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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改變 “什麽?等五日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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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改變 “什麽?等五日後再走?……

“什麽?等五日後再走?”

虞晚在房間收拾行李時,得到了蔻心突然從前院帶回來的消息。

蔻心點頭道:“是啊,那藍公子突然提出要修養幾日,順便參加一下咱們北裕的寒酥節,說是那位落姑娘喜歡這種新奇節日。”

虞晚眼神微閃,又和夢中不同,但這裏的改變有何意義?只不過是個寒酥節,難不成這藍柯還真是為了陪洛田兒?

不過就夢中他對洛田兒的縱容程度,也不是沒可能。

虞晚思及此處,將手中行李暫時扔回去。既如此,那便正好陪雁綏過了寒酥節,也算可以抵消一些對他的情誼和愧疚。

“祖母氣色已經很好了,怕是之前夢妖所影響您的病癥都消除了。”

“都好都好,晚丫頭莫要擔心。”虞老太太笑容慈祥,眉宇間隱隱帶著幾分年輕時英氣,對虞晚的態度一如既往平和慈愛。

離開虞家之前,虞晚保持裝作溫婉孝順的形象,每日繼續往慈安堂跑,最重要的是,她想趁此機會探聽母親的事。

自小到大,府中流傳虞晚母親是妖勾引虞百天懷孕生子後,卻妖性不改妄圖殺害虞家的人,因此才會被誅殺。

對虞晚的態度,虞百天這個父親又怕又懼,方蓉又怕又厭,虞輕更是不喜歡她,唯獨虞老太太還算平和。

虞晚不信府中那些說法,可惜她無從探聽,依靠著還算平和的祖母討好度日,不敢當面詢問過往身世,如今有了夢妖之言,再者離開虞家,沒什麽可顧忌的。

“祖母,這次夢妖之事,牽扯了我母親,所以孫女想問,您知道當年多少事?”

虞老太太臉色微頓,隨後若無其事笑道:“我年紀大了,哪裏還記得這些,這些事你還是去問你父親。”

虞晚當然想問虞百天,只不過這麽多年,她這父親對她一向微妙,作為長者不慈且有些懼怕她這女兒,而且對她母親的事情絲毫不提,已然是個禁忌。

“祖母,你知道,父親他......”

虞晚話沒說完,就被虞老太太擡手阻止,意有所指道:“不如,還是去見見你父親。”

虞晚總算明了祖母之意,隨後便起身告退,心底浮現一抹嫌棄,她這父親怕她到這個份上嗎,連傳話都要讓祖母先來試探她的態度。

離開慈安堂後,天色漸晚,距離寒酥節燈會還有一個時辰,虞晚便徑直去了書房,這時辰虞百天一向在書房批朝廷那邊的折子。

書房內燭火通明,推門進去,只見虞百天正俯於首看著堆積的折子,似是聽到推門聲,父女兩人迎目而望。

“父親。”虞晚輕啟微唇,神態平靜,裝出一副恭敬之樣。

虞百天滿臉覆雜之色,隨後一言不發從身後暗格中取出一木盒放到桌上。

“是你母親之物,如今也該給你的。”

虞晚怔然,隨後擡手將木盒拿起,指尖忍不住摩挲木盒本身。

虞百天盯著虞晚看了許久,半晌才開口:“你很像你母親,可惜......”

“可惜我們是妖嗎?”

虞晚不鹹不淡開口,擡眸盯著虞百天,她早知道父親嘴臉,可到底她只是想弄清楚,他不喜歡自己只是因為玄妖成見嗎?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孩子。”虞百天滿眼覆雜看著虞晚,似回想起記憶中早已死去的女妖。

虞晚像是被戳中了最後那層薄膜直擊痛點,她甚少情緒失控,面色冰冷憤然:“就因為是妖!你就對她可以無情,對我就不顧念嗎!”

虞百天沒說話,可虞晚卻不打算放過:“就因為所謂的成見偏見.....可我只是半妖啊,我從未傷過人,我在虞家從來不都是安安分分嗎!”

虞百天聞言,壓著聲音低沈開口:“可你改變什麽了?“

虞晚怔然望著虞百天,縱然伶牙俐齒,冷言直懟的她,對這句話最沒有反駁的能力。

“你改變了嗎?你一副溫婉乖巧,可府中人的成見不會因為你一點點的裝模作樣就放下他們的偏見,你什麽都沒改變,你連那副乖巧勁都是裝出來的!”

虞百天就這樣輕飄飄戳破了虞晚這些年的裝模作樣,毫無用處。

書房內陡然安靜,氣氛略有有些凝重,便聽一記重重拍響,虞百天一掌重重落在桌上,臉漲的通紅。

”沒錯!就是因為你們是妖啊!......我懦弱,自私,在意玄妖之成見,可誰沒有成見!我愛欲妖?對,我愛,我也好色,我在意面子和名聲。”

“可人活一輩子,誰不是靠著這點裏子面子活,你說我有對玄妖有成見,可誰不是對玄妖成見,我不是那個聖人,那些所謂的聖人仗著自己知道什麽,就說我自私,好面子,可事情落在他們身上,誰又能免俗?他們會比所有人都快,跟著眾人而放棄,不會成為那個眾矢之的!這個世界本就是成見世俗堆起來的規則,你,雁綏,藍柯都有本事打破,可我不是,我修為低,名氣小,眼看虞家就要落於其他世家,只能靠著朝廷上混著官位才能保住一家老小的開銷,靠著這點子面子和名聲,才能讓虞家依舊是捉妖世家之一啊!”

“你以為你是什麽好人,晚兒啊,你妖,像妖,你比誰都更自私,都只在乎自己!當年雁綏被撿回來,你是為了什麽,你是為了讓家裏人認為你善良,能接納你,只有雁綏那小子傻巴巴信了你!你說什麽要改變偏見,可你難道不享受那人怕你嗎!”

虞晚被戳中心思,神色不見心虛,就像父親說的,她當初帶雁綏回來,就是為了讓府中人覺得她向善,不是妖邪,能改變他們的看法,可惜也是一樣毫無作用。

父女倆人從未有過爭吵,她們甚至都沒好好說過幾次話,每次都是虞百天落荒而逃,兩人甚少情緒如此對立,虞晚是意外,可卻有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她終於能和虞百天多說幾句話,可惜這願望倒是靠彼此傷害達成了。

“我何嘗不想喜歡你,可你偏偏是半妖啊,不是個純粹的人,你哪怕是個殘疾,我也能頂住所有壓力,只要你是個人,是個所謂的同類人,我都能說出一句,就算我女兒是殘疾,我也能養你一輩子,可是呢,那些知道虞家的官員,當年在懷疑你是半妖後,對我各種奚落,找把柄,對朝廷參奏我,我是個沒用的普通人,我對抗不了他們高官厚祿,我不行啊,我廢物,你怪我,我怕你,此去,便也見不到了,你我都能輕松一點。”

說完這話,虞百天終像個卸下一口心氣的人彎了腰,緩緩坐回了凳子。

虞晚微微動了動唇,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偏頭望向窗外的月色,半晌才道:“寒酥燈會開始了,雁綏還在等我。”

虞晚轉身走出書房,擡頭望了望天,漆黑的天色,枝頭壓著的厚雪,似也壓在她的心口,悶悶地難受。

寒酥燈會一向熱鬧,人來人往,虞晚緩步走著,並未著急尋雁綏,畢竟他一向會主動來自己。

“阿姐!”

虞晚剛劃過的念頭,便聽一聲清脆朗聲,擡頭望去,雁綏就站不遠處朝她招手,隨後朝她奔來。

虞晚總算能看見少年明亮的眼中只是她的身影,一直都是她。

虞晚腦海中突然回想起書房中,父親說的話,只有雁綏那小子傻巴巴信了自己是個良善之人,是真心撿他回去。

是了,她就是這樣,自私,冷漠,又偏執,她想要所有人對她放下偏見,其實隱隱心底又享受別人對她懼怕帶來的快感。

可哪又如何,輪不到別人來改變她。

“阿姐!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雁綏眼中帶著擔憂,眼睛緊緊盯著虞晚,生怕她有哪裏難受。

虞晚沒回應,望著眼前的少年,心底隱隱有種想法要破土而出,若是,若是......只看著她,只在乎她,不管她是什麽樣子,都不會棄她,厭她的人,是不是只有雁綏?

“雁綏,你可願......”虞晚緩緩張口,她想問雁綏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去萬道宗,永遠陪著她,永遠和她在一起。

可這個念頭剛起,腦中突然閃過那夢中之景,雁綏滿臉血汙,氣息微弱,被‘她’一腳踹下天絕崖,肉身之軀被下面的尖銳石棱穿刺。

“怎麽了阿姐?”雁綏不明所以,忍不住牽上虞晚的手安撫。

“你可願......跟我一起去萬道宗?”

虞晚這句話在嘴邊過了又過,還是被她吐了出來。

雁綏眼中迸發出驚訝,隨即化作點點喜悅閃動著光:“當然!我以為阿姐不願意我跟著,但我也早就收拾好了包袱,要跟著阿姐一起走,萬一那藍柯在路上欺負你,我到時候就揍他!”

和夢中一樣,就算虞晚沒有主動開口,雁綏依舊要跟著她,陪著她,只為小時候把他撿回來嗎?

虞晚輕笑一聲,點頭同意:“好,如果他欺負我,你就揍他。”然後她來殺。

雁綏啊,你一定要一直這樣,只看著阿姐,只在乎阿姐,就算將來阿姐成為那所謂的滅世妖女,你也要站在阿姐這邊,所以,永遠不要知道真相,不要知道當年把你帶回來的真實目的。

虞晚眼底蘊藏無人能察覺的占有欲和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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