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游歷篇29 “顯得檔次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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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游歷篇29 “顯得檔次很低。”……
紀宜游沈默了一下, 腹誹道旺財運的風水。
不然她想不明白為什麽要將偌大的伏音宮建在荒林裏。
敞開的大門內急匆匆地跑出來一隊貌似是弟子的男男女女，她下意識地往側邊站，縮在青年的陰影裏。
馬夫收了工錢, 解開馬匹和車廂銜接的繩子, 牽出其中一匹馬，朝兩人禮貌行禮告辭。
弟子們的速度很快，轉眼便到了門口，整齊劃一的參拜聲響起：“恭迎宮主。”
棲息在竹林的鳥群驚飛，空氣安靜得有些凝固。
殷予桑握著還沒收起來的錢袋微瞇了瞇眼, 看著領頭的堂主, 古怪道：“你在做什麽。”
堂主單膝跪地，偷瞄了一眼主子，目光觸及身側的少女, 聲音格外響亮, 仿佛穿過喇叭般：“屬下攜弟子恭迎宮主和夫人回宮……”
說完後他似乎意識到什麽，轉頭看了眼跪得零零碎碎的弟子，解釋道：“屬下原本想把所有弟子都召來, 但這個時間段剛巧碰上弟子們受業，長老不願放人，屬下努力東拼西湊了一下，望宮主見諒。”
他說得十分誠懇，話語內滿是對此的遺憾和可惜。
殷予桑：“……”
紀宜游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道：“這是你每次回來的儀式嗎？是伏音宮特有的, 還是其他門派也這樣？”
奇怪, 她依稀記得當年在神農谷，弟子們見到方清大多都是點頭示意。
怎麽換到伏音宮莫名的……中二。
殷予桑身形僵硬了許多，繼而拉住她的手腕從大門側邊快步走進去：“突然想起家裏的雞還沒餵, 快走快走。”
領頭的堂主一臉懵逼地看著從身邊逃似跑遠的宮主：“誒，宮主，這是你以前最喜歡的儀式啊，你別跑啊，宮主……你現在又不喜歡了嗎，宮主，那你喜歡什麽式的，屬下在研究研究，宮主啊……”
在一陣宛如喇叭擴音的聲波中，殷予桑生怕跑慢一步被追上，扛起少女，輕功躍上屋檐，眨眼間消失在堂主和一眾弟子們的眼裏。
紀宜游倒趴在他的肩頭，一只手攏著散落的頭發，一只手扶住他的後背，望著不斷起伏的景物，貼心道：“他在後面帶著一堆弟子追你。”
聞言，殷予桑輕功近乎用到了極致，躲進西邊的主樓內，他快速把門和窗戶全部關上，然後半死不活地躺在軟榻裏歇氣。
紀宜游跌坐在他的身邊，從軟榻爬起來，慢悠悠地環顧了一圈所在的地方，軟榻在左邊靠窗的位置，陽光從鏤空的雕花窗湧進，被切割成碎片，星星點點的落在青年的身上。
側邊緊靠著案幾，放著精致的香爐，繞過屏風隔斷後，視線豁然開朗，兩排大型架子倚靠墻面，上面是無數的小型擺件，前側一塊長方形的冰藍色地毯。
正上方巨大的同色吊頂，紗幔和珠簾一圈圈垂落，形成不規則的圓環，最中心是一盞六角宮燈，t可能是許久沒有爬上去清掃過，落了一層灰，導致冰藍色有些發灰。
北邊則是前往二樓的階梯，她只在底層轉了轉，然後停在那排華麗的擺件面前，相比居住，這裏更像一個大型展覽館。
“果然，最掙錢的方式，全在律法裏寫著。”
她都不敢想這兩排擺件換算成銀子，會有多震撼。
武林大會即將召開，長老利用幕落山莊到處查探殷予桑的所在，傳信一封接一封地送到他的手上。
不厭其煩的殷予桑與車夫輪流駕車，原本的路程縮短了一半，才堪堪趕在初秋抵達。
殷予桑安靜地窩在軟榻裏補眠，紀宜游像個游客般參觀完主樓後，走回軟榻，垂眸看著側躺的青年。
他似乎睡得很香，呼吸厚重平穩，眉心因陽光而微微皺起。
紀宜游俯下身，伸手遮住那抹剛巧落在他眼皮上的光，專註地看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窩到他身邊。
想了想，取下固定發絲的簪子，任由頭發盡數垂落，然後撩起一縷蓋在他的眼皮上，枕到他的臂彎內安心地睡了過去。
殷予桑的警覺心很重，少女靠近的那一刻，他便醒了。
察覺到眼皮上覆蓋著絲絲縷縷的發絲，淡淡的梔子花香彌漫，他輕彎了彎唇角，怕少女發現，又硬生生地繃住。
天光傾落，爬至正中的陽光逐漸變得熾熱。
堂主帶著一堆弟子在主樓外蹲守了一個時辰，他用手扇風，尤為不解：“宮主以往最是喜愛迎接儀式，不配合還會擺臉色鬧脾氣，怎麽出去一趟，又不愛了？”
弟子坐在其下的臺階，手裏攥著一把瓜子，嗑得嘎嘣脆：“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人太少了。”
另一個男弟子附和：“宮主好不容易帶著夫人回來，咱們應該全宮出動，浩浩蕩蕩，大氣磅礴，給宮主一個驚喜，但方才……”
他看著或坐或站的一眾逃課出來的同門師兄弟，“顯得檔次很低。”
堂主怒了：“是我不想召集嗎？還不是那幾個老東西不放人，逮著武林大會的噱頭，白天上課，晚上練武，說好的月尾休假一天，假也不讓人休，把人當什麽，耕田的牛嗎？”
弟子唯唯諾諾地提醒道：“牛晚上會休息。”
堂主瞪了他一眼：“比牛都不如。”
幾個女弟子躲在屋檐下的陰影內，望著日頭，分享為數不多的瓜子：“快到午膳時間了，堂主，要不用完膳再回來蹲宮主吧。”
“不蹲了。”堂主站起身拍拍屁股，“晚上就是接風洗塵宴，我要去找那幾個老不死的幹一架，給宮主整個大的。”
弟子們：“……”
面面相覷良久，意識到下午的課和晚上的武都不用上了，高興道：“好耶，我要擁護堂主成為新的長老！”
堂主：“閉嘴，不許詛咒我。”
他們宮主是個甩手掌櫃，長老所要承擔的職責重得令人發指，老宮主還在世時，伏音宮尚且只有三位長老。
後來老宮主突發奇想外出游歷，一個人去就罷了，他偏偏把當時的少宮主也帶走了。
猶記得那幾年，三位長老尚黑的頭發日漸全白，挺直的脊背彎了不少，議事殿的燭火亮至亥時才滅，隔日天不亮，殿裏燭火先亮了。
他和其他幾位堂主湊在一起，眾籌銀子從神農谷購了一批百年靈芝，讓廚房每日燉湯送給長老，生怕死一個，抽調人手抽到自己。
少宮主繼位後，主樓的燭火也曾長亮過一陣，大抵……四五天吧。
嶄新的，偌大的，新宮主跑了。
長老們捏著那封留下的信件，把氣得本就不堅固的牙都咬碎了。
好在宮主不是真的要跑路，言稱接了大單子，外出掙錢，給長老和堂主們漲了工錢，過年還會給弟子們發紅包。
長老看在翻倍工錢的面子上，從堂主堆裏又拎了三個倒黴蛋成為長老，繁重的事務平分到每個人頭上，那股凝聚在頭頂，隨時會把伏音宮劈的四分五裂的烏雲才漸漸散開。
想當初，他求神拜佛一個多月，才沒被選上。
轉眸看向出聲的弟子，陰惻惻道：“給我呸呸呸，收回去。”
弟子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連忙重覆他的話，拉著同伴縮著腦袋逃似的跑走了。
堂主望著趕著去搶飯的弟子們輕哼了聲，偏頭看了眼主樓，隨即陷入苦惱：“宮主以前最喜歡什麽來著？要不然全搞一遍？”
他嘀嘀咕咕地去找其他堂主。
爬到正中的太陽西斜，金色的陽光轉橘，湛藍色的天空逐漸加深，西邊的太陽未徹底落下，東邊的月亮先一步的掛上了枝頭。
殷予桑難得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無止境的階梯，臺階很高，大抵到他的大腿，他爬得很艱難，似乎踩在軟綿綿的棉花裏，手和腳都沒有力氣。
一層銜接一層，像沒有盡頭的深淵。
他在裏面爬了很久，久到深淵出現了亮光，他看著那道亮光，奮力翻越臺階，即將觸碰到時，巨大的失重感襲來。
“砰”的巨響過後，清醒了。
“怎麽了？”紀宜游從屏風側邊探出腦袋。
青年跌坐在地上，左小腿掛在軟榻上，毯子一半壓在小腿下，一半被他扯落在地。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做了個噩夢，記不清了。”
小腿有些抽筋，他撐著軟榻邊緣起身，擡手把發冠取下，隨手扔在軟榻上，取出發帶，單手攏起披散的發絲，在腦後松松的系住。
“幾時了？”
紀宜游盯著那根粉色的，屬於她的發帶沈默了半晌，道：“申時末，方才有個自稱是辛姝的姑姑，送了飯菜，我見你睡的沈，便沒喚你。”
她邊說邊往桌邊走：“有些涼了，你要吃嗎？”
“吃。”殷予桑走到桌邊，大部分菜肴缺了一個角，像被啃了一口的月亮，乍一眼看上去怪整齊的。
米飯冷後變硬，他單吃菜，硬生生吃了七分飽。
缺角的圓盤變成了空盤，殷予桑放下筷子，望向研究擺件的紀宜游，問道：“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有哦。”紀宜游頭也不回道，“下午來了好多人，有個白胡子的老爺爺在外面轉了很多圈，還有幾個男的，嘀嘀咕咕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麽。”
“還有一批人應該是弟子，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多遍，應該是在裝路過。”
紀宜游睡醒後，有些無聊，搬了小板凳坐在門口，撐著腦袋笑瞇瞇地看著假裝路過主樓的弟子們，偶爾還能聽見誰踩到誰鞋子的爭吵。
有種大學既視感。
雖然大部分的弟子按年齡來算，只能上初中和高中，但……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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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她想不明白為什麽要將偌大的伏音宮建在荒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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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夫收了工錢, 解開馬匹和車廂銜接的繩子, 牽出其中一匹馬，朝兩人禮貌行禮告辭。
弟子們的速度很快，轉眼便到了門口，整齊劃一的參拜聲響起：“恭迎宮主。”
棲息在竹林的鳥群驚飛，空氣安靜得有些凝固。
殷予桑握著還沒收起來的錢袋微瞇了瞇眼, 看著領頭的堂主, 古怪道：“你在做什麽。”
堂主單膝跪地，偷瞄了一眼主子，目光觸及身側的少女, 聲音格外響亮, 仿佛穿過喇叭般：“屬下攜弟子恭迎宮主和夫人回宮……”
說完後他似乎意識到什麽，轉頭看了眼跪得零零碎碎的弟子，解釋道：“屬下原本想把所有弟子都召來, 但這個時間段剛巧碰上弟子們受業，長老不願放人，屬下努力東拼西湊了一下，望宮主見諒。”
他說得十分誠懇，話語內滿是對此的遺憾和可惜。
殷予桑：“……”
紀宜游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道：“這是你每次回來的儀式嗎？是伏音宮特有的, 還是其他門派也這樣？”
奇怪, 她依稀記得當年在神農谷，弟子們見到方清大多都是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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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桑身形僵硬了許多，繼而拉住她的手腕從大門側邊快步走進去：“突然想起家裏的雞還沒餵, 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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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陣宛如喇叭擴音的聲波中，殷予桑生怕跑慢一步被追上，扛起少女，輕功躍上屋檐，眨眼間消失在堂主和一眾弟子們的眼裏。
紀宜游倒趴在他的肩頭，一只手攏著散落的頭發，一只手扶住他的後背，望著不斷起伏的景物，貼心道：“他在後面帶著一堆弟子追你。”
聞言，殷予桑輕功近乎用到了極致，躲進西邊的主樓內，他快速把門和窗戶全部關上，然後半死不活地躺在軟榻裏歇氣。
紀宜游跌坐在他的身邊，從軟榻爬起來，慢悠悠地環顧了一圈所在的地方，軟榻在左邊靠窗的位置，陽光從鏤空的雕花窗湧進，被切割成碎片，星星點點的落在青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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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上方巨大的同色吊頂，紗幔和珠簾一圈圈垂落，形成不規則的圓環，最中心是一盞六角宮燈，t可能是許久沒有爬上去清掃過，落了一層灰，導致冰藍色有些發灰。
北邊則是前往二樓的階梯，她只在底層轉了轉，然後停在那排華麗的擺件面前，相比居住，這裏更像一個大型展覽館。
“果然，最掙錢的方式，全在律法裏寫著。”
她都不敢想這兩排擺件換算成銀子，會有多震撼。
武林大會即將召開，長老利用幕落山莊到處查探殷予桑的所在，傳信一封接一封地送到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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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桑安靜地窩在軟榻裏補眠，紀宜游像個游客般參觀完主樓後，走回軟榻，垂眸看著側躺的青年。
他似乎睡得很香，呼吸厚重平穩，眉心因陽光而微微皺起。
紀宜游俯下身，伸手遮住那抹剛巧落在他眼皮上的光，專註地看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窩到他身邊。
想了想，取下固定發絲的簪子，任由頭發盡數垂落，然後撩起一縷蓋在他的眼皮上，枕到他的臂彎內安心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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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帶著一堆弟子在主樓外蹲守了一個時辰，他用手扇風，尤為不解：“宮主以往最是喜愛迎接儀式，不配合還會擺臉色鬧脾氣，怎麽出去一趟，又不愛了？”
弟子坐在其下的臺階，手裏攥著一把瓜子，嗑得嘎嘣脆：“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人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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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怒了：“是我不想召集嗎？還不是那幾個老東西不放人，逮著武林大會的噱頭，白天上課，晚上練武，說好的月尾休假一天，假也不讓人休，把人當什麽，耕田的牛嗎？”
弟子唯唯諾諾地提醒道：“牛晚上會休息。”
堂主瞪了他一眼：“比牛都不如。”
幾個女弟子躲在屋檐下的陰影內，望著日頭，分享為數不多的瓜子：“快到午膳時間了，堂主，要不用完膳再回來蹲宮主吧。”
“不蹲了。”堂主站起身拍拍屁股，“晚上就是接風洗塵宴，我要去找那幾個老不死的幹一架，給宮主整個大的。”
弟子們：“……”
面面相覷良久，意識到下午的課和晚上的武都不用上了，高興道：“好耶，我要擁護堂主成為新的長老！”
堂主：“閉嘴，不許詛咒我。”
他們宮主是個甩手掌櫃，長老所要承擔的職責重得令人發指，老宮主還在世時，伏音宮尚且只有三位長老。
後來老宮主突發奇想外出游歷，一個人去就罷了，他偏偏把當時的少宮主也帶走了。
猶記得那幾年，三位長老尚黑的頭發日漸全白，挺直的脊背彎了不少，議事殿的燭火亮至亥時才滅，隔日天不亮，殿裏燭火先亮了。
他和其他幾位堂主湊在一起，眾籌銀子從神農谷購了一批百年靈芝，讓廚房每日燉湯送給長老，生怕死一個，抽調人手抽到自己。
少宮主繼位後，主樓的燭火也曾長亮過一陣，大抵……四五天吧。
嶄新的，偌大的，新宮主跑了。
長老們捏著那封留下的信件，把氣得本就不堅固的牙都咬碎了。
好在宮主不是真的要跑路，言稱接了大單子，外出掙錢，給長老和堂主們漲了工錢，過年還會給弟子們發紅包。
長老看在翻倍工錢的面子上，從堂主堆裏又拎了三個倒黴蛋成為長老，繁重的事務平分到每個人頭上，那股凝聚在頭頂，隨時會把伏音宮劈的四分五裂的烏雲才漸漸散開。
想當初，他求神拜佛一個多月，才沒被選上。
轉眸看向出聲的弟子，陰惻惻道：“給我呸呸呸，收回去。”
弟子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連忙重覆他的話，拉著同伴縮著腦袋逃似的跑走了。
堂主望著趕著去搶飯的弟子們輕哼了聲，偏頭看了眼主樓，隨即陷入苦惱：“宮主以前最喜歡什麽來著？要不然全搞一遍？”
他嘀嘀咕咕地去找其他堂主。
爬到正中的太陽西斜，金色的陽光轉橘，湛藍色的天空逐漸加深，西邊的太陽未徹底落下，東邊的月亮先一步的掛上了枝頭。
殷予桑難得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無止境的階梯，臺階很高，大抵到他的大腿，他爬得很艱難，似乎踩在軟綿綿的棉花裏，手和腳都沒有力氣。
一層銜接一層，像沒有盡頭的深淵。
他在裏面爬了很久，久到深淵出現了亮光，他看著那道亮光，奮力翻越臺階，即將觸碰到時，巨大的失重感襲來。
“砰”的巨響過後，清醒了。
“怎麽了？”紀宜游從屏風側邊探出腦袋。
青年跌坐在地上，左小腿掛在軟榻上，毯子一半壓在小腿下，一半被他扯落在地。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做了個噩夢，記不清了。”
小腿有些抽筋，他撐著軟榻邊緣起身，擡手把發冠取下，隨手扔在軟榻上，取出發帶，單手攏起披散的發絲，在腦後松松的系住。
“幾時了？”
紀宜游盯著那根粉色的，屬於她的發帶沈默了半晌，道：“申時末，方才有個自稱是辛姝的姑姑，送了飯菜，我見你睡的沈，便沒喚你。”
她邊說邊往桌邊走：“有些涼了，你要吃嗎？”
“吃。”殷予桑走到桌邊，大部分菜肴缺了一個角，像被啃了一口的月亮，乍一眼看上去怪整齊的。
米飯冷後變硬，他單吃菜，硬生生吃了七分飽。
缺角的圓盤變成了空盤，殷予桑放下筷子，望向研究擺件的紀宜游，問道：“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有哦。”紀宜游頭也不回道，“下午來了好多人，有個白胡子的老爺爺在外面轉了很多圈，還有幾個男的，嘀嘀咕咕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麽。”
“還有一批人應該是弟子，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多遍，應該是在裝路過。”
紀宜游睡醒後，有些無聊，搬了小板凳坐在門口，撐著腦袋笑瞇瞇地看著假裝路過主樓的弟子們，偶爾還能聽見誰踩到誰鞋子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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