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京州篇09 “慣會這種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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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京州篇09 “慣會這種把戲。”……
他抽出軟劍, 抵住地面，兵器與地板相觸發出尖銳的刺耳聲，蟄伏於四周的弟子們傾巢而出, 眨眼間將他團團圍住。
大堂的客人無一例外軟塌塌的倒在地面, 絲竹樂驀然停止，整個音羽樓內靜的落針可聞。
他掃了眼冒著煙氣的熏香，輕嗤了聲：“慣會這種把戲。”
封白後退一步，望著被弟子包圍的青年：“我本不想與你起沖突，是你執意如此。”
她接過弟子遞過來的長劍, 手腕挽了個劍花, 刺痛感傳來，他低頭望去，這才註意到手心已被指甲掐破, 鮮血淋漓, 他輕笑了聲，一瞬間全明白了：“原是如此。”
殷予桑懶得再與她廢話，輕功躍起, 銀色劍身在空中劃過拖曳的微光，直取首級。
——
丞相府，紀宜游雙手撐著桌面，看著神色自若的丞相，心急如火：“爹爹，你聽見了沒有。”
丞相無奈嘆氣, 放下手裏的書：“聽見了。”
他揉著突突跳的額角, 感覺短短幾日老了數十歲，先是本該重病的陛下莫名其妙地納新人，又是太子全盤接手朝政, 沒過幾天，宮裏又進了大批的道士煉丹。
“白家那件事，證據確鑿，作不了假。”他說著索性站起身活動筋骨，話語裏透著濃濃的疲憊，“養私兵是何種罪，你應該明白，陛下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那五萬大軍就擱村裏養著，負責此案的官員找到時，他們甚至還在操練，換成任何人，都得株連九族。”
紀宜游繞過書桌，看著丞相，認真道：“先不論證據是真是假，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有幸存者。”
她把兩年前被綁架的事情告知得一清二楚，所有能想起來的細枝末節，掰開了一一說給丞相。
“爹爹當初沒有出手救人，人家記恨在心裏，遲早會再找上門。”
丞相負手走到書房門口，弦月升至高空，烏雲若隱若現地遮蓋一角，本就暗淡的星星無法透過雲層，不細看甚至會遺落。
他呼出一口氣：“若沒有這些證據，我也不信白家會暗養私兵。”
白家世代為官，雖然職位不高，但算得上朝中老臣，為人溫和且清廉，以往與老將賀家關系甚好，兩家當時還定了親，事發後白家被株連九族，賀家則發配北疆。
“白家幼子回京那日，擺了宴席，你纏著你大哥非要去吃席，回來後同我說，白家的幼子長得似羸弱的瘦貓，記得嗎？”
紀宜游聞言，撓了撓後腦勺：“有這事嗎？”
“有。”丞相回眸看向她，眉宇內摻著些許化不開的悵然，“那孩子送了禮物給你，是一只竹蜻蜓，渺渺那會兒還不懂事，搶走竹蜻蜓折斷了翅膀，你氣憤之下與她打了一架，兩人臉都撓花了。”
他說完後，看著紀宜游仍舊迷茫的神情，輕皺了皺眉：“大抵是你落水一月後的事情。”
聽到具體時間，紀宜游了然地點點頭，面上的茫然消失，莞爾道：“小時候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
剛穿過來的那段時間，她極力地將自己代入這個世界，言談舉止皆模仿他人，不敢暴露絲毫，生怕被發現六歲孩子的身體裏住著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靈魂。
她記得那段時間常常避開婢女偷跑到清荷院的湖邊坐著，偶爾裝作落水的模樣跳下去試圖返回自己的世界。
因而其他的事情都以不重要的理由，拋之腦後，如今再回想，那些被她拋下的記憶已然毫無印象。
即使有丞相幫她回憶。
丞相瞧著她面上的坦然，收斂神情，轉身再次望向夜空，嗓音啞了幾分：“無妨，爹幫你記著。”
隨著話落，書房陷入安靜，熏香自鏤空香爐四散，充斥著四方之地。
紀宜游抿了抿唇，道：“爹爹不好奇，是誰活下來了嗎？”
丞相道：“不重要，白家已被株連，無論誰活下來皆已無法翻盤，十幾年過去，塵埃落定，單憑一個幸存者改變不了結局。”
“我知曉你在擔憂什麽，他若真有本事掀起風浪，扭轉京州局勢，把臥病在床還能納新人的皇帝激的從龍床上爬起來，那這陳年舊案翻一翻又有何妨。”
紀宜游沈默半晌，先不論活下來的是否為白家直系子嗣，但能達到爹爹口中的荒唐程度，這能力怕是能直接造反，還翻什麽案。
她嘆了口氣，沒再糾結，轉而把另一個信息告知他：“有皇子與蜀地教派攪和在一起，爹爹上朝時，盡可能的離他們遠點。”
“你說的是九皇子吧。”丞相收回視線，走回書桌後，指腹按下桌面的機關，輕細的“啪嗒”聲響過後，一個暗格映入眼簾，他取出裏面的信件，抽出其中一封，遞到紀宜游的面前。
“這是上個月九皇子的母家，托人送到我手上的信件。”
紀宜游接過信，在丞相的示意中展開信紙，一目三行掃過清秀的文字，文縐縐的話語裏透著央求和無可奈何。
九皇子的母族與太子妃的娘家相差不大，皆在邊疆守著邊境線，只不過一個在北一個在西。
手裏多多少少握著點兵權。
他們想讓丞相作壁上觀，誰也不要站，誰也不要幫，如此九皇子才有競爭之力，能與其他皇子搏上一搏，皇位或許不會流到太子的手裏。
紀宜游看完後，甚是不解：“他們……就不怕爹爹把信交給陛下？”
奪嫡自古以來皆為大罪，暗下鬥的再狠，血濺到高堂，明面上裝也得裝得兄友弟恭，這是秘而不宣的規t矩，而這封信，從頭到尾，明晃晃的寫著四個字，奪嫡登位。
“你以為陛下的皇位來得幹凈？”丞相坐回椅子內，將厚厚的信件塞回暗格內，輕嗤了聲，“一山不容二虎，總要鬥完了，才能知曉誰是真正的山君。”
“九皇子與蜀地親近，算不上壞事，陛下本就有意拉攏蜀地，此舉算是默認之行，你不必憂心。”
紀宜游：“……”
合著她的擔憂全都是多慮的。
“那女兒先回院子了。”
丞相見她失落的扔下信紙就走，無奈的笑了下，伸手取過信紙放於燭火之上，火焰席卷吞噬，燃燒殆盡的灰燼飄落，他拂過被火卷過的手指，淡聲道：“明日開始，我會宣稱你受到驚嚇，高燒不退。”
“大抵還會請大師來府邸，為期十日左右。”
紀宜游方才跨過門檻，聞言楞住，轉身看著丞相古怪道：“爹爹要誣陷太子？”
“說話不能如此直白難聽。”丞相彎著唇角笑道，“你今日入東宮，受了驚嚇，怎麽能是誣告。”
恰好有風拂過，本就不明亮的燭火搖曳，書房變得明明滅滅，紀宜游剎那間有些看不清丞相的臉，唯有那雙被歲月侵蝕過的眼眸，在燭火裏分外明亮。
她不由抓緊手中的裙擺，好半晌才應道：“我明白了。”
太子強納官宦之女的荒唐作為本就不被百姓所容，她爹大概是想再澆一桶油上去，好讓火勢燒得更旺，更振奮人心。
不得民心的皇帝，就算登上帝位，也遲早會被掀翻。
秋意進入尾聲，池塘裏鳴叫不止的青蛙和蟾蜍消停，夜裏安靜得令人心生惶恐。
“宮主，我們無心與您作對，安分守己地待在青樓內，也只是為了……”
銀針破開襲來，說話的弟子感覺眉心麻了瞬，半張著的嘴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她擡手想摸一下發麻的眉心，卻感覺視線天旋地轉，重重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殷予桑避開往心口而來的飛鏢，手裏的劍輕甩了下，暗器擊打兵器的錚聲響起，一串血珠濺射於墻面，他單手抓住垂落的紗幔，從二樓輕功躍至中心舞臺。
裹挾著內力的嗓音，傳遍音羽樓各處：“今日起，京州所有產業回收，非自願叛出的弟子即刻起返回荊州，剩下的人按伏音宮宮規就地處罰。”
封白站在二樓圍欄處俯視著他，血濺射至臉頰，讓那張蒼白的臉色多了一絲鮮艷，她微微瞇眼：“說大話前，不如先想想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殷予桑面無表情的拔掉左肩的暗器，扔在地上，鮮血湧出染紅衣物，他緩慢的轉了一圈手腕，戾氣毫無收斂的四溺。
舌尖頂了下右腮，幽幽然道：“老子供你們起居飲食，教習武功，時隔幾年，三言兩語被別人拐跑就算了，刀架到我脖子上，真是好得很。”
“既如此，都別活。”
來此的弟子本就惜命，聞言，唯唯諾諾地縮在圓柱後，輕聲道：“堂主說，等他辦完事，便關閉音羽樓，我們會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不用再……”
殷予桑一瞬間怒火湧上心頭。
“那你進什麽江湖，入什麽門派，學什麽武功，在你家那個該死的山頭窩一輩子，難道不普通？”
“伏音宮只接收十歲以下的孩子，提供所有生活必需物，每年發放銀錢，一個弟子每年消耗的費用大抵八十兩上下，京州百姓全家一年的收入約五十兩。”
“照你這麽說，大家都不用開宗立派，去大街上散錢得了。”
“還有，宮裏明確規定，主動離開者，按一年四十兩，付清所待年限即可，你們倒好，直接叛變。”
他氣得恨不得一把火將整座音羽樓燒毀，而不是在這裏看堂主們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弟子們，把武器對準他，叫囂著要過平頭百姓的生活。
養只狗，都知道搖尾巴，一群得了好處還賣乖的白眼狼，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最後拿把刀，要他死。
那就！都！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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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眼冒著煙氣的熏香，輕嗤了聲：“慣會這種把戲。”
封白後退一步，望著被弟子包圍的青年：“我本不想與你起沖突，是你執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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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桑懶得再與她廢話，輕功躍起, 銀色劍身在空中劃過拖曳的微光，直取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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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紀宜游雙手撐著桌面，看著神色自若的丞相，心急如火：“爹爹，你聽見了沒有。”
丞相無奈嘆氣, 放下手裏的書：“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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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那件事，證據確鑿，作不了假。”他說著索性站起身活動筋骨，話語裏透著濃濃的疲憊，“養私兵是何種罪，你應該明白，陛下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那五萬大軍就擱村裏養著，負責此案的官員找到時，他們甚至還在操練，換成任何人，都得株連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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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當初沒有出手救人，人家記恨在心裏，遲早會再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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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出一口氣：“若沒有這些證據，我也不信白家會暗養私兵。”
白家世代為官，雖然職位不高，但算得上朝中老臣，為人溫和且清廉，以往與老將賀家關系甚好，兩家當時還定了親，事發後白家被株連九族，賀家則發配北疆。
“白家幼子回京那日，擺了宴席，你纏著你大哥非要去吃席，回來後同我說，白家的幼子長得似羸弱的瘦貓，記得嗎？”
紀宜游聞言，撓了撓後腦勺：“有這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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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具體時間，紀宜游了然地點點頭，面上的茫然消失，莞爾道：“小時候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
剛穿過來的那段時間，她極力地將自己代入這個世界，言談舉止皆模仿他人，不敢暴露絲毫，生怕被發現六歲孩子的身體裏住著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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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宜游抿了抿唇，道：“爹爹不好奇，是誰活下來了嗎？”
丞相道：“不重要，白家已被株連，無論誰活下來皆已無法翻盤，十幾年過去，塵埃落定，單憑一個幸存者改變不了結局。”
“我知曉你在擔憂什麽，他若真有本事掀起風浪，扭轉京州局勢，把臥病在床還能納新人的皇帝激的從龍床上爬起來，那這陳年舊案翻一翻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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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宜游接過信，在丞相的示意中展開信紙，一目三行掃過清秀的文字，文縐縐的話語裏透著央求和無可奈何。
九皇子的母族與太子妃的娘家相差不大，皆在邊疆守著邊境線，只不過一個在北一個在西。
手裏多多少少握著點兵權。
他們想讓丞相作壁上觀，誰也不要站，誰也不要幫，如此九皇子才有競爭之力，能與其他皇子搏上一搏，皇位或許不會流到太子的手裏。
紀宜游看完後，甚是不解：“他們……就不怕爹爹把信交給陛下？”
奪嫡自古以來皆為大罪，暗下鬥的再狠，血濺到高堂，明面上裝也得裝得兄友弟恭，這是秘而不宣的規t矩，而這封信，從頭到尾，明晃晃的寫著四個字，奪嫡登位。
“你以為陛下的皇位來得幹凈？”丞相坐回椅子內，將厚厚的信件塞回暗格內，輕嗤了聲，“一山不容二虎，總要鬥完了，才能知曉誰是真正的山君。”
“九皇子與蜀地親近，算不上壞事，陛下本就有意拉攏蜀地，此舉算是默認之行，你不必憂心。”
紀宜游：“……”
合著她的擔憂全都是多慮的。
“那女兒先回院子了。”
丞相見她失落的扔下信紙就走，無奈的笑了下，伸手取過信紙放於燭火之上，火焰席卷吞噬，燃燒殆盡的灰燼飄落，他拂過被火卷過的手指，淡聲道：“明日開始，我會宣稱你受到驚嚇，高燒不退。”
“大抵還會請大師來府邸，為期十日左右。”
紀宜游方才跨過門檻，聞言楞住，轉身看著丞相古怪道：“爹爹要誣陷太子？”
“說話不能如此直白難聽。”丞相彎著唇角笑道，“你今日入東宮，受了驚嚇，怎麽能是誣告。”
恰好有風拂過，本就不明亮的燭火搖曳，書房變得明明滅滅，紀宜游剎那間有些看不清丞相的臉，唯有那雙被歲月侵蝕過的眼眸，在燭火裏分外明亮。
她不由抓緊手中的裙擺，好半晌才應道：“我明白了。”
太子強納官宦之女的荒唐作為本就不被百姓所容，她爹大概是想再澆一桶油上去，好讓火勢燒得更旺，更振奮人心。
不得民心的皇帝，就算登上帝位，也遲早會被掀翻。
秋意進入尾聲，池塘裏鳴叫不止的青蛙和蟾蜍消停，夜裏安靜得令人心生惶恐。
“宮主，我們無心與您作對，安分守己地待在青樓內，也只是為了……”
銀針破開襲來，說話的弟子感覺眉心麻了瞬，半張著的嘴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她擡手想摸一下發麻的眉心，卻感覺視線天旋地轉，重重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殷予桑避開往心口而來的飛鏢，手裏的劍輕甩了下，暗器擊打兵器的錚聲響起，一串血珠濺射於墻面，他單手抓住垂落的紗幔，從二樓輕功躍至中心舞臺。
裹挾著內力的嗓音，傳遍音羽樓各處：“今日起，京州所有產業回收，非自願叛出的弟子即刻起返回荊州，剩下的人按伏音宮宮規就地處罰。”
封白站在二樓圍欄處俯視著他，血濺射至臉頰，讓那張蒼白的臉色多了一絲鮮艷，她微微瞇眼：“說大話前，不如先想想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殷予桑面無表情的拔掉左肩的暗器，扔在地上，鮮血湧出染紅衣物，他緩慢的轉了一圈手腕，戾氣毫無收斂的四溺。
舌尖頂了下右腮，幽幽然道：“老子供你們起居飲食，教習武功，時隔幾年，三言兩語被別人拐跑就算了，刀架到我脖子上，真是好得很。”
“既如此，都別活。”
來此的弟子本就惜命，聞言，唯唯諾諾地縮在圓柱後，輕聲道：“堂主說，等他辦完事，便關閉音羽樓，我們會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不用再……”
殷予桑一瞬間怒火湧上心頭。
“那你進什麽江湖，入什麽門派，學什麽武功，在你家那個該死的山頭窩一輩子，難道不普通？”
“伏音宮只接收十歲以下的孩子，提供所有生活必需物，每年發放銀錢，一個弟子每年消耗的費用大抵八十兩上下，京州百姓全家一年的收入約五十兩。”
“照你這麽說，大家都不用開宗立派，去大街上散錢得了。”
“還有，宮裏明確規定，主動離開者，按一年四十兩，付清所待年限即可，你們倒好，直接叛變。”
他氣得恨不得一把火將整座音羽樓燒毀，而不是在這裏看堂主們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弟子們，把武器對準他，叫囂著要過平頭百姓的生活。
養只狗，都知道搖尾巴，一群得了好處還賣乖的白眼狼，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最後拿把刀，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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