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游歷篇36 “夫妻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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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游歷篇36 “夫妻對拜。”
每一幅泛黃的畫卷都承載了老宮主不可言說的思念和愛意, 他把它們研磨進墨，變成具體的模樣，最終在這間暗室裏擠得密密匝匝。
像……一間囚牢。
紀宜游抿緊唇, 不動聲色地瞄著身側的青年, 他沒什麽表情，長而密的眼睫在火光的照耀下於臉頰映出淺淺的陰影。
“你認識嗎？”
極度的安靜裏，她輕聲問道。
青年很沈默，他專註地望著正中間的畫卷，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
微弱的風從通道口湧進, 墻面上的巨大陰影像張牙舞爪的枯木枝, 攀爬延伸，悄無聲息地覆蓋著兩人微小的身形。
紀宜游久久沒等到他的回答，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想帶他離開這間壓抑的暗室, 卻驀然聽到他的聲音。
“我見過。”
透著無盡的澀意。
她怔了下，偏頭看向他，他仍舊沒什麽表情, 或者說將情感壓到極致，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表達此刻的情緒，平靜到近乎要破碎了。
相握的手忽然被一股力收緊，又怕傷害到她，帶著幾分克制，以至於在抖。
他在害怕。
意識到這點後, 紀宜游生出了後悔之心, 或許她不應該收手，火把放到畫卷上，這間暗室的存在就會隨著時間洪流徹底消失。
就像辛姝姑姑說的那般, 當年的真相應該爛在泥土裏，翻出來只會變成嶄新的刀，紮的人鮮血淋漓。
她裝作沒察覺他的狀態，彎起眼溫柔道：“要出去嗎？”
青年卻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始終放在畫卷上，像是在用力回憶那些零散的記憶，眉心的朱砂痣漸漸被褶皺遮住，良久，他眼睫輕顫了下，緩緩垂落蓋住了眸內的茫然和痛苦。
“我見過她，主殿閣樓裏，她住在那間沒有窗戶的閣樓裏。”
“那些畫面很碎，像一張不成型的畫，我記得她抱過我，也記得她的懷抱很柔軟，但我不記得她的臉了。”
“原來她長這樣。”
“和魔教妖女桑婳長得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很啞，透著些許酸澀，卻又分外平靜。
紀宜游記得桑婳，原文中毒剎教的聖女，身邊時常跟著一只臉盆大的墨綠色蟾蜍，是中原武林避之不及的存在。
殷予桑他爹愛的人是桑婳？
等等，桑？
殷，予，桑。
嗯？這對嗎？
意識到不對勁後，她立馬撇開視線，怕眸內流露出的疑惑會刺痛本就深陷情緒漩渦的青年。
據辛姝姑姑的反應來看，青年的母親另有其人，那麽這個名字……
她想說些什麽緩解此刻的寂靜和焦躁，比如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比如今日的天氣很好他們可以回主樓曬太陽，比如午膳會有什麽菜肴。
但話到嘴邊，被喉間的哽塞全堵住了。
“沙音說，我爹娘的感情很好，在妖女沒有出現之前，他們一直很相愛，直到魔教妖女勾走了我爹的魂，他們才開始吵架，最後勞燕分飛。”
“如果不是她，我娘不會離開我，我爹也不會變成那副模樣”
他頓了下，像是回憶起了什麽惡心的畫面，突然彎腰“嘔”了聲，沒有表情的臉出現了一絲裂痕，繼而密密麻麻地蔓延。
像血絲從眼底覆蓋眼瞳，藏不住，扯不斷。
“真惡心。”
紀宜游穩定住搖晃的火把，想伸手幫他拍後背，卻被死死握著，感受到傳遞過來的力氣，她鼻尖不由泛起酸澀，挪到他的身前擋住他的視線。
搖晃的火光將兩人籠罩，周圍的畫卷陷入昏暗。
她看到青年的眸內有東西在晃動，她不確定是水光還是瞳孔，又或者是明滅的火讓她出現了眼花。
“如果你覺得很難過。”她抿了抿唇，認真道，“拿走我手裏的火把，毀了這間暗室。”
“他們會被埋進泥土裏，永不見天日。”
空氣很安靜，眼前的人微楞了下，繼而擡起眼看著她。
紀宜游看清了那搖晃不止的東西是什麽，是映著熾熱火光的眼淚，覆蓋著血絲和漆黑的瞳孔。
就那麽緩緩地凝聚成了珠子，從通紅的眼尾滾落。
帶著她的心一道墜入深淵。
然後“啪嗒”摔得粉碎。
“你，你別，哎呀，你別哭呀，我真是……”
她非說什麽沒資格替他做決定，她可太有資格了。
紀宜游想幫青年擦眼淚，但一只手被緊緊握著，一只手舉著火把，她踮起腳，努力往上夠，卻只能親到下巴。
她伸出舌頭舔了下，鹹得很。
“別哭啦，他們不愛你，我愛你，我就站在這裏，不要惦記那些埋在墳墓裏的愛了，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們可以t生兩個小孩，這樣就是滿滿的三大份愛了。”
“如果你覺得還不夠的話……嗯，做人要知足，貪戀過去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她邊說，唇順著下巴往下，親在他的喉結，然後試探性地張開唇含住。
相握的手似乎更緊了，近乎要捏斷她的骨頭。
她輕皺了下眉，拉開些許距離，輕聲道：“要往未來看，未來裏有我。”
上輩子她曾經也貪戀過父母的愛意，連一束托花店送來的畢業花束都小心翼翼地保管妥善，做成幹花留在身邊。
可他們有自己的家庭，有新的子女，分不出愛再來顧及她了。
她被滯留在原地很久很久，然後來了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的新父母很愛她，濃烈到甚至讓她難以忍受，可她不是紀宜游，她是縮在這層皮裏的人，她很清楚爹娘愛意的來源。
只有殷予桑，只有殷予桑的愛是她的，獨屬於她一個人的。
他們以後會有小孩，會有更多的愛，滿滿的三大份。
所以……沒關系的。
舉著火把的手被握住，一點點地傾斜，與畫卷只有一寸距離時停住，她聽見青年的嗓音晦澀惘然，像是堵住的棉花：“燒了這裏，舊殿也會起火。”
他看著紀宜游：“你覺得外邊的花和藤蔓，好看嗎？”
紀宜游猶豫了下，點頭道：“好看。”
話落，青年眸內的水光閃動，禁錮住她手的力道漸漸放松，那團炙熱的火與畫卷擦過，冒出黑色的煙霧，許是暗室內的空氣潮濕，畫卷竟然沒有起火。
她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是該往前伸還是縮回來。
楞楞地盯著自己的手。
“能再親親我嗎？”殷予桑低下頭，“像剛才那樣。”
紀宜游：“……？”
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腳，青年配合著彎下腰，主動地迎上她的唇，然後舉著火把的手再次被握住。
餘光內，火光大亮，像劇烈的火龍席卷蔓延。
青年伸手托住她的後腦，指尖插進發絲內，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急切又焦灼的略地侵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狠。
紙張焚燒的焦糊味和濃煙熏得她無法呼吸，胸腔內的空氣被身前的人掠奪得所剩無幾，她承受不住，用手捶打著他的肩膀。
卻被迫仰起頭，整個人近乎快按進他的身體裏。
眼前發暈，舌頭麻木，紀宜游差點以為自己要跟他以這種非常不體面的方式死在火海裏時。
他突然松開手，額頭抵著她的，喘著氣道：“我要跟你成親，就今日。”
紀宜游：“？”
腦袋被濃煙熏傻了嗎。
火勢蔓延得很快，暗室內全是囤積的畫卷，加之建造時用的全部是木料，火一旦燒起來，很難被撲滅。
弟子們發現濃煙和火光，吭哧吭哧地救火時，紀宜游和殷予桑跪在伏音宮的祠堂裏成親。
沒有席面，沒有嫁衣，也沒有見證方。
兩人身上甚至還有黑煙熏出來的痕跡。
連報幕都是殷予桑一手操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紀宜游望著滿桌的牌位，裏面不僅有高堂還有伏音宮已經過世的長老和堂主們，她先是跟著青年的動作磕了個頭，然後疑惑道：“不用上香嗎？”
“夫妻對拜。”
“磕著我頭了，你退後一點。”
“哦，夫妻對拜。”
很草率的成親儀式，宛如一場家家酒。
臨走前，紀宜游認真地給長輩們敬了茶，上了香，牽著青年的手，一蹦一跳地離開祠堂。
她突然理解了家家酒的含義和魅力，這場或許只有他們兩個人當真的成親，將他們捆綁在一起，不需要別人的承認和賀禮。
她不用再心心念念地打斷青年的腿了。
“接下來做什麽，洞房花燭嗎？”
殷予桑仰頭望著北邊的濃煙，火勢很大，彌漫著半個天空，黑壓壓的仿佛要落下一場傾盆大雨，飄過來的風都帶著一絲熱意。
那些畫卷湧入他的眸內，像一把研磨了十幾年的刀，尖利到只需輕輕碰一下，心臟就被捅破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洞。
呼嘯的、冰涼的風從裏面肆意穿過，嘲笑他的無知，冷眼俯瞰他的狼狽。
然後一抹宛如火焰般滾燙的水流，從虛無中奔他而來，溫柔地包裹破洞，源源不斷的水流填滿被鑿開的空缺處。
以往二十來年，他從未想過。
會有一個人站在未來的時間線上等他。
告訴他。
他的未來裏有她。
“伏音宮的鑰匙，給你。”
紀宜游楞住，她看著出現在自己掌心內的純金鑰匙，眸內是暈繞不開的困惑：“啊？”
殷予桑托住她的手背，握著她的五指將金鑰匙收攏其中：“這把鑰匙，能打開伏音宮的金庫，歷代宮主包括我，所有的錢財都在裏面。”
紀宜游：“……”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腦海內不合時宜地出現石慕盂在鬼市說的話，伏音宮裏有龍的寶藏。
她亮晶晶地望著青年：“都是我的了？”
“不是。”
“？”
“三長老也有鑰匙，這把是我的鑰匙，金庫是維持伏音宮不倒的存在，按理來說，你只擁有一半。”
紀宜游松了一口氣，她還以為是把只能看不能用的表面鑰匙。
她笑瞇瞇地把鑰匙放進錢袋子裏：“那也很棒了，嘿嘿嘿嘿金庫在哪裏？”
殷予桑沈默了下：“我們該洞房花燭了。”
“晚上在洞。”紀宜游望著四面八方，開始亂指，“東邊嗎，還是南邊，我猜在西邊對不對，你不說話，我當默認了昂。”
她大步往西邊走，下一瞬腰間被攬住，再一眨眼的工夫，她就被倒掛在青年的肩頭。
整顆心都撲在金庫上的少女，沒意識到哪裏不對，興沖沖拍著他的後背：“你要用輕功帶我飛過去？我準備好了，起飛吧。”
殷予桑：“……”
看到主樓的那一刻，處在興奮中的紀宜游意識到不對了，她扭著身體，試圖從他的肩頭撲騰下來：“晚上，晚上在洞，或者你讓我看一眼，看一眼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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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幅泛黃的畫卷都承載了老宮主不可言說的思念和愛意, 他把它們研磨進墨，變成具體的模樣，最終在這間暗室裏擠得密密匝匝。
像……一間囚牢。
紀宜游抿緊唇, 不動聲色地瞄著身側的青年, 他沒什麽表情，長而密的眼睫在火光的照耀下於臉頰映出淺淺的陰影。
“你認識嗎？”
極度的安靜裏，她輕聲問道。
青年很沈默，他專註地望著正中間的畫卷，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
微弱的風從通道口湧進, 墻面上的巨大陰影像張牙舞爪的枯木枝, 攀爬延伸，悄無聲息地覆蓋著兩人微小的身形。
紀宜游久久沒等到他的回答，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想帶他離開這間壓抑的暗室, 卻驀然聽到他的聲音。
“我見過。”
透著無盡的澀意。
她怔了下，偏頭看向他，他仍舊沒什麽表情, 或者說將情感壓到極致，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表達此刻的情緒，平靜到近乎要破碎了。
相握的手忽然被一股力收緊，又怕傷害到她，帶著幾分克制，以至於在抖。
他在害怕。
意識到這點後, 紀宜游生出了後悔之心, 或許她不應該收手，火把放到畫卷上，這間暗室的存在就會隨著時間洪流徹底消失。
就像辛姝姑姑說的那般, 當年的真相應該爛在泥土裏，翻出來只會變成嶄新的刀，紮的人鮮血淋漓。
她裝作沒察覺他的狀態，彎起眼溫柔道：“要出去嗎？”
青年卻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始終放在畫卷上，像是在用力回憶那些零散的記憶，眉心的朱砂痣漸漸被褶皺遮住，良久，他眼睫輕顫了下，緩緩垂落蓋住了眸內的茫然和痛苦。
“我見過她，主殿閣樓裏，她住在那間沒有窗戶的閣樓裏。”
“那些畫面很碎，像一張不成型的畫，我記得她抱過我，也記得她的懷抱很柔軟，但我不記得她的臉了。”
“原來她長這樣。”
“和魔教妖女桑婳長得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很啞，透著些許酸澀，卻又分外平靜。
紀宜游記得桑婳，原文中毒剎教的聖女，身邊時常跟著一只臉盆大的墨綠色蟾蜍，是中原武林避之不及的存在。
殷予桑他爹愛的人是桑婳？
等等，桑？
殷，予，桑。
嗯？這對嗎？
意識到不對勁後，她立馬撇開視線，怕眸內流露出的疑惑會刺痛本就深陷情緒漩渦的青年。
據辛姝姑姑的反應來看，青年的母親另有其人，那麽這個名字……
她想說些什麽緩解此刻的寂靜和焦躁，比如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比如今日的天氣很好他們可以回主樓曬太陽，比如午膳會有什麽菜肴。
但話到嘴邊，被喉間的哽塞全堵住了。
“沙音說，我爹娘的感情很好，在妖女沒有出現之前，他們一直很相愛，直到魔教妖女勾走了我爹的魂，他們才開始吵架，最後勞燕分飛。”
“如果不是她，我娘不會離開我，我爹也不會變成那副模樣”
他頓了下，像是回憶起了什麽惡心的畫面，突然彎腰“嘔”了聲，沒有表情的臉出現了一絲裂痕，繼而密密麻麻地蔓延。
像血絲從眼底覆蓋眼瞳，藏不住，扯不斷。
“真惡心。”
紀宜游穩定住搖晃的火把，想伸手幫他拍後背，卻被死死握著，感受到傳遞過來的力氣，她鼻尖不由泛起酸澀，挪到他的身前擋住他的視線。
搖晃的火光將兩人籠罩，周圍的畫卷陷入昏暗。
她看到青年的眸內有東西在晃動，她不確定是水光還是瞳孔，又或者是明滅的火讓她出現了眼花。
“如果你覺得很難過。”她抿了抿唇，認真道，“拿走我手裏的火把，毀了這間暗室。”
“他們會被埋進泥土裏，永不見天日。”
空氣很安靜，眼前的人微楞了下，繼而擡起眼看著她。
紀宜游看清了那搖晃不止的東西是什麽，是映著熾熱火光的眼淚，覆蓋著血絲和漆黑的瞳孔。
就那麽緩緩地凝聚成了珠子，從通紅的眼尾滾落。
帶著她的心一道墜入深淵。
然後“啪嗒”摔得粉碎。
“你，你別，哎呀，你別哭呀，我真是……”
她非說什麽沒資格替他做決定，她可太有資格了。
紀宜游想幫青年擦眼淚，但一只手被緊緊握著，一只手舉著火把，她踮起腳，努力往上夠，卻只能親到下巴。
她伸出舌頭舔了下，鹹得很。
“別哭啦，他們不愛你，我愛你，我就站在這裏，不要惦記那些埋在墳墓裏的愛了，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們可以t生兩個小孩，這樣就是滿滿的三大份愛了。”
“如果你覺得還不夠的話……嗯，做人要知足，貪戀過去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她邊說，唇順著下巴往下，親在他的喉結，然後試探性地張開唇含住。
相握的手似乎更緊了，近乎要捏斷她的骨頭。
她輕皺了下眉，拉開些許距離，輕聲道：“要往未來看，未來裏有我。”
上輩子她曾經也貪戀過父母的愛意，連一束托花店送來的畢業花束都小心翼翼地保管妥善，做成幹花留在身邊。
可他們有自己的家庭，有新的子女，分不出愛再來顧及她了。
她被滯留在原地很久很久，然後來了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的新父母很愛她，濃烈到甚至讓她難以忍受，可她不是紀宜游，她是縮在這層皮裏的人，她很清楚爹娘愛意的來源。
只有殷予桑，只有殷予桑的愛是她的，獨屬於她一個人的。
他們以後會有小孩，會有更多的愛，滿滿的三大份。
所以……沒關系的。
舉著火把的手被握住，一點點地傾斜，與畫卷只有一寸距離時停住，她聽見青年的嗓音晦澀惘然，像是堵住的棉花：“燒了這裏，舊殿也會起火。”
他看著紀宜游：“你覺得外邊的花和藤蔓，好看嗎？”
紀宜游猶豫了下，點頭道：“好看。”
話落，青年眸內的水光閃動，禁錮住她手的力道漸漸放松，那團炙熱的火與畫卷擦過，冒出黑色的煙霧，許是暗室內的空氣潮濕，畫卷竟然沒有起火。
她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是該往前伸還是縮回來。
楞楞地盯著自己的手。
“能再親親我嗎？”殷予桑低下頭，“像剛才那樣。”
紀宜游：“……？”
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腳，青年配合著彎下腰，主動地迎上她的唇，然後舉著火把的手再次被握住。
餘光內，火光大亮，像劇烈的火龍席卷蔓延。
青年伸手托住她的後腦，指尖插進發絲內，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急切又焦灼的略地侵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狠。
紙張焚燒的焦糊味和濃煙熏得她無法呼吸，胸腔內的空氣被身前的人掠奪得所剩無幾，她承受不住，用手捶打著他的肩膀。
卻被迫仰起頭，整個人近乎快按進他的身體裏。
眼前發暈，舌頭麻木，紀宜游差點以為自己要跟他以這種非常不體面的方式死在火海裏時。
他突然松開手，額頭抵著她的，喘著氣道：“我要跟你成親，就今日。”
紀宜游：“？”
腦袋被濃煙熏傻了嗎。
火勢蔓延得很快，暗室內全是囤積的畫卷，加之建造時用的全部是木料，火一旦燒起來，很難被撲滅。
弟子們發現濃煙和火光，吭哧吭哧地救火時，紀宜游和殷予桑跪在伏音宮的祠堂裏成親。
沒有席面，沒有嫁衣，也沒有見證方。
兩人身上甚至還有黑煙熏出來的痕跡。
連報幕都是殷予桑一手操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紀宜游望著滿桌的牌位，裏面不僅有高堂還有伏音宮已經過世的長老和堂主們，她先是跟著青年的動作磕了個頭，然後疑惑道：“不用上香嗎？”
“夫妻對拜。”
“磕著我頭了，你退後一點。”
“哦，夫妻對拜。”
很草率的成親儀式，宛如一場家家酒。
臨走前，紀宜游認真地給長輩們敬了茶，上了香，牽著青年的手，一蹦一跳地離開祠堂。
她突然理解了家家酒的含義和魅力，這場或許只有他們兩個人當真的成親，將他們捆綁在一起，不需要別人的承認和賀禮。
她不用再心心念念地打斷青年的腿了。
“接下來做什麽，洞房花燭嗎？”
殷予桑仰頭望著北邊的濃煙，火勢很大，彌漫著半個天空，黑壓壓的仿佛要落下一場傾盆大雨，飄過來的風都帶著一絲熱意。
那些畫卷湧入他的眸內，像一把研磨了十幾年的刀，尖利到只需輕輕碰一下，心臟就被捅破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洞。
呼嘯的、冰涼的風從裏面肆意穿過，嘲笑他的無知，冷眼俯瞰他的狼狽。
然後一抹宛如火焰般滾燙的水流，從虛無中奔他而來，溫柔地包裹破洞，源源不斷的水流填滿被鑿開的空缺處。
以往二十來年，他從未想過。
會有一個人站在未來的時間線上等他。
告訴他。
他的未來裏有她。
“伏音宮的鑰匙，給你。”
紀宜游楞住，她看著出現在自己掌心內的純金鑰匙，眸內是暈繞不開的困惑：“啊？”
殷予桑托住她的手背，握著她的五指將金鑰匙收攏其中：“這把鑰匙，能打開伏音宮的金庫，歷代宮主包括我，所有的錢財都在裏面。”
紀宜游：“……”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腦海內不合時宜地出現石慕盂在鬼市說的話，伏音宮裏有龍的寶藏。
她亮晶晶地望著青年：“都是我的了？”
“不是。”
“？”
“三長老也有鑰匙，這把是我的鑰匙，金庫是維持伏音宮不倒的存在，按理來說，你只擁有一半。”
紀宜游松了一口氣，她還以為是把只能看不能用的表面鑰匙。
她笑瞇瞇地把鑰匙放進錢袋子裏：“那也很棒了，嘿嘿嘿嘿金庫在哪裏？”
殷予桑沈默了下：“我們該洞房花燭了。”
“晚上在洞。”紀宜游望著四面八方，開始亂指，“東邊嗎，還是南邊，我猜在西邊對不對，你不說話，我當默認了昂。”
她大步往西邊走，下一瞬腰間被攬住，再一眨眼的工夫，她就被倒掛在青年的肩頭。
整顆心都撲在金庫上的少女，沒意識到哪裏不對，興沖沖拍著他的後背：“你要用輕功帶我飛過去？我準備好了，起飛吧。”
殷予桑：“……”
看到主樓的那一刻，處在興奮中的紀宜游意識到不對了，她扭著身體，試圖從他的肩頭撲騰下來：“晚上，晚上在洞，或者你讓我看一眼，看一眼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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