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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相府篇70 “怕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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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相府篇70 “怕臟嗎?”

攤販尷尬一笑:“中原和蜀地水火不容, 他們自然不可能來中原,我家恰好在邊界,跟他們接觸頗深, 這才做個中間商, 賺點補貼家用。”

“你們別看蜀地神秘好像都會巫蠱之術,其實人家也就是普通人罷了,這些啊,都是能治病的良蠱,好東西。”

他說著又把東西往前遞了遞。

紀宜游微笑著搖了搖頭, 婉拒了他遞過來的陶罐:“我看這邊好像只有你一家賣蜀地之物, 我聽說蠱蟲還有烈性蠱,這些陶罐裏也有嗎?”

攤主楞了下,他瞟了眼周圍的過路人, 不顧細雨探出身子, 低聲道:“姑娘若誠心想要,自然也是有的。”

“有眠蠱和噬心蠱嗎?”她直白道。

此話一出,攤主臉上堆積的笑容瞬間消失, 中原少有對蜀地蠱蟲了解頗深的人,大多是一知半解,買家提供想要的效果,他根據需求提供蠱蟲。

直截了當地報出名字的還是頭一回。

他忽地想起來近段時間在鬼市和江湖瘋傳的流言,神色頓然難看,揮手道:“沒有你所說之物, 時辰快到了, 收攤了。”

紀宜游:“?”

不是說誠心要就有嗎,她表現得很沒誠心嗎。

雨似乎變大了,打在傘面上的聲音變重變響, 腳下的積水也開始流淌,往地勢低的角落匯聚。

殷予桑擡高傘面望了眼天色:“走吧,回去了。”

紀宜游眼看著攤主撈起鋪在最底下的布像打包雜物一樣把東西全部攏在一起打結,甩上背急匆匆地就走了,連小馬紮都沒來得及帶走。

“他怎麽了?我就想問問有沒有,有的話,溫嬤嬤大抵是在這裏買的蠱蟲,他怎麽好像我要報警抓他一樣。”

殷予桑輕皺了下眉:“你是想說報官?”

“對。”

殷予桑:“這段時間有一個無稽之談在江湖瘋傳,沒有人信,也沒有人求證,全當流言蜚語任由越傳越廣,現下看來只怕不是無稽之談。”

兩人往出口走,期間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江湖人,無一不是為了拍賣會的最後一件拍品而來,導致集會這邊的人流量寥寥無幾。

“京州鬼市的幕後之主是個不折不扣的商賈,如何擦著律法邊緣撈大錢,他做到了極致,也因此京州鬼市成了諸多鬼市中唯一與當地官員勾結的鬼市。”

“江湖與朝廷一直遵循著井水不犯河水的基準,鬼市的做法無疑打破了這一守則,朝廷不會允許他繼續擴張發展,影響根基,鏟除是遲早的事情。”

“因而有消息傳,七月末八月初,鬼市開市,定剿滅。”

紀宜游將滑落至手腕的披帛提到臂彎內打結,聽完後回頭看了眼拍賣場的方向,若有所思道:“所以鬼市之主故意放出消息,最後一件拍品為嗯……什麽劍,吸引他們前來……”

她邊說邊整理思路:“我方才看他們拍賣物件會展示在臺面上,但隔著距離誰也看不太清……他是想用假的大撈一筆,好趁機跑路?”

話語間,兩人已到鬼市出口,同樣巨大的石門,側邊的石獅子由幾個黑衣人代替,殷予桑取出銀葉子交由守衛。

後者仔細勘察沒有作假後,才打開機關放人離開。

石門晃動的聲響偏大,蓋住從拍賣會場傳來的銅鈴聲響。

“宮主留步。”身後遽然傳來呼喊聲。

兩人回頭只見先前的刀宗弟子輕功趕來,手裏捧著一個長方形的盒子:“這是我們公子送給姑娘的見面禮,望姑娘收下。”

紀宜游下意識地看向殷予桑,見他點頭才伸手接過:“多謝。”

刀宗弟子道:“公子說出洞穴後往西走,會有馬車接應二位。”

石門徹底打開,離開的通道顯現,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入口處,那扇本該緊閉的石門也開始微微顫動。

橘紅的燭火從縫隙內透出,繼而是一張張模糊不清的臉。

身穿甲胄手握武器,齊整如一的邁下臺階,似長蛇蜿蜒湧入鬼市,開闊的鬼市瞬間變得狹小擁擠。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靠近入口的攤販們,有的極聰明瞧見的第一眼猶如碰見城管手腳快速地打包物件,直奔出口,有的則t還楞在原地不知發生了什麽。

紀宜游捧著長盒子,神情有些呆:“我瞧見熟人了。”

殷予桑對朝廷中人不熟,除了與丞相府親近的幾人他見過外,其餘人皆是陌生面孔,聽見她的話,暗道不好。

“走,不能讓他們知曉你來過鬼市。”他拉住她的手腕徑直往還未閉合的門外走。

紀宜游僵硬道:“我和他對視上了。”

另一邊。

刑部侍郎和喬源並肩站在一起,俯視著充斥著搖曳燭火的鬼市,神情嚴肅:“一個都不能放過,全部抓回去。”

喬源的傷還未好,並未著甲胄,接上的手臂還掛在胸前,淡淡道:“不過是些江湖人士,抓了也無用,毀了鬼市絞殺幕後之人便好,莫生事端。”

他說著視線快速掃視著底下的布局,在最南側意外瞧見了一抹橘黃的身影,近乎與燭火融為一體,白嫩的臉仰著,似乎也望著這裏。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他瞳孔猛地一縮:“紀三姑娘為何會在這裏。”

“誰?!紀三姑娘?相公家的那位三姑娘?”

刑部侍郎年紀偏大眼神也不是很好,他揉了揉眼睛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只看見了一盞盞的燭火光暈。

他找得眼睛酸痛也沒找到,抓著喬源的肩膀搖晃:“哪裏,在哪裏,你指給我看。”

喬源沈默地看著容貌姣好的男人把少女拉進石門,再然後是一眾攤販卷著貨物逃跑,密密麻麻地湧向那逃生之路。

面對同僚的質問,他腦海內首先浮現的竟然是前幾日少女被下藥於夜色中在宮內逃竄,最終被那男人帶離的畫面。

媚藥解了,她瞧著好像很喜愛那男子。

刑部侍郎急壞了:“在哪裏,你倒是伸手指啊,這可是鬼市,她一個官宦家的姑娘來鬼……”

“我看錯了。”喬源沈聲道,“雨霧太厚重,我把搖曳的燭火當成了姑娘家的衣裙。”

刑部侍郎驟然停下搖晃的動作,撫平喬源肩膀處被他抓得皺巴巴的衣物,平靜道:“哦,你早說嘛,我還以為相公也參與其中,想分一杯羹呢。”

“不過你這眼睛得去看看了,燭火都能看成姑娘家,看成誰不好,偏偏看成紀家那位。”他搖頭嘆息,“太醫院那個姓戶的太醫,你知曉哇,醫治眼疾乃……”

喬源打斷他的話:“該下去了。”

刑部侍郎滿腔關心人的話語還沒說完:“誒,不是,我,你這人怎麽……”

他眼巴巴地跟著喬源走下階梯,試圖規勸:“做人就不能太老實,你胳膊都還沒長好,急什麽,也不怕他們打來打去的傷到你另一條胳膊……”

喬源嫌他嘀嘀咕咕的話多,用輕功徑直從半路跳了下去,將人遠遠地甩開。

官兵的介入讓沈迷在拍賣場內的其他江湖人察覺到了不對,皆想起了江湖傳言,好幾人趁亂直接搶走赤陽劍。

幾番打鬥下來,拿到赤陽劍那人還未來得及高興,察覺到劍輕得超乎尋常,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假貨。

當即大聲舉起劍身道:“赤陽劍是假的,我們被京州鬼市之主騙了。”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嘩然,原本還在抵禦官兵的眾人反戈相向,矛頭猛地對準會場內的鬼市之人。

“你們主子在何處?快說!”

主持拍賣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回道:“主人半盞茶前就離開鬼市,往南去了。”

離開鬼市只有一個出口,眾人下意識地看向最南邊仍舊打開著的巨門,此刻成了所有人的逃生通道。

另一邊。

紀宜游單手抱著木盒,提著裙子跑得飛快,他們的身後是宛如喪屍潮的沈重腳步聲,在狹小的通道內不斷地回蕩。

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心口上。

“朝廷來抓鬼市之主,他們跑什麽。”

通道內火燭皆亮,所有的道路四通八達,部分是死路,部分通向其他會場,殷予桑一邊分辨正確的道路,一邊回道:“他們賣的物件上不了明面,被抓是早晚的事情,見了官兵同老鼠見貓無異。”

紀宜游生怕被追上,憑著吃奶的勁狂奔,但出去的路被人故意全部燃了火燭,以至於每次碰到分岔路只能靠著地面殘留的腳印和攜帶落下的雨珠來判斷正確的道路。

“走這邊。”殷予桑指明路後,會故意往另一邊走幾步留下印記,以此混淆視聽拖延時間。

這一招很好用,至少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少。

紀宜游喘著氣往後張望了一眼,除了燈火通明的狹小洞穴瞧不見半個人影,倒是他們的影子因不同的燭火而倒映出不同的影子,映照在墻壁上張牙舞爪的,透著幾分詭異。

“好奇怪,怎麽是喬源帶的人來,他不是應該告假養傷嗎。”

殷予桑接過她手裏的木盒,見她氣喘籲籲好似體力透支,腳步卻仍不曾停下分毫:“我背你。”

紀宜游雖然喘得厲害,但還沒到需要人背的時候:“不用,你留著點體力吧,以免打起來,我可背不動你哦。”

殷予桑:“?”

他沈默了一陣,洞穴內只剩下腳步聲和厚重的呼吸。

好半晌,他一言難盡道:“我武功沒那麽差,體力也沒那麽差,不至於背個你就揮不動刀,打不死人了。”

“那很棒了。”她不走心地誇獎道,視線望著前面的分岔路,“往左還是往右。”

殷予桑:“……右。”

兩人離開洞穴已是半盞茶後的事情,其間他們走錯了兩條路,繞到了其他地方,無意間碰到了迷路三人組,折扇哥,背刀哥和掛劍哥。

洞口外匯聚著許多人,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細雨飄進打濕衣物,他們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紀宜游累壞了,撐著膝蓋瘋狂呼吸新鮮空氣,像個破舊的風箱。

斷斷續續地問道:“火快燒著屁股了,都杵在這兒幹嗎?”

折扇哥韓城探路回來,面色難看:“官兵把守著出入,說是要捉拿鬼市之主,今日誰都不能離開,不然就是與朝廷為敵。”

“?”紀宜游人傻了,“什麽?!”

她這張臉朝廷官員認識大半,若被人知曉丞相嫡女同江湖人混在一起,且出現在鬼市……壞了壞了,她爹奉公守法一輩子,要毀在她手上了。

殷予桑面容冷厲:“多少人?”

韓城詫異地看向他:“大抵三十多人,倒也不是闖不出去,怕就怕朝廷較真,那可真是夠吃一大壺的。”

“無妨。”殷予桑環視一圈,目光定在石縫內的灰土上,問少女道,“怕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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