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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相府篇51 “孤明日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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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相府篇51 “孤明日再來。”……

身上的衣物被換成了薄紗裙, 布料柔滑似水,輕而易舉地從手心滑落。

燥熱一陣一陣地翻滾,她忍不住皺眉, 指尖按住小臂的傷口, 疼痛刺激神經末梢的同時,也讓恍惚的理智變得清晰。

她深呼吸了兩次,壓下奇怪的悸動,赤腳踩上地面。

空氣很安靜,窗外的風聲停滯, 她伸手拉門, 撞擊門板的碰撞聲響起。

有鎖?

她舔了舔幹澀的唇,又去推窗,發現窗戶也被從外面封死。

煩躁的心緒伴隨著逐漸升高的體溫, 近乎淹沒她僅剩的理智, 她垂眸瞧了眼身上的紗裙,暗罵:“真是有病,等我出去, 一把火燒了這個破地方。”

汗水密密麻麻地冒出,屋內的火燭在此刻變成了巨大的火球,一刻不停地散發熱氣。

若是忽略那股莫名的沖動,她還能用汗蒸來安慰自己。

但現在,她的腦袋裏只剩下熱,好熱。

進出不得, 屋內沒有水, 仿佛一條上了岸的魚,在熾熱的太陽下一點點曬幹水分,變成幹煸死魚。

“刺啦。”

微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她擡起頭望向緊閉的房門,下一刻燭火散出去些許,一道明黃色身形出現在視線內。

汗水滴落進眸內,她看不分明,揉了揉眼想看得更清楚,哪知一張似面餅般,仿佛在地上被碾壓過的臉猛地出現。

嚇得她撈起身邊的東西砸過去。

“不是說弄昏了嗎,怎麽還醒著。”面餅臉皺起眉不耐煩道。

身側的太監謹小慎微,彎著脊背,不敢往床榻的方向瞥,顫巍巍道:“回殿下的話,送來時,的確昏著。”

紀宜游撐起身子,嗓音虛得厲害:“你這麽做,就不怕陛下廢了你的儲君之位。”

太子兩步走近,他的頭上綁著細布,面色泛著白,臉上還有被抓傷的痕跡,居高臨下地俯視道:“兩情相悅,順其自然父皇會理解孤的。”

“何況你自己送上門來,孤豈有拒絕的道理。”

自己送上門?紀宜游的思緒混亂地攪在一起,一時難以分辨前因後果,但她記得是與白家有關的蒙面人綁了她,給她餵了大量藥物,然後送給太子。

目的是為了讓她爹……後悔?

熱浪再一次湧上來,她難受地擰起眉,咬住下唇才勉力維持僅剩的理智。

“放了我,不然我定去陛下面前參你。”

太子細長的眼睛瞇起,不疾不徐道:“那又如何,今晚過後你就是孤的人,丞相也不能再耐孤何。”

他說著坐到床沿,手按上她散開的裙擺,繼而順著想去摸她的腿。

紀宜游猛地向內一滾,不知是氣的還是熱意導致,胸口劇烈起伏,她仰躺著望著好一會兒墨綠的床幔。

忽然掐著嗓子道:“太子殿下,別著急嘛,臣女同您開玩笑的。”

太子之所以瘋狂納妾是因太子妃身為將門之女,做不來小鳥依人,也不會燕語鶯啼,他認為自己是太子,未來的九五之尊,理應受人敬仰和依賴。

別人都應該將他看作高不可攀的天。

而他只要坐在最高位,俯視著底下的螻蟻,享受這份崇拜。

普信男。

紀宜游心裏惡心壞了,恨不得一口唾沫吐他臉上。

面上卻又不得不表現出一副撒嬌的模樣,笑得格外牽強:“殿下,男未婚女未嫁,我們這樣有失體統,再說了,我四妹妹還在宮裏呢,殿下難不成是想姐妹共侍一夫。”

聞言,太子臉色瞬間難看,他擡手輕碰了下臉頰的抓痕,狠厲道:“那個賤人,明明是自己貼上來,卻倒打一耙,非說孤強迫,害得父皇……”

他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麽,轉眸看向坐在床榻最裏側的少女:“你在套孤的話?”

紀宜游心下一驚,面上仍笑盈盈:“臣女哪敢,只不過我與四妹妹向來不對付,不想將來在東宮瞧見她。”

“你放心。”太子拍著大腿笑道,“孤本就看不上她,傍晚時已被丞相帶走了。”

紀宜渺離開東宮了?

壞了,那她怎麽辦。

她不由收緊手,指甲深陷手心,疼痛泛開的瞬間,覆蓋著大腦的恐慌暫時消退,唇角的笑意擴大:“原是這樣。”

空氣安靜了瞬,太子上下打量著她,藥物影響下,少女裸露在外的肌膚透著粉,薄薄的紗衣讓曼妙的身軀若隱若現,燭火搖曳間更是美得驚人。

“過來,幫孤更衣。”他勾了勾手,神色帶上了幾分旖旎。

紀宜游:“……”

更個勾把。

她現在只想把燭火砸在床幔上,燒了這個破地方,最好把你也一起燒死算了。

少女一動不動,太子頗有耐心地等著她。

“臣女……身子不便,殿下不如再等幾天?”

太子布滿皺褶的眼眸瞇起:“衣物是宮女幫你更換,甚至清洗過。”

紀宜游:“……”

要不還是弒儲君吧。

她擡手拆掉盤起的發絲,發簪一支支地抽出來,落在被褥,祖母送她的瑪瑙吊墜發簪也在其中,尖利的尾端剛巧被遮蓋。

聲音甜似蜜漿:“臣女幫您。”

太子滿意地站起身,展開雙臂,仿佛勝券在握般,看她的眸色似自己的所有物。

這種神情t讓紀宜游即使強忍也覺得分外不適,加之體內翻湧的燥熱,連帶著胃好像也一起滾了起來。

她不動聲色地握住發簪,一只手藏在衣袖內,一只手拽住明黃色的衣擺,跪在床沿。

目光從腰帶緩緩往上,略過那張大餅臉,定在眉心往下二指的位置。

殷予桑說過,刀紮進去,轉瞬就會死。

那麽簪子也一定可以。

太子享受的半瞇著眼,毫無防備,紀宜游指尖順著往上滑,一路摸到他的胸口,直直地往眉心而去。

“你做什麽,不先脫腰帶?”太子疑惑道。

紀宜游笑得燦爛:“臣女想好好瞧一瞧殿下。”

手心內的簪子反轉,尖利的尾尖探出袖口,只要再有一寸……

“咚咚咚。”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一室寂靜。

小太監在外面高聲道:“殿下,有賊人闖宮,太子妃娘娘要您立刻回主殿。”

“什麽?!又有賊人。”太子猛地後退,往門口走了兩步,想起什麽又回頭道,“孤明日再來。”

紀宜游垂落的手緊攥著發髻,不規則的瑪瑙紮的手心生疼,後背不知不覺間被冷汗浸濕。

快速跳動的心臟提醒著她自己方才在做什麽。

一旦太子真的死在她手上,一萬個理由她都逃不脫死罪,甚至可能將丞相府連及其中,拉著全族的性命往火坑裏跳。

太子不在乎她是否應聲,也不在乎她中藥不緩解是否會暴斃。

徑直離開房間,銅鎖的聲音與淩亂的腳步一同傳進紀宜游的耳內。

像是在一瞬抽離所有力氣,她遽然癱倒,手撐住床沿,大口大口地喘息,緊繃的神經拉扯到極限後松懈,反胃感湧上喉間。

“嘔……”她幹嘔了兩聲,卻沒吐出什麽東西。

倒是強壓下的燥熱再次燒了起來,汗水從額頭滑落至鼻尖,又墜落於手背,她閉了閉眼。

雜亂的思緒線條內,唯有一條清晰可見。

必須出去。

她必須離開這裏。

先不論太子會不會去而覆返,她體內的藥會單方面把她折騰死。

先前在音羽樓取出眠蠱和噬心蠱時,為清除體內殘留的餘毒,鹹魚教的護法鄔右給她種了新的蠱蟲。

一個月後才會自動死亡。

蒙面人第一次給她餵下的那顆藥,或許被蠱蟲一並吞噬,但她後面又被迫服下大量藥物,還沒爆體而亡,怕也是借著蠱蟲的光。

等等……鹹魚教?

這個時代有鹹魚這個詞匯嗎?

“吱嘎。”細微的動靜自窗戶響起。

太子後悔了?

她下意識抓緊發簪。

左邊的窗戶被刀劈開一個洞,探進來一顆腦袋,小聲地喚著:“三姑娘,三姑娘?”

紀宜游一楞,偏頭望去,恰好與應從安對上視線。

後者激動地朝她招手:“姑娘,快過來我帶你出去。”

脫離苦海的路近在眼前,紀宜游熱淚盈眶,她把散落在床上的發飾打包,又把垂掛於床幔的珍珠瑪瑙也拽下來。

如龍卷風過境,所到之處席卷而空。

應從安扶著她從窗戶口翻出來,疑惑地看著被塞在床單裏的物件:“姑娘,丞相府裏沒有嗎?”

“你不懂。”紀宜游把東西背上肩,彎著腰仿佛小偷般,“這些全是太子的買命錢。”

能薅一點是一點。

“哦哦。”應從安沒多問,小聲道,“往這邊走,暗衛都被宮主一個人引走了,趁現在守衛不在,我們先離開東宮。”

“?”紀宜游:“不是說你們宮主身受重傷自身難保。”

應從安腳步一頓,她訕訕地露出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是受了點傷……但是……嗯……”

她想起一炷香前,她們幾人在丞相府商討如何搶人時,渾身浴血的宮主突然回來,聽了個正著,那臉色臭的好似被搶的是伏音宮的財庫。

二話不說,帶著她和容寧直奔皇宮,連音羽樓都沒來得及去。

“你們膽子真大。”紀宜游感嘆道,“皇宮說闖就闖,也不怕丟了性命。”

應從安笑得很牽強,如果不是她非要去銀水湖一探究竟,面前的人就不會被擄走,找不回來,她大抵要被打包扔回伏音宮受罰。

她一點兒也不想受罰。

“這邊這邊,三姑娘快來。”

紀宜游跟著她七拐八繞,竟然真的瞧見了東宮的大門,只不過門口有守衛。

應從安環顧了一圈周圍,顛了顛手裏的斧頭,湊到她耳邊悄聲道:“我去引開他們,你出去後往東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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