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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游歷篇40 “喚大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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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游歷篇40 “喚大夫了嗎?”

桑婳接住拋過來的瓶子, 拔掉塞子倒出兩顆在掌心聞了聞,眉心輕皺下,沒立刻吃掉, 放進袖子內:“多謝。”

大長老側過身, 露出那扇被他擋住的後門,意思很明確。

小予桑抱著她的腿不撒手:“我也要走,姨姨帶我一起走。”

桑婳蹲下來,平視著小予桑,指尖溫柔地拂過他的臉, 停在他眉心的那顆赤紅的朱砂痣上:“幫姨姨同你爹說一聲, 我不恨他,但也不愛他。”

小孩子哪裏懂恨和愛,他眨著眼睛, 眸內滿是疑惑, 然後抱住桑婳的手,一字一句認真道:“桑桑愛姨姨呀,桑桑很喜歡很喜歡姨姨的。”

他不太能明白娘親的離開, 此時更不明白桑婳的離開。

只知道自己撒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大長老拽著他的後衣領,想把他拉開,好讓桑婳在弟子們的搜尋中趁早離開。

桑婳垂著眉眼,瞳內劃過些許憐憫:“如果可以的話,給自己換個名字吧。”

小予桑哭著喊著, 死死抓著她的裙子, 不願松手。

大長老索性將他劈暈抱在懷裏,目送桑婳離開伏音宮。

這場婚宴不了了之,變成了荊州的笑話。

“她沒吃那顆藥。”大長老瞇著眼, 語氣悵然,“她把那個孩子生下來,養成了新的小魔女。”

紀宜游只感覺全身血液倒流,她擡手摸了摸發麻的頭皮,觸及發絲,才怔楞地回過神來,坐在椅子裏消化大長老的話。

直到天際徹底暗下,她澀聲道:“所以……他真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大長老輕笑了聲,含著痰的嗓音顯得呼吸不順暢:“你好像比我還驚訝。”

紀宜游搖了搖頭,她只是下意識地想起了桑枝,桑這個姓氏不多見,最開始看小說原文時,她還調侃過桑枝,和書裏的魔教妖女同一個姓氏。

有沒有一種可能,桑婳生的女兒……

“她叫什麽名字?我是說桑婳的女兒叫什麽名字。”

大長老面上的笑意收斂,掀起眼皮看了她半晌,凝思許久:“不記得了,好像叫桑什麽折花?還是折樹枝的。”

……不是桑枝。

“哦哦,這樣啊。”

紀宜游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她來這個世界後,用不同的方式找過桑枝很多回,始終沒有人回應她的暗號。

雖然文是兩個人一起看的,夜是一起熬的,臟話是一起罵的。

但她不希望桑枝來這個世界。

紀宜游緩緩松開緊攥住的裙擺,指甲無意中劈裂,她垂著眼,心不在焉的掰著劈裂的地方,思緒紛亂的厲害。

大長老的言辭不能全信,這是在他的視角下所知的一部分往事,她必須再找幾個人證實,把這段不完整的舊事填充完整。

“天色已晚,宜游不打擾長老歇息,先行告退。”

她起身規規矩矩地行禮。

大長老指尖敲了敲桌面,唇角含著淺淺的笑意,示意她把東西拿走:“這是老夫討要的一點好處,姑娘莫要忘記。”

紀宜游看向桌上精致的黑瓷罐,眉心微蹙,長老們對於繼承人的執念很深,殷予桑毋庸置疑是個不聽話的繼承人,而他們需要一個擁有殷家血脈,千依百順的伏音宮宮主。

好消息是依照大長老的言辭,他們不在乎男女。

壞消息……他們只要一個。

她莞爾一笑,杏眼似天邊的弦月,語調輕輕柔柔,與京州的大家閨秀沒有分別:“長老能否告知,瓷罐裏是何藥物?”

大長老撐著扶手坐起身,似乎吃到了風,輕咳了兩聲,面上的疲憊感更重了,眼皮半耷拉著:“姑娘心裏清楚,何須再問。”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潤嗓,主動遞給她臺階:“只是些增加概率和興致的玩意,不會傷害姑娘身子,你若不放心,餵給少宮主。”

紀宜游:“……”

她想罵臟話,但憋住了。

“伏音宮的宮主位置對長老來說意味著什麽?”

大長老喝茶的動作頓住,似乎第一次聽見這個問題,他楞了良久,繼而緩慢地挪開茶杯,烏黑的眼珠直直地看著紀宜游。

到了這個年歲,大多數的老人眼睛渾濁,視線也會稍許模糊,但大長老眼睛格外清明,除了眼白有些紅血絲外,毫無泛黃之意。

被盯住的那刻,紀宜游渾身都僵住了,像被大型動物無形中咬住後脖頸。

“你的問題有點多。”大長老微瞇起眼,語調很淡,“你可以選擇下去問第一代宮主,他比老夫更有耐心,也更良善。”

紀宜游:“……長老真幽默。”

她強撐著揚起笑容,讓自己看起來天真又無害,拿過桌上瓷罐,塞進袖子裏,再次行禮告退:“我們還未成親,長老可能需要再等上幾年。”

大長老揮了揮手,疲憊地靠回椅子裏,閉上眼睛,用行動表達婉拒。

離開議事殿已是酉時末,紀宜游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回頭看向二樓的方向,橘紅的燭火在漆黑的夜色中散著微弱的光。

大長老似乎仍舊倚在躺椅內。

她無聲地罵了句臟話,快步離開。

秋意漸濃,晝夜溫差在無形間越縮越小,白日陽光最耀眼之時,拂過的風透著不可忽視的涼意,伏音宮內的落葉枯死,堆疊在樹根處。

殷予桑被三四個堂主擡進主樓時,大抵醜時剛過一刻。

彼時紀宜游睡的迷迷糊糊,依稀聽見混亂的腳步聲隔著門板響起,下意識以為是辛姝姑姑巡夜或是殷予桑完成任務回來,想跟她貼貼。

哪知披著外衣,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鮮血淋漓、昏迷不醒的青年,濃烈的血腥味從他身上源源不斷溢出。

空氣冰冷又黏膩。

地板剎那間積起血窪,鮮紅的血順著地板往她的方向流淌。

她楞楞地站在原地,下一瞬“啪”地把門關上。

堂主還沒來得及講話,就聽見嘀嘀咕咕的聲音,從一門之隔傳過來。

“這夢還怪真實的,我都聞到味兒了。”

四位堂主面面相覷,t其中炸了庫房的堂主尷尬地用腳踢了踢門,喊道:“夫人,您沒做夢,快開門,宮主快不……”

話還沒說話,門“唰”的一下打開。

“喚大夫了嗎?”

困倦的大腦遽然清醒,紀宜游側身讓他們進屋,快步至床榻邊,將散落的床幔收攏系在床架上,淩亂的被褥掀開堆積到裏側。

堂主小心翼翼地把青年放到床上:“喚了,在來的路上。”

青年身上的衣物被血浸透,臉色蒼白似紙,連帶著眉心的朱砂痣都仿佛黯淡無光,本就淡的唇色因缺血泛著灰白,呼吸一口深一口淺,好似一眨眼就會停止。

紀宜游顫著手剝開他臉上因沾了血,而凝固在一起的發絲。

“發生了什麽,他為什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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