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相府篇62 “而且……有成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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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相府篇62 “而且……有成癮性。”……
紀宜游望著屋檐外的雨幕：“雖然不知道爹爹會如何定奪, 但我不想讓她活太久，我覺得她下給蓉蓉的毒很好用。”
“我想讓她死在凜冬最刺骨寒冷的湖水裏，拼命掙紮卻無法上岸,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沈入湖底, 變成肥料。”
她頓了頓：“我聽說，人死後，感官不會馬上消失，仍舊能聽見聲音，感受到痛苦, 湖底那麽黑那麽冷, 該永遠沈眠在那裏的應該是她。”
殷予桑偏頭看她，少女目視前方，神情平靜而悲傷。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我幫你。”
“不用。”紀宜游聲音很輕, “我自己能做到。”
她占據了這具身體，該為身體的原主人報仇，這些年的不安和惶恐, 要親自動手，才能畫下句號。
婢女撐著傘，擋住從屋檐飄進來的雨：“姑娘，小廚房燒了熱水，可要沐浴凈身。”
紀宜游推著殷予桑往階梯下走：“晚些吧。”
輪椅無法在階梯上滾動，紀宜游只嘗試推了一個臺階, 就因控制不好力道, 側翻了下去。
殷予桑在摔前猛地站起來。
兩人看著輪椅“砰砰砰”極富有節奏地往下滾，最終停在平地上，輪子朝天。
空氣安靜極了。
殷予桑沈默地看著尚且站在臺階最高處的少女。
後者尷尬地摸著鼻子, 不敢對視：“啊這……意外，是意外哈哈哈哈哈哈。”
她兩三步跑下去，和婢女一起把輪椅扶起來，拍了拍粘上的雨水，朝青年客氣道：“坐，我推你，保證不會再摔了。”
殷予桑：“……”
他緩慢地單腳跳下臺階，坐上濕漉漉的輪椅，涼意透過布料傳到屁股，他僵了一瞬，咬牙道：“讓小廚房多燒點熱水。”
婢女貼心地把毯子蓋到他的腿上：“公子放心，水不夠我們會去t大廚房取用，燒多了沒有地方儲存。”
殷予桑默默地把毯子一部分塞進屁股底下，隔開被雨水打濕的坐墊，心下一陣悵然。
京州這個跟他犯沖的地方，真的要住一輩子？
清荷院的臺階很多，走一段臺階，坐一段路，青年被折騰得仿佛老了好幾十歲。
“我一定要坐這個該死的輪椅？”他忍不住反問。
紀宜游理所當然道：“對呀，你腿都斷了，肯定是走不了路的，不過沒關系，我力氣大，推你一輩子。”
“？”殷予桑驚呆了，“你在音羽樓時說的可不是這樣的話。”
紀宜游舔了舔唇，她說的什麽？哦，想起來了。
她說，以身相救丞相嫡女而受傷嚴重，傳出去倍有面子，留宿府內的理由也更光明正大，還能博得祖母他們的同情，免得總惦記著去官府過男寵的明路。
更重要的是給崔姨娘重重一擊。
“四舍五入，大差不差。”她推的腳步輕松，唇角忍不住上揚。
殷予桑氣得要命，起初答應也不過是犯懶，有人推著走樂得清閑，哪知他要坐一輩子。
“回去就它拆了，塞廚房裏當燒火棍。”
話語間幾人已然到柴房所在的前院，府內一共三間柴房，此刻全關了人，管家帶人親自守在門口，手持棍棒，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紀宜游抖了抖身上的水，站在不遠處，沒再繼續靠近。
殷予桑誤以為又碰到了臺階，讓他下來自己走的意思，站起來在管家詫異的視線內，走了兩步，忽然發現此地平坦沒有臺階。
一瞬間陷入了長長的沈默。
然後在管家覆雜又古怪的目光中坐回輪椅。
紀宜游：“你在做什麽？”
殷予桑：“坐累了起來活動筋骨。”
紀宜游擡頭看向柴房門口的管家和小廝們投來的一眾視線：“……”
他們等了半盞茶，應從安才從側邊的屋檐跳下來，她被淋得渾身濕透，衣物緊緊貼著皮膚，瞧上去比半幹的紀宜游還要狼狽萬分。
“姑娘，東西給你。”她把手裏的盒子遞給紀宜游，隨手抹掉臉上的雨水，“藏的可深了，我找了許久才找到。”
紀宜游掀開木盒蓋子，裏面是數顆顏色不一的藥丸，乍一眼瞧著像手搓的橡皮泥。
崔姨娘用它控制蓉蓉，以此為信任的基礎。
“這種毒，市面上常見嗎？”她看向應從安。
應從安遲疑地看了眼自家困倦正打哈欠的宮主，猶豫了半晌才道：“市面上是否常見我不清楚，但我以前逛鬼市時，瞧見過。”
“鬼市的東西新奇百怪，樣子也都奇形怪狀，大多是為了吸引買主的目光停留，大多數的毒都追求無色無味，但它不一樣。”
應從安娓娓而談：“據賣家所說，這種毒看起來五彩斑斕，實則吃起來口感很甜，一旦吞下，每三十天毒發一次，能夠利用解藥緩解。”
“而且……有成癮性。”
紀宜游楞住：“成癮？”
應從安輕嘆了口氣，這就是她剛才猶豫的緣由：“對，身體會對此產生依賴，我聽說毒在蓉蓉的體內起碼有兩年了，所以……”
她也不清楚毒排出體內，會不會留下後遺癥。
紀宜游垂眸望著木盒裏神似彩色橡皮泥的藥丸，臉色難看。
所有能成癮的東西，都極難戒，它們會像啖鬼一樣，時時刻刻地跟著你，引誘你，讓你一次又一次地犯戒。
直到徹底死亡。
“我知道了。”她吐出一口濁氣，合上蓋子，轉而看向殷予桑，“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殷予桑微仰頭，望著少女眸內的決絕，視線下挪定在被雨水打濕的木頭盒子上，幽幽提醒道：“一盒子下去，她立刻就會死。”
紀宜游輕笑了下：“我沒那麽蠢。”
所有的惡事終有一天會變成回旋刀重新紮進身體。
如果沒有崔姨娘，原主就不會死。
她大概也不會莫名其妙地穿越進來，她會念完大學，然後找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城市定居，也可能旅居。
爸媽會每個月給她固定打錢，她好像也不需要工作。
再然後呢？
大抵無波無瀾地過完一生。
大概吧，她想。
她推開柴房的門，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地上還殘留著帶泥的腳印。
崔姨娘被綁在椅子上，麻繩從手臂纏繞到小腿，沒有一絲縫隙，像一個巨大的蠶蛹。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崔姨娘“唔”了一聲，紅腫的眼眸內盡是怨毒，嘴巴被帕子堵住，她便用眼神罵人。
紀宜游不以為然地掀開木盒蓋子，自顧自地說：“壞消息是你要自食惡果了，好消息這毒是甜的。”
崔姨娘含糊不清的聲音停了一霎，盯著她手裏的盒子，眼睛都瞪大了，瞳孔微微震動，繼而爆發出更劇烈的掙紮。
“你害怕？”紀宜游揚起唇角，面上的笑容無辜，“你看五彩斑斕的很好看，是甜的呢，像漂亮糖果。”
“唔唔唔……”崔姨娘想說話，全身用力到椅子與地面摩擦“吱嘎吱嘎”地響。
聲音驚動了門外的管家，忍不住低聲勸誡道：“三姑娘，老太太吩咐任何人不準進，幫您開門已是壞了規矩，可萬不能動私刑。”
紀宜游回首，朝管家老爺子甜甜一笑：“我離她很遠。”
管家見兩人之間確實隔著距離，而且三姑娘也沒帶任何武器，暗暗松了一口氣，又退出了柴房。
崔姨娘急得滿頭大汗，毒是溫嬤嬤買回來，告訴過她其中的危險性，她想喊住管家，偏偏那道好不容易敞開的微光，再次合攏。
斬斷天光的同時，也斬斷了她的希望。
“好可惜，希望就在眼前卻摸不到。”紀宜游彎著笑眼，指尖把玩著五顏六色的毒藥，“紅橙黃綠藍靛紫，你想吃什麽顏色？”
她看著崔姨娘眸內透出的恐懼，笑意越發大，扯著唇角，不緊不慢道：“要不然就紅和綠吧，自古紅配綠，很襯你哦。”
“唔唔唔……”崔姨娘瘋狂掙紮叫喊，奈何嘴裏的帕子堵住整個嘴巴，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仿佛地獄爬出來，披著人皮的紀宜游一步步朝她邁近。
然後取下她嘴裏的帕子，欲把藥丸塞進來，她找準時機：“救……”命字還沒出口，圓形的藥丸滑進嗓子眼，帕子也重新塞了回來。
她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甜膩化開，滑入食道，沒有任何苦和澀，崔姨娘就那麽瞪著眼睛，紅血絲遍布其間，眼淚從眼尾淌落。
“很甜吧。”
紀宜游彎腰，沾著毒藥碎末的指尖拂過她的眼角，那裏的眼淚帶著灼熱的溫度，她斂起唇角的笑容：“為什麽要哭呢，你做這些事情前，難道就沒想過下場嗎？”
“我以前聽過一句話，覺得很有道理。”她語調緩慢，“殺人的人就該有被殺的覺悟。”①
崔姨娘仍舊試圖掙紮，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又難聽。
紀宜游的惡趣味和耐心耗盡，她站直身，抱著木盒子，笑意消失後顯得整個人無比冷漠：“整整十年，你都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雨勢好像又變大了，隱隱響起了悶雷，有亮光從窗外閃過，快速又短暫。
“我和蓉蓉卻想這一天想了十年。”
屋外，應從安坐在游廊側邊的欄桿上，無聊地望著在雨勢下蔫蔫的綠植葉子。
“宮主，你說姑娘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投毒，弄死那個壞女人。”她從其他婢女的口中拼湊出了完整的前因後果。
卻不能理解紀宜游的做法。
殷予桑其實也不理解，他一向以處之而後快行事，繞一大圈要收集證據，又要說服證人，還差點賠上貼身婢女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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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殺人的人就該有被殺的覺悟。”出自《非自然死亡》
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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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宜游望著屋檐外的雨幕：“雖然不知道爹爹會如何定奪, 但我不想讓她活太久，我覺得她下給蓉蓉的毒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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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我聽說，人死後，感官不會馬上消失，仍舊能聽見聲音，感受到痛苦, 湖底那麽黑那麽冷, 該永遠沈眠在那裏的應該是她。”
殷予桑偏頭看她，少女目視前方，神情平靜而悲傷。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我幫你。”
“不用。”紀宜游聲音很輕, “我自己能做到。”
她占據了這具身體，該為身體的原主人報仇，這些年的不安和惶恐, 要親自動手，才能畫下句號。
婢女撐著傘，擋住從屋檐飄進來的雨：“姑娘，小廚房燒了熱水，可要沐浴凈身。”
紀宜游推著殷予桑往階梯下走：“晚些吧。”
輪椅無法在階梯上滾動，紀宜游只嘗試推了一個臺階, 就因控制不好力道, 側翻了下去。
殷予桑在摔前猛地站起來。
兩人看著輪椅“砰砰砰”極富有節奏地往下滾，最終停在平地上，輪子朝天。
空氣安靜極了。
殷予桑沈默地看著尚且站在臺階最高處的少女。
後者尷尬地摸著鼻子, 不敢對視：“啊這……意外，是意外哈哈哈哈哈哈。”
她兩三步跑下去，和婢女一起把輪椅扶起來，拍了拍粘上的雨水，朝青年客氣道：“坐，我推你，保證不會再摔了。”
殷予桑：“……”
他緩慢地單腳跳下臺階，坐上濕漉漉的輪椅，涼意透過布料傳到屁股，他僵了一瞬，咬牙道：“讓小廚房多燒點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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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這個跟他犯沖的地方，真的要住一輩子？
清荷院的臺階很多，走一段臺階，坐一段路，青年被折騰得仿佛老了好幾十歲。
“我一定要坐這個該死的輪椅？”他忍不住反問。
紀宜游理所當然道：“對呀，你腿都斷了，肯定是走不了路的，不過沒關系，我力氣大，推你一輩子。”
“？”殷予桑驚呆了，“你在音羽樓時說的可不是這樣的話。”
紀宜游舔了舔唇，她說的什麽？哦，想起來了。
她說，以身相救丞相嫡女而受傷嚴重，傳出去倍有面子，留宿府內的理由也更光明正大，還能博得祖母他們的同情，免得總惦記著去官府過男寵的明路。
更重要的是給崔姨娘重重一擊。
“四舍五入，大差不差。”她推的腳步輕松，唇角忍不住上揚。
殷予桑氣得要命，起初答應也不過是犯懶，有人推著走樂得清閑，哪知他要坐一輩子。
“回去就它拆了，塞廚房裏當燒火棍。”
話語間幾人已然到柴房所在的前院，府內一共三間柴房，此刻全關了人，管家帶人親自守在門口，手持棍棒，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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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陷入了長長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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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宜游：“你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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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東西給你。”她把手裏的盒子遞給紀宜游，隨手抹掉臉上的雨水，“藏的可深了，我找了許久才找到。”
紀宜游掀開木盒蓋子，裏面是數顆顏色不一的藥丸，乍一眼瞧著像手搓的橡皮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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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毒，市面上常見嗎？”她看向應從安。
應從安遲疑地看了眼自家困倦正打哈欠的宮主，猶豫了半晌才道：“市面上是否常見我不清楚，但我以前逛鬼市時，瞧見過。”
“鬼市的東西新奇百怪，樣子也都奇形怪狀，大多是為了吸引買主的目光停留，大多數的毒都追求無色無味，但它不一樣。”
應從安娓娓而談：“據賣家所說，這種毒看起來五彩斑斕，實則吃起來口感很甜，一旦吞下，每三十天毒發一次，能夠利用解藥緩解。”
“而且……有成癮性。”
紀宜游楞住：“成癮？”
應從安輕嘆了口氣，這就是她剛才猶豫的緣由：“對，身體會對此產生依賴，我聽說毒在蓉蓉的體內起碼有兩年了，所以……”
她也不清楚毒排出體內，會不會留下後遺癥。
紀宜游垂眸望著木盒裏神似彩色橡皮泥的藥丸，臉色難看。
所有能成癮的東西，都極難戒，它們會像啖鬼一樣，時時刻刻地跟著你，引誘你，讓你一次又一次地犯戒。
直到徹底死亡。
“我知道了。”她吐出一口濁氣，合上蓋子，轉而看向殷予桑，“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殷予桑微仰頭，望著少女眸內的決絕，視線下挪定在被雨水打濕的木頭盒子上，幽幽提醒道：“一盒子下去，她立刻就會死。”
紀宜游輕笑了下：“我沒那麽蠢。”
所有的惡事終有一天會變成回旋刀重新紮進身體。
如果沒有崔姨娘，原主就不會死。
她大概也不會莫名其妙地穿越進來，她會念完大學，然後找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城市定居，也可能旅居。
爸媽會每個月給她固定打錢，她好像也不需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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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無波無瀾地過完一生。
大概吧，她想。
她推開柴房的門，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地上還殘留著帶泥的腳印。
崔姨娘被綁在椅子上，麻繩從手臂纏繞到小腿，沒有一絲縫隙，像一個巨大的蠶蛹。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崔姨娘“唔”了一聲，紅腫的眼眸內盡是怨毒，嘴巴被帕子堵住，她便用眼神罵人。
紀宜游不以為然地掀開木盒蓋子，自顧自地說：“壞消息是你要自食惡果了，好消息這毒是甜的。”
崔姨娘含糊不清的聲音停了一霎，盯著她手裏的盒子，眼睛都瞪大了，瞳孔微微震動，繼而爆發出更劇烈的掙紮。
“你害怕？”紀宜游揚起唇角，面上的笑容無辜，“你看五彩斑斕的很好看，是甜的呢，像漂亮糖果。”
“唔唔唔……”崔姨娘想說話，全身用力到椅子與地面摩擦“吱嘎吱嘎”地響。
聲音驚動了門外的管家，忍不住低聲勸誡道：“三姑娘，老太太吩咐任何人不準進，幫您開門已是壞了規矩，可萬不能動私刑。”
紀宜游回首，朝管家老爺子甜甜一笑：“我離她很遠。”
管家見兩人之間確實隔著距離，而且三姑娘也沒帶任何武器，暗暗松了一口氣，又退出了柴房。
崔姨娘急得滿頭大汗，毒是溫嬤嬤買回來，告訴過她其中的危險性，她想喊住管家，偏偏那道好不容易敞開的微光，再次合攏。
斬斷天光的同時，也斬斷了她的希望。
“好可惜，希望就在眼前卻摸不到。”紀宜游彎著笑眼，指尖把玩著五顏六色的毒藥，“紅橙黃綠藍靛紫，你想吃什麽顏色？”
她看著崔姨娘眸內透出的恐懼，笑意越發大，扯著唇角，不緊不慢道：“要不然就紅和綠吧，自古紅配綠，很襯你哦。”
“唔唔唔……”崔姨娘瘋狂掙紮叫喊，奈何嘴裏的帕子堵住整個嘴巴，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仿佛地獄爬出來，披著人皮的紀宜游一步步朝她邁近。
然後取下她嘴裏的帕子，欲把藥丸塞進來，她找準時機：“救……”命字還沒出口，圓形的藥丸滑進嗓子眼，帕子也重新塞了回來。
她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甜膩化開，滑入食道，沒有任何苦和澀，崔姨娘就那麽瞪著眼睛，紅血絲遍布其間，眼淚從眼尾淌落。
“很甜吧。”
紀宜游彎腰，沾著毒藥碎末的指尖拂過她的眼角，那裏的眼淚帶著灼熱的溫度，她斂起唇角的笑容：“為什麽要哭呢，你做這些事情前，難道就沒想過下場嗎？”
“我以前聽過一句話，覺得很有道理。”她語調緩慢，“殺人的人就該有被殺的覺悟。”①
崔姨娘仍舊試圖掙紮，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又難聽。
紀宜游的惡趣味和耐心耗盡，她站直身，抱著木盒子，笑意消失後顯得整個人無比冷漠：“整整十年，你都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雨勢好像又變大了，隱隱響起了悶雷，有亮光從窗外閃過，快速又短暫。
“我和蓉蓉卻想這一天想了十年。”
屋外，應從安坐在游廊側邊的欄桿上，無聊地望著在雨勢下蔫蔫的綠植葉子。
“宮主，你說姑娘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投毒，弄死那個壞女人。”她從其他婢女的口中拼湊出了完整的前因後果。
卻不能理解紀宜游的做法。
殷予桑其實也不理解，他一向以處之而後快行事，繞一大圈要收集證據，又要說服證人，還差點賠上貼身婢女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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