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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游歷篇32 “她比我更有氣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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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游歷篇32 “她比我更有氣人的本事。……

“呵呵。”紀宜游幹笑了兩聲, 早幾年同她說這話,她一定信,但現在……

她摸了摸鼻尖, 在弟子灼灼目光中, 肯定了她的話:“嗯嗯,你說得沒錯,他一點兒都不幼稚。”

殷予桑帶離組織這場活動的堂主沒多久後,四長老和五長老攜著幾位堂主把弟子們全領了回去,聽說晚上臨時加了比武切磋的課業。

弟子們唉聲嘆氣, 愁的臉都皺在一起。

演武場位於伏音宮東面, 臨靠高聳的圍墻,場地中央橫著一條人工湖,將整個比武臺面一分為二, 形成涇渭分明的鴻溝, 巨大的圓柱支撐著劈開的臺面,邊緣是精雕細琢的紅木圍欄。

弟子們整齊地站在比武臺兩側,左右各十名, 面容嚴肅認真,手裏握著弩,短劍,匕首等武器。

殷予桑在比武臺正前方的觀戰閣內,搭在欄桿上的手指一輕一重地敲打著,漆黑的眼眸掃視著底下的弟子。

二長老道:“這兩年來課業排前二十的弟子們都在這裏了, 一個不少, 少宮主是想一個個來,還是……?”

二長老如今六十有三,滿頭白絲一絲不茍的束在發冠裏, 脊背微彎,一雙眼睛半瞇著,早些年夜夜挑燈處理宮裏的事務,目力在那幾年裏消磨,一去不覆返。

殷予桑瞥了他一眼,將放置在他身後的高位椅子挪到二長老身後:“坐著吧,一大把年紀,就別逞強了。”

青年的說話方式即使游歷多年,仍未有任何改變,二長老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坐上椅子,緩慢道:“跟姑娘家,可不能這般說話,容易把人氣跑。”

“……”殷予桑道,“她比我更有氣人的本事。”

二長老拍衣袍的動作一頓,面上溝壑彎起:“那很厲害了,少宮主也到了要嘗情愛苦甜的年紀了,切莫像老宮主一樣,吃著碗裏的盯著鍋裏的,最後鍋和碗都跑了。”

殷予桑面無表情的瞥著他,二長老仿佛感知不到般,笑瞇瞇的望著底下的弟子們,用蒼老含著痰的嗓音繼續道:“說起來,這批弟子裏,有個孩子同風清門的女弟子攪和在一起。”

“我讓人暗下查了查,私定終身了。”二長老頓了下,偏頭看向殷予桑,“少宮主覺得要不要成全他們。”

殷予桑直覺他話裏有話,一時間沒回答。

演武場的燭光亮如白晝,倒映於湖面宛如一朵朵紅蓮盛放,緊密地簇擁在一起,偶爾有青蛙從湖裏蹦出,快速消失在夜色裏。

“想要馬跑,又不願給馬吃草。”殷予桑不冷不熱道,“還是說,你想變成弟子們嘴裏多管閑事的老不死的東西?”

二長老:“……倒也不必如此難聽。”

“小輩們說話可不會論你是誰,平日裏管著課業也就罷了,手別伸得太長。”

戌時過半,殷予桑懶得再跟他扯一些有的沒的,轉頭看向守在身後的堂主:“兩人一隊,各自占一側比武臺,八人同時進行比武。”

堂主的土皇帝迎接計劃失敗,此刻憂形於色,提不起勁地應了聲。

然後駝著背離開觀戰閣。

隊伍劃分好後,整齊的兩列變成了四五成群的小隊,最先比武的一隊,是課業排名榜首和第四結為隊友,對陣位列二三的隊伍,於左側比武臺,後面的隊伍同理。

殷予桑靠著欄桿,掃了眼幾人手裏的武器,神色蔫蔫地打了個哈欠,他對武林大會並不感興趣,以往也都是去湊個熱鬧。

據說這一屆每個門派名額足有三十名,弟子們想去,湊三十個人打包一起送去便好。

偏偏長老覺得這樣有違體統,會丟伏音宮的臉面,他不明白有什麽好丟臉的。

伏音宮本職為暗殺,所教授的課業也以一擊必殺為主,正統的比武切磋,本就與他們搭不上邊,非要惦記那個武林大會的魁首做什麽。

他從側邊拖過椅子,t懶洋洋地窩進去,眼睛卻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比武臺。

“手拿斷刃那個弟子先排除,他已經不止一次的差點殺了同門,若進武林大會容易出事,還有那個拿銀針的,往哪裏紮呢,要人家命還是要人家命根子……”

主樓。

水汽氤氳彌漫,熱氣熏得屏風內的空氣灼熱而朦朧,紀宜游泡在浴桶內,掌心輕撥著水面,濺起小簇水花,水裏加了皂莢,泛著淡淡的奶香。

她將整個身子都縮在水裏,腦袋一陣陣地發困。

“姑娘,奴婢幫您搓一下背,聽聞您許久未曾碰水,應當很下泥。”辛姝姑姑手裏握著曬幹的絲瓜絡。

紀宜游沈默了下,看著粗糙的絲瓜絡仿佛看見了鋼絲球,她咽了下口水,小聲反駁:“我碰水了的”

趕路途中沒地方沐浴,只能用水簡單地擦拭身子,但她盡可能的每日都擦了!

辛姝姑姑看著她被熱氣熏得緋紅的臉頰,笑道:“奴婢手法很好,不會弄疼姑娘。”

紀宜游習慣了吃軟不吃硬,見辛姝姑姑滿臉笑容,猶豫著趴到浴桶邊緣,把後背袒露給她。

事實證明,辛姝姑姑的手法真的很好,雖然痛,但沒破皮也沒紅腫,她望著乳白色的水面泛起一層漂浮物,只覺得沈默震耳欲聾。

絲瓜絡從後背搓到手臂,再搓到前胸,繼而是大腿……連屁股都沒放過,紀宜游像無法翻身的鹹魚,被反反覆覆地搓。

搓到一絲的鱗片都沒剩下,辛姝姑姑大呼一口氣,用小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眼睛亮得嚇人:“姑娘,腳底板要不要也……”

“不用了,夠了,真的,謝謝你。”她有氣無力地趴著,手指緊緊扣著邊緣,生怕一洩力整個人都翻進去,撲騰著喝自己的洗澡水。

“哦哦,那奴婢抱姑娘出水。”辛姝姑姑取過衣架上的布巾將她包裹起來,放到床榻上,擦幹水分,忽然從懷裏摸出一瓶精致的白罐子,“這是奴婢前段時間從神農谷買的煥顏膏,抹上後,肌膚順滑無比。”

沒等紀宜游開口應聲,她撈了一手指塗抹在少女的脖頸處,長期在外游蕩,脖頸和胸前形成了明顯的分界線。

辛姝姑姑近乎用了大罐才把少女全身都抹全乎了。

她再次擡手擦凝聚在鼻尖的汗水,成就感爆棚:“好了姑娘,你看看,在燭火下反光呢。”

紀宜游鼻息間滿是煥顏膏的香味,強烈的困倦讓大腦眩暈的厲害,半睜開的眼睛不聚焦,意識游離渙散,她潛意識裏覺得應該給錢。

手在腰間摸錢袋子,摸了半天突然想起來她現在是窮光蛋,一個銅板子都沒有。

她努力把眼睛睜大,卻因極度困倦,眼瞳向上翻,用含糊不清的口齒說:“等我回京州取了錢,再給你。”

說完後,腦袋一歪徹底昏睡過去。

辛姝姑姑:“……”

在她的眼裏,小姑娘在床上一聲不吭就算了,現在突然翻著白眼嘰裏咕嚕的不知道地說了一串什麽。

她呆了一息,轉頭就跑:“不好了,姑……夫人暈過去了,快去喚宮主和大夫。”

另一邊。

比武切磋進入白熱化,為了爭奪武林大會的名額,弟子們下手開始不分輕重,殷予桑眉心緊緊蹙起,看著下暗手的弟子,眼皮突突跳。

他清楚這是長時間訓練身體的自然反應,就像他手裏的劍會條件反射地往別人的脖頸裏抹是一個道理。

但武林大會,比的是武,不是殺人手法。

他頭疼地揉著額角:“你確定他們去參賽,不會出事?我可不想武林大會結束,收到其他門派的索賠單。”

培育一個弟子要花費的心血遠多於賠償,以往的武林大會不是沒有出現過有弟子死亡,當時幾大門派鬧得場面極其難看。

特別是風清門那個死不退位的老頭,逮著一件事能宣揚四五年。

二長老摸著下巴的胡須,望著氣喘籲籲的弟子,目光內滿是欣慰,不疾不徐道:“恰恰能證明,伏音宮不負其他人所望,咱們本就以暗殺生意為主,名聲傳出去,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至於名聲是壞還是臟,又有何所謂,如今幾大門派裏,弟子退休了還能終身拿月錢的,怕是只有伏音宮一家。”

“做人要現實,拿懲惡揚善、扶正黜邪的觀念規訓弟子的法子過時了,弟子們要吃飯,總不能拿這兩句口號吃飯。”

二長老笑瞇瞇地看著殷予桑:“少宮主覺得呢。”

殷予桑:“……”

所以退休的錢從哪裏來的,他外出執行任務,難道很容易?

“你們長老間自己商量就行,不用來探我的口風,我對管理伏音宮沒有興趣,隨便你們怎麽搞。”

“搞垮了就自己下去跟前幾任宮主解釋。”

二長老仍舊彎著瞇瞇眼,語氣放緩,透著些許悵然:“伏音宮需要一個新宮主,一個帶著伏音宮走向武林之巔的宮主。”

“大長老那把年紀是見不到了,但我還有機會。”似乎是想到了高興事,他忽而笑開,“少宮主該努力了,您幼時爬主殿的階梯時,老宮主方才至弱冠,而現在您已經弱冠,卻連家都還未成。”

殷予桑不想聽,他轉過身,背朝著二長老,一只手敲打欄桿,制造噪音蓋住二長老喋喋不休的嘴巴。

比武場的打鬥進行至下一輪,弟子們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嚴重,他看了半晌,沒忍住上湧的怒氣:“要武林之巔做什麽?是能吃還是能喝,每門每派的武功路數全然不同。”

“拿昆侖刀宗來說,人家走的正統武學路子,他們的收入靠跟朝廷合作為軍隊提供兵器,以此養活整個山莊和弟子,就算是蜀地鹹魚教,人家洗白之後,也挑不出太大毛病,咱靠拿別人的人頭賺取傭金,本就不是正道,你要武林之巔?年紀太大發癲嗎?”

“人家風清門和刀宗百年世家,都沒惦記武林之巔,你先惦記上了,咋,這麽努力,你怎麽不多生幾個?”

二長老被懟的楞住了,那雙時常半瞇著眼睛微微睜大,他反應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青年話裏的含義,臉色當即難看起來,冷哼道:“我要是能生得出來,還指望你做什麽。”

他氣得胡須一起一落:“你不想接手伏音宮,我們也不勉強,但你得給我們一個新宮主。”他想起什麽,重重強調,“擁有殷家血脈的,乖巧的,聽話的,嘴巴甜的,會叫伯伯的,讓抱的,好看的,不會整夜哭的宮主。”

“我們自然會簇擁他走向巔峰,用不著你三天兩頭地給我們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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