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游歷篇05 “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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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游歷篇05 “你不信我？”
掌櫃來此多年, 在巴爾克地區見到銀錠的次數，十個手指都數得清，他迫不及待地放嘴裏咬了咬, 瞧見磕出來的牙印, 眸內泛起淚光，連忙道：“見過見過。”
“他住了四天，說是要去蘭納，還同我買了一匹駱駝。”他說著又咬了下銀錠，看著它仿佛在看絕世珍寶, “好像是半個月前吧, 我在後赤統領的身邊見過他。”
鄔右皺眉道：“誰的身邊？現在在哪裏？”
掌櫃不動聲色地掃著他的裝扮，目光在銀鏈子上停留，隨即笑瞇著眼, 八顆牙齒全露：“客官,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你看……”
“嘖。”鄔右又掏出個銀錠子扔給他。
掌櫃的眼睛都看紅了，捧著新銀錠親了又親：“蘭納地區豪強之一, 名喚後赤，客官要找的人現在是他身邊的紅人。”
進入蘭納地區同樣需要憑照，他們所持有的憑照只能進巴爾克和阿霍爾地區，鄔右記下名字後，返回桌邊。
皺巴巴的畫像重新卷起來塞回暗袋內。
殷予桑瞥了他一眼：“找到了？”
“嗯，跑去蘭納了。”鄔右將得到的信息原模原樣地說了一遍, 看向他道, “這邊天黑後不燃燈，晚上去打探大抵不會被發現。”
殷予桑沒多言，應了聲：“知道了。”
正巧小二端著飯菜擺放上桌, 客棧內的食物為了迎合當地口味，改良調整過，與聞國境內有差別，但相較於他們在阿維娜族群吃的第一頓飯來說，已經很好了。
許是沙漠地質的緣故，米飯很柴且硬，帶著細小的顆粒，明明熟了吃起來卻有種夾生的口感。
紀宜游嚼著嚼著，深深地嘆了口氣，開始懷疑自己非要來域外的意義。
“等殺了人，我們就回去。”似乎是知曉她吃不慣，殷予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的碗裏，嗓音溫和，“晚上我讓他們煮面條。”
紀宜游：“你嘗過嗎？面條。”
不會也是夾生面吧。
還未等殷予桑回答，敞開的大門忽然浩浩蕩蕩的闖進來一隊人，穿著統一的服飾，挑了個大廳最好的位置，將正在用膳的客人趕走。
繼而站到客棧的各個方向，圍成一圈。
客棧的守衛從暗處出現，手裏握著長刀，掌櫃連忙出聲阻止：“都回去。”
原本熱鬧喧囂的客棧一瞬間鴉雀無聲，連碗筷的碰撞聲都消失不見，下一刻，一個身形高大的魁梧男人邁進客棧。
“後統領，您怎麽來了。”掌櫃佞笑著迎上前，脊背微微彎曲，帶著討好和恭敬，“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男人掃視著大廳，常年風吹日曬的皮膚又黑又粗糙，濃眉下的一雙眼卻似鷹隼，銳利冷峻，目光在東側的角落裏稍稍停頓，嗓音渾厚：“打尖。”
他懷裏還攬著一個姑娘，皮膚白凈面容溫婉，一瞧就不是當地人。
鄔右瞇眼盯著統領，低聲道：“剛才掌櫃是不是喚他後統領？”
“你沒聽錯。”殷予桑聲音同樣壓得很輕，“或許，不用夜探蘭納了。”
他的目光掃過守在各處的護衛，取代其中一個就能不費任何功夫混進去，只不過……他看了眼紀宜游，卻見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男人，眼都沒眨一下。
“這麽好看？”
紀宜游沒聽出他話裏的酸味，點了點頭：“她是挺好看的。”
殷予桑：“？”
他遲疑著又看向魁梧男人，目光上上下下地掃了好幾遍，剛想說黑乎乎的哪裏好看了，卻驀然同後赤懷裏的姑娘對上視線。
那姑娘眼神猛地亮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唇微張，顫抖著卻始終沒有說出半個字。
“聞國人。”倒是後赤興覆不淺地走近。
殷予桑眼疾手快地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帷帽戴在紀宜游的頭頂，散落的薄紗蓋住她的面容，也一並遮住了視線。
紀宜游狐疑地撩開一道縫隙，疑惑道：“你做什麽？”
“噓，別出聲。”殷予桑安撫著按住她的手，順勢握在掌心內，指腹緩慢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三個人中唯有鄔右的打扮最為惹眼，後赤打量了他許久，擰眉道：“聞國的衣物怎麽變得這般張揚奇怪。”
他伸手拂過系在馬尾裏的銀鈴，清脆的鈴聲響起後，寂靜的氛圍遽然解封，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在其他桌蔓延。
鄔右手中的骨笛輕輕擊打著桌面，全然不在意他的動作，反而垂眸望著自己的袖口，一只灰色的小蜘蛛從裏面爬出來。
沒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掌櫃收了兩枚銀錠，自然也知曉鄔右來頭不淺，和稀泥道：“聞國境內諸多的地方服飾皆不同。”
他說著朝收拾好的空置桌面伸手道：“已經收拾妥善，不知統領想吃些什麽。”
後赤目光掃過他們桌上的菜品，然後看向懷中女子，語調放輕：“域外只有這家客棧能做你家鄉的食物，想吃什麽盡管說。”
女子想站直卻無奈腰間的手一直按著她，讓她不能動彈，她擡眸揚起笑容：“招牌菜吧。”她看了眼掌櫃，輕柔道，“再加些清淡的菜。”
掌櫃的連忙應道：“好咧，這就吩咐廚房去做。”
他推了一把身側的小二，自己則仍站在側邊，生怕一轉身兩夥人打起來，砸了他的客棧，得不償失。
“對了，小店前兩日從商隊新進了一種名為燕窩的補品，姑娘有孕在身，服用此補品再好不過。”他笑呵呵道，“我讓廚房熬上，用完膳後可帶回蘭納。”
女子點點頭：“多謝。”
隔著一層紗，紀宜游的視線變得非常模糊，聽見女子有孕，輕撥開一道細小的縫隙，瞧了眼她的肚子，層層疊疊的衣料遮蓋，瞧上去很平坦。
視線往上，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女子的目光。
再然後她就瞧見女子看向了她身側的殷予桑，動了動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沒出聲。
這種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狀態最終被後赤捕捉到，他撩起女子垂落的一縷發絲，不疾不徐道：“瞧見同鄉之人，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女子牽起一抹笑：“沒有，只是瞧著這位公子眼熟，好似在荊州見過，但幾番細瞧又發現是自己認錯了。”
“站得久了，腿有些酸，統領我們入座吧。”
她挽住後赤的胳膊想往空置的位置走，然而後赤卻箍著她，若有所思道：“既然是你家鄉的人，便同坐一桌，也好解你的思鄉之情。”
女子僵了半息，笑容很快重新覆蓋，連帶著聲音也柔了下來，透著幾分嬌嗔：“統領說什麽呢，孩子都有了，哪有什麽思鄉之情。”
後赤攬住她的腰身哈哈大笑了幾聲：“也是，那就隨你的意。”
兩人坐到護衛挑選的最好的位置，仿佛剛才插曲從未存在過，客棧內的其他客人相繼離開，部分則仍舊坐著觀望，嘀嘀咕咕又聽不分明的八卦聲匯聚在一起。
鄔右扯下被後赤碰過的銀鈴扔在桌上，任由它咕嚕嚕的鼓動了好幾圈，石貝被聲音吸引從肩頭爬下來，扒拉著銀鈴玩耍。
紀宜游撩開薄紗，望了眼女子所在的方向。
“她見過你。”
這句話很肯定，殷予桑看了眼她，語調平淡：“我沒見過她，不是伏音宮的人，也未與伏音宮接觸過，至少我的記憶裏沒有這個人。”
紀宜游垂下眼：“她好像不是自願的。”
鄔右輕哼了聲，骨笛撥弄著銀鈴，看著石貝追著它滿桌亂爬：“這個鬼地方，自願與否可沒什麽用。”
聞言，她又看了眼女子，正巧那女子也趁著後赤不註意，回望著這裏，只一眼又快速收回。
紀宜游輕嘆了口氣，轉頭把石貝從桌上抓起來放回鄔右的肩頭。
“這是吃飯的桌子。”
鄔右：“……”
殷予桑眼睫半垂，把玩著少女的手指，嗓音壓得很低：“人皮面具的材料我帶的不多，你想自己潛進去還是我去。”
鄔t右眼眸一亮：“你會做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雖是最好的偽裝工具之一，但因上不了臺面又帶著欺騙意味，被正派勒令禁止，也因而會制作的人要麽背離正派，要麽私下偷偷摸摸的從不宣揚。
“輕聲些，你想讓客棧內的人都聽見？”殷予桑冷冷地瞥著他。
鄔右興奮地捧起石貝親了一口，脫離域外指日可待，他毫不遲疑道：“我自己去，你不熟悉蠱毒屆時碰上魔教人，很難脫身。”
“行，我知道了。”
殷予桑應下後，轉而看向似乎在發呆的紀宜游：“吃飽了嗎，或者還有別的想吃的？”
後者還處在這個世界竟然有人皮面具這種東西的震撼中，良久才道：“能讓廚房煮一碗雞蛋羹送房裏嗎？”
殷予桑招手喚來小二將她的話重覆了一遍，繼而道：“再送些新鮮的水果，隨便什麽都可以。”
小二高興地應道：“好咧。”
三人離開大廳回二樓的客房，後赤望著他們的背影眸色暗下，掌櫃親自將菜端上桌，每一道都介紹一遍，末了熱情道：“若有任何不合口味的，隨時喚我。”
後赤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唐羽的碗裏，漫不經心道：“我瞧方才那三人中有一位女子，你先前總抱怨太無聊，我看她挺好，不如帶回蘭納陪你解悶。”
唐羽拿筷子的手猛然頓住，她笑言道：“那女子戴著帷帽瞧上去是個膽小無趣的，或者生得醜陋，我不喜歡。”
“不喜？”後赤嚼著這兩個字，唇角上揚，“那就殺了，左右也是個無用的東西。”
唐羽沒接他的話，夾著羊肉放進嘴裏：“嘔。”
膻味和肉腥味引起不適，她用手掩唇轉頭幹嘔，面色一瞬白了許多。
後赤輕拍著她的後背：“怎的還是碰不了一點兒葷腥。”
他說著倒了杯水餵到她的唇邊，濃厚的眉毛緊皺在一起：“喝水。”
唐羽順著他的動作，喝了口水後轉開腦袋，啞著嗓音道：“往後不要說什麽殺不殺的話，聽著惡心。”
“嬌貴。”後赤見她難受到眼眶泛起紅，眸內含著水霧，似乎下一刻就會落下淚來，無奈嘆氣道，“說錯了，是金貴。”
“好了，我知道了，往後不會在你面前提起了。”
他把唐羽抱到腿上斜坐著，寬大的手掌拍著她的後背，他的肩膀十分寬厚，顯得懷裏的人嬌小，加上皮膚色差，遠遠望去視覺感官沖擊很大。
“那個眉心有朱砂痣的男的，真的只是認錯了？”
唐羽猛地擡眼看他，眸內的水霧凝結成珠，從眼眶裏落下：“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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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了四天，說是要去蘭納，還同我買了一匹駱駝。”他說著又咬了下銀錠，看著它仿佛在看絕世珍寶, “好像是半個月前吧, 我在後赤統領的身邊見過他。”
鄔右皺眉道：“誰的身邊？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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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鄔右又掏出個銀錠子扔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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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蘭納地區同樣需要憑照，他們所持有的憑照只能進巴爾克和阿霍爾地區，鄔右記下名字後，返回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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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桑瞥了他一眼：“找到了？”
“嗯，跑去蘭納了。”鄔右將得到的信息原模原樣地說了一遍, 看向他道, “這邊天黑後不燃燈，晚上去打探大抵不會被發現。”
殷予桑沒多言，應了聲：“知道了。”
正巧小二端著飯菜擺放上桌, 客棧內的食物為了迎合當地口味，改良調整過，與聞國境內有差別，但相較於他們在阿維娜族群吃的第一頓飯來說，已經很好了。
許是沙漠地質的緣故，米飯很柴且硬，帶著細小的顆粒，明明熟了吃起來卻有種夾生的口感。
紀宜游嚼著嚼著，深深地嘆了口氣，開始懷疑自己非要來域外的意義。
“等殺了人，我們就回去。”似乎是知曉她吃不慣，殷予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的碗裏，嗓音溫和，“晚上我讓他們煮面條。”
紀宜游：“你嘗過嗎？面條。”
不會也是夾生面吧。
還未等殷予桑回答，敞開的大門忽然浩浩蕩蕩的闖進來一隊人，穿著統一的服飾，挑了個大廳最好的位置，將正在用膳的客人趕走。
繼而站到客棧的各個方向，圍成一圈。
客棧的守衛從暗處出現，手裏握著長刀，掌櫃連忙出聲阻止：“都回去。”
原本熱鬧喧囂的客棧一瞬間鴉雀無聲，連碗筷的碰撞聲都消失不見，下一刻，一個身形高大的魁梧男人邁進客棧。
“後統領，您怎麽來了。”掌櫃佞笑著迎上前，脊背微微彎曲，帶著討好和恭敬，“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男人掃視著大廳，常年風吹日曬的皮膚又黑又粗糙，濃眉下的一雙眼卻似鷹隼，銳利冷峻，目光在東側的角落裏稍稍停頓，嗓音渾厚：“打尖。”
他懷裏還攬著一個姑娘，皮膚白凈面容溫婉，一瞧就不是當地人。
鄔右瞇眼盯著統領，低聲道：“剛才掌櫃是不是喚他後統領？”
“你沒聽錯。”殷予桑聲音同樣壓得很輕，“或許，不用夜探蘭納了。”
他的目光掃過守在各處的護衛，取代其中一個就能不費任何功夫混進去，只不過……他看了眼紀宜游，卻見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男人，眼都沒眨一下。
“這麽好看？”
紀宜游沒聽出他話裏的酸味，點了點頭：“她是挺好看的。”
殷予桑：“？”
他遲疑著又看向魁梧男人，目光上上下下地掃了好幾遍，剛想說黑乎乎的哪裏好看了，卻驀然同後赤懷裏的姑娘對上視線。
那姑娘眼神猛地亮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唇微張，顫抖著卻始終沒有說出半個字。
“聞國人。”倒是後赤興覆不淺地走近。
殷予桑眼疾手快地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帷帽戴在紀宜游的頭頂，散落的薄紗蓋住她的面容，也一並遮住了視線。
紀宜游狐疑地撩開一道縫隙，疑惑道：“你做什麽？”
“噓，別出聲。”殷予桑安撫著按住她的手，順勢握在掌心內，指腹緩慢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三個人中唯有鄔右的打扮最為惹眼，後赤打量了他許久，擰眉道：“聞國的衣物怎麽變得這般張揚奇怪。”
他伸手拂過系在馬尾裏的銀鈴，清脆的鈴聲響起後，寂靜的氛圍遽然解封，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在其他桌蔓延。
鄔右手中的骨笛輕輕擊打著桌面，全然不在意他的動作，反而垂眸望著自己的袖口，一只灰色的小蜘蛛從裏面爬出來。
沒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掌櫃收了兩枚銀錠，自然也知曉鄔右來頭不淺，和稀泥道：“聞國境內諸多的地方服飾皆不同。”
他說著朝收拾好的空置桌面伸手道：“已經收拾妥善，不知統領想吃些什麽。”
後赤目光掃過他們桌上的菜品，然後看向懷中女子，語調放輕：“域外只有這家客棧能做你家鄉的食物，想吃什麽盡管說。”
女子想站直卻無奈腰間的手一直按著她，讓她不能動彈，她擡眸揚起笑容：“招牌菜吧。”她看了眼掌櫃，輕柔道，“再加些清淡的菜。”
掌櫃的連忙應道：“好咧，這就吩咐廚房去做。”
他推了一把身側的小二，自己則仍站在側邊，生怕一轉身兩夥人打起來，砸了他的客棧，得不償失。
“對了，小店前兩日從商隊新進了一種名為燕窩的補品，姑娘有孕在身，服用此補品再好不過。”他笑呵呵道，“我讓廚房熬上，用完膳後可帶回蘭納。”
女子點點頭：“多謝。”
隔著一層紗，紀宜游的視線變得非常模糊，聽見女子有孕，輕撥開一道細小的縫隙，瞧了眼她的肚子，層層疊疊的衣料遮蓋，瞧上去很平坦。
視線往上，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女子的目光。
再然後她就瞧見女子看向了她身側的殷予桑，動了動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沒出聲。
這種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狀態最終被後赤捕捉到，他撩起女子垂落的一縷發絲，不疾不徐道：“瞧見同鄉之人，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女子牽起一抹笑：“沒有，只是瞧著這位公子眼熟，好似在荊州見過，但幾番細瞧又發現是自己認錯了。”
“站得久了，腿有些酸，統領我們入座吧。”
她挽住後赤的胳膊想往空置的位置走，然而後赤卻箍著她，若有所思道：“既然是你家鄉的人，便同坐一桌，也好解你的思鄉之情。”
女子僵了半息，笑容很快重新覆蓋，連帶著聲音也柔了下來，透著幾分嬌嗔：“統領說什麽呢，孩子都有了，哪有什麽思鄉之情。”
後赤攬住她的腰身哈哈大笑了幾聲：“也是，那就隨你的意。”
兩人坐到護衛挑選的最好的位置，仿佛剛才插曲從未存在過，客棧內的其他客人相繼離開，部分則仍舊坐著觀望，嘀嘀咕咕又聽不分明的八卦聲匯聚在一起。
鄔右扯下被後赤碰過的銀鈴扔在桌上，任由它咕嚕嚕的鼓動了好幾圈，石貝被聲音吸引從肩頭爬下來，扒拉著銀鈴玩耍。
紀宜游撩開薄紗，望了眼女子所在的方向。
“她見過你。”
這句話很肯定，殷予桑看了眼她，語調平淡：“我沒見過她，不是伏音宮的人，也未與伏音宮接觸過，至少我的記憶裏沒有這個人。”
紀宜游垂下眼：“她好像不是自願的。”
鄔右輕哼了聲，骨笛撥弄著銀鈴，看著石貝追著它滿桌亂爬：“這個鬼地方，自願與否可沒什麽用。”
聞言，她又看了眼女子，正巧那女子也趁著後赤不註意，回望著這裏，只一眼又快速收回。
紀宜游輕嘆了口氣，轉頭把石貝從桌上抓起來放回鄔右的肩頭。
“這是吃飯的桌子。”
鄔右：“……”
殷予桑眼睫半垂，把玩著少女的手指，嗓音壓得很低：“人皮面具的材料我帶的不多，你想自己潛進去還是我去。”
鄔t右眼眸一亮：“你會做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雖是最好的偽裝工具之一，但因上不了臺面又帶著欺騙意味，被正派勒令禁止，也因而會制作的人要麽背離正派，要麽私下偷偷摸摸的從不宣揚。
“輕聲些，你想讓客棧內的人都聽見？”殷予桑冷冷地瞥著他。
鄔右興奮地捧起石貝親了一口，脫離域外指日可待，他毫不遲疑道：“我自己去，你不熟悉蠱毒屆時碰上魔教人，很難脫身。”
“行，我知道了。”
殷予桑應下後，轉而看向似乎在發呆的紀宜游：“吃飽了嗎，或者還有別的想吃的？”
後者還處在這個世界竟然有人皮面具這種東西的震撼中，良久才道：“能讓廚房煮一碗雞蛋羹送房裏嗎？”
殷予桑招手喚來小二將她的話重覆了一遍，繼而道：“再送些新鮮的水果，隨便什麽都可以。”
小二高興地應道：“好咧。”
三人離開大廳回二樓的客房，後赤望著他們的背影眸色暗下，掌櫃親自將菜端上桌，每一道都介紹一遍，末了熱情道：“若有任何不合口味的，隨時喚我。”
後赤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唐羽的碗裏，漫不經心道：“我瞧方才那三人中有一位女子，你先前總抱怨太無聊，我看她挺好，不如帶回蘭納陪你解悶。”
唐羽拿筷子的手猛然頓住，她笑言道：“那女子戴著帷帽瞧上去是個膽小無趣的，或者生得醜陋，我不喜歡。”
“不喜？”後赤嚼著這兩個字，唇角上揚，“那就殺了，左右也是個無用的東西。”
唐羽沒接他的話，夾著羊肉放進嘴裏：“嘔。”
膻味和肉腥味引起不適，她用手掩唇轉頭幹嘔，面色一瞬白了許多。
後赤輕拍著她的後背：“怎的還是碰不了一點兒葷腥。”
他說著倒了杯水餵到她的唇邊，濃厚的眉毛緊皺在一起：“喝水。”
唐羽順著他的動作，喝了口水後轉開腦袋，啞著嗓音道：“往後不要說什麽殺不殺的話，聽著惡心。”
“嬌貴。”後赤見她難受到眼眶泛起紅，眸內含著水霧，似乎下一刻就會落下淚來，無奈嘆氣道，“說錯了，是金貴。”
“好了，我知道了，往後不會在你面前提起了。”
他把唐羽抱到腿上斜坐著，寬大的手掌拍著她的後背，他的肩膀十分寬厚，顯得懷裏的人嬌小，加上皮膚色差，遠遠望去視覺感官沖擊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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