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游歷篇42 “你什麽時候察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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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游歷篇42 “你什麽時候察覺到的。”……
五堂主取出火折子點燃樓道兩側的燭火, 橘黃的火光明明滅滅幾下，變得平穩，三個人的影子映照在墻面, 似巨大的猛獸糾纏。
“宮主, 可要喚婢女來清掃？”
殷予桑望著那扇破敗的房門，目光掃過纏繞在門上的鎖鏈，沈默了半晌：“不用，照舊，任何人都不許踏入。”
他轉身離開。
正在清理蛛網的四堂主楞住, 卷著手裏一大坨帶著韌性的銀絲, 不明所以地看向五堂主，眸內是明晃晃的疑問。
五堂主攤開雙手搖了搖頭。
比起爬樓梯，下階梯明顯容易得多, 殷予桑邁下最後一層階梯, 積壓在胸腔內的郁氣無形中消散大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尖，上面是無意間沾到的木屑，堂主的話似乎還在耳邊回蕩, 直白又殘忍。
那些於他來說美好的虛假，在那一刻被血淋淋地撕碎，連拼湊的機會都沒留下絲毫。
“去跟大長老說一聲，我要改名。”
四堂主還在揉搓手裏的蜘蛛網，聞言，遲疑道：“宮主三年前……不是改過？”
殷予桑轉眸看著他。
四堂主被盯著天靈蓋都麻了, 他條件反射的單膝跪地：“宮主恕罪, 屬下這就去找大長老傳話。”
哪知頭頂的青年拖著調子“咦”了聲，嗓音透著不解：“我什麽時候改過，改成什麽了。”
四堂主眼皮一跳, 擡著眉眼偷瞄，見他神情不似有假，弱弱地提醒道：“三年前的武林大會，宮主因不滿當前的名字，當眾給自己取了新名字，喚殷傲霸，顧名思義，傲睨一切、圖王霸業的意思。”
他看了眼同樣低著腦袋當鵪鶉的五堂主，小心翼翼道：“您不記得了嗎？”
“哦，想起來了，是有那麽一回事。”殷予桑松開緊皺的眉心，“那便不必去找大長老，就這個名字，我很滿意。”
四堂主：“……”
五堂主：“……”
兩人默默地擦拭額上冒出來的汗。
夜幕降臨，臨近中秋，似玉盤的圓月懸掛在天際，明亮又低垂，仿佛會無知無覺地落到地面。
殷予桑在議事殿處理完事務，疲憊地返回主樓。
腳步在廂房門口停頓片刻，繼而拐了個方向，輕功躍上屋檐，從窗戶輕手輕腳地翻進去。
屋裏只燃了兩盞火燭。
火光在微風中明明滅滅，似乎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他繞過屏風，臆想中本該睡著的少女卻跪坐在床上，仰著小臉，一雙眼睛彎成月牙，用甜甜的嗓音道：“你來啦。”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怔了片刻，“為什麽不睡覺。”
少女歪了歪腦袋：“等你呀。”
殷予桑不由皺眉，瞥了眼夜色，提醒她：“戌時末了。”
“我知道。”紀宜游拍了拍床鋪，面上仍是盈盈笑意，仿佛夜色裏蠱惑的鬼魅，“我等你很久啦，還以為你今晚回廂房，不來主樓。”
少女的反常，讓他生出幾分不安，眼皮甚至應景的跳了跳，他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遠離床鋪：“我看你一眼就走。”
紀宜游看見了他那一小步退縮，扯著唇角的笑容差點沒繃住，皮笑肉不笑地朝他又招了招手，掐著甜膩的嗓音哄騙道：“你來，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殷予桑：“……”
心裏的不安更大了。
他轉頭就跑：“廂房的雞還沒餵，我先……”
下一瞬，劈裏啪啦的鏈條動靜炸開，他的手被死死攥住，少女陰惻惻的嗓音在耳畔響起：“不用餵了，明天就全宰了，白斬雞香酥雞口水雞香菇雞……”
她咬著後槽牙：“你想吃哪種？”
殷予桑：“……”
鎖鏈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屋內一圈圈地泛開，他垂下眼，視線內是一條純金的鏈子，仿若裝飾品，鏈子上還刻著細碎的圖案。
蜿蜒盤踞的纏繞在少女白皙的腳踝，而另一端……他順著望去，赫然系在床架。
被子掀翻在地，掩藏在其下的物件直白又露骨。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紀宜游見藏不住，索性甩了甩套著鎖鏈的右腳，驚起一陣清脆的碰撞，她彎著眉眼，高興道：“喜歡嗎？我今日從辛姝姑姑的手裏拿到的。”
金色鏈子在燭火下泛著微光，隨著她的動作宛如一條活著的長蛇，殷予桑喉結滾動，艱難開口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知道呀。”紀宜游牽著他的手，一步步地後退，然後跌坐在床榻上，右腳微微翹起，歪著腦袋欣賞金燦燦的鎖鏈，“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也知道你想做什麽。”
她的愛人是個膽小鬼，只敢傷害自己。
不過沒關系。
“我很喜歡。”
她晃著腳踝，長長的鎖鏈便在地板上蜿蜒扭動。
青年垂著眼睫，漆黑的瞳內是晃動的金鎖鏈，視野逐漸模糊，直至無法聚焦，然t後鎖鏈和記憶裏那條吃人的大蛇重疊。
本該遺忘在大腦深處的夢境也這一刻變得清晰，他想起了那個背著書包，紮著馬尾辮，神情麻木的小女孩，也想起了厭惡他，從閣樓墜落的少女。
他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以至於出口的話，透著無盡的冰冷：“然後呢，永遠離開我？”
紀宜游楞住，晃動的腳停住，她偏頭看向青年，深褐色的眼眸內迷惑不解，但她沒有把疑惑拋出來。
她在懷裏找了找，找到一把小小的鑰匙遞到他的手心。
“喏，給你。”她輕柔道，“鎖鏈的鑰匙，我喜歡你鎖著我，這樣我就不用打斷你的腿鎖著你了，這很棒啊。”
“按辛姝姑姑的話來說，我們兩個是天生一對。”
殷予桑輕擡眼皮，漆黑的眸子望著明媚的少女，嚼著她的話：“打斷我的腿。”
紀宜游眼睛亮得嚇人，她撐著胳膊湊到他面前，對上他的眼睛，直白又認真：“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對想要的東西勢在必得，你會武功，長了兩條腿，人有腿，自然會跑。”
她勾起唇笑道：“腿斷了，就跑不了啦。”
殷予桑：“……”
他想告訴她，這是畸形的占有欲，是不對的。
可實際上，她腳上的鎖鏈是他吩咐人打造的用於鎖住她的物件，雖然打造完後，他就生了後悔之心。
他害怕少女會像夢境裏般，露出憎恨、嫌惡、絕望的眼神，最終在他的面前自毀。
所以他當這條鎖鏈不存在，想用受傷的方式，留住她。
愚蠢且沒用的方法。
“你想……”他澀聲道，“把我鎖在丞相府？”
紀宜游坦誠承認：“嗯吶。”
空氣異常安靜，只剩厚重的呼吸暈繞在耳畔，燭火偶爾跳動，似乎下一瞬就會隨著冒出的煙般，燒到盡頭。
殷予桑彎腰握住她的腳踝，放到自己的腿上，那把小小的鑰匙插進鎖孔，“啪嗒”一下，鎖鏈滑落在地。
腳踝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他垂著眼，指腹劃過那道痕跡：“那就換你鎖我，我不會跑，不用打斷我的腿。”
他頓了頓：“我不喜歡坐輪椅。”
紀宜游腦海裏驀然浮現出之前把他推下臺階的場面，尷尬地撓了撓鼻尖，小聲道：“我不是故意……”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緊緊抱住，青年的腦袋抵著她的脖頸，溫熱的呼吸沾濕皮膚，箍住後背的手臂似乎在發顫，她聽見了跳動不止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沙啞到極致的嗓音很輕，透著試探。
“宜游，如果將來離開，告訴我一聲。”
紀宜游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抱住他：“我不會離開你，不帶你一起回京州是想把等等……”
她遽然一僵，後背冷汗直出。
“你說什麽？”
殷予桑收緊手臂力道，近乎想將她融進自己身體裏，在她感到不適時，松開手勁，低聲道：“沒什麽。”
紀宜游用力推開他，凝視著他微微下垂的眸子，光線很暗，她什麽也看不清，但後頸的涼意卻提醒著他，剛才她沒有誤錯。
他口中的離開同她想的離開，不是同一個離開。
“你什麽時候察覺到的。”
青年的眼睫微顫，他抿著唇陷入沈默。
空氣很安靜，安靜的讓人感到惡心，紀宜游張嘴想再次詢問，然而下一刻，陰影覆蓋，溫熱的唇相貼。
沒有唇齒的阻隔，青年的舌尖輕而易舉地探進來。
與此同時，腰側被掐住，斷了她想後退的路。
紀宜游接吻不喜歡閉眼，她輕皺著眉，視線內是青年緊閉的眼睛，似鴉羽的睫毛在顫動，然後她看見眼尾凝聚出一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卷進相交的口齒間，泛著不容忽視的苦澀。
哽在喉間的質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被發現很正常，更主要的是……殷予桑知曉她不是丞相府的貴女。
這比今晚的金鎖鏈還要令她感到高興。
她不是停滯在原地的人。
真好。
三日後，距離紀宜游返回京州只剩下半日，待午時一過，伏音宮的馬車就會攜著大包小包離開荊州。
彼時紀宜游在辛姝姑姑的指引下，找到了金庫的大門，她把精致的金鑰匙插進鎖孔，往左轉兩圈，再往右轉三圈。
“哢嚓”一聲輕響，鎖從門緩緩掉落。
她伸手推開厚重的大門，陽光先一步變成長長的束狀進入金庫，飄浮在空氣裏的塵埃隨著大門的敞開，肉眼可見。
與想象中金燦燦的寶庫不同，躍入瞳內的是垂地的巨大吊頂，一層層的乳白色輕紗從頂端垂落，在光線下宛如浮動的瀑布，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存在，空空蕩蕩，像……沒有軟裝的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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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桑望著那扇破敗的房門，目光掃過纏繞在門上的鎖鏈，沈默了半晌：“不用，照舊，任何人都不許踏入。”
他轉身離開。
正在清理蛛網的四堂主楞住, 卷著手裏一大坨帶著韌性的銀絲, 不明所以地看向五堂主，眸內是明晃晃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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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爬樓梯，下階梯明顯容易得多, 殷予桑邁下最後一層階梯, 積壓在胸腔內的郁氣無形中消散大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尖，上面是無意間沾到的木屑，堂主的話似乎還在耳邊回蕩, 直白又殘忍。
那些於他來說美好的虛假，在那一刻被血淋淋地撕碎，連拼湊的機會都沒留下絲毫。
“去跟大長老說一聲，我要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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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桑轉眸看著他。
四堂主被盯著天靈蓋都麻了, 他條件反射的單膝跪地：“宮主恕罪, 屬下這就去找大長老傳話。”
哪知頭頂的青年拖著調子“咦”了聲，嗓音透著不解：“我什麽時候改過，改成什麽了。”
四堂主眼皮一跳, 擡著眉眼偷瞄，見他神情不似有假，弱弱地提醒道：“三年前的武林大會，宮主因不滿當前的名字，當眾給自己取了新名字，喚殷傲霸，顧名思義，傲睨一切、圖王霸業的意思。”
他看了眼同樣低著腦袋當鵪鶉的五堂主，小心翼翼道：“您不記得了嗎？”
“哦，想起來了，是有那麽一回事。”殷予桑松開緊皺的眉心，“那便不必去找大長老，就這個名字，我很滿意。”
四堂主：“……”
五堂主：“……”
兩人默默地擦拭額上冒出來的汗。
夜幕降臨，臨近中秋，似玉盤的圓月懸掛在天際，明亮又低垂，仿佛會無知無覺地落到地面。
殷予桑在議事殿處理完事務，疲憊地返回主樓。
腳步在廂房門口停頓片刻，繼而拐了個方向，輕功躍上屋檐，從窗戶輕手輕腳地翻進去。
屋裏只燃了兩盞火燭。
火光在微風中明明滅滅，似乎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他繞過屏風，臆想中本該睡著的少女卻跪坐在床上，仰著小臉，一雙眼睛彎成月牙，用甜甜的嗓音道：“你來啦。”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怔了片刻，“為什麽不睡覺。”
少女歪了歪腦袋：“等你呀。”
殷予桑不由皺眉，瞥了眼夜色，提醒她：“戌時末了。”
“我知道。”紀宜游拍了拍床鋪，面上仍是盈盈笑意，仿佛夜色裏蠱惑的鬼魅，“我等你很久啦，還以為你今晚回廂房，不來主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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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桑：“……”
心裏的不安更大了。
他轉頭就跑：“廂房的雞還沒餵，我先……”
下一瞬，劈裏啪啦的鏈條動靜炸開，他的手被死死攥住，少女陰惻惻的嗓音在耳畔響起：“不用餵了，明天就全宰了，白斬雞香酥雞口水雞香菇雞……”
她咬著後槽牙：“你想吃哪種？”
殷予桑：“……”
鎖鏈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屋內一圈圈地泛開，他垂下眼，視線內是一條純金的鏈子，仿若裝飾品，鏈子上還刻著細碎的圖案。
蜿蜒盤踞的纏繞在少女白皙的腳踝，而另一端……他順著望去，赫然系在床架。
被子掀翻在地，掩藏在其下的物件直白又露骨。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紀宜游見藏不住，索性甩了甩套著鎖鏈的右腳，驚起一陣清脆的碰撞，她彎著眉眼，高興道：“喜歡嗎？我今日從辛姝姑姑的手裏拿到的。”
金色鏈子在燭火下泛著微光，隨著她的動作宛如一條活著的長蛇，殷予桑喉結滾動，艱難開口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知道呀。”紀宜游牽著他的手，一步步地後退，然後跌坐在床榻上，右腳微微翹起，歪著腦袋欣賞金燦燦的鎖鏈，“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也知道你想做什麽。”
她的愛人是個膽小鬼，只敢傷害自己。
不過沒關系。
“我很喜歡。”
她晃著腳踝，長長的鎖鏈便在地板上蜿蜒扭動。
青年垂著眼睫，漆黑的瞳內是晃動的金鎖鏈，視野逐漸模糊，直至無法聚焦，然t後鎖鏈和記憶裏那條吃人的大蛇重疊。
本該遺忘在大腦深處的夢境也這一刻變得清晰，他想起了那個背著書包，紮著馬尾辮，神情麻木的小女孩，也想起了厭惡他，從閣樓墜落的少女。
他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以至於出口的話，透著無盡的冰冷：“然後呢，永遠離開我？”
紀宜游楞住，晃動的腳停住，她偏頭看向青年，深褐色的眼眸內迷惑不解，但她沒有把疑惑拋出來。
她在懷裏找了找，找到一把小小的鑰匙遞到他的手心。
“喏，給你。”她輕柔道，“鎖鏈的鑰匙，我喜歡你鎖著我，這樣我就不用打斷你的腿鎖著你了，這很棒啊。”
“按辛姝姑姑的話來說，我們兩個是天生一對。”
殷予桑輕擡眼皮，漆黑的眸子望著明媚的少女，嚼著她的話：“打斷我的腿。”
紀宜游眼睛亮得嚇人，她撐著胳膊湊到他面前，對上他的眼睛，直白又認真：“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對想要的東西勢在必得，你會武功，長了兩條腿，人有腿，自然會跑。”
她勾起唇笑道：“腿斷了，就跑不了啦。”
殷予桑：“……”
他想告訴她，這是畸形的占有欲，是不對的。
可實際上，她腳上的鎖鏈是他吩咐人打造的用於鎖住她的物件，雖然打造完後，他就生了後悔之心。
他害怕少女會像夢境裏般，露出憎恨、嫌惡、絕望的眼神，最終在他的面前自毀。
所以他當這條鎖鏈不存在，想用受傷的方式，留住她。
愚蠢且沒用的方法。
“你想……”他澀聲道，“把我鎖在丞相府？”
紀宜游坦誠承認：“嗯吶。”
空氣異常安靜，只剩厚重的呼吸暈繞在耳畔，燭火偶爾跳動，似乎下一瞬就會隨著冒出的煙般，燒到盡頭。
殷予桑彎腰握住她的腳踝，放到自己的腿上，那把小小的鑰匙插進鎖孔，“啪嗒”一下，鎖鏈滑落在地。
腳踝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他垂著眼，指腹劃過那道痕跡：“那就換你鎖我，我不會跑，不用打斷我的腿。”
他頓了頓：“我不喜歡坐輪椅。”
紀宜游腦海裏驀然浮現出之前把他推下臺階的場面，尷尬地撓了撓鼻尖，小聲道：“我不是故意……”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緊緊抱住，青年的腦袋抵著她的脖頸，溫熱的呼吸沾濕皮膚，箍住後背的手臂似乎在發顫，她聽見了跳動不止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沙啞到極致的嗓音很輕，透著試探。
“宜游，如果將來離開，告訴我一聲。”
紀宜游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抱住他：“我不會離開你，不帶你一起回京州是想把等等……”
她遽然一僵，後背冷汗直出。
“你說什麽？”
殷予桑收緊手臂力道，近乎想將她融進自己身體裏，在她感到不適時，松開手勁，低聲道：“沒什麽。”
紀宜游用力推開他，凝視著他微微下垂的眸子，光線很暗，她什麽也看不清，但後頸的涼意卻提醒著他，剛才她沒有誤錯。
他口中的離開同她想的離開，不是同一個離開。
“你什麽時候察覺到的。”
青年的眼睫微顫，他抿著唇陷入沈默。
空氣很安靜，安靜的讓人感到惡心，紀宜游張嘴想再次詢問，然而下一刻，陰影覆蓋，溫熱的唇相貼。
沒有唇齒的阻隔，青年的舌尖輕而易舉地探進來。
與此同時，腰側被掐住，斷了她想後退的路。
紀宜游接吻不喜歡閉眼，她輕皺著眉，視線內是青年緊閉的眼睛，似鴉羽的睫毛在顫動，然後她看見眼尾凝聚出一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卷進相交的口齒間，泛著不容忽視的苦澀。
哽在喉間的質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被發現很正常，更主要的是……殷予桑知曉她不是丞相府的貴女。
這比今晚的金鎖鏈還要令她感到高興。
她不是停滯在原地的人。
真好。
三日後，距離紀宜游返回京州只剩下半日，待午時一過，伏音宮的馬車就會攜著大包小包離開荊州。
彼時紀宜游在辛姝姑姑的指引下，找到了金庫的大門，她把精致的金鑰匙插進鎖孔，往左轉兩圈，再往右轉三圈。
“哢嚓”一聲輕響，鎖從門緩緩掉落。
她伸手推開厚重的大門，陽光先一步變成長長的束狀進入金庫，飄浮在空氣裏的塵埃隨著大門的敞開，肉眼可見。
與想象中金燦燦的寶庫不同，躍入瞳內的是垂地的巨大吊頂，一層層的乳白色輕紗從頂端垂落，在光線下宛如浮動的瀑布，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存在，空空蕩蕩，像……沒有軟裝的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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