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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相府篇57 “用不著,我會當場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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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相府篇57 “用不著,我會當場毀掉。……

殷予桑垂眸處理著自己身上的傷口, 藥箱內的藥物不齊全,他無所謂地往傷口上撒,用細布草草地裹起來。

紀宜游看得心驚膽戰, 一把扯過他手裏t的細布, 重新上藥包紮。

屋內血腥味濃烈,陸州走至窗邊推開。

目光掃過熱鬧非凡的街道,雖過亥時,但音羽樓地處繁華的煙花柳巷,這個時段正是沸沸揚揚之際。

微弱的酒香順著微風拂過, 他道:“域外混亂, 可不是有命去就能有命回的地方,鄔右護法這樁買賣不劃算。 ”

鄔右看了他一眼:“殷宮主覺得劃算,就劃算。”

“巧了。”殷予桑適時出聲, 狐貍眼微彎, “我也覺得不劃算,不過……”

他眸內笑意頗深,不緊不慢道:“若你就此欠下我一個人情, 我倒是可以考慮。”

一陣惡寒於鄔右的後背冒出,他忽然想起此人與教中聖女有血緣關系,殷予桑的名號他聽過些許,只要出得起價錢,整個聞國沒有他不敢殺的人。

一旦被盯上,便一輩子都得提心吊膽自己的脖子何時斷。

至於聖女出生在蜀地, 長在蜀地。

這兩個人是怎麽有的血緣關系?

“當然可以。”他沒想太久, 爽快地應下,“休眠蠱搶不回來也沒關系,人死了就行, 若能搶回來,那批蠱蟲,宮主無論自用還是放於鬼市售賣,都由你定奪。”

“我聽聞鬼市一只蠱蟲值上百兩,也算是一部分錢財。”

殷予桑收斂笑意,嗓音冷漠:“用不著,我會當場毀掉。”

鄔右不以為意:“隨你。”

他把蠍子從茶杯裏抓出來,放在肩頭,編成小辮的頭發甩了一下:“屆時,我會與你一同前往,你得出空閑讓幕落山莊給我傳信。”

“嗯。”

鄔右離開後,房間再次安靜,紀宜游將他手臂上的傷口全部處理完,然後看著濕漉漉的黑衣,猶豫了片刻道:“你把衣服脫了。”

殷予桑淡淡道:“不用。”

他起身瞧了眼夜色,繼而把陸州才打開的窗重新合上:“我帶你換間房,你早些休息,明早再回丞相府。”

紀宜游看著他手臂細布包紮的位置,已然浸出血色,他的皮膚本就白皙,兩兩相較,更是映得蒼白似雪。

“你的傷呢,不處理了嗎。”

殷予桑沒回答,只道:“晚些會處理,我要先找一趟封白。”

紀宜游沈默地看著他,好半晌,笑了:“行,等你死了,我就去小倌包養四五六八個男寵。”

殷予桑:“?”

氣氛徒然焦灼,裹挾著槍林彈雨般,陸州無奈地揮了揮混著血腥味的空氣,走到小情侶的中間。

語調溫和地安撫道:“來前,我請了大夫在一樓候著,紀三姑娘無須擔心,大夫肯定比姑娘的手法更專業。”

紀宜游:“……”

她望著面色蒼白的青年,他似乎累極了,眼尾微微耷拉著,連帶著那顆朱砂痣都好像黯淡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我在做無用功?”

陸州被懟住,默默地看向殷予桑。

青年輕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蹲下,仰視著鼓著腮生悶氣的少女:“時辰不早了,你泡了冰水又取了蠱,身子受不住,我囑咐過廚房,熬了補湯,一會兒會送上來”

他說著握住她冰冰涼涼的手:“換間房,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我會在你身邊。”

紀宜游垂眸看著他,鼻息間的血腥味經久不散,她甚至熟悉了這股味道,以至於無法分辨他究竟受了多重的傷。

明明臉色難看得要死,卻還蹲在她面前,裝得若無其事。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開心嗎?”

“知道。”殷予桑握住她的手緊了緊,“你會哭,會擔心,會做噩夢,這種東西本身就沒什麽好看,我既能在這裏,就說明不會有事。”

幾乎一剎那,她控制不住紅了眼眶,正如他所說,若傷口超出她的想象,那麽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

她會時時刻刻地惦記,會因為自己大半夜跑出府而內疚,也會做噩夢,反反覆覆地提醒自己應該再聰明一點,再機警一點,或許他就不會受傷。

她努力低下頭,想要掩蓋無法控制的情緒,仍被青年看得一清二楚。

他輕笑了聲:“只是一點小傷罷了,以往在伏音宮訓練時,可比現在重多了。”

紀宜游沈默了好一會兒,澀聲道:“那我在房間裏等你。”

“好。”殷予桑沒再拒絕,他起身,順著力道將她也一並拉起來,送到隔壁幹凈的房間。

點燃床邊的香爐才離開。

陸州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合上門,不解道:“為什麽不給她看,讓她心疼你,更在乎你,豈不是更好。”

殷予桑古怪地看他:“怪不得活了幾十年還沒娶到媳婦。”

陸州:“……”

他這張嘴,就不應該說話。

殷予桑往樓下走,難得解釋道:“她不會武功,看似嬌弱,骨子裏卻藏著韌勁,寧願自毀也不屈從,不然我也不會急著闖宮。”

“瞧見我身上的傷,會攬責會怨恨自己,我不想讓她陷入情緒漩渦,還有……她想同我一起承擔,但我不願意。”

陸州輕扯了下唇,無法茍同:“要我說,心疼才是第一要素,付出就要得到回報。”

殷予桑:“……你孤獨終老吧。”

陸州:“等紀三姑娘不心疼你,心疼別的男人,我看你還會不會這麽說。”

殷予桑:“閉嘴,大夫呢。”

半盞茶後。

陸州望著他後背宛如蜈蚣爬過的縫合傷口,不由皺眉:“你再這樣不顧身體,早晚有一天,去投胎。”

大夫正在用細布包紮,除了後背從肩胛骨到側腰的傷口外,前胸還有一道深到見骨的刀傷,大量失血讓他的肌膚透著一股死人般的灰白。

“要死早就死了。”殷予桑坐到桌邊,桌面上擺著幾道冒著熱氣的菜,豬血炒鴨血,雞胗炒豬肝,烏雞湯,紅棗燉人參……

他覆雜地看向陸州:“真會點菜。”

陸州:“客氣了。”

“扣扣……”房門被敲響,繼而被推開,封白端著一個精美的食盒,步入房內。

她垂著眼,將食盒放上桌,輕聲道:“聽聞宮主尋屬下,正巧這是吉富堂的糕點,宮主喜甜,便一道帶上來了。”

大夫包紮好後,默默地收拾藥箱,留下兩帖方子離開。

殷予桑仗著細布包裹全身,沒起身穿衣服,淡漠地瞥了眼封白:“今夜你在哪裏。”

封白掀開食盒蓋子,從善如流道:“晚間去了一趟酒樓察看賬目,約一盞茶後又去酒肆買了些酒,徑直回了樓內。”

她把糕點盤放到殷予桑的面前,疑惑道:“是出了何事?”

封白身形偏高,在女子堆裏尤為紮眼,此時站在桌邊擋住燭火,籠罩下的陰影也很明顯。

殷予桑看了眼她伸進視線內的手,手背白皙沒有任何傷口,另一只扶著食盒的手亦是,只不過好似撞傷過,從皮膚底下泛開了紅。

小姑娘說過,她用碎石劃傷了手背。

封白是女子,這點樓內的部分姑娘能證明,手背也沒有傷口,應該不是她。

“我知道了,你出去。”

“是,屬下告退。”她行禮後,輕輕帶上門。

空氣安靜,殷予桑面無表情地將不知是鴨血還是豬血的紅色食物放入嘴裏,音羽樓作為青樓,食物從某種意味上來說……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嘆了口氣,已經想到送到紀宜游房裏的補湯是什麽味道了。

陸州倚靠在窗戶邊,望著外邊的景色,忽然道:“域外狼煙四起,你真要去?”

“沒你想象中的亂。”殷予桑平淡道,“多年前,我隨爹去過,豪強割據嚴重,不同的地方勢力頗多,要麽富得流油,要麽窮的流屍油。”

“連中間層地段的人都沒有,的確匪夷所思,但相對的這種地方對我們反而安全,弱肉強食的鬼地方罷了。”

陸州見他去意已決,沒再多勸,轉而道:“靖安侯死了。”

殷予桑挑眉,終於升起了幾分興趣:“你要告訴我這段秘辛往事了?”

陸州:“……”

他轉身走到門口,打開門,不疾不徐道:“宮主的好奇心,不要那麽重,我們還能做朋友。”

殷予桑狐貍眼彎起,幽幽道:“兩肋插刀的朋友麽。”

陸州沈默片刻,改了言辭:“合作夥伴,好好補你的血,告辭。”

房間安靜許久,青年緩慢地吃完桌上的菜,然後又吃了兩塊糕點,取過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應從安。”

房梁上探出一顆腦袋:“怎麽啦,宮主。”

殷予桑淡然地往上瞥了眼:“你留在音羽樓盯著封白,若有古怪隨時傳信給我。”

應從安小心翼翼道:“可我想跟在姑娘身邊。”

“那你轉告容寧,讓她盯著。”話落,他拉開門離開,一樓的喧囂透過地板回蕩,空氣中彌漫著t不知名的熏香,以及摻了水的酒味。

他輕皺了皺眉,推開紀宜游的房間。

燭火明亮,隨著他的動作搖曳了一瞬,連帶著墻面上的陰影。

少女側躺於床鋪,衣服換了樓內姑娘們備用的衣裙,發絲濕漉漉地耷拉在身側,底下墊了布巾吸收水分。

應當是想一邊擦幹頭發一邊等他,但抵不過香爐內的安神藥,睡了過去。

他坐到床沿,撈起濕漉的發絲用布巾緩慢地擦著,發絲柔軟似上好的綢緞,帶著淡淡的茉莉發油。

偶爾從他的指縫間垂落。

宛如毛絨絨的羽毛撩撥著心弦,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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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裏的域外統指沒有建立成國家或正在建立國家的戰亂地區,不是番邦西域這些。第二個篇章會涉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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