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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噩夢,過往,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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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噩夢,過往,厭惡

話落,尚席玉的瞳孔一縮,心下了然。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小雨,雨絲如千萬根銀絲,悄無聲息地垂落。青瓦上覆著薄薄一層水霧,檐角墜著的水珠連成晶瑩的珠簾,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朵朵細碎的水花。

遠處的樓閣、朱墻在雨霧中若隱若現,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淡墨色的輕紗。

讓人看不透,理不清。

良久,裴硯終於舍的再次開口,他第一次叫了尚席玉的全名,語氣帶著淡淡的憂郁:“尚席玉,你相信輪回嗎?”

尚席玉安靜地聽他把話說完,濃密的長睫輕顫,眼底仿佛流轉著前世今生的細碎片段。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做不完的夢,而他不幸陷入夢魘,遲遲不肯醒來。

“不知道。”

裴硯沒忍住笑出了聲,笑聲明明清脆悅耳,尚席玉卻覺得瘆得慌。

“沒想到太傅大人這般博學廣聞,上通天文,下通地理的天上人竟也有解不出的難題。”

裴硯這番略帶嘲諷的話,尚席玉卻無言反駁。因為,他的確不清楚人為何能死而覆生,甚至違背常理穿越到過去。

“裴硯,你可願同我入宮?”尚席玉放下茶杯,啟唇開口。

“太傅不必反覆試探我,你我都心知肚明,不是嗎?”

話音未落,裴硯先一步回頭,正巧對上尚席玉還未來得及收回的雙眸。

霎那間,尚席玉心頭甚至湧出一絲欣慰之情。至少,至少還有一人陪著他。

宮門。

尚席玉和裴硯剛到宮門,迎面遇上了出宮的大殿下還有繃著臉滿身戾氣的謝冗慕。

“大殿下,太子殿下。”裴硯依次行禮,尚席玉站在他身後微微點頭。

這是自重生後,謝冗慕第一次沒有向他行禮。尚席玉沒覺得有什麽,沒有過問直直從他身邊走過。

“太傅,要去哪裏?”就在尚席玉的衣衫拂過謝冗慕手臂時,少年兀自開口。

尚席玉腳步沒停,謝冗慕心裏有些急了,放聲直言:“父皇累了,宮中不許任何人入內。”

尚席玉沒理他,跟在裴硯身後徑直走去。

謝冗慕回過頭,黑色的長眸緊緊盯著尚席玉欣長背影,決絕不帶一絲感情。仿佛昨日那個溫柔為他慶生的太傅只是他夢境中出現的幻覺。

掠過尚席玉的脊背,少年陰鷙的眸子像是毒惡兇猛的豺狼,他反覆打量著尚席玉身前那人露出來的半截肩膀。

又那麽一刻,謝冗慕心底生出一股邪惡的想法。

他想弄死,尚席玉身側所有的活物。

能站在太傅身邊的,只有他。

今夜的雨下的格外大,雨點子跟炸開的豆子似的,劈裏啪啦往地上砸。屋頂的瓦被砸得嗡嗡響,檐口水柱跟斷了線的瀑布似的往下倒,眨眼間就在院子裏積了半尺深的水。

狂風卷著雨片橫飛,窗欞紙被打得啪啪直響,雨水順著縫隙往裏滲,在青磚地上洇出深一塊淺一塊的濕印。

尚席玉是被裴硯的馬車送回東宮的,他和裴硯一同入宮查驗,果然發現淑妃死於非命。這一番探查,讓尚席玉心裏稍稍有了幾分盤算。

他接過裴硯遞來的油紙傘,扯了扯被雨水洇濕的衣擺,微微垂首。

殊不知,他的這些舉動全部被角落裏的少年收盡眼底,謝冗慕濕涼的手掌幾乎瞬間握成拳狀,不時發出骨頭咯吱咯吱的脆響。

尚席玉剛入偏殿,正要關門沐浴休息便看到屏風深處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少年此刻的身形還不及前世高挑欣長,卻已經有了幾分前世帝王的影子。更何況,此時的少年站在屏風的陰影裏,恍惚間尚席玉心底那抹恐慌的窒息感再次被人挑起,迅速席卷全身。

尚席玉強壓下心底不適的害怕不安,冷冷開口趕人:“殿下,夜深了,臣要休息了。”

“是嗎?孤還以為太傅精力充沛,不知疲憊呢?”謝冗慕壓著滿腔怒火,盡量收起自己不堪的情緒,可說出口的話偏偏不如人意。

尚席玉實在不願同他在這裏掰扯,身體裏的每一處血液都在顫抖,甚至他的牙齒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打顫,恐懼幾乎要沖破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快要失控了,必須盡快趕走他,趕走他……

“殿下,請你,出去。”尚席玉的手指藏在寬大袖口當中,微微蜷縮。

謝冗慕聽著尚席玉對他一副避如蛇蠍的語氣,心裏的火氣越燒越旺,不禁開始冷笑。太傅總是如此,對旁人一副溫潤如玉的謫仙模樣,可一到面對他,就仿佛見了什麽臟東西一般,寧願視而不見也不願同他多講一句。

少年的笑聲著實瘆人,尚席玉的心臟控制不住狂跳,巨大恐懼感壓的他幾乎快要窒息。尚席玉拗不過他,轉身想要推門沖出去。

卻不料,伸出的手臂被人從身後扼住,那人的力道格外大,掐的尚席玉手腕生疼。

尚席玉面朝殿門,身後是少年寬大的脊背。謝冗慕步步緊逼,兩人的身體越靠越近,尚席玉甚至隱約聽得到少年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尚席玉感知到少年的有力的手掌在自己的腰腹間游走,神經徹底崩了,忍不住怒聲喝斥道:“謝冗慕,你要做什麽?放開我……放開我?”尚席玉的聲音帶著對背後那人的恐懼,不覺讓少年聽得愈加心煩。

“太傅,你就如此厭惡我嗎?”少年垂眸時睫毛投下顫巍巍的陰影,喉結艱難滾動,"尾音像浸了雪水的絲線,在寂靜中顫出細微的嗚咽。

可此時的尚席玉已經臨近發瘋的邊緣,哪裏還聽得出他委不委屈。

“是啊,既然你都已經知道”

“為何不滾?”尚席玉嗓音嘶啞,胸腔上下起伏不斷。沒過兩秒還沒等謝冗慕反應過來,尚席玉的情緒徹底不受控制,他失控大喊道:“滾啊……滾啊!!!”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叱罵的話語化作激起可少年一身反骨的導火索,他的手臂交織纏繞在尚席玉身體肩側,強有力的肌肉線條,徹底將兩人前後緊密貼合在一起。

“太傅,我不會滾。”少年的聲音想從胸腔中被迫擠壓出來的,胸口帶著鈍刀劃過的痛感。

緊接著補充道:“永遠不會。”

少年的下巴抵在尚席玉的肩側,有些疼。

痛覺持續了很久,尚席玉記不得少年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也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回到榻上的。

外面的雨遲遲不肯停歇,不知過了多久,尚席玉終於在疲憊和困倦當中沈沈睡了過去。

耳邊傳來金鈴清脆的響聲,卻在尚席玉這裏格外刺耳。他依稀覺得有一滾燙的身軀正在身後緊緊貼近他,那人溫熱的吐息噴灑在他的頸窩,羞赫難耐。腰間環繞的是男人結實的手臂,他不敢轉身回頭去看。

可那人好似偏生想看他害怕出醜,他故意親吻靠近他頸窩那處最為敏感的皮肉,輕柔地吻帶著若有若無的戲謔,時不時伸出尖牙啃咬他的嬌嫩的皮肉,逼迫他發出破碎的叫聲。

“太傅,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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