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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游歷篇06 “不該說的閉緊你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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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游歷篇06 “不該說的閉緊你的嘴巴。……

後赤垂眸看著她,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淚珠滾落後留下的淚痕,喉間發出一聲輕笑:“怎麽急哭了,我只不過提一句罷了, 這麽在意他?”

唐羽扭開腦袋, 澀聲道:“你明明知曉我不是這個意思。”

後赤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嗓音渾厚透著隱隱的警告:“你承諾我的,不會離開蘭納,不會離開我的身邊。”

“你不用一遍遍地告知我。”她語調不受控制地上揚,神情也不似方才柔和, 帶著些許戾氣, “我自己說過的話,比你記得清楚。”

“動怒對孩子不好。”見她再次張開滿身利刺,他松氣似的笑了出來, 夾了一塊豆腐餵給她, “既碰不得葷腥,便吃些旁的。”

一個時辰後,二樓的某間客房內, 紀宜游站在窗邊,望著浩浩蕩蕩的隊伍離開客棧,邁入開辟在土坯房裏的狹窄道路。

平靜道:“他們走了。”

“走了就走了。”鄔右無所謂道,他坐在桌邊的板凳上,殷予桑站在他的對面正在幫他改頭換面,嘴唇覆著一層東西, 說話顯得含糊不清。

紀宜游轉身, 背靠著窗口,她的手裏捧著一碗半涼的蛋羹,時不時往嘴裏塞一口:“為什麽不敲暈一個護衛, 替換成他。”

鄔右斜睨了她一眼:“我嫌棄。”

護衛們全部住在一起,俗稱大通鋪,鄔右受不了同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肉貼肉地擠在一起,說什麽也不願扮成護衛。

“但是你現在很像變態。”紀宜游掃著他身上的衣裙,是她從丞相府帶的湛藍色大袖交領襦裙,出來後覺得很不方便,從未穿過,倒是便宜給鄔右了。

只不過很多地方不合身,她用蹩腳的女紅修改了幾次,合身是合身了,就是瞧著奇怪。

“好了。”殷予桑站直身,揉著泛酸的後腰,將手裏的工具扔在桌上,看著新鮮出爐的臉,滿意地點頭道,“鬼斧神工。”

紀宜游湊過來:“我看看。”

然後是無限的沈默。

鄔右看著好半晌放不出一個屁的紀宜游,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雙手撈起裙子直奔銅鏡。

鏡中的面容仍舊白皙,柳葉眉,丹鳳眼,眼尾有一顆黑痣,鼻子也變得挺拔無比,薄唇變成了厚唇,樣貌與方才後赤懷裏的女子足有七八分像。

說是親姐妹都不為過。

他碰了碰變厚的嘴唇,麻麻的,有點兒感知不到自己嘴唇的存在。

“哇……喔。”

就連上下滾動的喉結都被隱去,他擡手摸著貼在脖頸的材料,感興趣道:“這會掉嗎?”

“不碰水就不會。”殷予桑走到梳洗架凈手,將沾著材料的手指一根根地洗幹凈,淡聲道,“你的聲音即使是掐著嗓音也很明顯,最好裝啞巴。”

他取下布巾擦拭手指:“這張臉,應當能讓你混到後赤的身邊,探取信息。”

鄔右第一次易容,摸摸自己的眼睛又摸摸鼻子,眸內的興趣攀升到了頂端:“怪不得正派不讓學易容術,也不準人皮面具問世,這若是大家都掌握了,豈不是來去自如。”

“禁止易容是因百年前,有人用此盜取各門派內的秘籍。”殷予桑走回桌邊,把亂七八糟的工具收起來,塞回布袋子裏。

他看了眼紀宜游:“宜游,會盤頭發嗎?”

紀宜游正在仔細地觀察鄔右的新臉,搖頭道:“我只會編麻花辮,編得還沒他好。”

殷予桑幫其易容時,她站在旁邊看了好一陣,修改骨骼和五官用的是融化後的蜜蠟,再以顏料和胭脂水粉化妝,起初她覺得有些離譜,但當不同的臉展現在眼前時,還是被震驚住了。

細看還是能看出鄔右的樣子,但也只限於熟悉他的樣貌而言。

她看向殷予桑,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顯現。

“寶寶,你能不能……”

“不能。”

“我還沒說完。”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叫爹都不行。”

“……”

紀宜游沈默良久:“爹。”

殷予桑收拾的動作一頓,垂下的眼睫遮蓋著眼眸,顯得晦暗不清,他忽地笑了下,兩步走到她的面前,掐住她的下巴擡起。

狐貍眼微彎,透著些許危險:“不是說拋不開我的臉嗎,知曉我會易容後,又能拋開了?”

紀宜游被迫擡著臉,身高的差距讓她不得不踮起腳,雙手攀住他的手臂借力才能站穩。

“拋不開拋不開。”她彎著眼,認真道,“你知道的,我有個失散多年的姐妹,與你有四五分相像,只要稍加修改就能一模一樣。”

鄔右平地起驚雷:“他不是本身就有個妹……”

骨笛擊落破空飛來的銀針,看著落在地上的銀針,鄔右拍案而起:“你幹什麽,想打架啊,來啊,我身上沒有上百也有幾十的休眠蠱,全扔你身上,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動彈。”

殷予桑眸色似寒潭冰冷:“不該說的閉緊你的嘴巴。”

“有什麽不能……”鄔右氣勢燃到一半忽然想起陸州交代的話,“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記了。”

他坐回梳妝臺前繼續欣賞自己的新臉,順道編新的小麻花辮。

空氣安靜了半晌,紀宜游再傻也知道他們有事情瞞著她,她扯開唇:“有什麽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殷予桑松開手,輕觸了下她眉尾的痣:“不重要。”

紀宜游靜靜地看了他半晌,轉身朝軟榻而去,氣鼓鼓道:“哼,和鄔右守著秘密,你倆一塊兒過吧。”

“回京州就分道揚鑣,我養七八個男寵,各個不一樣。”

鄔右不認同道:“我不搞斷袖。”

殷予桑瞥了他一眼:“有你什麽事。”

鄔右透過銅鏡看他,改頭換面後的面容顯得柔和許多,但出口的話不饒人:“我現在是女人,你方才打女人,沒禮貌的中原人。”

“……”他真的很難理解鄔右的腦回路。

他坐到紀宜游身邊,輕嘆了口氣:“你要找的人,我知道在哪裏,不出意外的話,武林大會t你會見到她的。”

紀宜游眼眸一亮:“她現在在哪裏,過得好嗎,我想把她接回丞相府,一起生活,一定要等武林大會嗎?”

殷予桑不明白她對一個近乎沒謀面的人,從何來的喜愛和期盼,更何況那人的名聲不管是中原武林還是蜀地都算不上好。

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讓她們相見。

但瞧著少女眸內迫不及待的期盼,只能沈默著點頭。

鹹魚教重蠱不重武,若那人敢下蠱傷害她,他一定會殺了她。

“好吧。”紀宜游失落地垂下眼,沒再繼續強求。

夜幕籠罩,半弦月從東邊升起,繁星點綴似一幅絢爛的畫卷,偶爾有貓叫在寂靜的夜裏響起。

鄔右和殷予桑趁夜色潛入蘭納地區,圍著湖泊建立的地區呈現不規則的形狀,外圍是高聳的圍墻,興許是覺得域外無人會習武,無法翻越圍墻,因而沒有任何守衛,只有寥寥的火把用於照明。

兩人身輕如燕,在夜色掩護下,輕而易舉地摸進內部。

“壞了,忘記打聽在哪個方向了。”鄔右蹲在樹梢上,俯望著與巴爾克地區全然不同的建築,磚塊與木頭混建,有了幾分房屋的模樣。

以湖泊為中心,西北、東北、正南三個方向分別擁立著三位豪強,鄔右只知道後赤所在的營地旗桿上是一只獵隼。

殷予桑瞇眼掃視了一番:“你去西北,我去正南。”

鄔右奇怪道:“那另一個營地呢?”

“我們現在就在你所說的另一個營地裏,很顯然,旗桿上畫的並不是獵隼”殷予桑輕功越過樹梢往屋頂而去,不消片刻就消失在鄔右的視線內。

鄔右輕“嘖”了聲:“不愧是伏音宮的一把手,這輕功,誰來都趕不上。”

他撈起掛在樹枝上的裙子,不適應地挪動了下胸前的饅頭,又扯了扯滑落的披帛,這才往西北的方向摸索。

營地內建築分明,立在中央最精致的定然是統領居住的住宅,他落地後,沿著陰影偷偷摸摸地翻進去,院落很小,四周守著不少護衛,但沒燃任何火燭,月光微乎其微,無人發現陰影內有一道人影穿梭。

鄔右避開巡邏的護衛,攀上屋頂,這邊的屋頂建構不同,他掀不開瓦片,掰扯了好半晌,最終放棄,從側邊的窗戶翻進去。

還未環顧清楚所處的環境,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從左側的屏風後響起。

嚇得他呼吸驟停,連忙蹲著挪進衣櫃裏。

聽腳步聲似乎是三個人,橘紅燭火燃起的同時,縮在衣櫃裏的鄔右也看清了來人。

“夫人,統領特意囑咐一定要看著您喝下才成。”婢女手裏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亦步亦趨地跟在唐羽身後。

唐羽不耐煩道:“我說了你放桌上,晚些我會喝的。”

婢女僵著不願退步,另一位婢女勸道:“夫人,藥放涼了效果……”

她還沒說完,唐羽拿過藥碗仰頭喝下,任由黑褐色的藥汁順著下巴流淌打濕領口:“滾出去。”

婢女方才取出手帕,還沒來得及擦拭,抱著空碗連忙退出去。

門被關上後,空氣安靜下來,唐羽斂著神情走至屏風後,卻驀然停住腳步,她盯著地面忽然冒出來的黃沙腳印,順著痕跡直直地看向衣櫃。

那縷細小的縫隙猛地閉合。

“出來。”她呵斥道,“不然我立馬喚外邊的護衛進來。”

鄔右遲疑著推開櫃門,提起裙子從櫃子內出來,搭在臂彎內的水色披帛滑落,拖曳在地,他警惕地看了眼窗口,壓低聲音道:“我們白天在客棧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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