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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相府篇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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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相府篇64 “……”

殷予桑楞住, 掌心的瘙癢太過明顯,他微微收攏五指,然後挪開, 狐貍眼平視著那雙杏眼, 深褐色的眼瞳清澈幹凈,似月牙泉水。

他在裏面看見了自己,像鎖定獵物的野獸。

強烈的沖擊感,讓心臟急促無比。

“你不害怕?”

紀宜游扔下油紙傘,雨幕似沒有的盡頭的綢緞籠罩兩人, 她揚起笑容:“不會呀, 你在意我,所以想把我鎖起來,這很正常。”

“我以前也會把自己最喜歡的玩偶, 鎖在最漂亮的觀賞櫃裏。”

玩偶不會逃跑, 不會露出她不喜歡的神情。

但人類會,就如面前的青年,會跑, 也會露出她所不喜歡的神情。

不過沒關系,她有耐心。

殷予桑輕皺了下眉,從少女的話語裏感受到了一陣怪異,這種怪異從後背攀爬蔓延至頭頂,隱隱發麻。

將一個正常人長期地關在封閉的地方,即使這個地方應有盡有, 美麗繁華, 也是囚籠。

他很清楚這種行為不對勁,甚至於詭異。

但少女並沒有對此感到害怕和恐慌,她在興奮, 眸內透著雀躍和……期待。

乃至於令他感到煩躁。

“玩偶和人不一樣,玩偶是死物,無法感受時間流逝和孤寂,而你……”他想糾正少女的思想,但又不知道如何糾正,話遽然停住。

以前遇到的正常夫妻都是怎麽相處的來著?

他想了許久。

紀宜游也等了許久,她淋著大雨,透過無數的雨珠望著近在咫尺的青年,私欲和占有欲盤根錯節地包裹住心臟瘋長。

直到那顆朱砂痣被皺起的眉心遮得若隱若現,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踮著腳將唇印了上去。

雨水隔著嘴唇和皮膚,感官奇怪又獨特。

在青年錯愕和詫異的神情中,順著往下,吻上他的唇。

她學著昨夜接收到的知識,大膽地把舌尖探進去,汲取他的氣息。

殷予桑震驚極了,還在思索的腦海驀地空白,心跳聲似天際的雷聲,在耳畔震天響。

不遠處,主樓屋檐下,從一個婢女變成兩個,再是三個四個……盛雲睡得迷迷糊糊,就聽見熱鬧的喧囂炸開。

她疑惑地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出來,就瞧見滂沱大雨內,她家姑娘淋得渾身濕透抱著……刺客親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姑娘,你瘋了嗎!”

盛雲發出尖銳爆鳴,撈起油紙傘就想往外沖,被看得津津有味的應從安拉住。

應從安滿臉姨母笑,高興得合不攏嘴:“好不容易看見一回,你別去打擾。”

盛雲的三觀正在受到沖擊:“成何體統,這不是壞我們家姑娘的名聲。”

應從安不認同:“名聲這種東西有什麽用,一看你平常就不看話本子吧,這種畫面可只有話本子裏才有,現實中想看一回千載難遇。”

“你看。”她展開手,“大雨,破碎,狼狽,兩人擁吻,多浪漫。”

盛雲:“……”

她只看到了狼狽,還有風寒。

一個時辰後。

紀宜游打著噴嚏裹縮進溫暖的被窩,盛雲一邊幫她絞頭發,一邊苦口婆心地勸道:“姑娘,往後可不能再這樣了。”

“今日下人們全瞧見了,若傳進老太太和夫人的耳內,又得讓您去祠堂罰跪了抄寫四書了。”

紀宜游抱著被子,隨著盛雲的話語想起那個大膽又放縱的吻。

她微微彎起眼,以前看影視劇時就想嘗試了,只不過那會兒沒來得及找到襯心的男生。

果然和想象的一樣有意思。

就是雨水味兒有點兒奇怪……

盛雲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氣壞了:“姑娘,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這件事很嚴重很嚴重。”

“被府外的人知曉,流言蜚語能把你淹死。”

紀宜游將腦袋抵在膝蓋上,笑眼彎彎:“知道啦,以後不會當著你們的面了。”

盛雲:“?”

一口氣堵在心口,差點給她憋死。

她惡狠狠地絞著頭發,氣得牙都咬緊了:“要是蓉蓉知曉,肯定要好好說道說道姑娘,自古以來誰家那麽大膽。”

紀宜游雖然在這裏生活了十年,現代記憶消退大半,但那些殘留在骨子裏的觀念即便在這裏生活一輩子也難以改變。

好不容易談上漂亮男朋友,光看著不能親嘴,是怎麽回事。

她又不是不吃肉的和尚。

“你怎麽知道別人家就不大膽了,說不定人家背著人玩得更花,你又瞧不見。”

盛雲說不過她,把氣全灑在頭發上,平時需要一炷香才能絞幹的頭發,半炷香就幹了,只不過還有些潮。

紀宜游昏昏欲睡,模糊間聞到濃烈的茉莉香,睜開眼才看見盛雲正在抹發油,毛躁的頭發一點點變得順滑。

她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麽。

“我記得東廂房的門好像被拆了,後來有裝回去嗎?”

盛雲:“沒有吧,殷公子說敞著涼快。”

紀宜游:“……”

她沈默地將視線轉向窗外還在下的大雨,困倦讓大腦停滯了一瞬。

“這麽大的雨,真的沒關系嗎?”

盛雲也望了一會兒:“殷公子不是傻子,若東廂房被淹了,他肯定會來主樓的。”

“也是。”紀宜游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我小憩一會兒,晚膳在院子裏用吧,就不去前院了。”

盛雲:“好。”

另一邊,東廂房。

地勢和巖石的緣故東廂房的房門朝東往偏南,今日的風好巧不巧東南風,大雨在風勢的助力下,輕而易舉地淹沒了小小的廂房。

因門檻的緣故,雨水進去後無法流出,積水沒過腳踝。

應從安坐在桌子上腳搭著椅子,低頭望著在積水裏游動的魚想了很久,忍不住問道:“宮主,咱們伏音宮要破產了嗎?”

殷予桑仰面躺在最裏側的床上,大風吹的床幔搖晃不已,他失神地望著珍珠裝飾,大腦紛擾的厲害。

他想不明白少女為什麽會興奮,會期待,會當眾吻他。

她應該害怕,像小鹿見到豹子,驚恐或者逃竄。

這樣他就不會生出那些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可怕妄想。

“應從安。”他得不到答案,便問屋裏的另一個人,“如果有一個男人,要把你鎖起來,常年關在同一個地方,變成困獸,你會如何。”

應從安腳尖撐著椅子一前一後地晃動,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能,直白道:“宮主,您對我可能不太了解,我是因為怕痛所以才主動申請來的京州青樓。”

“每年的考核中,我的比武名次位列前三,很少有男人打得過我。”

話出口後,她覺得不太對,臨時抱佛腳的拍馬屁:“當然,不包括您。”

殷予桑:“……”

他無語地擡手按住眉心,罵人的話含在嘴裏,好半晌,憋不住道:“滾出去。”

應從安:“哦。”

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她跳下桌子,雨水四濺,驚動了那條不知從哪裏游過來的魚,她盯著四處游動的魚,彎起唇角一笑。

然後取出飛鏢,精準地把它定在地板上。

“沒有人喜歡被鎖起來,宮主。”應從安撈起魚,高興地往門外走,末了又補充道,“除非那人有病。”

有病?

殷予桑眉心皺得更緊了,印象中小姑娘總是明媚煦暖,喜愛明亮的物件和衣裙,笑起來眼眸似月牙,會露出些許門牙。

雖然常常口出狂言,愛說胡話。

但……怎麽可能有病!

他擡手,小臂遮住眼睛,視線陷入漆黑後,耳邊的風雨聲就變得格外喧囂。

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浮現,陽光穿過透明的琉璃窗,於室內落下五光十色的彩光,地板鋪了厚厚的毛絨地毯,金色的鐵鏈仿若會吃人的大蛇,蜿蜒盤踞。

系在一個女人的腳踝上。

女人長什麽樣子,他記不清了,只依稀記得她好像很溫柔,很柔軟。

卻像沒有顏色的花朵,一日日地枯萎。

後來呢?他的記憶好像消失了很長一段,待到能回憶起來的部分,就是他攀上層層臺階,推開那扇落灰的木門,裏面卻只剩塵埃和蜘蛛網。

伏音宮的閣樓曾經鎖過人。

這是一定以及肯定的事情,但具體鎖過誰,為什麽鎖,他卻不清楚。

留在稚嫩童年記憶裏的殘缺畫面,像伊甸園不斷地引誘、蠱惑他,把這一切變成真實,他所能抓住的真實。

好像就能抓住那份殘留在記憶裏的溫柔。

夜幕落下t,夜色漆黑如墨,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地落在屋檐。

東廂房被淹得很順利,婢女來喚殷予桑前往主樓時,積雨甚至漫到了小腿,與門檻齊平。

婢女望著滿屋子的水驚呆了。

紀宜游和盛雲聽完婢女的描述也驚呆了,睜著大眼看向穩如泰山的殷予桑,好奇地問:“你是打算建一個水房嗎?”

殷予桑被噩夢折騰得身心俱疲,他夢到一條巨大的金蛇追著他咬,一路逃跑,一眨眼,無數的小蛇又從地面鉆出來。

夢裏到處都是,他想跑,腳卻像踩在軟綿綿的泥地上,擡不起腿,跑不快,給他急壞了。

“你看起來很感興趣,不介意的話,今夜就能住現成的。”

他接過婢女遞過來的筷子,輕嘆了口氣,滿臉愁容地咬了一口碗裏的排骨。

紀宜游想象了下那個畫面,又偏頭看眼窗口,呼嘯而過的風像尖利的怒吼,透著些嚇人。

“我……挺介意的。”沒有門阻擋風流,東廂房大概率明早會變成一片廢墟,她夾了一塊豆腐給他,“那你今晚先住主樓……嗯,不對。”

主樓一共兩間房,蓉蓉目前所在的便是一樓的側廂房,還沒醒來。

清荷院占地面積雖大,但能住人的地方,只有東廂房和主樓的兩間廂房,蓉蓉和盛雲平日裏住在主樓側邊的耳房。

剩下的全是觀景亭。

她想了又想,小心翼翼道:“要不……把暗室打開,鋪個褥子,你先將就睡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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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剩一章加更和明天的合並一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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