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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游歷篇34 “是要當聘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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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游歷篇34 “是要當聘禮嗎?”……

弟子摘掉濺射在頭頂的碎屑:“堂主, 我們是不是要受罰了t。”

堂主望著點亮半個天際的大火,任由炸開的碎屑劈裏啪啦地砸了一身,一張臉被灰黑煙霧染得黢黑:“想開點, 宮主得到了愛情, 不一定會罰我們。”

他抹了一把臉,臉上留下三條明晃晃的痕跡:“去通知弟子們,看完煙火來救火。”

隔日。

伏音宮正殿。

殷予桑懶洋洋的掃視著還沒被拆掉,近乎掛滿整個大殿的紅綢以及那張放在最高處明晃晃的黃金打造的椅子。

他微挑了下眉,邁上階梯坐在黃金椅內。

硌屁股,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感受。

救了一晚上火的堂主跪在大殿中央, 渾身像被熏黑的臘肉,頭發還冒著灰煙,時不時的重重咳嗽一番, 以示自己的憔悴。

“說說吧, 整個庫房被炸的事情。”

“咳咳咳咳咳咳。”堂主好一陣咳嗽,嗓子極其幹澀,語調委屈, “宮主兩年未歸,屬下想給宮主搞一個熟悉又親切的迎接儀式。”

他使勁眨了眨眼,吸著鼻子更加委屈:“長老說您不愛接風洗塵,也不□□會,就想著同以往般,整個大的, 沒想到囤的煙火放得太久和火藥攪在一起……”

越說聲音越小, 他垂著腦袋用黑乎乎的手揉眼睛,硬生生把眼睛揉的通紅,兩行眼淚在臉上滑出白色痕跡, 偷瞄著高位上殷予桑的表情。

見主子眉心微微皺起,似乎很不耐的模樣,一顆心哇涼哇涼。

“宮主,屬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哇,您就看在屬下陪您玩了四五年的家家……”

“閉嘴。”殷予桑受不了硌屁股的黃金座椅,遽然站起身,嚇得堂主腦袋都快抵到地上時,那道幽冷的話語轉了個方向,“為什麽不按個坐墊。”

堂主呆住,他緩緩擡頭:“……啊?”

“算了。”青年揉了揉額角,沒好氣道,“修建庫房的費用從你的月錢和傭金裏扣,什麽時候還完了什麽時候結算。”

他瞥了眼巨大的能坐三四個人的黃金座椅:“把它給我拆了。”

堂主仰著頭望著那張七年前背著老宮主偷偷摸摸打造的黃金椅,下意識問:“可這是您拼盡全力從屍山血海裏活下來,才拿到的傭金,真的要拆嗎?”

家家酒最純愛上頭的那兩年,殷予桑為此花費了巨額代價,那會兒老宮主並不允許他使用伏音宮的財庫,為了一頂皇冠,他接了刺殺隔壁國家重臣的任務,只身一人前往他國。

三個月後拖著一口氣渾身是傷地倒在邊境,幸好當時有弟子在邊境執行任務,在醫館裏碰到把人帶了回來。

這筆傭金……被打造成了皇冠。

少年興高采烈地每天都帶著它來主殿轉圈,接受弟子們恭敬的讚美和恭維,後來不滿足於此。

他又想要一張黃金椅,親自畫了圖紙去鐵匠那兒問價格,被告知天價,當夜就瞞著老宮主又接了新任務。

蕩平足有上百人的山匪,據說那一帶的山匪已成氣候,與當地官府內外勾結,欺淩百姓不說,還強搶民女。

來此地游玩的富商之女被山匪搶走成了壓寨夫人,富商幾次報官,均被告知已派兵前往剿匪,等了一個月,遲遲沒有女兒消息,富商才發現官府壓根沒有派兵。

一怒之下找上了伏音宮,開出天價想讓伏音宮滅了山匪,救出女兒。

當時的伏音宮上下全部人加起來,堪堪兩百,然而據幕落山莊調查,山匪足有三百多人,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

老宮主沒有應允。

誰知殷予桑提著一把劍,偽裝成乞兒,混了進去。

等再得到消息,是銜月樓的弟子執行任務救困在山寨裏的姑娘們,一隊人帶著武器沖上去,整個山寨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少年孤身一人在裏面殺瘋了。

姑娘們抱在一起被嚇得瑟瑟發抖。

遭此一役,伏音宮的名聲被徹底打響,而殷予桑嚴重透支的內力淆亂不堪,幾近走火入魔,差一點經脈全斷變成廢人。

打造完黃金椅的那一天,他趴在床上休養,爬都爬不起來,還是堂主和姑姑半扶半架著勉強坐了一回。

等修養到能下地,就被老宮主帶走外出游歷。

黃金椅在倉庫裏跟它的兄弟皇冠放在一起積灰。

堂主千思萬想都覺得拆了很可惜,他摸著鼻子,認真道:“宮主是不是覺得沒有戴著皇冠坐,不對味兒?”

“屬下這就去取皇冠來。”

他說著就要往外跑,殷予桑擡手剛想攔住,轉念一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當年為了打造它不容易。

嘗試著又坐回了黃金椅。

“嘖,真他娘的硌屁股。”

另一邊。

紀宜游在辛姝姑姑的帶領下參觀伏音宮,主樓走到主殿需要半炷香,路上會有弟子行禮同她打招呼。

她看著個別臉上身上的都沾著灰黑塵土的弟子,不解道:“他們怎麽好像……從竈膛裏鉆出來的貓。”

辛姝揮了揮飄過來的灰燼,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委婉地告訴她。

紀宜游聽完後人傻了。

“庫房炸了?”

辛姝點頭道:“嗯,我聽其他人說,這幾日太幹燥,昨夜又剛好起風,火星子從窗口飄進去,點燃了囤放在一起的火藥和煙花。”

紀宜游腦海裏是昨夜綻放了足足半個時辰的煙火,她聽見了劇烈的轟鳴,也看見沖上天際的火勢。

但抱著他的青年篤定地說:“大型煙火,都這樣。”

來這個世界後,她雖然看過很多煙花,但沒有親自放過,加上以往的煙火都是一朵朵在夜空盛放,昨夜密密麻麻疊在一起。

暗想著可能是自己沒有見識,縮在他懷裏看完後,回屋沒多久就睡著了。

“沒有弟子受傷吧?”

辛姝搖了搖頭:“爆炸當夜都在上課,小部分逃課的弟子在放飛螢火蟲,都不在庫房附近,沒有弟子受傷。”

“就是燒了太久,連帶著庫房旁邊的閣樓也一並燒完了。”

紀宜游仰頭看向天空,視線內是飄浮的灰燼,起初她以為廚房燒了物件,或者有人在焚燒稭稈,畢竟這在京州郊外也很常見。

萬萬沒想到是燒成廢墟的庫房。

“大長老給救火的弟子們休了一天假,他們都可高興。”辛姝看著路過她們身邊,通宵救火的弟子,面上是溫和笑意。

紀宜游對此沒有實感,她覺得伏音宮的模式非常像大學,但在某些地方又不像,比如每個月只休一日,她很不理解。

“到主殿了。”辛姝出聲提醒道,“夫……姑娘小心臺階。”

紀宜游提著裙子邁上階梯,伏音宮內唯有主殿共有五層,每一層都會按比例縮小,像一個精致華貴的寶塔。

靠近大殿門口,能聽見微弱的回音從裏面傳來。

“主殿的屋檐用的是透明的琉璃瓦,陽光會穿過琉璃瓦打在墻面上,姑娘瞧見過有顏色的影子嗎?”

紀宜游望著屋檐下巧奪天工的雕刻,下意識點了點頭:“見過的,透過……”話出口後,意識到不對,立刻轉口道,“以前在皇宮裏瞧見過。”

辛姝笑言道:“這樣啊,那定然也漂亮無比。”

跨過門檻,微弱的回音變得清晰,甚至還能分辨出嗓音出自誰。

堂主雙手緊握放在胸口處,脊背微微彎下,像混跡了許多年的奸佞太監,就差沒把嗓子掐起來說話:“宮主,怎麽樣,有沒有找回一點當年的回憶。”

殷予桑戴著那頂重的壓脖子的皇冠,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黃金椅,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他再一次不願面對少年時期的自己,甚至生出了想回去一巴掌拍死自己的想法。

他當年火熱水深的到底在幹什麽。

“你們……在準備謀權篡位?”一道充滿狐疑的軟糯嗓音在屏風擺件處響起。

驚得殿內的兩人像被抓包了般,僵在原地。

少女從屏風後現身,目光望著閃著亮光的黃金椅,神色難以言喻,像是瞧見了偷玩屎的小孩,不攔住怕他把屎抹身上,攔著又怕他把屎扔自己身上,進退兩難。

她一點兒也不想談個戀愛,被扣上謀反的罪名,滿門抄家。

紀宜游思忖著措辭:“你想當皇帝的話,或許去域外……努努力,能撈個名頭?還不會被冠上謀反的罪名……”

殷予桑從發楞的狀態裏反應過來,猛地把頭頂的皇冠摘了,離黃金椅三丈遠:“跟我沒關系,是他非要我戴這玩意的。”

沈浸在大太監角色扮演裏的堂主“嗯?”

辛姝站在紀宜游的身邊,看著那張本該在倉庫落灰的黃金椅,沈默了下,道:“宮主,您該長大了。”

殷予桑:“……”

陰惻惻盯著慫恿他的堂主,後槽牙咬的吱嘎作響。

堂主低著頭恨不得地上出t現一個洞,他能立刻鉆進去。

場面一度尬到令人頭皮發麻,紀宜游望著高坐上的黃金椅,又環顧了一圈掛的密密匝匝的宛如新婚房的紅綢,忽然對青年的審美產生了嚴重懷疑。

雕梁畫棟的主殿變土,只需要一堆紅綢和金黃金黃的巨型椅子。

“那個什麽,家裏雞是不是還沒餵,姑姑,咱回去餵雞。”

紀宜游撓了撓眉毛,掉頭就跑。

太尷尬了,再不跑,她也想去坐一坐黃金椅是什麽感覺。

皇帝的座位都不是純黃金的。

殿內再度安靜下來,殷予桑把皇冠放在眼前仔細地看了看:“我爹那會兒怎麽就沒打死我。”

他把皇冠扔給堂主,斬釘截鐵道:“全部融掉,融成金球,找個機會送到丞相府裏去。”

堂主小心翼翼道:“是要當聘禮嗎?”

“當什麽聘禮,我要把它放到清荷院的院門口,那個該死的喬源和竹馬要是再惦記,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掏不掏得出金球。”

殷予桑一想起喬源就來氣:“紀宜渺大婚,這家夥肯定在受邀名單裏。”

偏偏少女要自己回去。

他都能想到,屆時會有多少男人的眼睛黏在她的身上,他不介意他們用欣賞的目光對待紀宜游,但很明顯,大多數人像在看一件可以評估價值的貨物。

宓安郡主的宴會上,早有端倪。

而紀宜游當時在幹什麽,她含著笑,用溫柔的話語與人推杯換盞。

“現在就去融,十月前送到京州丞相府。”

堂主看著沈甸甸的需要四五個人才能勉強搬動的黃金椅,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當初打造它,花了天價,上面的圖案全部都是連夜打磨出來。

部分地方還是鏤空的圖形,精致得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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