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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京州篇08 “酒樓那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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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京州篇08 “酒樓那邊出事了。”……

“?”紀宜游撩開簾子, 視線到處巡視,半個影子都沒看見。

殷予桑松手,簾子落下蓋住車外的風景, 他倚靠著車壁, 指尖有節奏地敲打著側邊的座椅,藏在鴉羽下的眼瞳透著冰冷的殺氣:“你猜是哪一方的人。”

紀宜游啥也沒發現,縮回車廂內,把近幾年得罪的人搜尋了遍,大膽猜測道:“太子的暗衛以盯梢為主, 太子妃似乎也派了人, 但好像也是為了盯梢,然後丞相府外有皇帝的暗衛,白家的瘋子應該不會主動暴露……不會是酒樓的弟子吧。”

她想起之前收到威脅信件後, 應從安她們的猜測, 錯愕道:“他們叛變啦?!”

殷予桑敲打座椅的速度變快,許久未曾說話。

車廂內光線昏暗,紀宜游看不清青年臉上的神色, 唯有逐漸加快的敲打聲仿佛鼓鳴一下下地敲擊在心口,她抿了抿唇,挪著步子坐到他身邊:“也可能是猜錯了。”

空氣仍舊安靜,殷予桑忽然開口道:“沒猜錯。”

他再度撩開車簾,眼眸半瞇掃視著陰影泛開的地方,扯著唇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三腳貓的功夫, 還真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紀宜游:“……”

她不信邪的也撩開車簾, 睜著圓潤的杏眼到處掃視,良久,索然寡味的縮回腦袋。

殷予桑:“你先回丞相府, 我出去一趟。”

紀宜游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臂,眸內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別沖動,等荊州的弟子們過來,再當面對峙也等得及。”

殷予桑低眸看著她,昏暗的環境內,視線受阻,他其實看不太清少女的臉,但卻能感覺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擡手,指尖輕撫過她的眉尾,記憶裏這裏有一顆淡淡的黑痣。

“我去看一眼,不會打起來,晚些就回來。”似乎是怕她不相信,他又道,“別忘記讓盛雲買糕點。”

車簾掀起又落下,紀宜游蹲在車廂門口,望著快速消融於夜色裏的身影,輕嘆了口氣,朝車夫道:“去城西的萬家糕點。”

車夫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他應了聲,手法嫻熟地轉了方向。

分配至京州的弟子們,雖考核過關,但武力平平,面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百姓宛如炸魚塘,一旦碰到會武功的江湖人,就顯得有些吃力。

再加上常年在酒樓扮演小廝探聽消息,不勤練功,對上殷予桑猶如雞蛋碰石頭,血花四濺。

“宮主,屬下只是按堂主吩咐,不是有意……”弟子的話還沒說完,喉間赫然出現一道血痕,他大睜著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睨著他的宮主。

身體轟然倒下,死前的辯解被槐月一刀兩斷。

殷予桑甩掉劍身的血珠,望著滿地屍體,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他視線定在最初向他求饒的弟子身上:“叛變都叛不明白,兩邊倒的墻頭草,出去了還妄想往墻內爬。”

跟著馬車的酒樓弟子共有五人,此時全部被一刀封喉倒在小巷內,他擡眼掃了眼月頭,餘光內一團黑色陰影靜靜地蹲在連接圍墻的屋檐內。

臉頰上的笑意徒然變大:“喜歡看戲?”

那團陰影動了動,朝著東邊疾馳。

半盞茶後,殷予桑踢了一腳屍體,冷笑道:“不愧是太子的暗衛,兩條腿比狗跑得還快。”

音羽樓內。

正值戌時,夜色濃郁,樓內燈火亮如白晝,來往客人謔浪笑敖,正中央的舞臺上身穿舞服的姑娘們翩翩起舞,搖曳生姿,濃烈的酒氣與脂粉香氣混合,還伴著熏香,讓人飄飄欲仙。

封白站在二樓的鏤空圍欄內,俯視著大廳內的喧嘩和糜爛。

“堂主。”身襲紗裙的姑娘走至她身邊,恭敬行禮,低聲道,“酒樓那邊出事了。”

封白收回目光,神色淡然道:“有人挑事?”

紗裙姑娘不動聲色地掃了眼路過的客人們,嗓音壓得更低:“燕壽擅自主張派人跟蹤宮主,被發現後,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封白扯了扯唇,語氣卻仍舊平淡:“蠢貨。”

她微微揚起下巴,轉身看向紗裙姑娘,畫了淡妝的眼眸向外拉出一條細線,本就狹長的眼睛變得嫵媚:“去酒樓,把那個蠢貨殺了,腦袋提到殷予桑的面前,好好賠罪。”

紗裙姑娘不解地皺了下眉:“可我們本就已叛出……”腰間忽然抵上了冰冷的物件,仿佛下一刻就會刺破她的衣衫,劃開她的血肉。

剩下的話被嚇得卡在喉間,她心驚膽戰地看著不知何時逼近的堂主。

“我何時說過要反了。”封白彎著唇角,俯視著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弟子,狹長的眼眸內殺意翻湧,“伏音宮培養你們數十年,你們不知感恩,可別扯上本堂主。”

“我這個人,對知遇之恩很有容忍程度。”她將刀往前遞了一寸,刀尖破開血肉,深深埋入,血紅的珠子滴落於木地板。

周遭喧囂不堪,暧昧的光暈籠罩下,竟無一人註意到這裏的異常。

紗裙姑娘疼的咬緊了唇,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等到那把刀沒有再深入,才擠出聲音,想要死個明白。

“弟子不明白。”

封白輕笑了聲,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指尖卷起一縷發絲,繼而彎腰於她的耳邊,溫柔又殘忍道:“你們驚動了蛇,就別怨自己變成蛇的安撫劑。”

話落,她掐住她的後脖頸,用力一擰,還沒理解含義的弟子頃刻間死亡,封白攬住軟下來的身體,將人橫抱在懷裏。

“宮主若是來討要說法,屬下明日定然提著叛徒的腦袋,親自請罪,可若為別的,還望屬下愛莫能助。”

殷予桑坐在二樓橫梁,支著一條腿,垂眸擦拭著手裏的槐月,帕子被染得血紅,他輕飄飄地把帕子扔到封白面前。

語氣不疾不徐:“消息還挺快,我前腳殺完,你後腳就知道了。”

封白看著那塊血手帕,沈默了下,殷予桑的武功在整個中原武林都屬於佼佼者,而她的武功,僅能壓制被分配至京州的弟子們。

“於京州部署產業,不就是為了消息傳遞。”她顛了顛懷裏的屍體,面色淡然,“宮主若無旁的事,屬下先行告退。”

殷予桑沒攔她,任由她抱著屍體離開視線,目光掃過地板上的血漬,輕“嘖”了聲。

他隱匿身形,在樓內查探了一番,發現樓內的姑娘距離兩年前少了三分之一,就連應從安都消失了。

音羽樓作為青樓,原先受到許多弟子不滿,後知曉賣藝不賣身,月錢高於其他產業數倍後,一部分惜t命又懼怕執行任務的女弟子主動離開荊州,奔赴各地產業。

其中不乏武力高強的弟子。

應從安便是當年被寄予厚望,但怕死主動離開荊州的弟子之一,按理來說,以封白的武功,絕對打不過應從安。

人呢?

殷予桑從上翻到下,又從下翻到上,楞是沒找到。

“宮主在找什麽?”安置完屍體後的封白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施了粉黛的臉透著些許溫和,她站在檐下,燭火勉強照亮一側的臉,明暗分隔。

殷予桑倚靠著圓柱,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她,封白的樣貌並不出眾,溫婉裏帶著些許男性的淩厲,許是化了妝的緣故,那份淩厲被很好地蓋住,但偶爾,比如說不耐煩時,會變得顯而易見。

“青樓裏能找什麽,找姑娘。”他勾起眼尾,慢幽幽道,“我記得,自入了伏音宮,你從未去過荊州主宮,常年窩在一畝三分地,不覺得悶煩?”

封白輕蹙了下眉:“屬下需得守著京州產業,定時向宮裏傳遞信息。”

“如此說來,是本宮主的不是了。”

殷予桑拉過側邊的椅子,跨坐到椅子內,他支著腦袋看著越來越不耐煩的封白:“我前兩日在第一個地方見到你了,你猜在哪裏。”

封白:“屬下這幾日皆在樓內,並未出門。”

殷予桑仿佛沒聽見,自顧自道:“在皇宮裏,你身邊還跟著一個老男人,年紀輕輕怎麽就看上老男人了?”

封白不由楞住,垂在兩側的手收緊,指甲陷進肉內,泛起的疼痛刺激理智:“宮主怕是眼花認錯了,屬下未曾出門。”

殷予桑眸內的笑意放大,人的眼睛能看見的角度比想象中的還要廣,這個距離,他剛好能把封白整個人都框進視線範圍。

他指尖饒有興致地點著額角,語氣緩慢:“那許是我眼花了,我記得你接任京州分堂主也有幾年了,株連九族的白家,有印象吧。”

“說來也是有趣,我有個流落在外的妹妹,夥同其他人,在調查白家案子。”他說完後,故意停頓了片刻,然後瞧見緊緊攥拳的指縫內,有紅色的液體流出。

封白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已然暴露,面上仍舊是淡淡的神情,嗓音和語調沒有任何變化:“屬下對此事毫無興趣,夜深了,宮主不想紀三姑娘誤會,早些離開為好。”

殷予桑忽視話裏的威脅,狐貍眼彎成月牙,一字一句道:“株連九族,卻有活口幸存,你說我把這件事告知皇帝,會如何?”

壓抑的戾氣迸發,封白死死盯著殷予桑,瞳內紅血絲蔓延:“你到底想做什麽,我說過很多遍,白家的事,我不清楚,你要處理叛黨,滅了整座酒樓,都與我無關。”

殷予桑目光掃過逐漸靠近的花花綠綠,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他站起身,逼近封白:“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真以為自己的尾巴藏的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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