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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相府篇53 “屆時沒有冰水壓制,你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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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相府篇53 “屆時沒有冰水壓制,你會……

紀宜游激起的欲望在這一刻也變成冰水從頭澆下, 她一時間失語,嘴微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良久, 弱弱道:“非泡不可嗎, 我覺得我現在好多了。”

聞言,殷予桑垂眸看她,從肌膚底下透出來的紅像是燒到了極致,透著幾分滲人:“暫時的假象,你體內這只良蠱, 雖然溫和, 但吞噬這麽多的藥性,遲早暴動,提前死亡。”

“屆時沒有冰水壓制, 你會死。”

紀宜游:“?”

她猛地抓住青年的手:“那還等什麽, 去音羽樓現在就去。”

“等等。”殷予桑反握住她的手,繼而從腰間的荷包裏取出半個手掌大的信號煙火,這是他為了刺殺太子在幕落山莊購買的煙火。

當時沒派上用場, 找陸州退貨,人不給他退。

殘留其上的血跡暗沈,像紋路記號,他找了一盞庭燈借火點燃,白色的光竄上天際,短暫地照亮夜空, 隨之一道的還有火藥炸開的聲響。

紀宜游看了全過程, 困惑道:“可這樣一來,皇宮內的暗衛也會被引來。”

殷予桑將空筒扔進灌木叢,不疾不徐道:“趁他們找來前離開。”話落, 他單手抱住少女的腰身,輕功躍上側邊圍墻。

悶熱帶著濕氣的風拂過臉龐,受限的視野漸漸擴大,她望著燈火分明的皇宮,終於分辨出自己所在的方位,也知曉了嘉開宮的所在。

但她不再是一個人,不用尋求曾祖母的庇護。

也不用像無頭蒼蠅般在宛如迷宮的紅墻高瓦裏橫沖直撞。

“殷予桑,你覺不覺得有點冷。”她擡手摸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本該溫暖的風,此刻像是凜冬冰雹,刮在肌膚上疼得厲害。

似最鈍的刀,無法造成傷口,又能讓人感受到疼痛。

“冷?”青年輕皺起眉,輕功近乎運用到了極致,才脫離廢宮的搜尋範圍,他對皇宮不熟悉,此刻也不知道在哪裏。

抱著她躲進假山內,等著幕落山莊的弟子找上門來。

懷裏的少女似乎真的冷極了,環住他脖子的手微微顫抖,整個人縮成一團,說什麽也不願從他身上下來。

“能不能不泡冰水了,我想泡熱水。”好不容易消退的熱意,被突如其來的冷和疼痛覆蓋,她有些委屈,不明白自己平白無故的為什麽要受那麽大的罪。

癟著嘴,哭唧唧地告狀:“你們伏音宮裏有叛徒,還是跟朝廷有牽扯的叛徒,太壞了,五個兄弟姐妹偏偏就抓我一個。”

“給我餵了一把春藥,整整一把!”

伏音宮出了叛徒這件事,應從安在來的路上同他提過一嘴,只不過他當時急著闖宮,沒在意,現下再提起……

殺意控制不住地蔓延而出:“瞧見臉了沒有。”

紀宜游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大腦死機得太快了,沒來得及看清,不過我以前見過他。”她把幼時去白家做客以及白家誅九族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然後滔滔不絕地控訴道:“你說他是不是有病,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算我爹真的冷眼旁觀、見死不救,那也應該找我爹,憑什麽拿我來當悔恨的引子。”

“再說了,通敵叛國,暗養私兵,誰敢救他們,誅九族誒,你知道九族是什麽概念嗎,路過暫住一晚的老鼠都得死,廚房的雞蛋都得搖勻了。”

“我都奇了怪,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她越說越氣憤,怒氣湧上心頭,甚至壓住了蠱蟲鉆游的疼痛,仰頭看向眉心緊皺的殷予桑:“你為什麽不說話,不跟我一起討伐這個瘋子。”

“……”

殷予桑將亂動下滑的少女往上顛了顛,彌漫於周身的戾氣隨著她的話語消散,他偏頭看向朝西邊落下的月亮。

好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他不僅在誅九族中活下來,且進入伏音宮學武,繼而又背叛伏音宮自成一派?”

話本子也不敢這麽寫,江湖門派默認的規矩,與朝廷有任何牽扯的人無論大小,都不會收入門下。

每個弟子入門前會暗中做背調。

不可能有漏網之魚。

“不然他為什麽會你們伏音宮的傳信方式。”紀宜游覺得疼痛感輕了許多,她松開手,從青年的懷裏落地,活動著酸疼的手腕。

腕心殘留著泛紅的指印,她垂眸看了許久,腦海裏忽地湧現出方才在廢宮裏,她不顧形象撒嬌,還有不該從她嘴裏出來的奇奇怪怪的聲音。

被蠱蟲吞噬的藥性仿佛又湧了出來,她捂住臉頰,尷尬地背過身。

爭氣點,不要紅溫,不要紅溫……

“嘖,京州這個鬼地方,早知道一輩子都不該來。”殷予桑煩躁道,“這邊的所有弟子全部分散在音羽樓和酒樓內,人數不多但也不算少。”

“音羽樓皆為女子,酒樓則全部為男子,按照應從安所說,今夜來綁你的幾人,武功路數不全是伏音宮的功法,大概率混了其他功法,所以才會破綻百出死在她們手裏。”

紀宜游輕咳了聲,仍背對著她,嗓音嚴肅卻又帶著些許啞意:“或許查一下所有人今夜的行蹤?”

回答她的是持續性的安靜。

她好奇地轉回身,只見陷入沈思的青年,似鴉羽的眼睫微微垂下,遮蓋其間的光,以至於有些嚇人。

他忽然啟唇道:“想起來了,是有那麽一個人,沒有背調又或者說根本沒有正式入伏音宮。”

背調?

應從安不是說入門沒有任何要求,簡單得很嗎?!

紀宜游疑惑道:“誰?”

“封白。”殷予桑語調陰沈,“伏音宮在京州的分堂主,卻從未去過荊州本部,也從未正式入宮。”

紀宜游不太能理解:“那她是怎麽坐上堂主的,這個位置聽著很重t要啊。”

內亂近乎是所有門派無法避免的必然經歷,殷予桑腦海內是四年前混亂的殺戮,橫屍遍野、鮮血與殘肢充斥視野,至今還盤旋在他的噩夢裏。

他閉起眼,畫面就好像成了現實。

任由他努力地逃離,都無法擺脫。

“伏音宮內亂,當年的京州分堂主趁亂偷盜功法秘籍,逃至京州後被封白所殺。”

“而據封白所說,他從岷山來京投奔遠親,路上被堂主救下,收為弟子,視伏音宮為信仰,自覺堂主所做有違宮規,背離正道,勸堂主返還秘籍,拉扯下才會誤殺。”

他睜開眼,語調緩慢卻透著一股濃烈的戾氣:“荊州本就亂成一鍋粥,無暇顧及京州,只能任由他暫代堂主之位,管轄音羽樓與酒樓。”

“後來我雖有心換人,但礙著長老認為封白有野心,做事穩重,又在亂局下殺了叛徒送回秘籍,功勞苦勞他都有,再換人不合適,這才讓他白白撿了這個位置。”

紀宜游聽完後,先是震驚了片刻,繼而拋出疑惑:“可今夜之人是男子,我記得封白……是女的。”

而且她記憶裏在白家瞧見的人,也應當是男子才對。

年歲太過久遠,她想不起來究竟是誰,不過……

“他捂我嘴時,我用碎石傷了他的手背。”

殷予桑:“除了餵藥,他可還有其他地方傷你。”

“有。”紀宜游點點頭,撩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的淤青和破皮,狠狠告狀,“他把我當破布娃娃扔來扔去,還掐我的脖子,可疼了。”

生怕青年看不見,她伸長脖子湊到他的面前,展示鐵證。

月光剛巧從烏雲探出,斜斜的灑進假山內,也照亮了她白皙纖長的脖頸,一道深紅的掐痕映在其間。

然而更引人註目的是宛如梅花的幾朵吻痕。

他擡手輕撫上痕跡,指尖從跳動的頸脈搏緩緩劃過,最終停留在鎖骨處,這裏有兩顆連在一起的痣。

好看極了。

“我幫你殺了他。”殷予桑傾身壓下,氣息與幽冷的話語一道撲上她的面頰,“腦袋摘下插在你房裏的花瓶裏,好不好。”

紀宜游楞楞地看他,青年的眉眼很近,她下意識地望著張合的嘴唇,好似泛著紅,她再一次想起方才的親吻。

柔軟的,熾熱的,帶著濕潤。

以至於完全沒聽見他說的什麽恐怖話語,甚至在心裏暗暗認同,這張臉,她確實拋不開。

她等了三息,青年卻仍舊沒有動作,她主動踮腳將唇印了上去。

“有人……唔?”殷予桑還沒出口的話被堵住,他猝不及防地睜大了眼。

過近的距離讓他無法聚焦,模糊視線內是少女深褐色的眼瞳,微微發顫的睫毛。

他托住她的後腦,先一步阻斷她的後悔逃離,然後輕輕地啃舐,輾轉,深入。

“咳咳咳。”尷尬的咳嗽在假山外響起,帶著意圖明確的提醒。

像是偷看春宮圖被逮住般,兩人遽然分開,紀宜游尬地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後埋進了青年的胸口,試圖掩耳盜鈴。

殷予桑則顯得淡定許多:“怎麽那麽慢。”

“你們跑得太遠了,我沒有武功,能尋到這裏,已屬不易。”身穿宮女服飾的女子,將宮燈往上提,橘紅的燭火照亮逼仄的假山內部。

紀宜游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瞄了眼宮女,面露疑惑,但沒說話。

倒是宮女和善道:“我是幕落山莊的弟子山菲,我們曾在鳳鳴宮見過的,三姑娘。 ”

宮裏的宮女數量頗多,即使見過,紀宜游也轉眼就忘,她抿了抿唇,禮貌地問了聲好。

山菲瞧見她脖頸裏的紅痕,不動聲色地又看了眼殷予桑,緩緩彎起唇:“兩位隨我來吧。”

踏出假山,被月光籠罩的瞬間,紀宜游竟有種重獲新生的恍惚感,她抓著青年的手,腳步輕快。

蠱蟲鉆游所帶來的疼痛感,尚且在忍受的範圍內。

手和腳也完好無損地在身上,一樣沒丟,就是肩上有點空蕩蕩,好像本來有什麽東西壓著,但現在只剩下神清氣爽。

“……”她反應了一會兒,“我淦,我薅的太子買命錢的包袱呢。”

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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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是沒來得及補上!!!!明天!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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