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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相府篇55 “給盛雲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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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相府篇55 “給盛雲服用了。”……

她撐著地面, 緩慢地站起來,苦口婆心:“姨娘可問過四姑娘,問過她是否願意, 自古嫡庶就是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相較於其他官吏府邸,四姑娘得到的優待已是不菲。”

“太子既然能把手伸到四姑娘身上一次,就代表還會有下一次。”

溫嬤嬤低頭看著手裏的帕子,這裏面的灰燼也一次次地變多,福祿院內的泥土內多多少少都埋著些。

她不敢想若有一天再也埋不下, 風雨沖刷, 翻到明面該是怎樣觸目驚心的畫面。

“該放手了,姨娘,這次的警告還不夠深嗎?”

崔姨娘遽然打翻手邊的燭臺, 蠟油傾倒灑落一地, 微弱的火苗在裏面跳躍了兩下熄滅,本就昏暗的房間,明暗失調。

陰影籠罩, 將她的臉分割:“放手?十幾年的心血你讓我放手?漲年紀,不漲腦子?”

“太子這個沒腦子的東西,有什麽好忌憚,若不是書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敢莫名其妙地自盡,事情能到今日的地步?”

崔姨娘表情陰鷙, 怕吵醒樓上的紀宜渺音量壓到極點, 透著幾分咬牙切齒:“他要是真能坐上皇位,渺渺也不是不能進宮。”

“偏偏是個廢物還沒有自知之明,人送到他手上都能跑了。”

溫嬤嬤垂著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彎腰拾起燭臺,沈默地點燃燭火,布滿皺褶的眼眸渾濁,火光無法照亮。

空氣安靜了許久,崔姨娘沈浸在如何扳倒紀宜游的世界裏。

她又等了半晌,才道:“老奴去清荷院瞧三姑娘是否回來,姨娘……早些歇下吧。”

崔姨娘沒應承:“把蓉蓉喚來。”

話落,一道平靜的嗓音緊接其後:“奴婢來得巧,不知姨娘找奴婢何事。”

兩人俱是一驚,只見門口沒有被庭燈照到的陰影內,身穿碧綠服飾的蓉蓉邁進門檻,面上是溫和的笑容。

崔姨娘眼眸微瞇:“你聽了多少。”

還未等蓉蓉回答,她無所謂地揮了揮手:“聽全了又能如何,你過來,我有事交代給你。”

蓉蓉:“是。”

崔姨娘從袖內取出一包藥粉:“給盛雲服用了。”

空氣停滯一瞬,蓉蓉看著t那包小小的藥,面不改色地接過,繼而道:“不下給三姑娘嗎,盛雲蠢笨,沒有除掉的意義。”

崔姨娘冷聲道:“麻煩東西,宴會那日要不是她,事情成了,書嬌也不會死,讓她下去陪著書嬌。”

蓉蓉將藥包收進袖子,垂眸應了聲好,語調平和:“這個月的解藥,姨娘還未給奴婢。”

微風拂過,重新點燃的燭火被吹得搖曳,倒映在墻壁上張牙舞爪,似寒冬的枯枝攀生,奪人心魄。

崔姨娘走到軟榻倚下:“這件事辦妥,自然給你。”

她掀起眼皮,唇角勾出弧度:“辦不成,下去與書嬌做伴的人就是你了,她一個人走得匆忙,你也不想讓她孤單吧。”

蓉蓉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姨娘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奴婢都會照做,只不過奴婢年歲已大,再拖下去,爹娘怕是會先同夫人提出婚事。”

再有兩個月,她便滿十九,這個年歲的姑娘大抵孩子都能跑了。

崔姨娘支著額角,艷紅的蔻丹襯的她肌膚雪白,她噙著一絲笑意,語調冰涼:“你急什麽,我既已允諾,定然幫你相看,尋與你相配的男子。”

“先前你說三姑娘不願放你出府,因而才暗下來我這福祿院,但你需得知曉,你是丞相府的家生子,我不好越過夫人幫你說親。”

“不過,賣身契到我手裏就不一樣了。”

蓉蓉一楞,她擡頭看向崔姨娘,眸內透著些許詫異,在崔姨娘的註視下很快消散,她收緊掌心的藥包,低聲道:“奴婢明白了,多謝姨娘。”

“你是個聰明孩子。”崔姨娘直起身,幽幽道,“回去吧,早些讓我聽到盛雲的死訊。”

蓉蓉:“是。”

她行禮後轉身離開,邁過門檻時又忽然想起什麽,回眸道:“三姑娘還未歸來,嬤嬤無須多跑一趟。”

溫嬤嬤錯愕地看向崔姨娘。

“看來還在宮裏沒跑出來,估摸是找地方躲起來,等天亮後尋求長公主的庇護,夜晚的皇宮哪裏是那麽好跑的。”

蓉蓉沒再停留,快步消失在夜色內。

溫嬤嬤走到門口將敞開的大門關起來,惴惴不安道:“這丫頭信不得,姨娘還是趁早滅口,免得成為後患。”

“她想活下去,就得求得解藥。”崔姨娘睨著溫嬤嬤,“你怕什麽,膽子這般小,能成什麽事。”

蓉蓉暗下為福祿院做事是兩年前,於大雨天忽然跪到她的面前,說是想與書嬌般嫁到去府外。

但三姑娘不願放她離府,這才通過書嬌尋到這裏。

為表忠心當場吞下毒藥。

“不要小看人的利益心,她既為自己謀生,必然要舍棄些東西,比如說良心,這種人最是好用。”崔姨娘欣賞著新上色的蔻丹,語氣緩慢,“我真想看看紀宜游發現她最信任的貼身婢女,是我的暗樁會是什麽表情。”

像是想到了畫面,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期待啊。”

溫嬤嬤對她半場開香檳的行為表示不理解,她搖了搖頭,無奈地提醒她:“她能毫無良心地背叛三姑娘,也會為了利益,反咬姨娘一口。”

以自身利益為主的人,才是最不受控的人。

“我知道。”崔姨娘收斂神情,“盛雲死後,下個月的解藥裏摻點砒霜,送她一起上路。”

溫嬤嬤這才放下心,走到她的身後按壓肩頸。

亥時過後,街道冷清無聲,偶有似嬰兒哭的貓叫驚醒守夜的犬只,引起一陣犬吠。

音羽樓的某間房內,紀宜游泡在冰水裏,整個人冷得直哆嗦,牙齒碰撞打架的聲音持續性響起。

她縮成一團,聲音顫抖:“還,還要泡多久。”

殷予桑守在浴桶邊上,聞言,看了眼燃著的香,道:“起碼等香燃盡,陸州已經去找鄔右了,屆時引出你體內的蠱蟲,就不用泡了。”

紀宜游抖得厲害,水面泛起漣漪,冰塊在表面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緊緊環住自己,好似這樣就能讓身體暖和一點:“我感覺我要被凍死了。”

殷予桑眉心蹙起,他將手放進水內,溫度很低,低到近乎泛起疼痛。

少女千金之軀平日裏磕著碰著都能起大片淤青,在冰水裏泡一炷香的時間,大抵吃不消。

“再忍忍,嗯?”

紀宜游勉強點了點頭,然後摸索著握住了他垂在水裏的手,抖著聲音道:“你能不能抱抱我,我想你抱抱我。”

她的唇色被凍得發紫,下唇微微紅腫還有未消的齒印。

水底下,交握的兩只手都因低溫麻木,更像石頭碰撞在一起,讓人不適,卻又舍不得松開。

殷予桑垂眸看著少女霧蒙蒙的眼睛,好半晌敗下陣來,脫掉靴子。

“染臟了浴桶,我可不管。”他擡腳邁入水內,撈起少女坐在他的腿上,手虛虛地環抱著她的腰身。

紀宜游停滯的大腦因過度寒冷而無法理解他的話,等反應過來時,原本清澈的冰水已然泛起了紅。

且持續變深。

蒙面人和應從安的話同時在腦海內響起。

“我說笑的,你身上有傷,快出去。”她側過身,看向面色瞬間泛白的青年,他似乎不甚在意,唇角還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殷予桑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嗓音懶散:“不想動了。”

水面從淡粉變成淡紅,然後完完全全地變成了鮮紅,紀宜游擡起手,沾著青年血色的水從指尖滴落,觸目驚心。

偏偏青年一身黑衣,加上夜色昏暗,熟悉了縈繞在鼻息的血腥味後,她竟然忘了,今夜闖宮前他就受了重傷。

“殷予桑,我抱夠了,快點出去。”她輕輕地推著他的小臂,又怕弄疼他不敢用力。

“我沒抱夠。”殷予桑閉著眼,環住她腰身的手臂收緊,像抱著人形娃娃般,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隔著一層被水打濕的布料,青年熾熱的體溫仿佛驅散了冰水帶來的冷意,她下意識也靠得更近。

“你的傷……”

“死不了,等鄔右來了我就走。”

溫熱的呼吸輕拂過少女的耳畔,她下意識的縮了下脖子,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躲避,他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紅的似要滴血的耳垂,故意又吹了一口氣。

更紅了。

他眸內不由升起笑,聲音低沈又溫柔:“你吃過吉富堂的蘋果糕點嗎。”

紀宜游對糕點的興趣只限於桌上有便吃,不會特意去尋,因而她搖了搖頭,食指勾著他的小拇指繞圈把玩:“你喜歡吃?我明日讓人買回來給你。”

“不用明日。”他擡頭含住眼前的耳垂,觸感冰冰涼涼,他用舌尖輕舔了下,下一瞬像失去所有力氣般,將額頭抵到她的後肩。

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不應進來陪你泡的。”

紀宜游僵住了,她緩慢又無措地捂住耳朵,冰冷到麻木的身體某處,倏忽間燒起了熱浪。

“你,你是想吃糕點想瘋了嗎?”像是緩解尷尬,她疑惑地問了一句。

哪知青年聲音沈悶地應了聲:“嗯,是想瘋了。”

“……”紀宜游沈默了片刻,一時間沒意識到他話裏有話,“我做奶茶給你喝吧,我改良過的,符合你們的口味,甜甜的也很好喝。”

話落,她忽然感覺屁股底下硌得慌,她下意識挪動想避開,身後的青年卻遽然悶哼了一聲。

意識到那是什麽的紀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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