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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好戲,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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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好戲,維護。

“太傅,阿滿乖。”少年嘴裏吐出模糊不清的囈語。

“嗯,阿滿乖。”尚席玉微涼的指尖劃過少年的額角,撩開那縷被汗水浸濕的碎發。

砰的一聲,殿門被人踹開。

朱漆殿門被踹得歪斜,腐朽的門軸發出垂死般的吱呀。

“大膽太子,竟敢穢亂後宮行此等禽獸之事。”門剛被人踹開,還沒等眾人看清裏面是何狀況。大殿下身邊跟著的許侍郎便先一步拔高聲量,一嗓子喊破。

雕花槅扇間,茜紗帳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透過朦朧的桃色薄綃,榻上糾纏的身影若隱若現。兩道人影如驚弓之鳥蜷縮在床榻深處,蟬翼般的夏被堪堪遮住瑩白肩頭,女子壓抑的抽噎聲混著帳鉤輕響,在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

“三弟,你你怎會……嗐!!!”大殿下滿眼不可置信,頻頻甩袖似是不忍再見這副場面。

可床上的人遲遲沒有動作,甚至連聲音也不曾發出。唯獨可以聽到的只是女人輕微的抽泣聲。

陛下身側的麗妃心裏隱約覺得不對,捏著絹帕的指尖隱隱發白。這聲音聽著不像是湘妃那個小賤人的動靜,倒是像……她不敢再往下想,但願是自己聽錯了。

可這般無聲無息的反應,似乎並未滿足眾人內心深處的期待,不禁令眾人覺得奇怪。

“太子殿下,你還要藏到何時?不要以為今**不露面就能躲得過,朝中大人們這麽多雙眼睛都看著呢,你難道要為難父皇,讓他包庇你嗎?”

"許大人這雙眼睛,該找太醫瞧瞧了。"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笑,笑聲如銀鉤墜地聲響清脆。

那人突兀的聲音炸然在身後響起,眾人下意識回頭。

“裴硯?”許侍郎見了那人,氣的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

裴硯一身 緗紫長衣,沖著許侍郎賤嗖嗖的攤攤手,好像再說就是我,那又怎樣?

“怎麽,要找太醫嗎?”裴硯吊兒郎當的戲弄他。他最喜歡見許澄吃癟的,每每見了,就覺得神清氣爽,渾身筋骨都松快了不少。

“你說裏面的不是太子,可有證據?”大殿下顧不得聽他那些屁用沒有的廢話,他現在一心就想弄死謝冗慕所以裴硯一開口,他就已經慌了。

“證據?”裴硯睨眼瞧了他一眼,輕咳一聲側身緩緩讓開,修長的手指輕飄飄的指向身後。

“諾,你們要的證據。”

直到裴硯閃身離開,眾人才發現他身後竟還站著一人。

尚席玉一身素衣站在眾人審視的目光裏,清瘦的肩膀披上溫柔的月光,恍若不慎偶落凡間的仙官,不染纖塵。

不過此刻,仙官的背上多了一個人。少年偏頭倚在尚席玉的右肩,臉正對著他耳垂處,吐息交換之間如同被輕顫的羽毛拂過,癢癢的。

尚席玉側眼看了一眼背上還暈著的少年,輕輕嘆了口氣,行禮語氣恭敬道:“回稟陛下,太子殿下舊傷未愈今又貪杯多飲,不慎暈厥。幸而及時被臣發現,這才沒有闖下大禍。”

見了尚席玉,又聽了他這番解釋。但凡有腦子都想的明白,太子殿下一直同尚太傅待在一處,這明顯就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太子在這兒,那屋裏那個又是誰?”

一人開口,眾人清醒。

紛紛出聲應和道:“對呀!既不是太子殿下,那裏面的又是誰?”

“這屋子裏的不是太子,自然是四殿下了,畢竟其他皇子都在殿外。你說對嗎,麗妃?”女人從容卻不失氣勢的聲音一經傳出,麗妃身子一斜腳底一個沒站穩身子向後踉蹌半步。

“淑妃?”眾人再次震驚,有幾個年老眼花的大臣甚至不敢相信的伸手揉揉眼睛,用力把縮成細縫的眼睛掰開,看的更仔細些。

淑妃出身西境,是前年西境部族首領向慶陽國進獻一批美人裏,唯一一個活下來的。

世人皆稱讚慶陽國國君乃普天之下難得的君子,慣以慈悲為名,就算說是菩薩心腸也不為過。

可傳言終歸是傳言,人雲亦雲的前提是未知,不知情者自然可以跟風胡說八道。

但她不能,她親眼看著昔日一同在草原長大的姐妹,一個個被那個所謂慈悲帝王的男人虐殺。那晚姐妹們的血水順著脖頸交融,汩汩鮮血如同蜿蜒盤旋的赤色巨蟒鉆進她的鞋底,浸濕她的裙擺。

而她活下來的理由可笑到自己都不願相信。她永遠記得,那日男人掐著自己的下巴,逼迫自己擡頭仰視他。

他說:“你這雙眼睛格外可恨,天生適合俯身跪著仰視孤。”

宮中最受寵的麗妃次日聽說,她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美人還賜了封號,當即就讓派人把她拖去挨了一頓板子臨走又灌了碗去子湯。

三年裏,她無一刻不想死。可每每入夜,她都會被姐妹們的冤魂驚醒。

她們再向自己哭訴,她們說:“好疼,好疼……殺了他,殺了他們……”

是啊,她還不能死。兇犯還在世,姐妹怎能含冤死?

“今夜這出戲演的實在精彩,裴某已經十餘年沒見過……”裴硯似乎想到什麽,停頓半刻,拱手稱讚道:“當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尚席玉身子乏了,自然也沒有興趣看她們狗咬狗,開口告退:“太子還未醒,若無事。臣便帶太子先行告退了。”

身著龍袍的男人面色凝重,但依著眼前一雙雙大臣的眼睛,終究是點頭應下了。

“慢著……”大殿下似是不甘心,怒喝一聲還欲上前阻攔。

“大殿下,是覺得有何不妥嗎?”尚席玉微微側頭,眸色深沈,語氣冷的似是要吃人。

“太子……”大殿下的話還未說出口,卻直接被身旁的男人口氣怒斥打斷。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滾回你的熙壽宮去。”

“父皇……”

“不要讓孤說第三遍。”

“澤兒,澤兒……”麗妃眼見狀況不對,眼珠子一轉,踢開裙擺直沖沖的奔向殿內。

“你個豎子,喝點酒就糊塗,被人忽悠闖下大禍都不知道……”

耳邊的呼鬧聲逐漸褪去,尚席玉背著謝冗慕緩步走到宮門口。裴硯正不著調的倚在宮門側,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似乎是在等他們。

尚席玉略微擡了擡眼,面無表情的開口道了聲:“今日,還要多謝裴大人。”

“呦,裴某可承不起太傅之謝。只求尚大人日後子承父業成了禦史大人,高擡貴手,放過裴家。”

裴硯這番話說的別有深意,尚席玉恍惚想起前世自己為了鞏固謝冗慕皇權,不惜扳倒很多世家大族,裴家便是其中之一。

可這些事情他怎麽會知道?難不成,他也是……

尚席玉腦子一轉,直接掐斷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

這實在太過荒謬,絕對不可能,不可能發生。

想著,尚席玉眸色沈重的睨眼看向裴硯,卻沒從他臉上找到那抹自己想要的神色。

裴硯依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嘴巴欠欠的,尤為刻薄:“看不出來,太傅平時對誰都是一副兇巴巴生人勿近的模樣,想不到私下裏對學生如此上心。”多大個人了,還背?裴硯賤嗖嗖的調侃他。

尚席玉並沒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他才沒有對謝冗慕上心。只不過,是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於是,尚席玉不再理他,背著謝冗慕徑直走出宮門,逃離喧囂。

“切,嘴硬。”裴硯伸手勾下一縷發絲圈在指尖打轉,望著兩人走遠的身影,唇角勾起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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