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刺客危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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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刺客危機（上）
李醫師昨日剛走今夜又被請了回來，繁星當空，夜露濕重。李醫師提著藥箱，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細縫。
擡不起的眼皮終是在費力剪開少年裏衣的那刻徹底支棱起來。
行醫半輩子，他自認閱傷無數。可眼前這幕卻徹底讓他傻了眼。濃稠的血液有幾處已經開始結痂，玫紅色的血痕幾乎覆蓋少年整個脊背，唯有靠近脖頸的皮肉尚且完好。
衣裳被人剪開褪去，血腥味便毫無忌憚的彌漫整個主殿。
李醫師站在藥箱前，抓起一撮半白的胡須左右揉搓。黑黝黝的野生眉毛擰做一團，雙手伸進藥箱挑挑揀揀半天，最終在小福子焦急的眼神中才扯出一截白色紗布。
白色的紗布浸染藥水後開始包裹血肉。
小福子心中不解，慌張開口：“醫師這般可能奏效？”
李醫師忙著包紮，一時半刻抽不出空回答他的問題。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沒底，畢竟他從未醫治過如此棘手的外傷，皮都被打進肉裏面了，猩紅猩紅的肉砸爛了堆在一起，光上藥粉也不一定能好。
他特意用了些治療外傷和暫時能緩解疼痛的藥水混在紗布裏，先將傷口包紮起來，慢慢等他痊愈。
等全部包紮完後，李醫師才有空擡手擦了擦臉上淌下的汗水。他叫人來拿紙墨，快速寫下一副藥方，仔細囑咐小福子各項事宜後才放心離開。
中途尚席玉也來過一次，不過他並未踏進主殿，只在距主殿不遠的那棵海棠樹下默默註視著侍女們源源不斷的從主殿端出血水。
他眉頭微蹙，足下躊躇。
風掠過枝頭，海棠簌簌抖落幾點碎瓣，擱置在地。在無人發覺的角落，樹下那人早已無聲離開。
翌日晌午，正值盛夏，殿外蟬鳴四起。
京城街頭小巷一片熱鬧，小販兒同夏蟬唱和。孩童三兩成群，嘴咬半化糖人笑的燦爛。
與熙熙攘攘的鬧市不同，今日的東宮格外寂靜。
太子遲遲未醒，噩耗卻接連不斷。
就在剛剛，陛下身邊的黃內侍代傳陛下詔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悖逆失德，倨傲無禮，不敬尊長，殘害手足。罔顧天倫，其罪昭昭！今特降此詔，著太子閉門思過，禁足東宮。東宮人等，不知規勸，責令逐宮，永不覆用。”
“公公饒命啊……公公……”下人一聽，頓時嚇得屁滾尿流。自從建國以來，逐出宮外的不是發賣就是流放嚴重些甚至會被滅口。
黃內侍活了將近五十多歲，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當即踹開腿邊那兩個侍女，拿著拂塵的手並在腹前，面不改色尖聲命令道：“拖走。”
這一遭幾乎帶走了東宮半數下人。長久忠心侍奉的那幾名侍女侍衛盡數被拖走。
小福子是唯一的漏網之魚，那時他恰巧在宮外采買藥材準備回去熬藥。
哪知等他在回宮時，東宮早已換了一番天地。昔日共事的夥伴皆已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幾個面生的小廝丫鬟還有宮內安插進來的若幹眼線。
小福子哪敢再等，心頭暗道一聲不好就著急忙慌得拔腿奔向主殿。
他冒冒失失的推開殿門，兩只眼珠子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險些凸出來掉在地上。
他啞聲嘴裏沒蹦出半個字，輕手輕腳的關上殿門只身守在門外。
窗子開著，偶爾又幾陣熱風偷偷進來躲涼。緋色的輕紗上繡著幾株並蒂蓮紋，隨風輕擺，栩栩如生。
淺色帷帳下隱約顯出兩道身影，一坐一臥。坐著那人身形高大纖細，修長的手指沾染冰涼的藥膏，淡淡的草藥香氣很快便從那人的指尖彌漫到少年瘦弱的脊背。
少頃，殿門敞開。那人在小福子的註視下悄然離去。
太傅還是心疼殿下的吧！
他只是不說。
小福子望著那抹淺綠色的背影，心中暗自猜想道。
是夜，烏雲密布，天氣陰沈。黑壓壓的雲彩似乎要從天上墜下。壓得人心神不寧。
尚席玉立在床前，握著書卷的手隱隱發緊。直覺告訴他今夜註定不得安寧。
他記得上一世也是這般，大殿下受傷，陛下大怒，杖責太子，驅逐下人。大殿下見此，行為更是囂張跋扈，當夜就派了兩個殺手潛入東宮，想要借東宮大亂之時，趁機弄死太子。
上一世，太子昏迷不醒。是他身邊的一名武藝高強的暗衛及時發現將他救下。
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天下竟有如此駭人的功夫，三兩招就能置人於死地。
只是那名暗衛的長相十分可怕，瞎了一只眼，臉上有道猙獰的疤痕，從左額角穿過中庭一直延伸到右臉靠近耳垂的位置。
與之不同的是，這一世尚席玉並未從任何人的口中聽聞這名暗衛的下落，他也曾旁敲側擊想從小福子嘴裏打聽出什麽。可惜，終是未果。
小福子甚至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他想等等看，看今夜那名暗衛是否會及時出現。
他也更想知道，這一世是否會與上一世不同。
如若真的有所改變，那他是否也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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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師昨日剛走今夜又被請了回來，繁星當空，夜露濕重。李醫師提著藥箱，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細縫。
擡不起的眼皮終是在費力剪開少年裏衣的那刻徹底支棱起來。
行醫半輩子，他自認閱傷無數。可眼前這幕卻徹底讓他傻了眼。濃稠的血液有幾處已經開始結痂，玫紅色的血痕幾乎覆蓋少年整個脊背，唯有靠近脖頸的皮肉尚且完好。
衣裳被人剪開褪去，血腥味便毫無忌憚的彌漫整個主殿。
李醫師站在藥箱前，抓起一撮半白的胡須左右揉搓。黑黝黝的野生眉毛擰做一團，雙手伸進藥箱挑挑揀揀半天，最終在小福子焦急的眼神中才扯出一截白色紗布。
白色的紗布浸染藥水後開始包裹血肉。
小福子心中不解，慌張開口：“醫師這般可能奏效？”
李醫師忙著包紮，一時半刻抽不出空回答他的問題。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沒底，畢竟他從未醫治過如此棘手的外傷，皮都被打進肉裏面了，猩紅猩紅的肉砸爛了堆在一起，光上藥粉也不一定能好。
他特意用了些治療外傷和暫時能緩解疼痛的藥水混在紗布裏，先將傷口包紮起來，慢慢等他痊愈。
等全部包紮完後，李醫師才有空擡手擦了擦臉上淌下的汗水。他叫人來拿紙墨，快速寫下一副藥方，仔細囑咐小福子各項事宜後才放心離開。
中途尚席玉也來過一次，不過他並未踏進主殿，只在距主殿不遠的那棵海棠樹下默默註視著侍女們源源不斷的從主殿端出血水。
他眉頭微蹙，足下躊躇。
風掠過枝頭，海棠簌簌抖落幾點碎瓣，擱置在地。在無人發覺的角落，樹下那人早已無聲離開。
翌日晌午，正值盛夏，殿外蟬鳴四起。
京城街頭小巷一片熱鬧，小販兒同夏蟬唱和。孩童三兩成群，嘴咬半化糖人笑的燦爛。
與熙熙攘攘的鬧市不同，今日的東宮格外寂靜。
太子遲遲未醒，噩耗卻接連不斷。
就在剛剛，陛下身邊的黃內侍代傳陛下詔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悖逆失德，倨傲無禮，不敬尊長，殘害手足。罔顧天倫，其罪昭昭！今特降此詔，著太子閉門思過，禁足東宮。東宮人等，不知規勸，責令逐宮，永不覆用。”
“公公饒命啊……公公……”下人一聽，頓時嚇得屁滾尿流。自從建國以來，逐出宮外的不是發賣就是流放嚴重些甚至會被滅口。
黃內侍活了將近五十多歲，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當即踹開腿邊那兩個侍女，拿著拂塵的手並在腹前，面不改色尖聲命令道：“拖走。”
這一遭幾乎帶走了東宮半數下人。長久忠心侍奉的那幾名侍女侍衛盡數被拖走。
小福子是唯一的漏網之魚，那時他恰巧在宮外采買藥材準備回去熬藥。
哪知等他在回宮時，東宮早已換了一番天地。昔日共事的夥伴皆已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幾個面生的小廝丫鬟還有宮內安插進來的若幹眼線。
小福子哪敢再等，心頭暗道一聲不好就著急忙慌得拔腿奔向主殿。
他冒冒失失的推開殿門，兩只眼珠子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險些凸出來掉在地上。
他啞聲嘴裏沒蹦出半個字，輕手輕腳的關上殿門只身守在門外。
窗子開著，偶爾又幾陣熱風偷偷進來躲涼。緋色的輕紗上繡著幾株並蒂蓮紋，隨風輕擺，栩栩如生。
淺色帷帳下隱約顯出兩道身影，一坐一臥。坐著那人身形高大纖細，修長的手指沾染冰涼的藥膏，淡淡的草藥香氣很快便從那人的指尖彌漫到少年瘦弱的脊背。
少頃，殿門敞開。那人在小福子的註視下悄然離去。
太傅還是心疼殿下的吧！
他只是不說。
小福子望著那抹淺綠色的背影，心中暗自猜想道。
是夜，烏雲密布，天氣陰沈。黑壓壓的雲彩似乎要從天上墜下。壓得人心神不寧。
尚席玉立在床前，握著書卷的手隱隱發緊。直覺告訴他今夜註定不得安寧。
他記得上一世也是這般，大殿下受傷，陛下大怒，杖責太子，驅逐下人。大殿下見此，行為更是囂張跋扈，當夜就派了兩個殺手潛入東宮，想要借東宮大亂之時，趁機弄死太子。
上一世，太子昏迷不醒。是他身邊的一名武藝高強的暗衛及時發現將他救下。
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天下竟有如此駭人的功夫，三兩招就能置人於死地。
只是那名暗衛的長相十分可怕，瞎了一只眼，臉上有道猙獰的疤痕，從左額角穿過中庭一直延伸到右臉靠近耳垂的位置。
與之不同的是，這一世尚席玉並未從任何人的口中聽聞這名暗衛的下落，他也曾旁敲側擊想從小福子嘴裏打聽出什麽。可惜，終是未果。
小福子甚至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他想等等看，看今夜那名暗衛是否會及時出現。
他也更想知道，這一世是否會與上一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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