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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相府篇61 “長得好看,傲氣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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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相府篇61 “長得好看,傲氣也正常。……

蓉蓉想拉住她, 讓她不要找姑娘來,但盛雲跑得很快,一眨眼就從視線裏消失。

她想走得安靜些, 平淡些, 最好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

這樣就不會看見那些傷心的面孔,不會感受到他們為了挽留她悲傷的情緒,也不會……舍不得。

伸出的手,無力下墜,毒發的滋味很難受, 仿佛利刃攪動五臟六腑, 將內臟全部粉碎。

痛得她無法站立。

她扶住池邊的大樹,鮮血大量湧出,堵住喉嚨抑制呼吸。

清澈見底的池水染上了紅, 有魚兒在其間游動, 驚起陣陣水花。

明明已是盛夏,她卻忽然間冷得厲害。

像入了冰窖,冷意從骨子裏四面八方地蔓延, 籠罩著全身。

意識漸漸渙散,眼前的光影越擴越大,然後旋轉扭曲,仿佛掉進了無盡的深淵,不斷地下墜下墜下墜……卻怎麽也無法到達底部。

“噗通。”

巨大的水花炸開。

“蓉蓉!”紀宜游狂奔到清荷院的院門口,就見消瘦地蜷縮在一起的碧綠色身影, 直直地跳進了荷花池。

充斥在腦袋裏的紛雜思緒, 在這一刻被無形切斷,所有的喧囂在耳畔驟然消失,然後大腦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連帶著感知都像被抽空。

等再反應過來,意識回籠時,她才發現自己也跳進了池水裏。

拖著蓉蓉往岸上游。

“沒事的蓉蓉,你別怕,只是吐血而已。”紀宜游混亂又恐慌地安慰著,“你看殷予桑腿都斷了,也活得好好的,對不對。”

氣溫很高,池水溫熱地包裹身體。

她用盡全力才能保證自己和蓉蓉不會沈下去。

心跳快速又急促,像是要從胸腔內跳出來。

“不怕的,你別怕昂,別怕。”她慌得不知道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對意識不清的蓉蓉說。

只是一味地,反反覆覆地嚼著這兩個字。

紀宜游水性很好,但挨不住蓉蓉毫無求生意志,一個勁地往水裏沈,從口內溺出的鮮血,染紅了小片池水。

“蓉蓉,蓉蓉醒醒,我們得上岸,你稍微配合我一點好不好。”

池水不深,但也不淺,底部滿是淤泥,她能勉強夠著淤泥站起來,但水會沒過她的鼻子。

因而她只能浮著水,一手拽著蓉蓉,兩個人一浮一沈,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往岸上游動。

蓉蓉仿佛終於墜到了底,她t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內是堆積的烏雲,偶爾有雀鳥飛過。

耳邊是熟悉的聲音絮絮叨叨地念著聽不清晰的話。

她偏了偏頭,輕喚道:“姑娘。”

紀宜游一會兒念菩薩,一會兒念佛祖,一會兒又念水神龍王等等,所有她能想到的挨個念了一遍。

直到念到河伯的時候,她聽見了蓉蓉的聲音,一時間喜極而泣,心想不愧是在荷花池裏,真有用。

“你醒了,我帶你游上去,我游泳可好了,以前還得過市裏的銀牌呢。”

蓉蓉擡手抓住橫在自己脖子裏的手臂,重重的“咳”了兩聲,喉間的血吐出來後,說話才順暢了許多:“放開我吧,我想在這裏沈眠。”

紀宜游聞言,攬著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緊,她思緒有一瞬的凝滯,眼眶泛紅:“你腦子不清醒,都開始說胡話了。”

“這兒哪裏是睡覺的地方,你又不是花仙子,還能睡荷葉上不成。”

她啞著嗓音:“不就是吐血嗎,我以前也吐過的,你都還沒看見崔姨娘離開丞相府,在這裏睡覺不合適。”

“而且我每年都要摘蓮蓬吃,你在裏面會變成肥料的,不合適真的不合適。”

紀宜游胡言亂語地說了一堆,身後的蓉蓉望著灰沈沈的天,微微彎起了唇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

“謝謝你,姑娘。”

一顆小小的雨珠掉在她的額頭,緊接著,無數的雨珠傾瀉,醞釀了許久的傾盆大雨在此刻連盆帶水地砸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滔天氣勢。

砸在水面上發出密集的劈裏啪啦聲,驚得水中的鯉魚四竄。

視線瞬間變得模糊不清,紀宜游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暗罵了一聲老天奶,遠處的天際卻傳來幾聲悶雷。

紀宜游:“……”

——

岸上圍了一圈婢女和小廝,會水性的像下餃子一樣的往下跳,不會水性的則搖著船槳,用船靠近。

一時間五花八門。

盛雲跑回來的中途摔了一跤,扭傷了腳踝,守在岸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的手和衣袖還沾著蓉蓉的血,紅得刺眼。

應從安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殷予桑,像開車一樣風風火火地跑過來,小臉上盡是擔憂和好奇:“怎麽突然就吐血了,還掉池子裏了。”

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她晃了晃輪椅:“宮主別睡了,你有什麽頭緒嗎。”

殷予桑神情疲憊,眼簾下方是分外明顯的兩坨黑眼圈,三天兩夜沒合過眼,加上大量失血,他現在腦袋嗡嗡響,看東西都是花的。

他遮住穿過眼皮的微光,換了個姿勢繼續補眠:“閉嘴,看好你們夫人,別讓她吐血就行。”

應從安:“……可是現在夫人也在荷花池裏誒。”

殷予桑:“?”

他猛地站起身,搭在腿上的毯子滑落,一瞬間腦子不困了,腿不疼了,看東西也不眼花了。

甚至往前走了兩步想用輕功撈人,突然發現岸上烏泱泱地圍了一圈人。

何雲槃和老太太姍姍來遲,第一眼先瞧見的不是熱鬧非凡的荷花池,而是站起來的青年。

“你的腿……不是斷了嗎?”

殷予桑一楞,回頭才看見何雲槃正驚奇地盯著他的下半身,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默默擡起一只腳:“左腿沒斷。”

然後坐回輪椅內,示意應從安推他去岸邊。

老太太望著他的背影以及方才淡定自若的神情,眼眸微微瞇起:“這可不像男寵才會有的姿態。”

何雲槃很滿意青年的樣貌,甚至想到了未來的孫輩將會有多麽漂亮

“長得好看,傲氣也正常。”

她看向去岸邊探情況的老嬤嬤,轉而問道:“如何了。”

老嬤嬤:“還在撈,人太多,再清楚的老奴瞧不清。”

何雲槃有條不紊地吩咐道:“疏散聚集在一起的婢女小廝們,再去主樓取毯子來提前備著,先前找的大夫一並帶來清荷院。”

老嬤嬤應下,繼而又層層吩咐給不同的人,好不容易交代妥當,一轉身大雨徒然而至。

她連忙道:“下雨了,老夫人和夫人去游廊內先避雨,老奴找人去取傘。”

婢女和小廝們四散有的跑去取傘,有的仍舊待在雨裏,想要搭一把手。

雨幕厚重,視野內一切都變得朦朧而模糊。

紀宜游和下水的小廝們費勁地把沈重無比的蓉蓉拖上岸,平放在地上,輕輕拍打她的臉:“蓉蓉,蓉蓉?”

蓉蓉微微皺眉,對外界有反應卻沒有睜眼。

鮮血從微張的唇裏不斷湧出,紀宜游將她整個人側過來,以免湧出的血倒流嗆住食道,造成窒息。

也不知道嗆的水多不多,不按出來有沒有關系。

“我娘呢,我娘在哪裏。”她環顧了一眼周圍,婢女們圍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將傘合攏搭建成小型的避雨罩。

籠罩著她,同時也遮擋了所有的視線。

似乎還有人在呼喊著什麽,但是她聽不清。

盛雲擠過封閉圈入了她的視線,一進來就跪倒在地上,哭得喘不過來氣:“蓉蓉不會,不會有事的對,對不對姑娘,她吐了好多血,怎麽辦……”

紀宜游學過溺水後的急救措施,但蓉蓉一直吐血,她根本不敢上手,只能伸手探探額頭溫度,然後握住冰涼的手,試圖把自己的體溫傳給她。

但無濟於事,蓉蓉的體溫很低,低到讓她甚至誤以為荷花池的水溫暖。

雨水從四面八方的縫隙中飄進來,凝聚成無形的手緊緊抓住她的心臟,她再次抹掉面上的水:“去把夫人請過來。”

“再去找一個擔輿,將蓉蓉擡回主樓。”

封閉的保護罩連接少了好幾道空隙,雨水沖刷著地面,她跪坐在地上,無力和疲憊感湧上全身。

她無法分辨是因身上的水太重,還是雨真的太大,拍打傘面吵鬧不堪。

“看起來是被下毒,現在毒發了。”

青年的聲音穿過嘈雜的聲響傳進紀宜游的耳朵。

她微微擡眸,從數道縫隙裏瞧見了殷予桑,他仍舊坐著輪椅,應從安撐著傘,但因距離的緣故,這把傘只擋住了應從安一個人。

她看到青年頗為無語地擡頭看向正在彎眸朝她打招呼的應從安,然後不耐煩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應!從!安!”

“唉,我在呢,宮主。”

紀宜游覺得很好笑,也笑了出來,額前發絲上的水滴恰巧落進她的眼眶,又順著眼尾往下淌。

在拖蓉蓉上岸的時候她就知曉,崔姨娘下了毒。

若非這樣,不可能平白無故地信任蓉蓉,放任她在眼皮底下活動,探聽信息,無非是掐住了命脈,認定蓉蓉為了活命,不得不替其做事。

求生的渴望強烈,用毒控制最好不過。

圍觀的婢女和小廝們被疏散得所剩無幾,何雲槃扶著老太太走到濕淋淋的兩人面前,安撫道:“大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我要太醫。”紀宜游猛然打斷她的話。

她擡眸看著何雲槃,斬釘截鐵地重覆道:“求母親即刻前往宮內求太醫為蓉蓉診治,崔姨娘為了控制她,給她下了毒。”

“蓉蓉……是因為我才選擇去福祿院。”紀宜游緊緊握著那只冰涼漸漸喪失溫度的手,一字一句甚是鄭重,“宜游懇請母親。”

空氣似乎凝滯,何雲槃沈默地看著渾身濕透的少女,取過毛毯蓋在她的身上,繼而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連帶著包裹在她掌心中的蓉蓉的手:“可是游兒,蓉蓉要為書嬌替死,書嬌在十年前將你推下池水,害的……”

何雲槃說不下去,嗓音止不住地發抖,她深呼吸了好幾次,勉力壓下情緒,緩慢道:“我沒辦法放過書嬌,即使她只是受崔穎的指使。”

“游兒,你要理解,十年前的那一夜,我失去過你,即使很短暫,午夜夢回我時常會夢到六歲的你,小小的、濕淋淋的伸手想要我抱你。”

“我無法……”她努力控制住聲調,“輕易放書嬌出府,還要給她尋夫家,對我來說太殘忍了。”

她目光內滿是自責和悔恨,像一把尖銳的雙刃劍狠狠紮在紀宜游的心口。

紀宜游張了張嘴,她想要說些什麽,比如她還活著,蓉蓉是無辜的,書嬌也並非一定要放過她,但話到嘴邊,像被死死堵住,發不出絲毫聲音。

她無力地垂下眼,耳畔的雨大到沖擊耳膜。

被她包裹在掌心的手像一塊冰冷的石頭,任由她如何努力都捂不熱。

何雲槃看著她晦暗下去的眸子,心底的那股苦澀翻江倒海:“我不會為蓉蓉請太醫,但大夫此刻就在府內,她若能活下來,便是天意,往後我都不會在計較這件事t。”

“錯的是崔姨娘,是書嬌,是溫嬤嬤。”何雲槃松開手,撐著膝蓋起身,雨水順著傘面滴落在她的臉上,冰涼又濕潤。

她伸手摸著面頰的水:“我只是氣蓉蓉要為了書嬌去死,氣當年錯信崔姨娘的狡辯,更氣自己竟然認為游兒貪玩落水。”

紀宜游楞楞地仰頭,她能察覺到何雲槃的狀態很奇怪,仿佛認定書嬌害死了她,因而始終無法邁過這個門檻。

但除了她,沒有人知曉這具身體裏的芯換過。

“母親……”

“我明日再帶你進宮,雨勢太大了,回主樓吧。”何雲槃彎起溫柔的笑意,“娘有些累了,晚些再來看你。”

很難看的笑,比哭還要難看,紀宜游伸手想拉住她,卻只抓到了空氣。

小廝們將蓉蓉擡回主樓,大夫急匆匆地趕過來被雨水淋得濕透,抱在懷裏的藥箱卻一滴雨都沒沾到。

紀宜游出神地坐在軟榻上,望著婢女們端出來的血水盆,過於緊張的情緒讓胃部控制不住地痙攣。

“怎麽不進去。”殷予桑轉著輪椅的輪子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紀宜游輕眨了下眼,像是才回過神來,整個人顯得有些呆滯:“我不敢。”

她說不清為什麽不敢,可能是怕蓉蓉會真的會死在她面前,這種假設,讓她連邁過門檻的勇氣都沒有。

殷予桑靜靜地看了她半晌,繼而握住她微涼的手:“那待在這裏聽訊息就敢了嗎?”

他的聲音溫和又緩慢,像惡魔低語:“你總要面對的,無論是用看的形式還是聽的形式。”

空氣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微風拂過又會被雨潮味所替代,掛在西邊窗口下的貝殼掛件敲打著窗沿。

沈悶的聲音像是鼓點,敲在紀宜游的心頭。

“嘔。”她忽然低頭幹嘔。

殷予桑知曉她是太過緊張才會出現這種反應,輕嘆了一口氣,坐在少女身邊安撫著拍她的後背。

安靜地陪著她,沒再繼續說話。

紀宜游吐了好一會兒,生理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的溺出,她彎著腰低著頭,視野模糊成水霧,嗓音沙啞:“如果你有很親近的人,死掉了,你也會直面她的死亡嗎。”

“她會變成沒有顏色的樣子,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不會朝你笑也不會說話,徹徹底底地從你的生命裏消失。”

殷予桑沒有絲毫猶豫:“會。”

他扶起少女的肩膀,取出帕子擦掉她面上的眼淚和鼻涕,一字一句道:“早前我便同你說過,伏音宮的暗殺任務和死亡相伴,面對同伴死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所有人都會死,或早或晚,走得早便早些投胎,期望新世界美好,走得晚就珍惜活著的每一天。”

他語氣平靜帶著隱隱的安撫:“你不能因為死亡,滯留原地。”

紀宜游怔怔地看著他,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她有些崩潰,但又找不到源頭。

無助地抱住他號啕大哭。

盛雲在裏面哭,她在外面哭,仿佛二重唱,近乎壓過屋檐外的大雨。

一炷香後,大夫從裏屋出來,大汗淋漓滿眼疲憊,卻還是不失禮貌地朝紀宜游行了個禮:“三姑娘。”

紀宜游哭了很久,大腦缺氧的厲害,看東西都是糊的,暈乎乎地從軟榻站起來,踉蹌著握住上了年紀的老大夫的手。

嘴巴一癟又要哭出聲來:“你說吧,我能承受住了。”

老大夫表情有些微妙和無奈,他把手抽出來,聲音含著痰:“我用銀針逼出了大部分的毒,暫時死不了。”

紀宜游剛松一口氣。

他卻峰回路轉,摸著胡子皺眉:“只不過這毒在她體內大抵很長時間,傷其根本,醒來後身子要比他人弱許多,以後也不建議生育,胎兒吸收母親的營養,她很可能吃不消,生產要遭大罪。”

紀宜游不知該說什麽,連著說了好幾個“好”,急的就想去看蓉蓉,走到一半又想起什麽,跑回來道:“藥方呢,有嗎?”

老大夫道:“放在裏面的桌上,註意事項都已經囑咐過裏面的姑娘了。”

紀宜游:“好好好……”

她邊說著邊急匆匆地往裏屋跑。

裏屋只剩下三個人,躺在床上的蓉蓉,哭到昏過去的盛雲,還有讓她起雞皮疙瘩的祝佳。

她一進去就先被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嚇了一跳,她身上的衣物還濕漉漉地貼著,唯有最外圍的毯子是幹的。

此時再起雞皮疙瘩就像被一股無法觸碰的陰寒之氣穿過身體,頭皮都發麻。

“你你還沒回海德院啊。”

祝佳正在擦拭地面的水漬,聞言,楞住了:“姑娘是一點都不想瞧見奴婢嗎?這是您第二次問奴婢了。”

紀宜游在心裏默念,這是祝嬤嬤的女兒,祝嬤嬤的女兒……念了好幾遍,才能勉強接受她的存在。

“沒有,我就是好奇順口一問。”

她先是看了眼留在桌上的藥方,然後再去床邊看還在昏睡中的蓉蓉,面色蒼白如紙,唇上還殘留著些許幹涸的血漬,胸口會隨著呼吸起伏。

盛雲側趴在床沿旁,雙眼緊閉,卻仍能看出紅腫得厲害,臉上滿是淚水留下的痕跡,她把身上的毛毯取下,翻了個面,輕手輕腳地蓋在盛雲身上。

大雨不知不覺變得淅淅瀝瀝,敲打著窗欞的聲響也變得溫柔,屋內的血腥味被雨潮氣息覆蓋。

紀宜游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後,走到外邊。

青年靠著軟榻打瞌睡,似乎聽見了她的腳步聲,微微睜開眼,嗓音慵懶:“不多陪一會兒?”

“我想去柴房找崔姨娘。”說著,她忽然彎腰脫掉鞋子,倒掉裏面的水,再面無表情套上,神情堅定,“我要去給她使絆子。”

殷予桑:“?”

他不太清醒的思緒跟不上少女的腦回路,好半晌才後知後覺道:“提前殺了她報仇?”

紀宜游奇怪地看他:“那不是太便宜她了。”

她握住輪椅後的扶手推著他往外走,解釋道:“而且崔姨娘是在官府登記過的丞相府的妾室,沒有重罪不能隨意發落。”

“殘害嫡女未遂,最多也就送去莊子……”她想了想,“很偏遠很偏遠的田莊,約等於發配苦寒之地了,應該只有她和溫嬤嬤會去,夠努力的話也能活下來,就是辛苦些。”

“想來崔姨娘嬌生慣養那麽多年,讓她下地幹活,過不了幾年就會累死。”

殷予桑對官吏家的規矩仍舊持懷疑態度,這若是放幾大門派裏,別說未遂了,只要動手,下場必定是死。

更別說什麽送田莊裏幹苦活。

“覆雜,不如吊起來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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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想到,紀宜渺一覺睡醒,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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