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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游歷篇33 “堂主快走,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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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游歷篇33 “堂主快走,要炸了。”……

殷予桑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要的是一個承歡膝下的孫子, 不是一個帶領伏音宮走向巔峰的繼承人。”

二長老吹胡子瞪眼,胸膛劇烈起伏了良久,扭過頭把視線轉向比武場, 鼻孔冒氣:“誰家六七八十了, 還享不了清福,每天操練這群皮猴子,不如早點死了算。”

殷予桑:“我沒攔著你。”

二長老:“……”

婢女急匆匆地繞過比武場跑上樓,見到殷予桑禮都來不及行,著急忙慌道:“夫人暈過去了, 姑姑差人喚了大夫……”

她話還沒說完, 眼前的人先一步消失得幹凈,剩下的話含在嘴裏,她望著那道融於夜色的身形, 楞楞地看向了二長老。

後者似乎還在消化她的話, 下一瞬從椅子裏彈起來:“暈了?夫人?那個京州貴女?”

婢女點了點頭,就見脊背微彎的老人,輕功翻越欄桿, 沒多久也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她悵然地撓了撓頭,吭哧吭哧地爬樓梯再跑回去。

由於弟子們時常負傷,伏音宮特意聘了三位大夫常駐,以便及時醫治。

大夫被緊急催來時,辛姝姑姑剛幫紀宜游把衣服穿好,此時盯著把脈的大夫, 憂的眉心皺成川字:“大夫, 夫人的身子如何?”

大夫收回手:“夫人身體強健,沒有任何病癥。”

他頓了頓,看向張嘴呼吸的少女, 補充道,“睡著了而已。”

辛姝微楞:“睡著?”

大夫把脈枕收回藥箱,合上蓋子,肯定道:“嗯,明天就會醒,不必太憂心。”

他背著箱子告退,下階梯時剛巧碰到趕來的殷予桑,把診斷原模原樣重覆了一遍。

走了沒幾步,門口又碰到了姍姍來遲的二長老,嘆了一口氣,耐心地又覆述了一遍。

二長老擰著眉,透著些許懷疑的態度:“我記得庫房裏還有靈芝和人參,你明日取出來想辦法熬成湯,給小姑娘補補。”

大夫沈默了下:“長老,這是廚房該考慮的事情。t”

二長老秉著逮著誰就是誰,著急上樓看嶄新的女主人,丟下一句話道:“那你去跟廚房說。”

辛姝姑姑把床側的燭火掐滅,轉頭驀然瞧見殷予桑站在門口,楞了下:“見過宮主,夫人睡下了。”

彌漫在空氣裏的皂莢香還未完全散,透著些濕潤的水汽。

見辛姝想把燭火再次點亮,他擡手攔住:“不用,她白日睡過一段時間,按理來說不會困到昏睡。”

辛姝也覺得很奇怪,她垂首把洗澡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下,並猜測可能是因長時間泡熱水澡,加上屋裏不通風,才會突然困倦。

殷予桑站在床沿,視線內少女睡得很沈,臉頰兩側泛著淺淺的嫣紅,他看了良久,然後伸出指尖拂過她耳邊的碎發,被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占有欲在此刻翻湧著侵占心臟。

指腹緩慢地滑過耳廓,轉向她臉頰上的痣。

辛姝小心翼翼地後退,想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哪知殷予桑突然出聲道:“出去找鐵匠打造一副黃金鎖鏈,三天內,我要看到鏈子。”

辛姝怔住,一時間沒應聲,她不動聲色地瞄了眼神色不明的青年,又看了眼紀宜游,沒敢問緣由:“是。”

門一推開,猝不及防地跟偷聽墻角的二長老撞在一起,辛姝嚇了一大跳,差點驚叫出聲,看清是二長老才輕手輕腳地把門合攏:“長老來找宮主?”

二長老“噓”了聲:“輕聲些,我聽得見。”

他瞄了眼門口縫隙,關得太緊,什麽也沒瞄見,悄聲詢問道,“他倆住一起?睡一張床?”

辛姝回頭看了眼房門,誠實道:“宮主讓奴婢將主樓側邊的廂房收拾出來,奴婢原先以為是給夫人休息,但現在看來……”

她沒說完,意思卻很明確。

二長老急了:“想個辦法,讓他們睡一起。”

辛姝:“長老,這種事強求不成,況且宮主若知曉有人插手,會生氣。”

二長老摸著胡須在原地轉了一圈,想到什麽,手握拳在掌心重重一敲:“我去找那個老不死的商量,他肯定比我更急。”

屋內。

殷予桑將明亮刺眼的燭火全部熄滅,繼而俯趴在床沿,手指繞著少女散落的頭發在指尖一圈圈地打繞,仿佛一枚黑色戒指,牢牢套住他的中指和無名指。

夜色如墨,微弱的月光剛好照亮少女恬靜的側臉,他隱在黑暗中,眷戀又渴望地盯著那點光明,久久。

直到窗戶被輕輕地敲響。

他循著聲音望去,窗戶模模糊糊地映出些許輪廓。

不輕不重的敲打聲持續不斷。

殷予桑斂下神色,松開纏繞在手指間的發絲,拔起插銷,推開窗戶,嗓音冷得似寒潭刺骨:“滾。”

堂主敲窗戶的動作停滯,他頗為委屈地蹲在屋檐:“宮主,您說話也太糙了,屬下是為了準備的驚喜特意來尋宮主。”

“雖然宮主表面上瞧著冷漠,但屬下知曉您內心肯定是向往喜愛的,這不屬下悄悄地召了一批弟子。”

他越說越興奮:“趁著現在夜色正濃,絕對壯觀。”

殷予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他提起驚喜時,漆黑的眸內是一閃而過的尷尬和不願面對。

如果允許,他想把那段隨心所欲、無法無天的回憶全部刪除,刪得幹幹凈凈,一絲痕跡都不留。

“壯什麽觀,把你腦袋裏的花花綠綠全部收起來。”

他說完後就要關窗。

堂主伸手攥住窗戶,五指用力死死扒住,臉上的笑容宛如綻放的菊花:“不愧是宮主大人,連屬下腦袋裏的花花綠綠都能猜到。”

“屬下攜弟子去林裏抓了上萬只螢火蟲,很綠,超級綠,宮主真的不想看看嗎?”

堂主亮晶晶的眼睛充滿著期待,仿佛只要他說一個不字,就能嘎巴一下死窗外,第二天屍體吊在門口。

兩人沈默地對視了片刻,殷予桑咬牙切齒道:“最好綠到你頭頂發光,不然我把你腦袋擰下來裝螢火蟲。”

窗戶“砰”一聲關緊,殷予桑走回床邊。

少女仍舊在睡,他猶豫了片刻才低聲喚她:“宜游,宜游?”

紀宜游睡得很沈,沒有一點兒反應。

伏音宮四面都是竹林,螢火蟲他見得不少,幼時還親手抓了許多放在罐子裏養,沒兩天就全死了。

這種蟲子在夜色裏發光後的確美不勝收,但在白天就是一只醜兮兮的蟲子。

他早就喪失了興趣。

潛意識裏覺得紀宜游定然喜歡,她連追星星跑,都能追得樂此不疲。

步入秋季,夜晚的氣溫遽降,他從櫃子裏取出披風,單手把軟塌塌的少女扶起來裹上披風,將她打橫抱在懷裏,從窗戶翻越至主樓的屋檐。

找了個安穩的位置,抱著她坐在屋檐上。

許是幾番折騰,紀宜游被外界的變化驚擾,眼皮動了動,卻沒睜開,下意識在青年熾熱的懷裏蛄蛹了下,想把臉埋進去繼續睡。

殷予桑察覺到她醒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輕嘆了一口氣:“再不睜眼,錯過看螢火蟲的機會,清醒了可不能怪我。”

“唔。”紀宜游悶悶地應了聲。

強烈的困倦感讓她不太能反應過來現狀,她睜開眼,視線內是漆黑的夜色,入目所及沒有一盞燭火,仿若置身無盡的黑暗中。

她揉了揉眼睛,剛醒的嗓音帶著一股沙啞黏膩:“在哪裏?”

“主樓的屋檐。”殷予桑環住她的腰身調整了下姿勢,讓她從半躺著變為坐在他的大腿上,視線能放得更遠,“你看那邊。”

似乎是想讓效果更好,堂主提前把伏音宮內的燭火全滅了。

綠色的熒光宛如碎玉星星點點的從伏音宮各處亮起,在漆黑的空中匯聚,編織成忽明忽暗的星河閃爍。

紀宜游的腦袋尚且困倦,她茫然地望著光亮:“我們在做夢嗎?聯機做夢?”

殷予桑輕笑了聲,帶起胸腔震動:“是堂主給你準備的驚喜,上萬只螢火蟲放飛,好看嗎?”

熒光傾瀉,漫天遍地的點燃視野。

“好看。”她彎起眼,倒映在瞳內的熒光隨之彎成一泓清泉,她伸出手,恰好有一只螢火蟲好奇地停駐在她的手背上,屁股上的光明明暗暗。

紀宜游湊近看了半晌,看清楚的那一刻瘋狂甩手。

“它長得好像蟑螂,我的手……”

她把手背按在青年胸前的衣物上使勁擦,然後又低頭聞了下,沒聞到異味,提起來的氣松下,感嘆,真嚇人啊。

跟蝴蝶一個性質。

在空中飛的時候,漂亮得不像話,近距離看能起一身雞皮疙瘩。

殷予桑垂眸看著她一系列動作,頗為無語:“所以我的衣服對你來說是抹布?”

紀宜游不敢再伸手,甚至怕螢火蟲再飛過來,往他的懷裏縮了縮,扯著披風把自己嚴嚴實實包裹起來。

“我的衣服是新換的,你身上這件穿好多天了。”

殷予桑:“……”

大腦清醒後,記憶也變得清晰,她想起晚間弟子曾說過,他們抓了上萬只的螢火蟲,要給宮主一個盛大的驚喜。

認真糾正青年的話:“堂主是想給你驚喜,我是附帶的那一個,不過。”

她眉開眼笑道,“真的像做夢一樣,美得不真實。”

話落,璀璨的煙花在東邊的天際綻放,五顏六色的疊在一起,密密匝匝,半個天空被染成雲興霞蔚,似白晝般的光亮將伏音宮映照分明。

某個角落,堂主把煙花點燃後,興奮望著屋檐上重疊在一起的男女:“我就說宮主定然會喜愛,沒有人能逃出我制造的驚喜。”

弟子扯著他的小臂,捂著口鼻劇烈咳嗽:“堂主快走,要炸了。”

“什麽?炸什麽?!”

他轉頭一看,這才發現背後濃煙似霧,火藥味濃烈到刺鼻。

弟子邊拉著他逃跑邊解釋道:“引線全部纏繞在一起,囤的煙花和火藥全燃了,馬上要炸了。”

“!!!!”

堂主反手抓住弟子的手,輕功逃出庫房,下一瞬,巨大的雲朵從庫房升騰而起,熾熱的火光裹挾著無數煙花直沖雲霄,本就密集到重疊的煙花,此刻劈裏啪啦不要命地綻放。

爆裂聲震耳欲聾,整個天際都變成了絢爛的霞光,濃稠刺鼻的灰白色煙霧彌漫,覆蓋著整座伏音宮。

螢火蟲被嚇得四竄,不少從半空中掉落在地。

撼天震地的響聲將還在上課的所有弟子吸引了出來,望著天空中的煙花安靜了一秒,繼而迸發出熱烈的激昂聲。

唯有堂主和弟子看著燒起來的庫房,沈默得像兩只死了很久的瘟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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