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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相府篇69 “你不是蜀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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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相府篇69 “你不是蜀地人。”……

紀宜游對於鬼市有很深的刻板印象:“我還以為它都叫鬼市了, 肯定很陰間。”

兩人緩步往東街的方向走,離開熱鬧繁華的街道邁入郊外,走了大約一個時辰, 抵達繁盛的竹林, 偶爾會碰到一兩個人輕功掠過竹枝,驚落一片雨花,重重地砸在傘面上。

紀宜游探頭望著了眼遠去的背影,哼哼道:“沒禮貌。”

殷予桑見她不自覺地往傘外走,伸手摟住她的腰撈回來, 淡然道:“看時辰應當開市了, 他們估計是為拍賣會去的。”

“拍賣會?”紀宜游擡頭看他。

“嗯。”他擡高傘面,眸色內是郁郁蔥蔥的竹葉和細雨,“三個月或半年一次, 也不固定, 今日恰巧有。”

紀宜游眼神一亮:“那我們也走快點。”

她今日特意穿了防雨的靴子,不會被雨水打濕也不會進水,只不過鞋底沾著一層層的泥, 走得久了像踩高蹺。

竹林盡頭是幾座連在一起的山丘,正值夏季,連著幾日大雨,藏在草地裏的爬蟲走獸皆外出,紀宜游望著不遠處倒掛在灌木叢上的青蛇,不由咽了下口水。

“我們不會要爬山吧。”突然對鬼市也不是很感興趣了。

殷予桑自然也看見了那條蛇, 輕皺了下眉:“你怕蛇?”

紀宜游:“倒也不算怕, 就是悚,滑溜溜沒有毛也沒有腳,很惡心, 會起雞皮疙瘩。”

她撩起袖子,小臂疙瘩越冒越多:“你看。”

殷予桑垂眸看了眼,對怕蛇這兩個字有了新的解釋,下次別人再問,他也這麽說。

“走這邊,前面有山洞。”

他們過去時,洞口圍站著三個人似乎在高聲談論什麽事情,一個身後背刀,一個腰側掛劍,還有一位則搖著折扇。

離得近了,傳入耳邊的聲音逐漸清晰。

“幕落山莊的信息不可能有錯。”

“是啊,我收到的信息也是赤陽劍,我才連夜趕來京州,若不是它,今日來此的一半人都得被戲耍,那它京州鬼市往後不用再開下去了。”

“會不會是朝廷那幫人……誰在那裏。”

拿折扇的那人猛地轉身,目光直指紀宜游和殷予桑。

從未停下過腳步的紀宜游無語地扯了扯唇,兩個大活人離那麽近才發現,她都不知道是該誇他們註意力集中還是反應遲鈍了。

背刀人快速地掃視了兩人一眼,視線在青年腰間的令牌上停留一霎,和善道:“你們也是來鬼市的吧,我這位朋友性子急,不是有意。”

殷予桑沒說話,紀宜游覺得有點兒尷尬,無聲地彎唇回了個笑容,打算繞過他們進洞穴。

哪知背刀人往洞口中間一站,攔住兩人去路:“在下天罡閣弟子那法,我觀閣下應當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伏音宮中人,不知可知曉今日的拍賣會最後一件賣品為何物。”

殷予桑輕抖了下傘面,雨水順著滴滴答答地落在背刀人的身上,他語調淡漠:“不知道。”

拿折扇的人怒起:“你這人好沒禮貌,同為江湖人難道不應該互相幫襯扶持,你憑什麽……”

“韓城。”腰間掛劍的人拉住他,“弟弟不懂事,打擾二位了,請。”

他這一舉動就連那法也不讚同,他們本就因信息誤差而猶豫是否入鬼市,好不容易碰到人,還未得到信息就放他們進去,難不成要繼續守著洞口等人。

兩人離開後,拿法質問道:“拍賣會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我們等不到別人了。”

掛劍人神色凝重,他往燭火搖曳的洞穴看了眼:“那女的不會武功,男的看起來也只是伏音宮寂寂無聞的弟子而已,許是來此湊熱鬧,不然不會這般晚來,問也問不出結果。”

韓城:“那我們怎麽辦,進還是不進。”

掛劍人:“進,我倒要看看,誰在暗中攪局。”

洞穴內分布著諸多的分岔路,他們跟著燃燈的通道一路向內,最終抵達巨大的石門,門口兩側佇立著半人高的石獅子,口中含著石球。

紀宜游仰頭望著不著邊際的門,驚嘆工匠的神工鬼斧,真牛啊,這種門是怎麽做出來的。

“把它插進獅子頭頂的凹槽內。”殷予桑遞過來一片銀葉子。

葉子大約指甲蓋厚,刻有華麗的鬼字紋路,透著神秘,她看著殷予桑將銀葉硬生生地懟進左邊的獅子腦袋,然後左邊的石門開始輕微顫動。

她趕緊跑到右邊也學著把葉子嵌入凹槽,下一刻,右邊的門隨之震動,仿佛腳下的地面也在跟著搖晃,大門向內側移動,通道出現。

亮光和細雨再次撲面而來,紀宜游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震撼不已,她不自覺地走到大門中央,視線內是細雨以及隱藏在雨幕內的矮t山。

殷予桑取下兩枚銀葉子,撐起雨傘:“走吧。”

“所以我們剛才在洞穴裏其實是在爬山?”紀宜游抓住他的手,跟著他的腳步邁下石階,底下是一個露天的大型不規則場地。

支著各式各樣的攤子,還有靠山而建的木樓,橘紅的燭火在雨幕中明明滅滅的搖曳,仿佛鬼火,飄蕩在各處。

殷予桑配合她的腳步走得很慢,相握的手也下意識地撐開她的指縫變成十指相扣,嗓音溫和:“嗯,這只是其中一個場所,方才你瞧見的沒燃燈的暗道通向的是不同的場所。”

“好神奇。”紀宜游邁下最後一層臺階後,將鞋底的泥蹭了蹭,眼眸彎成月牙,“我以前只在話本子上見過,還以為會很恐怖。”

殷予桑:“見不得人的買賣,蹭個鬼字罷了。”

來往的人並不算多,兩人隨意買了些物件,這才往拍賣會的方向而去。

會場設立在最西邊的圓臺之上,圓臺四方建有二層樓高的觀賞臺,分割成無數的小房間,為買家提供安靜的環境和隱秘性。

底下則是一些散客,討論著此次的拍賣品。

拍賣已過半,現場熱鬧非凡,紀宜游踮著腳望著放置在臺面上的物件,瞇著眼看了好半晌才勉強看清,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紅色珍珠,燭火映照下仿佛泛著光暈。

殷予桑掃視著附近,這才找到湛藍色弟子服飾的人,拉著紀宜游繞著人群靠近。

“石慕盂呢。”

弟子楞了下,瞥見他腰間的令牌才應聲道:“公子在樓上,請。”

紀宜游提著裙子邁上臺階,木質的樓梯似乎不太穩固,踩上去會發出吱嘎的聲響,仿佛下一步就能踩碎般。

弟子領著他們走到右邊第五間房,弓起指骨輕叩響:“公子,殷宮主來了。”

“進。”裏面傳來一道溫和清冽的嗓音。

弟子推開門,往後退了兩步,示意他們可以進去。

房間偏小,中間為長桌兩側擺放著椅子,側邊還有一張軟榻,房間四處擺放著新鮮的綠植,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窗口皆敞開,輕而易舉便能看見拍賣場。

坐在裏側的青年面容溫柔,眸內含著淺淺的笑意:“我以為你不來了,正準備走。”

殷予桑輕擡眼睫,漆黑的瞳內映著些燭火跳動:“買到你要的東西了?”

“第一件拍品便是。”青年指尖敲打了一下桌上的黑盒子,“本就不是什麽值錢物件,沒人爭搶。”

話落,他瞧見好友的身後似乎還站著誰:“你還帶了人?”

空氣安靜了一霎。

紀宜游緩慢地從側邊探出頭,笑眼彎彎地揮了揮手:“你好呀。”

“她沒來過鬼市,來玩。”殷予桑介紹道,“丞相府家的三姑娘,紀宜游。”

他頓了頓,轉眸看向半個身子還躲在他身後的少女,語調輕柔許多:“他是玄天刀宗石家的大公子石慕盂。”

玄天刀宗?

紀宜游眼眸微亮,這不是就是原著男主所在的門派,與風清門同為百年門派,在江湖中頗高,甚至還與朝廷有合作。

石慕盂溫和道:“坐。”他斟了兩杯茶放到兩人面前,“先前聽聞你滯留京州,還當你傷勢過重,不得已留下養傷,如今看來是有旁的理由了。”

殷予桑漫不經心地“嗯”了聲,沒多言。

石慕盂倒是對此分外感興趣,他將目光投向乖巧喝茶的少女,靜靜看了半晌,展眉笑道:“姑娘知曉你身側坐著的人是誰嗎?”

紀宜游楞住,她放下茶杯看了眼好似不在意的殷予桑,娓娓道:“知道,伏音宮,以暗殺為生。”

聞言,石慕盂瞥了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青年,眸內笑意更深,慢條斯理地將少女放下的茶杯填滿:“那你可否知曉,京州這個地方於他來說是……”

“喝你的茶,少說話。”殷予桑冷冷打斷。

紀宜游沒聽到下半段話,好奇心被高高吊起,眼睛快速在兩人之間掃視:“什麽,京州怎麽了,是什麽東西?”

這種話說一半的壞習慣到底哪裏來的。

“沒什麽。”殷予桑起身跟她換了個位置,“你坐窗邊,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拍下來。”

拍賣場本就偏高,他們在二樓的位置能清晰可見擺放在正中間的物件,仍舊是那顆紅珍珠,還沒被買下。

她只看了一眼,註意力又回到了剛才被打斷的話,放在桌下的手暗暗地抓住了青年的手指用勁:“所以到底是什麽,你朋友知曉,我不能知曉?”

“幼時不慎被人牙子賣來過京州,陳年舊事罷了,你想知道回去以後告訴你。”他垂眸轉著茶杯,茶水灑出些許,落在虎口。

被抓住的手則反握住她的手,拇指指腹摩挲著她的手心,緩慢地繞著圈。

石慕盂看著面前兩人,輕笑了聲:“他以往提及此事,可是會氣到咬牙切齒,如今倒能輕描淡寫,看來京州於他來說不再是龍潭虎穴的晦氣之地了。”

然而紀宜游一句話沒聽進去,她的腦中還回蕩著被人牙子賣至京州這句話,是巧合嗎?

她看著青年的側臉,他的下顎線繃緊隱隱有些鼓起,好像……咬著後槽牙。

沈默了半晌,她忽道:“茶挺好喝的。”

石慕盂:“?”

殷予桑:“……”

好生硬的硬轉話題。

石慕盂的疑惑很快消失,他轉眸望向窗外,語調溫柔:“今日的鬼市不太平,你們若是來買物件,最好盡早買完離開。”

殷予桑想起在洞口碰到的三個人,眉心蹙起:“最後一件拍品信息是假的?”

石慕盂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笑道:“對,兩個月前刀宗幫人重鑄過的赤陽劍,說明這把劍早被私人買走,不在鬼市之中。”

“但京州鬼市的幕後之人仍放出赤陽劍的拍賣信息,且排序最後。”

紀宜游撐著腦袋,耳朵在聽他們講話,腦子卻在想十年前的那場綁架,思緒混亂地攪在一起打架。

偶爾冒出一句話:“盲猜他想撈一筆大的,然後跑路。”

空氣似乎靜了一霎,察覺到這股安靜的少女擡起眼,透著疑惑:“怎麽了?”

“沒事。”殷予桑拿起果盤內的橘子,剝皮掰開果肉遞到她嘴邊。

石慕盂微歪了下頭,眸內流露出些許興趣:“紀姑娘很聰明,據我調查所知,他的確有這種意向。”

“姑娘可能不知,鬼市的收益來源巨大,你現在吃的這個橘子,外面的金額大抵是三文錢一個,但在鬼市需要三兩。”

紀宜游:“?”

嘴裏的橘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吐出來還是咽下去。

“嘖。”殷予桑瞥了他一眼,“別嚇唬她。”

他說著將最後一瓣橘肉也送到她嘴裏:“刀宗錢多,你吃一百個他也付得起,別怕。”

紀宜游嘴裏被塞得滿滿的,嚼著果肉無法說話,只能用眼神示意,她想說的不是這個。

殷予桑沈默與她對視了一會兒:“哦。”

默默地又拿了個橘子開剝。

紀宜游眼睛都瞪大了。

石慕盂瞧著這一幕彎起唇笑了起來,嗓音帶著些微顫:“紀姑娘不必客氣,我們今日所行所用所食皆不付費。”

“價格早在一開始就標註好了。”

每個地區的鬼市因幕後之主不同而誕生諸多不同規則,比如京州鬼市,除了交易買賣外,鬼市內所提供的食物衣物用具等,以門票的不同,所包含的內容也不同。

殷予桑和紀宜游所持有的銀葉子,賣價上千兩,而石慕盂所持有的金葉子則高達上萬兩。

往下的還有銅葉和最普通的真正的樹葉。

圍在拍賣會圓臺周圍的人群,持有的便是銅葉和樹葉,因而無法上樓近距離地參與拍賣。

說得再直白和難聽,便是把前來鬼市的買家劃分成三六九等,再用不同的態度接待,這也是為什麽京州的鬼市最不受歡迎。

紀宜游聽完後,輕皺了皺眉:“他這種做法和趕客有什麽區別。”

她側目看了眼窗外熱鬧非凡的圓臺,那顆拳頭大的紅色珍珠已被拍走,現在放置在臺面上的是一把水色的短劍,包裹在紅綢內,銅鈴聲響便代表有人加價,這種無法大額加價的方式,讓這場拍賣無限地被延長。

“之所以能成為鬼市之主,也就證明他手裏有諸多他人想要的稀有物件,不管是自己持有,還是人脈廣大,皆是鬼市能開起來的重要條件之一。”

殷予桑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取出帕子擦拭指腹的汁水,神情淡漠:“沒別的事情,我們先走了。”

石慕盂含笑點頭:“好,我沒記錯的話,那把短劍是倒數第三件拍品,紀姑娘為朝廷中人,t買完物件盡早離開,以免卷入紛爭 。”

殷予桑起身的動作一頓,瞇眼看他:“你的意思是今日江湖瘋傳的言論是真的。”

石慕盂彎起唇角,溫和一笑,卻沒再說什麽。

紀宜游聽不太懂他們之間的啞謎,面上滿是困惑,她手裏還攥著殷予桑剝好的橘子,迷迷茫茫地道了聲別,跟著青年出了房門。

“紀姑娘。”石慕盂忽然喊住她。

紀宜游回頭:“嗯?”

“伏音宮有龍的寶藏哦,金色的。”

殷予桑猛地捂住她的耳朵,回頭瞪著石慕盂磨牙齒,像護食的豹子齜著牙警告:“說得好像你們刀宗沒有似的。”

石慕盂聳了聳肩膀,品著口中的茶水:“光往裏放,不往外掏可不行,你說是吧,紀姑娘。”

紀宜游扒拉開他的手,眼眸亮晶晶的泛著興奮:“不是。”

石慕盂:“?”

他喝茶的動作停住,錯愕地看著高興的少女,她似乎真的很激動連帶著臉頰都泛起了紅,圓潤的眼眸瞇成了月牙,臉上的黑痣像是笑臉似的。

他沒等到回答,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十指相扣離開了房門。

空氣安靜半晌後,弟子將頭探了進來:“公子,我們要再等等還是離開。”

石慕盂沈默地喝完杯中茶水,伸手搖響了窗口的銅鈴:“再等等。”

離開拍賣會場後重新步入集市,五花八門的攤位映入眼簾,有的甚至還會光明正大地將售賣的物件寫在紙張上張貼在木架子。

偶爾有人停留,也會主動問想要什麽,與外面街上的攤販無異。

若不是望去四周皆是大山,她都要誤以為在京州街道上。

殷予桑傘面往她的方向傾斜,繼而看見了她彎著的眉眼,有一滴雨水從側邊飄進落在她眼尾的痣上,又順著弧度滑落。

她有所覺地摸了摸臉:“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殷予桑沒有手幫她擦拭,剛巧也覺得那滴雨落的位置很好:“為什麽否認石慕盂的話,以往他故意這麽提時,沒有人覺得他說得不無道理。”

紀宜游甩了下手,嗓音軟糯:“你喜愛錢財,這很棒啊,我剛好有很多錢財,嗯……雖然比不上你多,但沒關系,我可以把錢都給你,然後你就是我的了。”

雖然但是,她想的是每次給一點,像釣魚一樣,她只需要準備好足夠的誘餌,既不餵飽魚,又能時時刻刻地釣著它。

那就不用打斷腿了。

想想就很高興。

“你好像很熱衷於包養我這件事。”殷予桑垂眸看她。

紀宜游歪著腦袋:“因為這樣我就不用離開丞相府了,而且我其實對嫁人或者招婿沒有任何實感。”

她始終不相信殷予桑真的會因為所謂的狗屁愛情長此以往地留在京州,他終有一天會厭倦京州、厭倦丞相府、厭倦她,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回荊州,畢竟荊州他才是土生土長的地方。

現在的所行所言無非是激素和多巴胺造成的上頭假象。

就像她也不會為了殷予桑嫁去荊州一樣。

她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歡的是青年的這張臉還是他這個人,如果有一天他毀容變醜或者睡覺磨牙講夢話打巨大的呼嚕,自己還會不會一如既往地喜歡他。

頭上的快,下的也快。

只有對互相都有利益的交易才能長長久久地維持。

況且她都養男寵了,她真的不介意多養幾個的。

殷予桑:“你……”

“那個好像是蜀地的攤位。”紀宜游沒聽見他開口,拉著他直往前走。

桌上琳瑯滿目地擺放著諸多物件,瓶瓶罐罐居多,再是一些別致的編織物,瞧著很有意思。

紀宜游拿起其中一塊灰黑色的帕子,柔軟似蠶絲。

“姑娘好眼光,這是我們蜀地的蛛絲帕,外頭想買也買不了。”攤主見她感興趣,主動招攬道。

蛛絲?

她默默地放下,又環顧了一圈瓶瓶罐罐:“裏面是什麽。”

“蠱蟲。”攤主拿起其中一個瓶子遞給她,“可種給他人,也可自己使用,蜀地近段時間煉制了許多醫治型蠱蟲,治病見效非常快。”

紀宜游伸手正準備去接,哪知被殷予桑按住:“你不是蜀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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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殷予桑薅橘子:所以今天喊我來做什麽……

石慕盂淡定喝茶:看看你死了沒,準備繼承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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