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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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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懲罰

殿外的小福子見尚席玉氣沖沖的從裏面出來,面若寒冰看樣子被氣得不輕。

他不禁想到什麽,心裏發虛,當即就屁顛屁顛跑進殿內。

入殿,謝冗慕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情緒中緩過神來,眼神呆呆地有些不知所措。

身後的青絲垂頭喪氣的耷拉在少年胸前。被人捂熱的心口頓時涼了幾分。

小福子膽怯開口:“殿下……”

還沒等小福子關心的話語問出口,就被謝冗慕打斷。

少年仰起頭,神色淡漠不像尚席玉在時生動有神,輕聲道:“那丹藥可還有?”

話剛問出口,後半句就被小福子捂住嘴巴,消了聲音。

小福子左右張望一圈,最後還是不放心跑去將殿門關的更緊些。

“殿下那丹藥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常人吃多了都會有副作用的。”小福子跪在謝冗慕的榻前,聲音放的極低。

“我知道。”

“我是問你,還有沒有?”

小福子看著一臉平靜的謝冗慕,心底甚至生出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恐懼。

“殿下這又是何苦呢?”小福子面帶愁容,眉毛擰做一團,眼裏卻滿是心疼。

想著他都有些憎恨徐太醫了,什麽害人的藥都能研制出來。讓他來東宮做太醫簡直是屈才了,可轉念一想小福子心底又覺得慶幸,幸好是來的他們這。要是這位妙手神醫落入不懷好心的人手裏,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思想溜號的小福子自然沒有察覺榻上少年晦澀不明的眼神。

還有少年小聲低語的那句話。

“只有我病了,他才會來。”

小福子沒聽清,他問:“殿下說什麽?”

“無事。”

說罷,謝冗慕不再理他自顧自的重新躺回榻上,還特意為自己蓋上被子。

小福子見狀,以為他累了。恭敬行了一禮後,輕手輕腳的退出大殿。

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裏,少年手中多了一方淺綠色的手帕。

手帕被少年的手掌緊緊包裹,卻不舍得用力攥住它。少年小心翼翼的將其移到心口,掀開單薄的裏衣緩緩將其覆蓋在自己的左胸,貼緊皮肉。

帕子面料柔軟微涼,貼近少年的胸口後也慢慢有了暖意。

謝冗慕側頭閉眼,仔細感受著胸口的溫度。似是想到什麽,唇角竟不自覺的微微勾起上揚。

今日因太子病,太傅無需授課。

閑下來的時間過得特別快,轉眼間黃昏將至。

可今日的晚霞卻不平淡,一個時辰前陛下宣召太子入宮。

同在東宮,尚席玉自也是知曉的。他原想同去可陛下下了命令,不準太子帶人前往,甚至隨從也只帶了小福子一個。

這場面猜也猜得到,此去註定不善。想必謝冗慕是要吃些苦頭。

畢竟大殿下是皇帝捧在心上的大兒子,在太子府受了委屈定然要回去大鬧一番,加上他那個慣會吹枕邊風的寵妃娘親,抓住把柄定然會小事化大,將矛盾激化。而最終矛頭自然不約而同的放在毫無勢力的空殼太子謝冗慕身上。

兩年前,皇後生了場重病。一病不起,謝冗慕多次去探望卻都被人攔了回來,聲稱要以皇後身子為重。

不日,皇帝懿旨下達,不準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叨擾皇後養病。

自此,謝冗慕唯一的靠山也沒了。

所以大殿下才敢在太子府囂張跋扈的欺辱他。而陛下的置之不理更像是變相的默許。偌大的王宮裏,任何一個王子公主都可以貶低奚落當朝太子。

何其荒唐。

可這麽荒唐的事,偏生在謝冗慕這一生中發生過不只一次。

誰也不知,這尊貴的太子之位,對他而言究竟是福是禍。

皇宮,朝陽殿。

謝冗慕跪在殿外的長階上,原本瘦弱的身子,脊背卻挺得格外直。殊不知,繃的太直會加劇傷口流血的速度。

少年一身燦黃的太子朝服已然被血水浸透,不斷湧出的鮮血將少年身後燦黃色的布料沖涮幹凈,染上血紅。

小福子跪在謝冗慕身後,看著少年後背觸目驚心的血痕,牙齒咬住唇肉,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分明就是大殿下欺辱在先,可陛下根本就不容他們辯駁,當即就將他們拖下去處置。

他倒還好,只是掌了幾個嘴巴。可殿下……卻被杖責……整整七十大板,七十大板啊!

往常大臣犯了錯也不過才罰二十大板,受刑後的大人大都被打的神志不清,甚至有些暈死過去被侍衛用架子擡出去的。

小福子不明白,為何殿下的親生父親會下如此狠手,在他眼裏這和親手打死自己親生骨肉有什麽區別。

打完了,也從未出來看一眼甚至就讓他們跪在這裏連個太醫都不肯請。

直到夜半時分,夜晚露氣濕重,不時還會有風,這對謝冗慕的傷口可謂是雪上加霜。縱使小福子在後面用身體擋下些,卻無濟於事。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謝冗慕體力不支就要暈厥過去的時候。朝陽殿那位九五之尊的男人終於舍得邁動他的雙腿,出來見他們。

然而,問出口的第一句話卻是:“你可知錯?”

不帶一絲感情的質問最讓人寒心,尤其是至親之人。

可謝冗慕卻習以為常,只是沈默兩秒,忍著後背皮肉瑟縮的疼痛雙手放在冰涼的殿階上,頭緊貼著手。地上的寒氣和薄土的澀氣一同撲面而來。

“兒臣,知錯。”少年聲色冷靜的嚇人,要說男人的語氣還摻雜幾分慍怒的情緒,那他簡直是毫無波瀾。

“既已知錯,便莫要有第二次”

“是,兒臣謹記。”

“將太子送回東宮,好生休養”說罷男人轉身欲走。

似乎未曾料想身後的少年會再次開口:“父皇,可否準兒臣去探望一眼母後?”

謝冗慕話音一落,男人高大的身軀似乎滯了一瞬。

“送太子回東宮。”男人的話不容置疑,禦林軍立馬上前駕起地上的少年,粗魯的將人拉走。

男人不會回頭,自然看不到那一瞬間,少年眼中的憎恨泛濫決堤仿佛洪水猛獸欲圖將他整個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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