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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相府篇60 “你怎麽吐血了,蓉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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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相府篇60 “你怎麽吐血了,蓉蓉。”……

盛雲一道圍了過來, 眼睛近乎黏在紀宜游的身上。

紀宜游按住何雲槃解絲巾的手,好家夥,大庭廣眾下若真解開了, 她八張嘴都解釋不清。

她彎起眼眸, 安慰道:“我沒事,多虧了殷予桑保護我,他傷得比較嚴重……”

說著瞥向倚靠在輪椅裏憔悴的青年,嗓音哽塞:“肋骨斷了好幾根,腿也斷了, 大夫說以後都站不起來了。”

殷予桑配合著又咳了幾聲, 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視線。

他皮膚本就白,大量失血後透著灰,瞧著觸目驚心。

老太太拐杖重重地敲擊地面, 指著面露狐疑的崔姨娘, 冷聲道:“看看你都幹了什麽蠢事,如今人證物證皆在,不承認又有何用。”

崔姨娘視線來回地在紀宜游和殷予桑身上掃視, 昨夜太子送來的信件,意思很明確,紀宜游被綁進東宮且逃跑未遂。

這個男寵如何進的宮?

就算真的找到辦法進宮,夜晚的皇宮豈是這般容易跑的,況且,直至現在宮內都沒有傳出長公主懲治太子的訊息。

意味著紀宜游沒有找長公主求得庇護。

她百思不得其解, 眾目睽睽下仍舊斬釘截鐵:“沒做過便是沒做過, 老太太既想找理由送我去莊子,何必裝得正義凜然。”

“要我認下這些罪,不就是想給丞相府留個幹幹凈凈的名聲。”

紀宜游神色覆雜地看著崔姨娘, 她在上學時見過這種人,監控畫面清晰地放在眼前,仍能理直氣壯地說畫面裏的人不是自己。

她們有無數的理由來詭辯,直到詭辯行不通就會變得無能狂怒,無差別攻擊別人。

直到進局子裏,面對警察,又會變成乖順的模樣,痛哭涕淚自己的不易,把從出生後經受的所有苦難都吐出來,不知道是想博得同情還是為自己的過錯找理由。

崔姨娘現在……就像極了。

她看向身側的盛雲:“去主樓把我這些年收集的證據取來。”

盛雲眼睛一亮,低頭在袖子裏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堆紙張,放到紀宜游面前,見她疑惑,解釋道:“蓉蓉讓奴婢帶在身上,以防不時之需。”

紀宜游看了眼從她進來後,一直低眉垂眸的蓉蓉,輕抿了抿唇。

這兩日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她一直沒找到機會與蓉蓉談心。

等把崔姨娘送走吧,她想。

一定要大擺宴席,請她們吃頓豪華的!

“做得好。”紙張的邊緣因長期翻看,變得破碎,是崔姨娘的罪證也是這些年她拼命活下來的努力。

紀宜游起身走到崔姨娘面前,鵝黃色的衣擺拂過跪地不起的書嬌:“這是你命人去店鋪購買朱砂的憑證,買回來的當日,你熬了補湯給每個院落都送了一份,唯獨清荷院的補湯裏摻了大量朱砂。”

她說著掀過紙張,手一松,輕飄飄地落在崔姨娘的面前。

“這是你買通的清荷院婢女的供詞,六年前,讓她把一個紮滿銀針的布娃娃塞進我的床底。”

“這是溫嬤嬤離府,外出采購的砒霜憑證。”

“……”

她耐心的一張張的全部讀完,然後盡數散落在崔姨娘的身前,有的飄到了她的腿上,白紙黑字讓在場的人怵目驚心。

崔姨娘像是被冰凍住了,她凝滯地看著這些證據,下一刻,猛地撕毀。

紙屑撕扯的聲音刺耳,碎屑似塵埃飄落,她的指甲因過度用力滲出了血,眼球往外微凸透著一股瘋狂,聲音沙啞又顫抖:“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你們就是想送我去莊子裏,我在丞相府兢兢業業……”

她語序混亂地低喃著。

紀宜游:“溫嬤嬤已經全部都招了。”

崔姨娘猛地擡頭,眸內血絲充斥,死死盯住人時像被不知名的鬼物的鎖定:“不可能,你休想蒙騙我。”

紀宜游忽然想起小半炷香前,她把溫嬤嬤抓起來忽悠,也是這般,嘴巴硬地跟縫在一起般。

撬不開絲毫。

她揉了揉眉t心,開始胡編亂造:“我應允她,只要坦白從寬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我就送她回母家與家人團聚,她孫女才兩歲,定然是舍不得的。”

“你知道她怎麽說的嗎,她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想為紀宜渺爭取更好的待遇,有一個更好的夫婿,她被迫無奈才會幫你做那麽多事。”

“我走的時候,她同我哭呢,說日日夜夜都在做噩夢。”

她說得很慢,仿佛在講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目光從始至終緊盯著崔姨娘的神情,終於讓她捕捉到了微弱的變化,她想了想,著重又編了兩句:“你說,如果紀宜渺知曉你做的這些事情,會如何想你。”

“又或者京州的官吏知曉這些骯臟之事,她還找不找得到優越的夫君。”

崔姨娘眼瞳渙散了一瞬,像被蠱惑般:“你想騙我,溫嬤嬤不可能說得出這種話,她把渺渺當親生女兒對待,不可能提到渺渺。”

“如果不是你,如果你不存在,我的渺渺就會是京州最尊貴的人。”

仿佛一瞬間被抽幹了所有力氣,她臉色慘白癱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沒關系,你們把我送去莊子又能如何,你身上有蠱毒,遲早會死,屆時一切就都是渺渺的。”

空氣寂靜無聲,飄過的烏雲遮蓋陽光,明亮的金光消失,屋內陷入灰暗。

直到現在紀宜游仍舊不理解,崔姨娘為什麽非要除掉她。

這個時代的嫡庶之爭,難道沒有嫡,庶就會擁有嫡的地位嗎?

“你原先想生兒子,為此不顧身體吃了亂七八糟的藥物,導致紀宜渺天性不足,過五歲才開口說話,記憶力極差,如今年滿十六,心性卻還停留在幼童時期。”

“她的後背和肩膀滿是戒尺打出來的傷口,以至於盛夏都要穿著厚厚的衣物遮蓋。”

“這是你愛她的方式嗎?”

崔姨娘掌心撐著地面,她的呼吸很重“呼哧呼哧”的像破舊的風箱,滿腔的不甘和怨恨到了極點,將無形的氣球撐爆。

聲音從喉間擠出來:“庶女自古低人一等,在京州貴女們的眼裏便是低賤,卑微的臟東西,隨意的欺辱踐踏,明明身體裏流著相同的血,卻自以為高貴不可攀。”

“我若不愛她,又為何非要你死,只要你死了丞相府便沒有嫡女,渺渺就會是最尊貴的人。”

“對,只要你死了,你為什麽還活著!”

何雲槃聽不下去了,她猛地上前的左右開弓甩了崔姨娘好幾巴掌,手顫抖的厲害:“府裏的三個姑娘,我自認為視如己出,從未虧待過誰,宜嘉出嫁的嫁妝我也以嫡女的規格為她備足了,風風光光地送她去夫家。”

“宜渺這個孩子出生起大病小病就沒斷過,你那時未出月子狀態惡劣,老太太特意將孩子接到海德院,我豁出臉面去宮裏求了兩位太醫回府長住整整兩個多月。”

“期間盡心盡力徹夜沒有睡穩過一個長覺,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長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樣。”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你怎麽敢,你怎麽敢的啊,做出此等荒唐事,還要反過來咬我們一口。”

急促和厚重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像沈重的鼓鳴,震得人心痛又駭異。

崔姨娘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任由怨恨吞噬,失去理智,她忽然“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假好心,我本來是要掐死她的,一個先天不足的孩子,你們以為我多想要,只不過是……”她聲音低了幾分,“養了那麽多年,總要給她些什麽。”

“她要跟我不一樣,要堂堂正正地出嫁,要成為尊貴的主母,沒有紀宜游沒有嫡女,老爺和你才會將最好的捧到她面前。”

“我這樣做有什麽錯,我是她的生母,只有我才會真真正正地為她好。”

紀宜游:“……”

好腦殘的話,崔穎的腦袋真的沒問題嗎。

她擰著眉不解道:“你有沒有想過,即使你……”話還未說完,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崔姨娘真的分得清,自己是在給四姑娘爭還是在為自己爭嗎?”自邁入明間後一直沈默不語的蓉蓉突然開口,嗓音平靜似水,“我找人調查過你。”

“你的父親是崔家的庶子,目前住在丹州老家靠吃家底過活,生母出身青樓,以你的身份,便是為妾也難以踏入丞相府的門檻,是因為二叔父是丹州知府,二嬸母的嫡姐是先皇後。”

“因而你才能攀著這一層關系,借媒婆的花言巧語被老爺選中納為妾室。”

蓉蓉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她:“生母所致,你自幼便飽受欺淩與壓迫,早在未出閣前,你設計殺害崔家的嫡女,雖無確鑿證據,卻也為此付出了代價,被迫在狗窩住了三個月。”

“你只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欲,拿四姑娘拿母愛當作借口,妄圖抹掉嫡女的存在,就好像能抹掉嫡庶之分。”

崔姨娘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撲向蓉蓉,眸內的恨意和怨毒翻滾,似熊熊燃燒的火焰:“賤人誰準你去調查我,我殺了你,殺了你……”

這一變故近乎是轉瞬的事情,待其他人反應過來,就見她死死掐住蓉蓉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嘴角卻掛著一絲痛快的笑意。

像無間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叫囂著要燒盡目光所及的一切東西。

紀宜游連忙扒住她的手,試圖緩解蓉蓉因窒息而充血的臉,哪知崔姨娘力氣大得驚人。

另一邊,支著側臉看了一整場戲的殷予桑困倦地閉了閉眼:“去幫忙。”

相較於他的困倦,應從安甚至激動地把自己代入了進去,氣得差點把輪椅背掰碎:“好咧,看我的。”

她拔出藏在小腿上的匕首,輕功一瞬到崔姨娘和蓉蓉的旁邊,匕首精準地紮進了崔姨娘的腕關節。

穿過皮肉,刀尖從腕心刺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利的痛苦尖叫響徹整個明間,離得近的人都被震得後退了一步。

紀宜游連忙扶住被嚇得站不穩的何雲槃,單手架著將她扶到椅子裏。

來不及言語,又去察看蓉蓉,並冷靜地吩咐道:“來兩個人把崔姨娘綁起來,關進柴房。”

應從安像瓜田裏上躥下跳的猹,小廝剛找到麻繩,急地上手也參與了捆綁,見崔姨娘捂住手腕痛楚徹骨,體貼道:“你放心,筋斷了而已,死不了。”

崔姨娘被麻繩困成了一團,她伏在地上,眼瞳充血,仿若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死盯著所有人的面容,一字一句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紀宜游此時正在看蓉蓉脖間的掐痕,聞言,無語道:“你信鬼神之說,就應該知曉,人在做天在看,變成鬼也有人收你。”

“我要詛咒你,生生死死的詛咒……”崔姨娘話還沒說完,老太太疲憊地揮了揮手。

“把她的嘴巴封起來,拖下去。”

不甘心的怒吼聲漸漸遠去,明間陷入一陣短暫的寂靜,跪了全程的書嬌小心翼翼地出聲道:“那奴婢也去柴房?”

話落,蓉蓉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撫開紀宜游的手,上前跪到了書嬌身邊:“奴婢有話同老太太、夫人還有姑娘坦白。”

兩年前,當她知曉崔姨娘一次又一次變本加厲的使陰招試圖害死三姑娘時,把人除掉的心思攀升至頂端。

她雖是家生子,是丞相府的奴婢。

但她自幼與紀宜游同吃同住,偶爾還會在一張床上醒來,這是連血緣都無法比擬的感情。

所以她同盛雲商議許久,最終以身入局,進入福祿院吞下毒藥,甘願淪為崔姨娘的棋子,取得信任。

崔姨娘喜愛折磨人,喜愛看人痛不欲生,延期給解藥是常事。

但沒關系,她在暗中收集了很多證據,甚至還能利用信息差指使書嬌做一些她無法做的事情。

比如灑花粉,讓姑娘無法出門。

崔姨娘自詡聰明,行事謹慎,卻從不避諱她以及福祿院的下人們,仿佛她們是什麽沒有腦子的爬蟲,只會窩在原地茍且。

大家確實不愛惹是生非,不代表認同崔姨娘的做法。

得益於崔姨娘的自信,她聽見許多秘密,並極力模仿筆跡,將信息一點一點還原,成為今日的罪證。

她做到了,這一天等了兩年。

即便今後再也沒有解藥,她也高興的止不住眸內泛起的水霧。

“請老太太、夫人還有三姑娘,放過書嬌,奴婢曾答應過她,只要她坦白崔姨娘所行,會替她尋一門好親事,並放她出府。”

蓉蓉語調平穩,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書嬌所犯的所有t過錯,由奴婢一人承擔,奴婢願意替她去死。”

她本身……就要死了,不吃虧。

只不過有些舍不得姑娘。

姑娘小她三歲,幼時也總是矮她一個頭。

踮腳夠不到桌上的食物,會扯著她的衣角,可憐巴巴地舔著唇要她幫忙拿。

在她說了好幾次這是祭祀用的糕點,不能吃後,就會眨著似黑葡萄的眼睛,滿眼的期待和渴望。

每當這個時候,她會趁其他人不註意,快速地拿一塊塞進姑娘嘴裏。

一邊打掩護,一邊給比姑娘還小一歲的盛雲擦口水。

姑娘會把糕點掰成三份,盛雲最是高興,吃得跟小花貓似的,又咿咿呀呀的不會講話,最後受罰挨罵的就變成了偷糕點的她。

回想起來,仿佛是昨日發生的事情。

明間的空氣很安靜,有陰影從側邊投下,然後她聽見了姑娘的聲音。

“蓉蓉是我的貼身婢女,所做皆是為了我,若不是她,我們至今還被崔姨蒙在鼓裏,功勞和苦勞她都有,至於書嬌……我還活著,且她及時醒悟,也算功過相抵。”

紀宜游深吸了一口氣,垂著腦袋一時間也不敢看祖母和母親的臉色。

實際算來,崔姨娘和書嬌的確順利殺了這個世界的紀宜游,她沒資格說這番話,但她必須保下蓉蓉。

空氣仍舊沈悶,像是要落下傾盆大雨,黑壓壓地籠罩著天地。

“把書嬌和蓉蓉一道關進柴房,等楓亭回來,與崔穎的事情一起做定奪。”老太太敲了敲拐杖,示意小廝帶她們離開。

書嬌沒求饒,默默地站起來跟著走。

“蓉蓉。”紀宜游惴惴不安地拉住蓉蓉,雖然她六歲才開始與她們相處,但十年的時間不是一晃而過的,她寧願一筆勾銷也不希望蓉蓉替書嬌去死。

哪怕換成原主,她敢肯定她也不會的。

蓉蓉回頭看她,神色有些無奈又透著些許高興:“姑娘,你該高興才是,崔姨娘被繩之以法,我們盼了好幾年。”

紀宜游搖了搖頭,心底的那股不安愈發劇烈,仿佛有一道聲音告訴她,不能放手,一旦放手她就會永遠失去蓉蓉。

“祖母,我想蓉蓉跟我回清荷院。”她固執地抓住蓉蓉的手腕,偏頭看向疲憊的老太太。

試圖祈求微弱的機會。

老太太沒說話,態度已然明確,幾人像木樁子般僵在了原地。

“那就回清荷院,不是什麽大事。”何雲槃見場面陷入僵局,起身勸解道,“你祖母是擔心蓉蓉不與書嬌在一起,會後悔反撲。”

她望向蓉蓉,先是被她面無表情的模樣驚了一瞬,繼而無聲地嘆氣道:“這件事你做得很好,府裏定不會虧待你。”

蓉蓉垂眸應聲:“夫人不必客氣,都是奴婢分內之事。”

何雲槃看了她一會兒,鄭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去吧。”頓了下,她又喚道,“盛雲,你陪著蓉蓉回清荷院。”

盛雲:“嗳。”

兩人相伴緩緩往外走。

明間此時只剩寥寥幾人,何雲槃擦了擦著眼尾的淚漬,這才把憋了許久的話問出口,嗓音含著顫抖:“先前書嬌說崔穎給你種了蠱蟲,趁時辰還早,我帶你進宮找太醫……”

此話一出,老太太也坐不住了:“對對對,太醫肯定有辦法,祖母陪你一道進宮。”

紀宜游趕忙安撫道:“我沒事,蠱蟲已經取出來了。”

她看向坐在角落裏昏昏欲睡的殷予桑以及興奮雀躍的應從安:“多虧了殷予桑……的朋友,找到了能解蠱的人,不然真如崔姨娘所言,幾個月後我就會暴斃。”

老太太和何雲槃順著目光一並看過去,青年似乎很困,支著腦袋眼睫垂下,眉心的朱砂痣紅得耀眼。

確實有做男寵的本事。

何雲槃收回視線,斂著神情:“無論如何,還是要請太醫再瞧瞧,免得留下隱患,我們不是不放心嗯,殷公子朋友的醫術,只不過蠱蟲這種詭異之物,防不勝防。”

紀宜游猶豫了半晌,忽道:“那我們順道再去拜訪外曾祖母吧,許久未見,我有些想她老人家了。”

差點忘了,她要去長公主面前告太子的黑狀,狠狠告他!

“好,我讓人去備馬車,你們剛從……”

“不好了,蓉蓉吐血了,姑娘,你快去看看……”何雲槃話還沒說完,盛雲急急忙忙地跑回來。

“什麽?!”紀宜游來不及多想連忙往外跑。

半盞茶前。

盛雲挽著蓉蓉的手往清荷院的方向走,海德院距離清荷院很近,穿過中間的花卉園就到了院門。

“崔姨娘終於被扳倒了,以後我們就不用千防萬防的像小偷一樣了。”

她高興地揚著笑容,嘴角陷進去小小的漩渦。

烏雲壓得很低,空氣沈悶又潮濕,隱隱彌漫著一股水與泥土混合的臭味,蓉蓉擡頭望了眼整座府邸最高的主樓。

檐角的精致燈籠在風中搖曳。

“盛雲,往後要多顧著些姑娘,不要總是自己一個人偷摸躲著。”她的語氣溫柔又平靜。

“你是姑娘的貼身婢女,隨著姑娘長大,將來還會隨著姑娘去夫家,也可能成為夫家的妾室。”

“我知曉你愛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放空自己,但姑娘喜愛熱鬧,也喜愛與人說話交談,她受不得獨處,時間長了會焦慮生病,要多陪陪她……”

盛雲不想聽她啰唆,晃著她的手臂撒嬌道:“哎呀,這不是還有你嗎,我們兩個人加上殷公子,還有那位新來的會功夫的姑娘,肯定熱熱鬧鬧的呀。”

是啊,還有殷公子以及清荷院這幾日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暗衛。

姑娘往後不會孤單。

蓉蓉:“真的……放心不下啊。”

盛雲疑惑地看向她:“崔姨娘都扳倒了,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事情,你別杞人憂天了,總是愁眉苦臉的顯老。”

“我們去摘蓮蓬吧,等姑娘回來就能吃現成的。”

話落,她忽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扭頭一瞧,只見蓉蓉的唇邊不知何時溢出大量鮮血,染紅了脖頸和衣領。

“你怎麽吐血了,蓉蓉。”她嚇得六神無主,下意識地用手去接住往下流淌的鮮血,“我,我去找大夫,不對我去找姑娘,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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