忙的沖進廚房搗鼓晚上的吃食。
尚席玉則是找了書院裏的盛大夫給趙與舟看了看腿，簡單包紮了一下。
黃昏總是短暫的，急急忙忙的要給月亮騰地方兒。
入夜，明德師兄燉了一鍋肉菇湯又削好了幾盤生肉菇，提議說完用膳後烤著吃，賊香。
在吃這塊，大家不得不承認，明德師兄確實是個天才，天賦異稟。他調教出來的食物，多半會被人讚不絕口。
肉菇架在細枝上，轉著圈烘烤。菌菇被火一燎，漸漸滲出汁水，帶著股清甜的香氣漫開來。
眾人圍圈坐在火旁，黑暗中，火光映射在每個人的臉上，擦出不均勻的陰影。
少年緊挨著尚席玉坐，看著太傅專註的側臉，睫毛被火光映得微微發亮，謝冗慕的心裏好像被羽毛輕撫，心頭癢癢的。
謝冗慕看著自己手中的肉菇烤的差不多了，扭頭對尚席玉開口道：“好了！”謝冗慕用帕子裹著燙得發紅的細枝遞過來，“太傅嘗嘗？”烤得微焦的菇蓋裂開小口，裏頭的嫩肉泛著油光，熱氣裹著香氣直往人鼻尖鉆。
尚席玉遲疑了下，扭頭拒絕：“不了，我有。”
謝冗慕瞟了一眼尚席玉手中的那串肉菇，眉眼上挑，嘴角浮起一抹淺笑：“太傅，確定。”
“當然……”結果，話還沒說完，手中的動作一翻，肉菇的背面已經被烤成了黑炭，黑黝黝的，看著就叫人沒食欲。
尚席玉尷尬了一瞬，微微開口試圖解釋挽回自己的形象：“是這菌子不好。”
謝冗慕輕笑一聲，繼續往他跟前湊了湊：“太傅，還是吃我這串吧！嗯？”說著，少年把自己手中烤好的那串冒著香氣的肉菇遞到尚席玉跟前。
尚席玉望著眼前香噴噴的肉菇，猶豫兩秒，最終還是接了過來。他白皙的指尖觸到微燙的帕子，白嫩的指腹擦過少年的手背，擡眼時正巧撞上謝冗慕亮晶晶的目光，像揣了滿眶的皎潔的月光。
尚席玉小心拿著竹簽，輕輕咬了一口肉菇，菌肉的清甜混著煙火氣在舌尖散開，少年火候控制的極好，菌肉清香鮮嫩，甚至咬開時舌尖還能嘗到菌子甜甜的汁水。
“太傅，怎麽樣？好不好吃？”謝冗慕盯著尚席玉的殷紅的嘴唇，下意識開口問他。
尚席玉慢慢咽下，喉結輕輕一滾。側眸擡眼，望見少年一臉求誇的表情，長睫輕顫，扭過頭，溫聲回應道：“尚可。”
這兩個字剛出口，謝冗慕就像一個得到讚許的小孩子，咧嘴放肆的笑出聲。
明德師兄坐在兩人的對面，看著少年&尚席玉的親密舉動，不時朝旁邊的小師弟們擠眉弄眼。
“瞧瞧我這小師弟，還當真給自己收了個好徒弟。”明德師兄清了清嗓，故意用賤嗖嗖酸溜溜的語氣開口調侃尚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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