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相府篇54 “死過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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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相府篇54 “死過一回？”
她分明記得與喬源對峙時還掛在小臂上, 什麽時候不見的？
“白色的印有條紋的包袱？”殷予桑問道。
紀宜游轉頭看他，青年身形偏高，大抵有一米九, 這個角度她剛巧能清晰地看見他分明的下顎線。
“你見過？是不是落庭院裏了？”
殷予桑不疾不徐道：“在廢宮, 那時你體內的藥性發作，頭腦不是很清醒，嫌棄它硌得慌……”
他邊回想，神情逐漸難以言喻，牽著她的手也不由收緊：“我也覺得它很礙事, 就扔在地上。”
感受到少女的死亡凝視, 他腳步一頓：“你先跟她走，我去撿回來。”
在前面領路的山菲被迫為了一嘴狗糧，她回頭語調溫和地提醒道：“那邊已經被侍衛包圍了, 宮主若是現在去, 無異於自投羅網。”
紀宜游跟著應聲：“丟了就丟了。”
本身就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只不過有些心疼好不容易薅的能倒賣的物件，裏面還有她的首飾, 以及祖母送她的瑪瑙發簪，是她目前收到的最適合當武器的首飾品。
她晃了晃相牽的手，圓潤的杏眼彎成月牙：“你之前說費用可以等我將來成親後，用我丈夫的錢付給你，還作數嗎？”
殷予桑：“……”
他咬住後槽牙，才能讓自己顯得不至於面色難看。
“在這裏等著我呢。”
紀宜游心虛地鼓了鼓腮, 小聲道：“是你自己說的。”
“據我所知, 男寵好像都是被養的一方。”他偏頭看向仰著頭，格外高興的少女，臉頰兩側的紅暈消退, 明媚動人。
聽見男寵一詞，紀宜游下意識地舔了下唇，這個時代嫁人後再想回娘家除非和離，不然真的如潑出去的水。
荊州距離京州遙遠，沒有高鐵動車，一來一回又甚是麻煩。
但男寵就一樣了。
她爹本就存了給她單獨開冊子的想法，她不是非要嫁出去離開京州的。
想至此，她眸內的笑意更深，應承道：“可以呀，我養你，五百兩黃金我照付給你。”
殷予桑：“……”
他覺得哪裏不太對，又找不到問題所在，沈默了良久，道：“不用，你自己留著吧。”
那個小小的木盒裏，攢著少女至今為止的所有身家，田地鋪子全折現都遠遠不夠。
為了這點仨瓜倆棗，甚至開始打未來丈夫錢財的主意。
雖然現在這個未來丈夫變成了他。
丈夫……？
好遙遠又別扭的詞。
他垂眸再次看向巧笑倩兮的少女，她似乎對突變的身份沒有任何的不適應和疑惑，怡然自得好像……不是第一次。
“你以前……”他猶豫了半晌，最終沒問出口。
有什麽關系，之後屬於他一個人就夠了，就算今夜只是藥性上頭，朝陽升起後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會把她綁回伏音宮，囚禁於閣樓，要她的眼裏只有他一個人。
後悔又有什麽用。
紀宜游沒等到下半句話：“我以前怎麽了，說話說一半的習慣很不好哦。”
殷予桑掌心收緊，將她的手包裹其中，嗓音低沈：“沒什麽，就是奇怪你以前怎麽活下來的。”
“哦，其實死過一回了。”紀宜游坦誠道。
不知道是因為藥性將大腦燒壞了，還是因為蠱蟲還在體內鉆游，又或是大半夜她竟然還在皇宮裏散步。
也可能是她前後加起來兩輩子終於談到了個好看到極點的男朋友，等將來找到桑枝，領到她面前就能洗清冤屈的興奮感。
這種恍如在夢境裏的不真實，讓她止不住興奮和雀躍。
像……喝多了。
“嗯？”殷予桑眸色覆雜：“死過一回？”
紀宜游想起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睜開眼時的茫然，以及浸泡在荷花池內的冰冷，就像骨頭裏塞進了零下幾十度的寒冰，冷的耳朵都好似會凍掉。
她拼命游上岸，卻又在高燒中連續做了許多天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是爸媽無休止的爭吵，偶爾爸爸還會砸東西，打人，等酒醒後又會後悔莫及，跪在地上求得媽媽的原諒。
一次，兩次，三次，四五六七八次。
後來她數不清了。
只記得某一天放學回家，家裏被砸得稀巴爛，媽媽手裏攥著菜刀，t而爸爸則扛著椅子，都恨不得對方去死。
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岌岌可危的家其實早就坍塌成了廢墟。
再之後，她被放養了，安置在精美的小別墅裏，一個人念完小學，初中，高中。
這期間爸爸成立了新的家庭，擁有了新的兒子，一家三口和美得詭異。
媽媽也有了新的丈夫和新的女兒。
她世界裏本該最重要的兩個人都有了新的人生，只有她被拋棄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越走越遠，最終脫離她的世界。
真是個可怕的噩夢，她醒來時想，如果這個噩夢不屬於她就好了。
然後，她看到了為了照顧她衣不解帶，憔悴滄桑的新的父母，她甚至不理解為什麽有父母，會為了女兒做到這種程度。
她的前半生，家長會，升學，生病，開刀，住院，畢業等等等，明明只有她一個人。
強烈到近乎會灼傷她的愛意，鋪天蓋地地吞噬她的呼吸。
她貪婪又陰暗地縮在這具身體裏汲取這股愛意，又因從來沒有得到過，產生了濃烈的不適。
這是屬於紀宜游的東西，是這個世界的紀宜游的東西，她憑什麽毫無顧忌地索取別人的東西。
但現在不一樣了。
身邊的青年是她的，他們見到的第一眼，她就是她，不是誰的替代品。
如果他將來後悔，不想待在丞相府了，她就聽爹爹的話，打斷他的腿，鎖起來，讓他再也不能跑回荊州。
沒關系。
愛這種東西最虛無縹緲了，愛到最後都能爭個頭破血流，骨肉變成惡其餘胥。
她只要牢牢地綁住人就夠了。
“是呀，很多很多年前，崔姨娘買通了我身邊的婢女，在寒冬把我推進荷花池，太冷啦，我也不知道是凍死的還是淹死的。”
她揚著眉目，仿佛在講一個與她無甚關系的故事，甚至因為這個故事的當事人還好好地站著，透著幾分驚悚。
殷予桑沈默地看著她，少女笑意盈盈，唇角微微上揚勾起弧度，那雙深褐色的眼眸卻平靜極了，他好像看見了些許霧氣。
又好像是皎潔月色下的眼花。
“身體還疼不疼。”他松開緊扣的食指，轉而將她攬進懷裏，掌心撐著她的後腰。
她走路有些踉蹌，卻意識不到這個問題，腳步仍舊很快。
“不疼，就是好冷，跟當年在荷花池裏一樣冷。”紀宜游輕皺起眉，有些不解這股莫名其妙的寒冷，“降溫了嗎。”
殷予桑探上她的額頭，體溫確實偏涼，但沒有涼到少女而言的寒冷，從方才開始，她的狀態就有些怪異。
但他拿捏不準，是否是蠱蟲暴動的緣故，畢竟她沒有喊疼。
“她這種狀態，我以前見過。”領路的山菲忽然道。
兩人的聲音不輕，又沒有避著她，因而她聽了一路，拐過鵝卵石小道後，面前是一堵高聳的圍墻。
她停住腳步，轉回身看向臉色快速泛白的紀宜游，微笑道：“三姑娘體內有蠱蟲吧，現在還能穩當地站著，應該是良蠱。”
“我先前聽其他師妹說，三姑娘被下了春藥，這是蠱蟲吸收大量藥性後，通過降低宿主的體溫，防止自身受到傷害防禦措施。”
見殷予桑面色凝重，她寬慰道：“殷宮主應該知曉些許蠱蟲的原理，所以抓緊帶三姑娘去寒潭或者冰水裏，降低蠱蟲的活躍度，不然……她會死。”
紀宜游並沒有覺得強烈的不適，除了冷外，她沒有其他感覺，就連先前密密麻麻的宛如針紮的疼痛也消失。
偏偏她整個人還異常的興奮，跟喝了假酒似的。
“我知道。”殷予桑彎腰抱起她，輕功躍上圍墻，借著高度優勢快速掃了眼所在的位置。
還沒等分辨出應該往哪個方向走，就聽見山菲說道。
“往東，這裏的守衛薄弱，但直線一裏後，有羽林軍的駐紮，萬不能驚動他們，還有提醒三姑娘，今夜我在鳳鳴宮值夜，從未見過她。”
“同為江湖人，殷宮主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殷予桑還未應答，懷裏的紀宜游忽地伸手比了個ok的手勢，樂呵呵道：“放心交給我，包搞砸的。”
山菲：“……”
與此同時，丞相府。
福祿院內燈火通明，二樓的廂房內，崔姨娘坐在床邊，輕拍著睡得不太安穩的紀宜渺，嘴裏是極輕的安撫聲。
帶著淺淺的溫柔。
一直等到床上的人呼吸變得綿長，才站起身，吹滅床側的燭火，離開廂房。
“四姑娘睡著了？”溫嬤嬤迎上前。
崔姨娘應了聲，瞥向她手裏的信件，不耐煩道：“又是宮裏來的信。”
溫嬤嬤見她神情疲憊，無奈嘆了口氣：“早前老奴便勸過姨娘莫要與宮裏牽扯過深，現在想退都來不及了。”
“為何退。”崔姨娘拿過她攥出指印的信件，撕開封口，將紙面展開。
其上的內容大致為渺渺離開後，有人送了紀宜游進宮，現下人跑了，讓她去試探是否跑回來了。
她輕哼了聲，將紙張放於燭火之上，滾燙的火焰席卷而上，差點吞掉她的手指。
“原先與他合作，是想把紀宜游這個礙事地除掉，進了宮，蠱毒發作，死在裏面，他倒好，主意打到渺渺的身上來，不要臉的東西。”
溫嬤嬤彎腰用帕子清理散落在地上的灰燼，聞言，語氣惆悵：“太子殿下近些年，從各家官吏明搶暗偷了許多女眷入東宮，本就不是個挑食的主兒，唉，可憐了四姑娘差點……”
她說不下去，眼眶漸漸泛紅：“若不然，就別與三姑娘爭了，她本就是嫡女，就算爭贏了，四姑娘難道就能成為嫡女嗎。”
“你再發什麽瘋。”崔姨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邊的溫嬤嬤，“我為了渺渺做了那麽多努力，你讓我放棄？！”
“我憑什麽放棄，沒有她紀宜游，府內如今待嫁的人只有渺渺，老爺才會盡心盡力地幫她尋一門好親事，才會把目光留在渺渺身上。”
“你懂什麽，你難道想看著渺渺像我一樣給人做妾，永遠低人一等。”
溫嬤嬤錯愕地仰起頭，燭火明明滅滅，逆著光她看不清崔姨娘的神色，但裹挾著滿腔恨意的歇斯底裏，她聽清楚了。
這是她陪伴了半生，似親女兒的人，不知道從何時起，與記憶中明媚開朗的姑娘相去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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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印有條紋的包袱？”殷予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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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是不是落庭院裏了？”
殷予桑不疾不徐道：“在廢宮, 那時你體內的藥性發作，頭腦不是很清醒，嫌棄它硌得慌……”
他邊回想，神情逐漸難以言喻，牽著她的手也不由收緊：“我也覺得它很礙事, 就扔在地上。”
感受到少女的死亡凝視, 他腳步一頓：“你先跟她走，我去撿回來。”
在前面領路的山菲被迫為了一嘴狗糧，她回頭語調溫和地提醒道：“那邊已經被侍衛包圍了, 宮主若是現在去, 無異於自投羅網。”
紀宜游跟著應聲：“丟了就丟了。”
本身就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只不過有些心疼好不容易薅的能倒賣的物件，裏面還有她的首飾, 以及祖母送她的瑪瑙發簪，是她目前收到的最適合當武器的首飾品。
她晃了晃相牽的手，圓潤的杏眼彎成月牙：“你之前說費用可以等我將來成親後，用我丈夫的錢付給你，還作數嗎？”
殷予桑：“……”
他咬住後槽牙，才能讓自己顯得不至於面色難看。
“在這裏等著我呢。”
紀宜游心虛地鼓了鼓腮, 小聲道：“是你自己說的。”
“據我所知, 男寵好像都是被養的一方。”他偏頭看向仰著頭，格外高興的少女，臉頰兩側的紅暈消退, 明媚動人。
聽見男寵一詞，紀宜游下意識地舔了下唇，這個時代嫁人後再想回娘家除非和離，不然真的如潑出去的水。
荊州距離京州遙遠，沒有高鐵動車，一來一回又甚是麻煩。
但男寵就一樣了。
她爹本就存了給她單獨開冊子的想法，她不是非要嫁出去離開京州的。
想至此，她眸內的笑意更深，應承道：“可以呀，我養你，五百兩黃金我照付給你。”
殷予桑：“……”
他覺得哪裏不太對，又找不到問題所在，沈默了良久，道：“不用，你自己留著吧。”
那個小小的木盒裏，攢著少女至今為止的所有身家，田地鋪子全折現都遠遠不夠。
為了這點仨瓜倆棗，甚至開始打未來丈夫錢財的主意。
雖然現在這個未來丈夫變成了他。
丈夫……？
好遙遠又別扭的詞。
他垂眸再次看向巧笑倩兮的少女，她似乎對突變的身份沒有任何的不適應和疑惑，怡然自得好像……不是第一次。
“你以前……”他猶豫了半晌，最終沒問出口。
有什麽關系，之後屬於他一個人就夠了，就算今夜只是藥性上頭，朝陽升起後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會把她綁回伏音宮，囚禁於閣樓，要她的眼裏只有他一個人。
後悔又有什麽用。
紀宜游沒等到下半句話：“我以前怎麽了，說話說一半的習慣很不好哦。”
殷予桑掌心收緊，將她的手包裹其中，嗓音低沈：“沒什麽，就是奇怪你以前怎麽活下來的。”
“哦，其實死過一回了。”紀宜游坦誠道。
不知道是因為藥性將大腦燒壞了，還是因為蠱蟲還在體內鉆游，又或是大半夜她竟然還在皇宮裏散步。
也可能是她前後加起來兩輩子終於談到了個好看到極點的男朋友，等將來找到桑枝，領到她面前就能洗清冤屈的興奮感。
這種恍如在夢境裏的不真實，讓她止不住興奮和雀躍。
像……喝多了。
“嗯？”殷予桑眸色覆雜：“死過一回？”
紀宜游想起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睜開眼時的茫然，以及浸泡在荷花池內的冰冷，就像骨頭裏塞進了零下幾十度的寒冰，冷的耳朵都好似會凍掉。
她拼命游上岸，卻又在高燒中連續做了許多天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是爸媽無休止的爭吵，偶爾爸爸還會砸東西，打人，等酒醒後又會後悔莫及，跪在地上求得媽媽的原諒。
一次，兩次，三次，四五六七八次。
後來她數不清了。
只記得某一天放學回家，家裏被砸得稀巴爛，媽媽手裏攥著菜刀，t而爸爸則扛著椅子，都恨不得對方去死。
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岌岌可危的家其實早就坍塌成了廢墟。
再之後，她被放養了，安置在精美的小別墅裏，一個人念完小學，初中，高中。
這期間爸爸成立了新的家庭，擁有了新的兒子，一家三口和美得詭異。
媽媽也有了新的丈夫和新的女兒。
她世界裏本該最重要的兩個人都有了新的人生，只有她被拋棄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越走越遠，最終脫離她的世界。
真是個可怕的噩夢，她醒來時想，如果這個噩夢不屬於她就好了。
然後，她看到了為了照顧她衣不解帶，憔悴滄桑的新的父母，她甚至不理解為什麽有父母，會為了女兒做到這種程度。
她的前半生，家長會，升學，生病，開刀，住院，畢業等等等，明明只有她一個人。
強烈到近乎會灼傷她的愛意，鋪天蓋地地吞噬她的呼吸。
她貪婪又陰暗地縮在這具身體裏汲取這股愛意，又因從來沒有得到過，產生了濃烈的不適。
這是屬於紀宜游的東西，是這個世界的紀宜游的東西，她憑什麽毫無顧忌地索取別人的東西。
但現在不一樣了。
身邊的青年是她的，他們見到的第一眼，她就是她，不是誰的替代品。
如果他將來後悔，不想待在丞相府了，她就聽爹爹的話，打斷他的腿，鎖起來，讓他再也不能跑回荊州。
沒關系。
愛這種東西最虛無縹緲了，愛到最後都能爭個頭破血流，骨肉變成惡其餘胥。
她只要牢牢地綁住人就夠了。
“是呀，很多很多年前，崔姨娘買通了我身邊的婢女，在寒冬把我推進荷花池，太冷啦，我也不知道是凍死的還是淹死的。”
她揚著眉目，仿佛在講一個與她無甚關系的故事，甚至因為這個故事的當事人還好好地站著，透著幾分驚悚。
殷予桑沈默地看著她，少女笑意盈盈，唇角微微上揚勾起弧度，那雙深褐色的眼眸卻平靜極了，他好像看見了些許霧氣。
又好像是皎潔月色下的眼花。
“身體還疼不疼。”他松開緊扣的食指，轉而將她攬進懷裏，掌心撐著她的後腰。
她走路有些踉蹌，卻意識不到這個問題，腳步仍舊很快。
“不疼，就是好冷，跟當年在荷花池裏一樣冷。”紀宜游輕皺起眉，有些不解這股莫名其妙的寒冷，“降溫了嗎。”
殷予桑探上她的額頭，體溫確實偏涼，但沒有涼到少女而言的寒冷，從方才開始，她的狀態就有些怪異。
但他拿捏不準，是否是蠱蟲暴動的緣故，畢竟她沒有喊疼。
“她這種狀態，我以前見過。”領路的山菲忽然道。
兩人的聲音不輕，又沒有避著她，因而她聽了一路，拐過鵝卵石小道後，面前是一堵高聳的圍墻。
她停住腳步，轉回身看向臉色快速泛白的紀宜游，微笑道：“三姑娘體內有蠱蟲吧，現在還能穩當地站著，應該是良蠱。”
“我先前聽其他師妹說，三姑娘被下了春藥，這是蠱蟲吸收大量藥性後，通過降低宿主的體溫，防止自身受到傷害防禦措施。”
見殷予桑面色凝重，她寬慰道：“殷宮主應該知曉些許蠱蟲的原理，所以抓緊帶三姑娘去寒潭或者冰水裏，降低蠱蟲的活躍度，不然……她會死。”
紀宜游並沒有覺得強烈的不適，除了冷外，她沒有其他感覺，就連先前密密麻麻的宛如針紮的疼痛也消失。
偏偏她整個人還異常的興奮，跟喝了假酒似的。
“我知道。”殷予桑彎腰抱起她，輕功躍上圍墻，借著高度優勢快速掃了眼所在的位置。
還沒等分辨出應該往哪個方向走，就聽見山菲說道。
“往東，這裏的守衛薄弱，但直線一裏後，有羽林軍的駐紮，萬不能驚動他們，還有提醒三姑娘，今夜我在鳳鳴宮值夜，從未見過她。”
“同為江湖人，殷宮主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殷予桑還未應答，懷裏的紀宜游忽地伸手比了個ok的手勢，樂呵呵道：“放心交給我，包搞砸的。”
山菲：“……”
與此同時，丞相府。
福祿院內燈火通明，二樓的廂房內，崔姨娘坐在床邊，輕拍著睡得不太安穩的紀宜渺，嘴裏是極輕的安撫聲。
帶著淺淺的溫柔。
一直等到床上的人呼吸變得綿長，才站起身，吹滅床側的燭火，離開廂房。
“四姑娘睡著了？”溫嬤嬤迎上前。
崔姨娘應了聲，瞥向她手裏的信件，不耐煩道：“又是宮裏來的信。”
溫嬤嬤見她神情疲憊，無奈嘆了口氣：“早前老奴便勸過姨娘莫要與宮裏牽扯過深，現在想退都來不及了。”
“為何退。”崔姨娘拿過她攥出指印的信件，撕開封口，將紙面展開。
其上的內容大致為渺渺離開後，有人送了紀宜游進宮，現下人跑了，讓她去試探是否跑回來了。
她輕哼了聲，將紙張放於燭火之上，滾燙的火焰席卷而上，差點吞掉她的手指。
“原先與他合作，是想把紀宜游這個礙事地除掉，進了宮，蠱毒發作，死在裏面，他倒好，主意打到渺渺的身上來，不要臉的東西。”
溫嬤嬤彎腰用帕子清理散落在地上的灰燼，聞言，語氣惆悵：“太子殿下近些年，從各家官吏明搶暗偷了許多女眷入東宮，本就不是個挑食的主兒，唉，可憐了四姑娘差點……”
她說不下去，眼眶漸漸泛紅：“若不然，就別與三姑娘爭了，她本就是嫡女，就算爭贏了，四姑娘難道就能成為嫡女嗎。”
“你再發什麽瘋。”崔姨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邊的溫嬤嬤，“我為了渺渺做了那麽多努力，你讓我放棄？！”
“我憑什麽放棄，沒有她紀宜游，府內如今待嫁的人只有渺渺，老爺才會盡心盡力地幫她尋一門好親事，才會把目光留在渺渺身上。”
“你懂什麽，你難道想看著渺渺像我一樣給人做妾，永遠低人一等。”
溫嬤嬤錯愕地仰起頭，燭火明明滅滅，逆著光她看不清崔姨娘的神色，但裹挾著滿腔恨意的歇斯底裏，她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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