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相府篇58 “真想把你……也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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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相府篇58 “真想把你……也鎖進去。……
接下刺殺太子的任務前往京州前, 他曾發過誓，任務完成，京州這個與他犯沖的地方, 再也不會踏上一厘一毫。
現下看來, 要長住了。
“紀宜游。”他伸手輕戳了下她的臉頰，柔軟細膩仿若棉花般，繞上指尖。
她睡得很熟，沒有絲毫被打擾要醒來的意圖。
殷予桑看了好一會兒，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說好了, 自己選的路, 哭著也要走完。”
少女仍舊沒反應，他兀自撐開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後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輕輕晃了兩下, 最後蓋下印章。
笑意從彎起的唇角蔓延, 獨占欲湧上心頭的剎那，又被生生壓下。
“伏音宮的主樓頂，有一間鎖了十幾年的閣樓, 我幼時去過很多回，陽光從透明的琉璃投射進來時，五光十色很是漂亮。 ”
“真想把你……也鎖進去。”
似乎夢見了什麽，少女輕輕地勾了勾手指，帶動著交握的手。
隔日。
靖安侯府門口掛上了喪幡，寺內的僧人大清早便入了門念經誦咒, 消息快速地在大街小巷傳開。
以一種以訛傳訛的方式, 傳到了丞相府。
彼時丞相上朝未歸來，何雲槃猶豫了半晌，大兒子趕著上工, 二女兒嫁出去了，三女兒染了風寒臥床不起，四女兒受了驚嚇去不得此等地方，五兒子瘸著腿在房裏自閉。
想了一圈，竟沒合適的人陪同她一道前往吊唁。
“母親。”她看向也在盤算帶誰的老夫人，嘆氣道，“宓安郡主前段時間還設宴邀了游兒和渺渺，此番也不知是意外還是……”
老太太面色嚴肅：“不可胡言。”
她似也沒想到合適的人，手裏的拐杖敲擊地面道：“你先行一步，我已讓人傳信給宮門口的轎夫，待楓亭下朝，即刻趕過去。”
何雲槃應聲道：“兒媳去瞧一眼游兒，便出府吊唁。”
老太太揮手：“去吧。”
海德院位於清荷院正南，穿過中間的花卉園便能看見院門，自從紀宜游搬來清荷院，她們母女除了早晨的請安，餘外近乎沒有單獨相處過。
清荷院地勢高，卻是整座府邸最偏僻的院落，就連主樓也因基石的緣故，面朝東南建立，不是正南，在風水上多多少少帶著些許膈應。
因而最開始分院落時，唯獨清荷院無人相中，空置了許多年。
游兒六七歲時總愛往這裏跑，在荷花池邊一坐便是好幾個時辰，明明幼時在池中溺水，卻不害怕，偶爾婢女們沒看住，一頭又紮了進去。
來來回回好幾次，她也悵然地跟老爺探討了好幾次，最終試探著問她，想不想搬到清荷院獨住。
哪知當時小小的只到她腰間的小姑娘，高興得喜眉笑眼。
一晃而過也長成了大姑娘。
“見過夫人。”行至主樓，守在門口的蓉蓉行禮道，“姑娘還未起。”
何雲槃瞧了眼日頭，辰時過半，今早傳了信給老太太說是染了風寒，告了今日的晨安，也不知有沒有請大夫瞧過。
“無妨，我進去瞧瞧她。”她頓了下，看著蓉蓉又道，“廚房熬了湯，你去端過來。”
她甚少來清荷院，也甚少踏足主樓，瞧見明亮又與眾不同的裝飾後，竟生出了幾分陌生感。
目光在窗架下懸掛的晴天娃娃上停留了半晌。
另一扇朝西的窗戶則懸掛著敲碎的貝殼掛件，何雲槃記得這是三年前她的母親外出游玩，給府裏的孩子們都帶了一串。
邁上二樓，茉莉花香撲面而來，她繞過屏風。
不自覺掐著些嗓子，喚道：“游兒，我讓廚房熬了雞湯，起來喝了再睡……”
話頓住，她詫異地看著裹著被子瑟瑟發抖的盛雲。
目光掃了又掃，紀宜游的半個影子都沒瞧見。
“三姑娘呢。”
盛雲爬下床，跪在地上，抖著嗓音道：“姑娘一夜未歸，只留了信件，說是去赴約。”
何雲槃怒意上湧，她忍著音量：“信呢，給我。”
盛雲謹小慎微地取出提前準備好的信件，遞到夫人手上，信件封口被撕開，外邊用朱砂畫了一朵梅花。
她展開信，秀麗的簪花小楷映入眼簾。
【我去銀水湖赴約，若一夜未歸，於第二日午時告知父親，我被崔姨娘的人綁架了。】
盛雲觀望著何雲槃的臉色：“還未到午時，奴婢便沒上報。”
何雲槃攥著紙張，一聲不吭地往外走，踏過門檻時朝還跪在地上的盛雲冷聲道：“這件事還有誰知曉。”
“只有奴婢一人，畢竟涉及崔姨娘，奴婢不敢胡傳。”
何雲槃把紙張重新疊好塞回信封：“起來，隨我一道去老太太院裏。”她走下階梯，又朝候在門口的婢女吩咐道，“去福祿院傳崔姨娘至海德院，半炷香後，我要瞧見她。”
正巧蓉蓉端著雞湯回來，瞧見何雲槃怒而不發的神情，遲疑了瞬，看向正用眼神示意的盛雲。
她順著目光掃過信封：“夫人，發生了何事。”
何雲槃徑直往外走，路過時道：“你家姑娘被綁架了。”
盛雲小心翼翼地與何雲槃拉開距離，靠近蓉蓉低聲道：“夫人說傳崔姨娘至福祿院，半炷香。”
“好，我知曉了。”她點點頭，看著幾人消失在院門口，放下雞湯更換衣服，快步往後門跑。
生怕趕不上趟，自掏腰包找了個車夫駕馬車。
崔姨娘被催著來海德院時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她只知道老太太急著見她，整座丞相府邸最不喜她之人除了老太太，別無他人。
她特意卸掉蔻丹，挑了一套月牙色的交領長裙，頭發也全部盤起，不留絲毫發絲，路上不放心地問溫嬤嬤：“這般還挑不挑得出毛病。”
溫嬤嬤仔細瞧了半晌，將稍稍傾斜的發簪扶正。
“姨娘這一身很是端正。”她頓了下，看了眼前面領路的婢女，悄聲道，“自姨娘嫁進來，老太太一共喚過您兩次，一次是領回四姑娘，還有一次則是三姑娘掉下池塘，此次怕是……”
她沒把話說完。
一抹厲色快速從崔姨娘的眸內劃過，她提著裙擺走下臺階，不緊不慢道：“饒是落下池塘那次，也沒奈我何，有何好怕。”
“我倒要看看紀宜游能翻出什麽風浪，我進去後，你就去門口盯著，老爺下朝歸來立刻迎他來海德院。”
提到丞相，溫嬤嬤提起來的心，稍松了些：“唉，姨娘放心。”
明間靜默無聲，空氣仿佛凝固，所有人皆斂聲屏氣，生怕驚擾了高座上的老人，惹來不快。
時間一點一滴被拉長，直到燃燒的線香灰燼啪嗒一聲落下，崔姨娘的身影也從陽光中緩步而來。
“妾，拜見夫人，老太太，問二位安好。”
何雲槃看著她一反常態的穿搭，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怒意：“起來吧，喚你來，是有些事想問你。”
話落，還未等崔姨娘有所動作，老太太手裏的拐杖猛地擲地：“跪著。”
何雲槃輕皺了下眉：“母親。”
老太太瞥了她：“就是因為你太縱容她們，不然這種事情也不會三番兩次地發生，人家拿你當軟柿子捏，你倒好，感慨人家手法好。”
“……”何雲槃無言以對，沈默地垂下眼。
在她的觀念裏，崔穎作為妾室嫁入紀家生下子嗣，無論如何也該受到款待，是以她一直用溫和婉順的態度對待丈夫的妾室。
這難道是錯的嗎。
崔姨娘跪在地上，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明間，老太太、何雲槃、盛雲以及海德院的嬤嬤和t婢女。
不見紀宜游和蓉蓉的身影。
昨夜蓉蓉說過，紀宜游未歸府，今早她又讓人來試探過，說是染了風寒臥床不起，連晨安也沒請。
她腦內一陣風暴，最終得出，紀宜游昨夜怕是著了太子的道，最後將過錯推到了她的身上。
只不過昨夜的事情她的確不知情也沒參與，沒有證據，喚她來也無濟於事。
“不知老太太喚妾，有何要事？”
老太太手裏的拐杖再次敲擊地面：“什麽事情，你不清楚？三番兩次對嫡女動手是什麽罪過，需要我親自一條條地讀給你聽？”
崔姨娘擡頭，面上盡是茫然和無辜，身形微微朝一側傾塌，像是跪不住又堅持跪著：“自入丞相府，妾安分守己，侍奉老爺，從未有過逾越，更別說對嫡女起臟心思。”
“老太太若看妾不順眼，休書一封即可，妾絕無怨言，欲加之罪妾承受不起。”
何雲槃瞧著她一副被冤枉委屈的神情，抿了抿唇，怒意被壓下後理智重回，再回想起來，信件裏的內容很是古怪。
沒有說赴誰的約，也沒有說為何赴約。
半夜出府邸卻無一人知曉，直到現在也還未歸來，反而一口咬定是崔姨娘綁的人。
她側身看了眼盛雲：“游兒院裏的那個男寵呢？”
盛雲楞了下，似乎從未想過會問到殷予桑，遲疑了許久才道：“與，與姑娘一道去赴約了，也未歸來。”
何雲槃意識到了不對，眉心皺起：“你確定他們是去赴約，不是私奔？不對，私奔便不會留信件了，罷了，就當我沒問過你。”
她轉回身，指尖揪著裙子惴惴不安。
卻也沒出聲。
崔姨娘嬌弱又不屈的模樣，深受丞相喜愛，但放在老太太面前，便成了班門弄斧。
老太太的母家妾室和子女無數，是真正在泥潭裏摸滾打爬過的人。
先前懶得搭理崔姨娘是因後院加起來一共三個女人，掀不起什麽大風浪，再者她年紀也大了，插手兒子的後院總歸有詬病。
現下看來，她低估這個崔姨娘了。
別人家的妾室野心皆往主母身上用，意圖取而代之，崔姨娘反其道而行之，勁兒全往嫡女身上使，聰明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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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很熟，沒有絲毫被打擾要醒來的意圖。
殷予桑看了好一會兒，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說好了, 自己選的路, 哭著也要走完。”
少女仍舊沒反應，他兀自撐開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後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輕輕晃了兩下, 最後蓋下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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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音宮的主樓頂，有一間鎖了十幾年的閣樓, 我幼時去過很多回，陽光從透明的琉璃投射進來時，五光十色很是漂亮。 ”
“真想把你……也鎖進去。”
似乎夢見了什麽，少女輕輕地勾了勾手指，帶動著交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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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府門口掛上了喪幡，寺內的僧人大清早便入了門念經誦咒, 消息快速地在大街小巷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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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丞相上朝未歸來，何雲槃猶豫了半晌，大兒子趕著上工, 二女兒嫁出去了，三女兒染了風寒臥床不起，四女兒受了驚嚇去不得此等地方，五兒子瘸著腿在房裏自閉。
想了一圈，竟沒合適的人陪同她一道前往吊唁。
“母親。”她看向也在盤算帶誰的老夫人，嘆氣道，“宓安郡主前段時間還設宴邀了游兒和渺渺，此番也不知是意外還是……”
老太太面色嚴肅：“不可胡言。”
她似也沒想到合適的人，手裏的拐杖敲擊地面道：“你先行一步，我已讓人傳信給宮門口的轎夫，待楓亭下朝，即刻趕過去。”
何雲槃應聲道：“兒媳去瞧一眼游兒，便出府吊唁。”
老太太揮手：“去吧。”
海德院位於清荷院正南，穿過中間的花卉園便能看見院門，自從紀宜游搬來清荷院，她們母女除了早晨的請安，餘外近乎沒有單獨相處過。
清荷院地勢高，卻是整座府邸最偏僻的院落，就連主樓也因基石的緣故，面朝東南建立，不是正南，在風水上多多少少帶著些許膈應。
因而最開始分院落時，唯獨清荷院無人相中，空置了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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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回回好幾次，她也悵然地跟老爺探討了好幾次，最終試探著問她，想不想搬到清荷院獨住。
哪知當時小小的只到她腰間的小姑娘，高興得喜眉笑眼。
一晃而過也長成了大姑娘。
“見過夫人。”行至主樓，守在門口的蓉蓉行禮道，“姑娘還未起。”
何雲槃瞧了眼日頭，辰時過半，今早傳了信給老太太說是染了風寒，告了今日的晨安，也不知有沒有請大夫瞧過。
“無妨，我進去瞧瞧她。”她頓了下，看著蓉蓉又道，“廚房熬了湯，你去端過來。”
她甚少來清荷院，也甚少踏足主樓，瞧見明亮又與眾不同的裝飾後，竟生出了幾分陌生感。
目光在窗架下懸掛的晴天娃娃上停留了半晌。
另一扇朝西的窗戶則懸掛著敲碎的貝殼掛件，何雲槃記得這是三年前她的母親外出游玩，給府裏的孩子們都帶了一串。
邁上二樓，茉莉花香撲面而來，她繞過屏風。
不自覺掐著些嗓子，喚道：“游兒，我讓廚房熬了雞湯，起來喝了再睡……”
話頓住，她詫異地看著裹著被子瑟瑟發抖的盛雲。
目光掃了又掃，紀宜游的半個影子都沒瞧見。
“三姑娘呢。”
盛雲爬下床，跪在地上，抖著嗓音道：“姑娘一夜未歸，只留了信件，說是去赴約。”
何雲槃怒意上湧，她忍著音量：“信呢，給我。”
盛雲謹小慎微地取出提前準備好的信件，遞到夫人手上，信件封口被撕開，外邊用朱砂畫了一朵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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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雲觀望著何雲槃的臉色：“還未到午時，奴婢便沒上報。”
何雲槃攥著紙張，一聲不吭地往外走，踏過門檻時朝還跪在地上的盛雲冷聲道：“這件事還有誰知曉。”
“只有奴婢一人，畢竟涉及崔姨娘，奴婢不敢胡傳。”
何雲槃把紙張重新疊好塞回信封：“起來，隨我一道去老太太院裏。”她走下階梯，又朝候在門口的婢女吩咐道，“去福祿院傳崔姨娘至海德院，半炷香後，我要瞧見她。”
正巧蓉蓉端著雞湯回來，瞧見何雲槃怒而不發的神情，遲疑了瞬，看向正用眼神示意的盛雲。
她順著目光掃過信封：“夫人，發生了何事。”
何雲槃徑直往外走，路過時道：“你家姑娘被綁架了。”
盛雲小心翼翼地與何雲槃拉開距離，靠近蓉蓉低聲道：“夫人說傳崔姨娘至福祿院，半炷香。”
“好，我知曉了。”她點點頭，看著幾人消失在院門口，放下雞湯更換衣服，快步往後門跑。
生怕趕不上趟，自掏腰包找了個車夫駕馬車。
崔姨娘被催著來海德院時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她只知道老太太急著見她，整座丞相府邸最不喜她之人除了老太太，別無他人。
她特意卸掉蔻丹，挑了一套月牙色的交領長裙，頭發也全部盤起，不留絲毫發絲，路上不放心地問溫嬤嬤：“這般還挑不挑得出毛病。”
溫嬤嬤仔細瞧了半晌，將稍稍傾斜的發簪扶正。
“姨娘這一身很是端正。”她頓了下，看了眼前面領路的婢女，悄聲道，“自姨娘嫁進來，老太太一共喚過您兩次，一次是領回四姑娘，還有一次則是三姑娘掉下池塘，此次怕是……”
她沒把話說完。
一抹厲色快速從崔姨娘的眸內劃過，她提著裙擺走下臺階，不緊不慢道：“饒是落下池塘那次，也沒奈我何，有何好怕。”
“我倒要看看紀宜游能翻出什麽風浪，我進去後，你就去門口盯著，老爺下朝歸來立刻迎他來海德院。”
提到丞相，溫嬤嬤提起來的心，稍松了些：“唉，姨娘放心。”
明間靜默無聲，空氣仿佛凝固，所有人皆斂聲屏氣，生怕驚擾了高座上的老人，惹來不快。
時間一點一滴被拉長，直到燃燒的線香灰燼啪嗒一聲落下，崔姨娘的身影也從陽光中緩步而來。
“妾，拜見夫人，老太太，問二位安好。”
何雲槃看著她一反常態的穿搭，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怒意：“起來吧，喚你來，是有些事想問你。”
話落，還未等崔姨娘有所動作，老太太手裏的拐杖猛地擲地：“跪著。”
何雲槃輕皺了下眉：“母親。”
老太太瞥了她：“就是因為你太縱容她們，不然這種事情也不會三番兩次地發生，人家拿你當軟柿子捏，你倒好，感慨人家手法好。”
“……”何雲槃無言以對，沈默地垂下眼。
在她的觀念裏，崔穎作為妾室嫁入紀家生下子嗣，無論如何也該受到款待，是以她一直用溫和婉順的態度對待丈夫的妾室。
這難道是錯的嗎。
崔姨娘跪在地上，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明間，老太太、何雲槃、盛雲以及海德院的嬤嬤和t婢女。
不見紀宜游和蓉蓉的身影。
昨夜蓉蓉說過，紀宜游未歸府，今早她又讓人來試探過，說是染了風寒臥床不起，連晨安也沒請。
她腦內一陣風暴，最終得出，紀宜游昨夜怕是著了太子的道，最後將過錯推到了她的身上。
只不過昨夜的事情她的確不知情也沒參與，沒有證據，喚她來也無濟於事。
“不知老太太喚妾，有何要事？”
老太太手裏的拐杖再次敲擊地面：“什麽事情，你不清楚？三番兩次對嫡女動手是什麽罪過，需要我親自一條條地讀給你聽？”
崔姨娘擡頭，面上盡是茫然和無辜，身形微微朝一側傾塌，像是跪不住又堅持跪著：“自入丞相府，妾安分守己，侍奉老爺，從未有過逾越，更別說對嫡女起臟心思。”
“老太太若看妾不順眼，休書一封即可，妾絕無怨言，欲加之罪妾承受不起。”
何雲槃瞧著她一副被冤枉委屈的神情，抿了抿唇，怒意被壓下後理智重回，再回想起來，信件裏的內容很是古怪。
沒有說赴誰的約，也沒有說為何赴約。
半夜出府邸卻無一人知曉，直到現在也還未歸來，反而一口咬定是崔姨娘綁的人。
她側身看了眼盛雲：“游兒院裏的那個男寵呢？”
盛雲楞了下，似乎從未想過會問到殷予桑，遲疑了許久才道：“與，與姑娘一道去赴約了，也未歸來。”
何雲槃意識到了不對，眉心皺起：“你確定他們是去赴約，不是私奔？不對，私奔便不會留信件了，罷了，就當我沒問過你。”
她轉回身，指尖揪著裙子惴惴不安。
卻也沒出聲。
崔姨娘嬌弱又不屈的模樣，深受丞相喜愛，但放在老太太面前，便成了班門弄斧。
老太太的母家妾室和子女無數，是真正在泥潭裏摸滾打爬過的人。
先前懶得搭理崔姨娘是因後院加起來一共三個女人，掀不起什麽大風浪，再者她年紀也大了，插手兒子的後院總歸有詬病。
現下看來，她低估這個崔姨娘了。
別人家的妾室野心皆往主母身上用，意圖取而代之，崔姨娘反其道而行之，勁兒全往嫡女身上使，聰明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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