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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害怕,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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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害怕,心軟

最終在小福子的軟磨硬泡之下,尚席玉還是來了主殿。

雖說謝冗慕是慶陽國太子,整個東宮最尊貴之人。

可終究是上位者決定一切,當今陛下也就是謝冗慕的生父並不喜愛他的生母西涼公主,自然對她生的這個兒子也視若無睹。

確實如那天大殿下所言,陛下最為寵愛的是麗妃。

而謝冗慕不過是湊巧投生到皇後娘娘的肚子裏,成了唯一一個沒有母族依靠的小太子。

西涼國以女為尊,而他理所當然的成了一顆棄子,兩頭的棄子。

謝冗慕的身份就如眼前這座氣派輝煌的宮殿,外邊看著冠冕堂皇,實則內裏並無支柱可以依靠。

他孤零零的一個人被囚在眼前這座大籠子裏,永遠也無法逃出生天。

尚席玉心頭泛出一絲酸澀,總歸是他教出來的學生,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盡管上一世好好地學生不知怎的犯了邪成了罪惡多端的暴君,可在他心底依舊希望這一世他能尚善好學,只是他不會再成為助他上位的謀士。

殿內,侍女小廝守在床前,不知所措。

尚席玉掃了一眼就發現不對勁了,冷聲詢問道:“太醫呢?”

卻沒料到那幾人見他來了,嚇得直接跪在地上,還弄撒了湯藥,混濁的湯藥撒了一地,甚至分出的支流裏有幾道悄聲鉆入尚席玉的衣衫淌過他的鞋底。

“早就……早就派人去請了,只是遲遲未歸”有個膽大的婢女壯著膽子回話。

尚席玉聽了這話回頭瞟了小福子一眼,讓他解釋。

小福子滿眼心疼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微微張口,嘴角還帶著掌嘴後留下的血痕。

“是大殿下,他得知我們殿下病了就下令請走了宮內全部禦醫,說是傷的太重需要禦醫隨身看護……陛下也應允了”

“外頭的民醫也請不得,大殿下得了風聲,定然不會讓我們殿下好過,萬一請來的人……”說到這,小福子自動閉上嘴,有些話想的卻說不得。

尚席玉知道他的意思,只是問他“太子府裏養的徐太醫呢?”

“徐太醫前些時日因家母重病,告假還家了。”

還當真是,禍不單行。

尚席玉走到榻前,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不禁讓他蹙起眉頭。

他收回手,吩咐道:“去尚府,傳李醫師過來。”

小福子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連連點頭,叫上兩個機靈的小侍衛馬不停蹄的趕了出去。

侍女們一聽也紛紛去準備湯水,盆盂。

偌大個宮殿此刻只剩他們兩個人。

看著少年因難受在額頭處滲出的滴滴冷汗,他面色蒼白,薄唇幹澀起皺,毫無血色,眉頭因疼痛緊緊鎖住,揪的人心疼。

尚席玉看著前世耀武揚威說一不二的帝王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心裏生出幾分惆悵。

一刻後,尚席玉閉了閉眼,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方淺綠色的帕子。

輕輕探上少年的額頭,為他抹去額上的汗珠,順便撫平少年緊鎖的眉頭。

榻上昏迷的少年似乎察覺到有人在觸碰他,本能的伸手緊緊攥住那抹若有若無的暖意。

尚席玉顯然沒想到自己心軟後的舉動會是被人扼住手腕,帶到那人懷裏。

尚席玉看著自己手腕處那抹不均勻的紅,不覺輕語:“真的病了嗎?”

他使勁力氣才從那人懷裏掙脫出來,不過那人死也不肯放開他的右手,緊緊攥住放在胸前。

掌心之下是少年滾燙有力的心臟,尚席玉別開眼有些不自在。

可轉念一想,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

罷了,他還是個孩子。

只要他還是他的太傅,便該護著他。

等過兩個月,挑一個好時機他自會親自面見聖上,辭去太傅這個官職。

此後,他們便再無瓜葛。

前世,他總是執著於功名權利,將整個家族的命運看的至關重要。

今生他想把上一世留下的遺憾補上,為自己活一次。

哪怕是去窮鄉僻壤的深山,荒無人煙的大漠,還是千裏冰封的苦寒之地……

哪裏都好,他想去看山,觀水,品日出日落,月圓月缺。

想到這裏,攥著他的那雙小手緊了幾分,骨節處甚至隱隱泛白。

小福子帶著一眾人回來時,就是這幅場面。

他們的太子殿下正握著往日笑也不會笑的冷臉太傅的手,還放在胸口上了。

小福子眨巴兩下眼睛,確認無誤後假裝什麽都沒看見,回頭屏退下人,自己也跟著出去,只留下了李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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