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游歷篇07 “你到底是誰，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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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游歷篇07 “你到底是誰，想做什麽。……
唐羽腦海中浮現出眉心一點朱砂痣的青年, 繼而是坐在青年身側戴著帷帽的少女，當時她滿心都是見到同鄉人的喜悅，想引起註意又怕被發現。
倒沒註意那少女的模樣, 現下細細看來……竟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她沒有姊妹, 只有兩個兄弟，再相像也不會巧合到這種程度。
“你到底是誰，想做什麽。”
鄔右眼見著她防備地後退了好幾步，直至抵上屏風，覆雜道：“我來此找人, 蜀地的槃神教, 不知你聽說過沒有，是個徹頭徹尾的魔教，喜愛用人身飼蠱, 以人做實驗, 三個多月前他偷盜我……”
他猶豫了下，轉口道：“我們蜀地一個名為鹹魚教內大量休眠的蠱蟲，一路逃竄至域外, 我打聽到消息，他現在是後赤身邊的紅人。”
唐羽眉目蹙起，她消化了下話中的信息，察覺到不對：“蜀地與中原向來水火不容，與你有何關系。”
鄔右：“……”
他沈默半晌，誠懇道：“我行俠仗義, 見不得他們為禍作亂。”
唐羽目光掃向他平坦的喉間, 沒有任何起伏，但她聽見到的分明是男子的聲音，她神色凝重地又看了眼鄔右毫無破綻的臉, 脂粉很重，應當是特意偽裝過。
她道：“我知曉你要找的人在哪裏，但我為什麽要幫你。”
“萬事有來有往，你幫我，我自然也會幫你，你不想留在後赤的身邊吧。”鄔右往前邁了一步。
白日裏他其實並沒有關註過面前的女子，這話是紀宜游說的，他以往雖未來過域外，多多少少也聽過域外的事情。
崇尚武力，以此為尊，便能圈地稱王，這種鬼地方不存在自願與否。
但這是他談判交易的籌碼。
唐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似乎在權衡利弊，良久，她勾起唇道：“好，我與你做這筆交易。”
鄔右靜靜地等著後文。
唐羽走到梳妝臺前，拉開底層的抽屜裏面是一塊玄色令牌，正面凹陷的部分組成了一個唐字，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凹凸不平的令牌。
緩慢道：“我單名羽，羽翼的羽，姓唐，半年前護送商隊從聞國出發前往番邦，返程的路上被後赤的人截獲，從番邦所購的所有貨物全部被收繳，人也被全部關押。”
“原先我們這一批人會淪為奴仆，但後赤看中了我，將我挑選了出去，作為妾室服侍他。”
“我自是不願，反抗了多月，我的反抗換來的是我所攜帶的鏢師和護送的商隊人員一個接著一個死亡，這是後赤威脅我的方式。”
唐羽轉頭看向鄔右：“他想讓我心甘情願地留在他的身邊。”
鄔右對其不感興趣，他只想趕緊宰了魔教人，好早日回蜀地，他扯了扯緊緊束縛著腰身的腰帶，語調淡薄：“你是想讓我幫你殺了後赤，還是幫你逃離域外返回京州。”
“先說好，我的武功在中原武林最多落個中等，或許還是偏下的程度，殺人我可不在行，幫你逃離域外倒是可以一試。”
唐羽斂著神色，手搭在尚未隆起的小腹上，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幫我救出被關押的鏢師和商隊，帶他們返回聞國境內。”
鄔右順著動作看向她的小腹：“這個交易可不劃算，我只要魔教人的……”
“你所說的魔教人，名喚萬柘，身上常伴有各式各樣的毒物。”她目光淩厲，不緊不慢地說，“如果沒有我幫你，你連後赤都接近不了，更遑論他了。”
她拿著令牌走到鄔右面前，擡手指尖懸停在他的眼睛前：“後赤喜愛的從來不是我這張臉，他喜愛的是從未得到過的新鮮感和與域外全然不同模樣的女子。”
“新鮮的事物，多了反而會膩。”
鄔右沈默地看著她，好半晌都沒出聲，他在思量這場交易是否對等：“鏢師和商隊目前還活著的剩多少？”
“七個。”唐羽垂下眼，“再拖一陣，可能就變成六個了。”
“我知道了。”鄔右應下道，“我會盡力試試，但我無法向你保證全部救出來。”
唐羽把令牌遞給他：“無妨，能救一個是一個，我會協助你。”
鄔右知道這是代表身份的物件，他們鹹魚教也有，但他並不想給唐羽，猶豫半晌從懷裏摸出一個沒有芯的銀鈴：“事成之後，再交換信物。”
他原先想把這個沒有芯的銀鈴戴頭上，殷予桑給了他一下，說不想完成任務就早日回鹹魚教的萬毒窟上吊著。
紀宜游在旁邊鼓掌。
太壞了，狗夫妻，總有一天給他倆拆散了。
唐羽沒有伸手，遲疑道：“我給你令牌是方便你救人的時候，他們知曉你的來意，信任你……不是為了交換信物。”
鄔右：“……哦”
他把銀鈴重新塞回暗袋。
唐羽輕呼出一口氣，瞧著鄔右的模樣心下一陣不安，不知t此人的出現究竟是好還是壞。
“對了，你的聲音太……”她話還沒說完，屋外驀地響起一陣腳步聲，連忙推著他往側邊的衣櫃裏走，“先躲起來，明日我想個法子把你留下來，方便你進出營地。”
鄔右縮進櫃子裏後，唐羽不放心故意將掛起來的衣裙扯落蓋在他的身上，繼而用腳將地面的黃沙掃亂。
門被推開，橘紅的光亮從屋外蔓進，後赤一身藏青色的衣袍，腰間別著一把大刀，大步邁進屋內，他神色陰鷙，透著幾分不容忽視的暴虐感。
近乎是一瞬間，唐羽便聞到了他身上還未散幹凈的血腥味。
“今夜營地裏鉆進來了幾只小老鼠，護衛說往這裏跑了，小羽兒可有看見。”
——
巴爾克地區，客棧。
小二端著手裏的托盤，彎著脊背，惶惶不安：“掌櫃，真的不會被發現嗎？我瞧著那幾人來頭不小，誰家一出手就是幾個銀錠。”
掌櫃啐聲道：“你懂什麽，強龍不壓地頭蛇，無論他們在聞國境內是何身份，來了域外都得給我乖乖趴著當四腳蛇。”
“況且賺大錢本就是逆天而行，膽小怕事你來什麽域外。”他踢了一腳小二的小腿，催促道，“快去。”
小二踉蹌著往前跌走了好幾步，在掌櫃恨鐵不成鋼的視線中緩慢地走上樓梯，偶爾有從二樓下來的客人，他也因緊張而忘了問好。
“咚咚咚。”
房門敲響後，裏面傳來清脆的聲音：“稍等。”
紀宜游急急忙忙地把堆在床上的亂七八糟的物件攏起來，用被子蓋住，打開門只見小二端著托盤，托盤上放置著一封書函。
小二擠出微笑道：“姑娘，這是蘭納的統領讓我轉交給您的邀帖，明日想邀姑娘前往蘭納參宴。”
紀宜游下意識地想起今天中午見過的排場浩浩蕩蕩的後赤統領，以及他懷裏的女子，她輕皺起眉：“我不認識什麽統領。”
小二堆著笑臉，恨不得將嘴角拉到耳朵，來掩飾自己的緊張：“姑娘可能不清楚，蘭納的伊虎統領最是喜愛遠道而來的客人。”
“宴會也是為了給您接風洗塵，按聞國的規矩，特意送來邀帖。”
紀宜游：“？”
怎麽又冒出來一個統領，她微瞇了瞇眼：“我們昨夜入住客棧，今日從未出門，他怎麽知道的我們，況且……”
她伸手撥弄了下帖子，按理來說邀約的帖子隨人數，可這裏只有一份。
“你的意思是，你口中的這個一什麽虎的統領遠在蘭納，卻能精準掌握我們的動向，精準地撇開另外兩個男性，然後單獨給我下帖子？”
她平靜的看著小二：“是我見識淺薄，還是你信口開河。”
小二被懟得啞口無言，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瘋狂出汗，偏偏兩只手都端著托盤，全然不敢擦汗，彎著脊椎，賠笑道：“是伊虎，伊始的伊。”
“我管他叫什麽虎。”紀宜游手撐著門框，一雙眸子冰涼，“你不如先解釋一下，他從哪裏得到的信息。”
小二終於撐不住了，他把邀帖往地上一放，語速極快道：“伊虎統領最不喜他人毀約，姑娘若不前往赴約，後果由姑娘自行承擔。”
說完後他匆匆跑走，還不忘抹額上的汗水。
掌櫃坐在櫃臺後面算盤打得乒乓響，聽見腳步聲擡頭看了他一眼：“怎麽樣，送到手上了嗎？”
這是小二第二次做這種事情，後背衣物被汗水浸透，脖間的汗像瀑布往下淌：“那姑娘不願接帖子，還發現是我們賣的信息。”
掌櫃動作停住，手懸在算盤上，嗤了聲：“瞧你膽小的，發現便發現了，這裏是域外，又不是聞國，發現了又能怎樣，還能報官抓你不成。”
“廢物東西，就你這樣還想賺大錢重回聞國出人頭地，我看是人頭落地。”
他把算盤往桌上一扔：“伊虎統領最近新得了美人，大抵不會把重心放在這裏，那姑娘不去便不去，左右消息的錢已經進口袋了。”
小二還在擦汗：“和那姑娘同行的兩個男的若知曉此事……”
掌櫃的睨他：“再這般膽小如鼠就滾回聞國。”
樓上，紀宜游看著放置在地上的邀帖，晦氣地用腳把它踢遠，關門落閂，走回床鋪掀開被子，裏面是她從丞相府出來時自己打包的物件。
辣椒粉，迷藥，繩子等，其中最為顯眼的是石慕盂在鬼市送她的短劍。
她把繩子拎出來一端系上床頭，走到屏風的位置繞一圈，繼而又去梳妝臺也繞了一圈，繩子很長足夠她在屋內布下天羅地網。
最後再系上從鄔右那裏薅來的銀鈴。
吹滅燭火，視線陷入一片漆黑，沒有人能看清屋裏到處都系著繩子，只要觸碰到其中一根，震動就能引起銀鈴聲響。
殷予桑夜探蘭納，天亮前大抵不會回來，暗衛在屋頂守著，鈴響他們也能聽見，安心了，睡覺。
“哦，對了。”她看向趴在墻壁上郁郁寡歡的石貝，“晚上不要亂爬，不然煲蠍子湯喝。”
後赤見過石貝，紅黑相間的大蠍子非常少見，以防暴露，便把石貝留在了客棧。
石貝落寞地往角落裏爬，整個身形都隱在暗處，爬蟲從身邊爬過都沒食欲。
夜幕濃稠，烏雲飄過遮蔽月光，本就暗的夜變得伸手不見五指，連帶著燭火都好似暗淡許多。
唐羽將門口的燈檠燃上燭火，神情似往常般自然：“統領若專為了幾只老鼠而來，便回吧，我這兒可容不下什麽老鼠蒼蠅的。”
鄔右縮在衣櫃裏，細小的縫隙只能看到固定的畫面，他的角度除了唐羽後背，還有半個後赤。
“還為了午間的事情生氣？”後赤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拉入懷內，一股檀香湧上他的鼻息，他低頭在她的脖頸間嗅著，“怎麽總是燃這種難聞的香，我先前從商隊裏買來的玫瑰乳膏為何不用。”
“聽那個商人說，聞國的女子最是喜愛乳膏和頭油了，只不過經過域外的商隊，都沒有頭油。”
唐羽側開腦袋，任由他胡作非為，面上的神情在他看不見時變得冷淡。
“不是搶的嗎。”她克制著語調，“我不喜歡用搶來的東西。”
後赤嘆出一口氣：“嬌貴。”
他攔腰抱起唐羽往床榻的方向走，餘光瞥見地面殘留的黃沙，從屏風後一直到衣櫃前，淩亂地鋪滿了整個地板。
目光有意無意地看了眼似乎沒關緊的衣櫃：“晚上走動，怎麽不喚我陪你一道。”
唐羽晚上壓根沒出去，聽他這麽說，自然也知曉地面的黃沙瞞不住人，答非所問道：“我聽婢女說，你這次繳獲的商隊裏，也有一個白皮膚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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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羽腦海中浮現出眉心一點朱砂痣的青年, 繼而是坐在青年身側戴著帷帽的少女，當時她滿心都是見到同鄉人的喜悅，想引起註意又怕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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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她沒有姊妹, 只有兩個兄弟，再相像也不會巧合到這種程度。
“你到底是誰，想做什麽。”
鄔右眼見著她防備地後退了好幾步，直至抵上屏風，覆雜道：“我來此找人, 蜀地的槃神教, 不知你聽說過沒有，是個徹頭徹尾的魔教，喜愛用人身飼蠱, 以人做實驗, 三個多月前他偷盜我……”
他猶豫了下，轉口道：“我們蜀地一個名為鹹魚教內大量休眠的蠱蟲，一路逃竄至域外, 我打聽到消息，他現在是後赤身邊的紅人。”
唐羽眉目蹙起，她消化了下話中的信息，察覺到不對：“蜀地與中原向來水火不容，與你有何關系。”
鄔右：“……”
他沈默半晌，誠懇道：“我行俠仗義, 見不得他們為禍作亂。”
唐羽目光掃向他平坦的喉間, 沒有任何起伏，但她聽見到的分明是男子的聲音，她神色凝重地又看了眼鄔右毫無破綻的臉, 脂粉很重，應當是特意偽裝過。
她道：“我知曉你要找的人在哪裏，但我為什麽要幫你。”
“萬事有來有往，你幫我，我自然也會幫你，你不想留在後赤的身邊吧。”鄔右往前邁了一步。
白日裏他其實並沒有關註過面前的女子，這話是紀宜游說的，他以往雖未來過域外，多多少少也聽過域外的事情。
崇尚武力，以此為尊，便能圈地稱王，這種鬼地方不存在自願與否。
但這是他談判交易的籌碼。
唐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似乎在權衡利弊，良久，她勾起唇道：“好，我與你做這筆交易。”
鄔右靜靜地等著後文。
唐羽走到梳妝臺前，拉開底層的抽屜裏面是一塊玄色令牌，正面凹陷的部分組成了一個唐字，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凹凸不平的令牌。
緩慢道：“我單名羽，羽翼的羽，姓唐，半年前護送商隊從聞國出發前往番邦，返程的路上被後赤的人截獲，從番邦所購的所有貨物全部被收繳，人也被全部關押。”
“原先我們這一批人會淪為奴仆，但後赤看中了我，將我挑選了出去，作為妾室服侍他。”
“我自是不願，反抗了多月，我的反抗換來的是我所攜帶的鏢師和護送的商隊人員一個接著一個死亡，這是後赤威脅我的方式。”
唐羽轉頭看向鄔右：“他想讓我心甘情願地留在他的身邊。”
鄔右對其不感興趣，他只想趕緊宰了魔教人，好早日回蜀地，他扯了扯緊緊束縛著腰身的腰帶，語調淡薄：“你是想讓我幫你殺了後赤，還是幫你逃離域外返回京州。”
“先說好，我的武功在中原武林最多落個中等，或許還是偏下的程度，殺人我可不在行，幫你逃離域外倒是可以一試。”
唐羽斂著神色，手搭在尚未隆起的小腹上，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幫我救出被關押的鏢師和商隊，帶他們返回聞國境內。”
鄔右順著動作看向她的小腹：“這個交易可不劃算，我只要魔教人的……”
“你所說的魔教人，名喚萬柘，身上常伴有各式各樣的毒物。”她目光淩厲，不緊不慢地說，“如果沒有我幫你，你連後赤都接近不了，更遑論他了。”
她拿著令牌走到鄔右面前，擡手指尖懸停在他的眼睛前：“後赤喜愛的從來不是我這張臉，他喜愛的是從未得到過的新鮮感和與域外全然不同模樣的女子。”
“新鮮的事物，多了反而會膩。”
鄔右沈默地看著她，好半晌都沒出聲，他在思量這場交易是否對等：“鏢師和商隊目前還活著的剩多少？”
“七個。”唐羽垂下眼，“再拖一陣，可能就變成六個了。”
“我知道了。”鄔右應下道，“我會盡力試試，但我無法向你保證全部救出來。”
唐羽把令牌遞給他：“無妨，能救一個是一個，我會協助你。”
鄔右知道這是代表身份的物件，他們鹹魚教也有，但他並不想給唐羽，猶豫半晌從懷裏摸出一個沒有芯的銀鈴：“事成之後，再交換信物。”
他原先想把這個沒有芯的銀鈴戴頭上，殷予桑給了他一下，說不想完成任務就早日回鹹魚教的萬毒窟上吊著。
紀宜游在旁邊鼓掌。
太壞了，狗夫妻，總有一天給他倆拆散了。
唐羽沒有伸手，遲疑道：“我給你令牌是方便你救人的時候，他們知曉你的來意，信任你……不是為了交換信物。”
鄔右：“……哦”
他把銀鈴重新塞回暗袋。
唐羽輕呼出一口氣，瞧著鄔右的模樣心下一陣不安，不知t此人的出現究竟是好還是壞。
“對了，你的聲音太……”她話還沒說完，屋外驀地響起一陣腳步聲，連忙推著他往側邊的衣櫃裏走，“先躲起來，明日我想個法子把你留下來，方便你進出營地。”
鄔右縮進櫃子裏後，唐羽不放心故意將掛起來的衣裙扯落蓋在他的身上，繼而用腳將地面的黃沙掃亂。
門被推開，橘紅的光亮從屋外蔓進，後赤一身藏青色的衣袍，腰間別著一把大刀，大步邁進屋內，他神色陰鷙，透著幾分不容忽視的暴虐感。
近乎是一瞬間，唐羽便聞到了他身上還未散幹凈的血腥味。
“今夜營地裏鉆進來了幾只小老鼠，護衛說往這裏跑了，小羽兒可有看見。”
——
巴爾克地區，客棧。
小二端著手裏的托盤，彎著脊背，惶惶不安：“掌櫃，真的不會被發現嗎？我瞧著那幾人來頭不小，誰家一出手就是幾個銀錠。”
掌櫃啐聲道：“你懂什麽，強龍不壓地頭蛇，無論他們在聞國境內是何身份，來了域外都得給我乖乖趴著當四腳蛇。”
“況且賺大錢本就是逆天而行，膽小怕事你來什麽域外。”他踢了一腳小二的小腿，催促道，“快去。”
小二踉蹌著往前跌走了好幾步，在掌櫃恨鐵不成鋼的視線中緩慢地走上樓梯，偶爾有從二樓下來的客人，他也因緊張而忘了問好。
“咚咚咚。”
房門敲響後，裏面傳來清脆的聲音：“稍等。”
紀宜游急急忙忙地把堆在床上的亂七八糟的物件攏起來，用被子蓋住，打開門只見小二端著托盤，托盤上放置著一封書函。
小二擠出微笑道：“姑娘，這是蘭納的統領讓我轉交給您的邀帖，明日想邀姑娘前往蘭納參宴。”
紀宜游下意識地想起今天中午見過的排場浩浩蕩蕩的後赤統領，以及他懷裏的女子，她輕皺起眉：“我不認識什麽統領。”
小二堆著笑臉，恨不得將嘴角拉到耳朵，來掩飾自己的緊張：“姑娘可能不清楚，蘭納的伊虎統領最是喜愛遠道而來的客人。”
“宴會也是為了給您接風洗塵，按聞國的規矩，特意送來邀帖。”
紀宜游：“？”
怎麽又冒出來一個統領，她微瞇了瞇眼：“我們昨夜入住客棧，今日從未出門，他怎麽知道的我們，況且……”
她伸手撥弄了下帖子，按理來說邀約的帖子隨人數，可這裏只有一份。
“你的意思是，你口中的這個一什麽虎的統領遠在蘭納，卻能精準掌握我們的動向，精準地撇開另外兩個男性，然後單獨給我下帖子？”
她平靜的看著小二：“是我見識淺薄，還是你信口開河。”
小二被懟得啞口無言，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瘋狂出汗，偏偏兩只手都端著托盤，全然不敢擦汗，彎著脊椎，賠笑道：“是伊虎，伊始的伊。”
“我管他叫什麽虎。”紀宜游手撐著門框，一雙眸子冰涼，“你不如先解釋一下，他從哪裏得到的信息。”
小二終於撐不住了，他把邀帖往地上一放，語速極快道：“伊虎統領最不喜他人毀約，姑娘若不前往赴約，後果由姑娘自行承擔。”
說完後他匆匆跑走，還不忘抹額上的汗水。
掌櫃坐在櫃臺後面算盤打得乒乓響，聽見腳步聲擡頭看了他一眼：“怎麽樣，送到手上了嗎？”
這是小二第二次做這種事情，後背衣物被汗水浸透，脖間的汗像瀑布往下淌：“那姑娘不願接帖子，還發現是我們賣的信息。”
掌櫃動作停住，手懸在算盤上，嗤了聲：“瞧你膽小的，發現便發現了，這裏是域外，又不是聞國，發現了又能怎樣，還能報官抓你不成。”
“廢物東西，就你這樣還想賺大錢重回聞國出人頭地，我看是人頭落地。”
他把算盤往桌上一扔：“伊虎統領最近新得了美人，大抵不會把重心放在這裏，那姑娘不去便不去，左右消息的錢已經進口袋了。”
小二還在擦汗：“和那姑娘同行的兩個男的若知曉此事……”
掌櫃的睨他：“再這般膽小如鼠就滾回聞國。”
樓上，紀宜游看著放置在地上的邀帖，晦氣地用腳把它踢遠，關門落閂，走回床鋪掀開被子，裏面是她從丞相府出來時自己打包的物件。
辣椒粉，迷藥，繩子等，其中最為顯眼的是石慕盂在鬼市送她的短劍。
她把繩子拎出來一端系上床頭，走到屏風的位置繞一圈，繼而又去梳妝臺也繞了一圈，繩子很長足夠她在屋內布下天羅地網。
最後再系上從鄔右那裏薅來的銀鈴。
吹滅燭火，視線陷入一片漆黑，沒有人能看清屋裏到處都系著繩子，只要觸碰到其中一根，震動就能引起銀鈴聲響。
殷予桑夜探蘭納，天亮前大抵不會回來，暗衛在屋頂守著，鈴響他們也能聽見，安心了，睡覺。
“哦，對了。”她看向趴在墻壁上郁郁寡歡的石貝，“晚上不要亂爬，不然煲蠍子湯喝。”
後赤見過石貝，紅黑相間的大蠍子非常少見，以防暴露，便把石貝留在了客棧。
石貝落寞地往角落裏爬，整個身形都隱在暗處，爬蟲從身邊爬過都沒食欲。
夜幕濃稠，烏雲飄過遮蔽月光，本就暗的夜變得伸手不見五指，連帶著燭火都好似暗淡許多。
唐羽將門口的燈檠燃上燭火，神情似往常般自然：“統領若專為了幾只老鼠而來，便回吧，我這兒可容不下什麽老鼠蒼蠅的。”
鄔右縮在衣櫃裏，細小的縫隙只能看到固定的畫面，他的角度除了唐羽後背，還有半個後赤。
“還為了午間的事情生氣？”後赤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拉入懷內，一股檀香湧上他的鼻息，他低頭在她的脖頸間嗅著，“怎麽總是燃這種難聞的香，我先前從商隊裏買來的玫瑰乳膏為何不用。”
“聽那個商人說，聞國的女子最是喜愛乳膏和頭油了，只不過經過域外的商隊，都沒有頭油。”
唐羽側開腦袋，任由他胡作非為，面上的神情在他看不見時變得冷淡。
“不是搶的嗎。”她克制著語調，“我不喜歡用搶來的東西。”
後赤嘆出一口氣：“嬌貴。”
他攔腰抱起唐羽往床榻的方向走，餘光瞥見地面殘留的黃沙，從屏風後一直到衣櫃前，淩亂地鋪滿了整個地板。
目光有意無意地看了眼似乎沒關緊的衣櫃：“晚上走動，怎麽不喚我陪你一道。”
唐羽晚上壓根沒出去，聽他這麽說，自然也知曉地面的黃沙瞞不住人，答非所問道：“我聽婢女說，你這次繳獲的商隊裏，也有一個白皮膚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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