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厭惡

謝冗慕前腳起來後腳地上的男人緊跟著爬起來，報覆心極強的想要在後面偷襲他。

不知是不是活了兩輩子的緣故，尚席玉的警惕性比常人高，一眼掃過去他就知道那家夥要使什麽壞心思。

於是他長腿一跨，走近後一把扯過心不在焉的謝冗慕。將人拽回自己身後，確認那人沒機會碰到他，轉身揚手給了少年一巴掌。

“滾回去。”

尚席玉的聲音冷冰冰的，仿若寒冬十月的冰窟，光是聽著就讓人瑟瑟發抖。

謝冗慕還沒從搏打中回過神來，力氣消耗的所剩無幾，身體像被抽離了骨頭空留一副軟癱癱的皮囊。

再加上尚席玉剛才這巴掌，謝冗慕絲毫沒有防備。重心不穩，身子一斜，半跪在地上。

少年束起的墨發被打散，額角多出幾綹碎發，恰巧遮住少年大半眉眼，再無人知曉他此時的心緒。

身後那名男子見自己失手，心裏自然不爽，當憤怒占了上風理智便蕩然無存。

他還想要繼續上前爭回些臉面，卻被尚席玉橫手攔住。

“大殿下既已受傷，不回去安生養著還要在此大動幹戈，是嫌傷的不夠疼嗎？”尚席玉冷臉時看著格外兇，再加上此時尚家聖眷正濃，他算定此人再蠢也不敢冒然得罪他。

果然如他所料，大殿下氣的鼻孔漲大冒煙兩眼瞪得老大，最後楞是沒憋出一個字，忿忿甩袖離開。

處理完事情後，尚席玉也不打算繼續逗留，和屋內幾個嚇得不輕的太傅微微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轉身就準備離開。

可剛跨出一步，衣擺似是被什麽東西勾住，引得他身子不覺一滯。

他轉頭瞥見衣擺上的那只微微顫抖的小手，眉頭一蹙。

“你要作甚？”

清冷的話語順著兩人一站一跪的距離，慢慢劃過滾進謝冗慕的耳朵。

謝冗慕身子一滯，捏著衣擺的手不自覺緊了幾分。

少年低著頭，不敢看他。尚席玉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摸不著頭腦。

可他卻不想繼續跟他耗下去，擡手正欲扯回衣擺卻正巧對上少年擡起的雙目。

霎時，他心頭一顫。

謝冗慕生的好，他上一世就知道。

可再次對上這張熟悉的面容，他的心就如同被人溺在無盡的海水裏，無形的壓力伴著紮人的痛覺似乎要將他整個包裹起來，丟進密不透風的黑窖，從此不見天光。

“太傅，很討厭我嗎？”

少年的話帶著不易被人察覺的顫音，聲音稚嫩青澀總能勾起人心中最柔軟的那一處。

話落後，謝冗慕還不死心的定了尚席玉兩秒。

時間一分一秒的消耗過去，尚席玉遲遲沒有開口回應，少年微微揚起的頭再次失落低垂下去。

少頃，衣擺上的阻力消失。

尚席玉沒再看他，拂好衣裳，揚長而去。

少年再次擡頭之際，他早已沒了蹤影。

是啊！太傅向來喜歡天資卓越的強者，怎麽會喜歡他呢？

怎麽會呢？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勢單力薄任人欺辱的廢物太子，他也不會。

他心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酸楚，眼角淌出兩滴暖淚又悄無聲息的劃進鬢角。

入夜，烏壓壓的雲彩抱團掩住夜幕，淅瀝瀝的雨水滴滴答答拍打在殿外的青石板上。

“不要不要……疼好疼……我的五臟六腑都好疼……”尚席玉被人綁在床上，強行灌了烈酒。

身子仿佛墜入棉花裏，越陷越深。身體裏的酒開始發揮作用，他難受的攥住床單的薄邊，嘴裏不受控制的發出嬌弱的**。

“看來太傅已經急不可耐了”身後那人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尚席玉身子下意識一震，皮膚聞聲顫栗，恐懼感再次籠罩全身。

謝冗慕褪去帝王華服王冠，散下頭發，只穿了一身淺綠色的裏衣。

單薄的裏衣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殿內龍延香的加持給原本冷清的宮殿增添幾分暧昧，床邊系著的金鈴鐺串串作響，不禁惹人想入非非。

謝冗慕挑起一串鈴鐺，坐在床邊。帶著薄繭的掌心撫過尚席玉微紅發燙的側臉，脖頸……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聲滾滾，紫雷炸現，翻雲覆海。

就在尚席玉覺得自己就要暈死過去時，謝冗慕擡手拍了拍他的臉蛋兒讓他保持清醒。

“滾……滾下去。”

隨後，那人微微的**聲從**傳來，滿心*欲揉碎融進微啞的嗓音：“太傅，喜歡嗎？”

說罷，那人還惡趣味的壓低**，在他耳邊吹氣。

卑劣的聲音遲遲不肯消退，尚席玉猛然從榻上驚醒。

一個響亮的滾雷徹底將他從噩夢中拉出，抹去額邊大顆冷汗後，絲絲涼意重新喚回他的理智。

過去了，那些不堪早已成為過往，不會再發生了。

不會了。

尚席玉早已沒了睡意，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還在下，他披上外衣準備出去透透氣。

只是，還沒等他推開門，卻有人先一步推開殿門。

“太傅，求求你去看看殿下吧！”小福子跪在門口，渾身被雨水浸透，神色匆匆，滿臉焦急。

“太子怎麽了？”尚席玉問。

“殿下暈過去了，現下發著高燒，遲遲不醒，湯藥也餵不進去……太傅您去看看他吧！”

看小福子的神色並不像撒謊，可尚席玉卻不想去。

他始終邁不過心頭那道坎兒，他不是個鉆牛角尖的人，奈何……

“病了就去請太醫，我去有何用？”

“有用的，殿下最喜歡的人就是您。您去了一定會……”

還沒等小福子的話說完，尚席玉好像捕捉到什麽難以啟齒的字眼，神色一變，怒斥道：“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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