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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相府篇50 “為什麽要糟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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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相府篇50 “為什麽要糟踐自己。”……

紀宜游楞怔。

殷予桑出門是為了完成與陸州的交易, 刺殺靖安候,為什麽會身受重傷?靖安侯府不似皇宮守衛森嚴,暗衛成群, 以他能自由出入皇宮的身手來說, 不應該……

她意識到什麽,面色冷了下來:“你們暗動手腳?”

蒙面人將藥丸遞到她面前,漆黑的眼瞳內充斥著惡意,語氣幽幽:“不然,怎麽抓得到你, 吃了它。”

紀宜游看向那顆小小的藥丸, 鼻息間的血腥味逐漸變濃,她不動聲色地後挪:“如果我拒絕呢。”

銀水湖遠離音羽樓她們一開始就知道,所以才會留下一個人在府內, 以便及時通風報信, 她必須拖到救援到來。

蒙面人靜靜地看著她,隨即輕笑一聲:“我可不是在詢問你。”

他猛地抓住少女纖細的脖頸,將其拖至面前, 強行把藥丸塞進她的嘴裏。

下一刻,手背遽然一疼,他條件反射地把人扔出去,少女宛如破布娃娃般在泥地裏滾了好幾圈,手裏死死攥著一塊尖銳的碎石。

他擡起手,瞧了眼破開皮肉的傷口, 鮮紅的血從裏面滲出, 一滴滴墜地。

“安逸的生活過得太久,警惕性都消失了。”他低喃道。

紀宜游全身痛得厲害,脫離掌控的瞬間, 快速爬起來就跑,沒有一絲猶豫,藥丸入口即化,她沒時間再去摳嗓子眼,只能期盼藥效慢一點發作,撐到她回府找大夫。

她跑得很快,彌漫在空氣裏的血腥味漸漸消失,冷兵器的碰撞也從耳畔消失,唯有似破舊風箱般呼哧呼哧的耳鳴。

胸腔內的心臟快速跳動,近乎從嗓子眼竄出來。

應從安的擔憂成真了。

伏音宮有叛徒。

蒙面人冷眼看著她跑,沒阻攔也沒出聲,等到她忽然停下腳步,大口喘氣時,輕功追上她。

“你給我吃的什麽東西。”紀宜游撐著膝蓋,額頭被汗水覆蓋,發絲濕答答的黏在臉側,脖頸內也濕潤一片。

比熱更可怕的燥意從不知名的地方快速蔓延,像是要鉆進骨頭,浸入四肢。

少女狼狽不堪,衣裙上盡是沾染的泥土,垂落在腰間的頭發也亂糟糟地攪在一起,混著汗水,頗像湖底爬上來的水怪。

蒙面人:“春藥。”

話落,他瞧見少女面上一閃而過的震驚,笑了:“不會有人來救你了,這種絕望和無力,希望今晚過後,你能原模原樣地告訴丞相,他應該……”他想了想,竟然是笑出了聲,“會高興吧。”

紀宜游:“?”

身體裏的燥熱近乎要爆炸,連帶著思緒也雜亂無章,仿佛被一層朦朧的白霧籠罩,她想思考,想理清目前的情況,但腦子轉不動。

思維停滯後,只剩下無邊的熱意。

她費力地擠出聲音:“為什麽,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到底是誰。”

“怎麽會無冤無仇呢。”蒙面人兩步靠近她,指尖擡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可是做夢都想著怎麽報覆你們。”

“還得謝謝殷予桑,若不是他。”他眼睛彎起一個弧度,話鋒一轉,“我都要忘了丞相府。”

紀宜游的視野很模糊,眼前的人好似在搖晃,漸漸產生虛影,她費勁地盯著那雙讓她熟悉的眼睛。

含混不清的久遠記憶在腦內一閃而過,她沒來得及抓住,氣息更厚重了,呼出口的熱氣像要燃起來。

“我見過你,不止一次,你,你……”下巴遽然被遏住,剩下的話說不出口,她仰著頭,眼前的蒙面人糊成了一團。

聲音嗡嗡鉆進耳內,她聽不分明,劇烈的難受讓生理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太子費盡心思想納你為妾,丞相護你護得似瓷寶寶,你說他要是知道最寶貝的女兒,被送給了能當你爹的老男人,還會不會冷眼旁觀?不過他那般鐵石心腸的人,想來也不會後悔,真是可惜。”

蒙面人掐住她的脖子:“要不然還是直接掐死你好了,屍體送回去,權當送丞相一個大禮。”

窒息感爭先恐嚇的擠壓,意識在一瞬模糊,連帶著視野也逐漸昏暗,許是生死關頭,她竟然真的想起了自己在哪裏見過這雙眼睛,白家還未被滿門抄斬,她跟隨爹娘做客時見過。

但是白家早在三年前就被誅九族,無一活口。

怎麽可能,會有人還活著。

“呃……白,白……”紀宜游努力擠出聲音。

“三姑娘。”身後驀然響起呼喚聲,繼而是應從安的怒斥,“放開我們家姑娘,若傷了她,伏音宮不會放過你。”

蒙面人也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理智回籠,少女窒息漲紅的臉近在咫尺,他猛地甩開她,指尖微微發顫,望著她脖頸裏深紅的指印,目色晦暗。

“你們宮主自身難保,可沒閑工夫來救人。”

應從安快步跑過來,與蒙面人保持著安全距離,匕首橫在身前,淡綠色的婢女服飾濺上鮮血,有幾處被劃開,露出裏面的血肉。

“咳咳咳。”紀宜游彎腰劇烈咳嗽,好半晌,她捂住脖子撐著站起來,嗓音沙啞,“你和白家是什麽關系?”

蒙面人一楞,繼而忽然笑起來,像是陷入了某種癲狂,“不愧是京州穎悟絕倫的三姑娘,這麽短的時間就能猜出來。”

“猜出來又能如何。”他擡手,指縫間銀光閃過。

應從安反應很快,手中匕首猛地擲出,打落銀針,輕功往紀宜游的方向趕。

然而蒙面人的距離更近,他撈起少女幾步躍上枝頭,俯視著底下的應從安:“回去告訴丞相,兩個女兒,他想保哪一個。”

話落,轉瞬消失在半空中。

紀宜游被倒掛在肩頭,血液湧向頭頂,不知是腦充血還是白家或許有幸存者的信息沖擊力太大,體內翻湧的燥熱竟然在漸漸消退。

與此同時密密麻麻的疼痛泛起,她輕皺了皺眉,不合時宜想到了蠱蟲。

“我與你沒有任何仇怨,即使你想覆仇也應該找皇帝,況且。”她頓了頓,將白家被誅九族的緣由告知,“白家暗養私兵,通敵叛國,本就有罪。”

“閉嘴。”蒙面人恨聲道,“你懂什麽,君要臣死,隨意捏造一個理由就足夠,你以為你們有多幹凈,一丘之貉罷了。”

有隱情?

紀宜游眉心皺得更緊,燥熱褪下後混沌的大腦清晰,她將關於白家的記憶悉數翻出來,仔仔細細地回想一遍。

沒有與這雙眼睛對上的人,誅九族已是聞國最高的律法,近十年內t唯有白家一家被冠上此罪。

皇帝向來公正,沒有十足的證據怎麽可能隨意誅殺。

“你想報覆我爹,可據我所知,當年白家的案子我爹沒有參與過,就算遷怒也是遷怒刑部,為什麽莫名其妙地綁架我啊。”

她每日在府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乖巧地跟新栽種的竹子似的,她爹有五個子女憑什麽綁她一個。

蒙面人輕嗤道:“京州想單獨為女兒立戶的可不多,更何況太子想要你,順水推舟這種買賣最是好做,最重要的是……你與殷予桑有牽扯。”

紀宜游:“……”

好令人無語的答案

似是察覺到她奇怪的狀態,他忽然停下趕路,將人扔在地上,凝視半晌:“藥對你不起效?”

紀宜游微楞,經由他一提也意識到,體內的燥熱不知在何時消失得幹幹凈凈,除了個別地方泛疼外,她一點兒也不熱了。

“啊這,要不然這樣,萬事好商量,我幫你覆仇如何?”她擡著頭,圓潤的眸內滿是真誠。

只要能回府,她包轉頭就反咬一口。

“嗤。”他冷笑了聲,再次取出瓷瓶倒出一把灰色藥丸,二話不說全部塞進她嘴裏,逼著她咽下去。

紀宜游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杏眼震驚地瞪圓,一邊後挪,一邊推拒,但那些藥丸溶化得很快,不消片刻全進了她的肚子。

“我沒什麽耐心,你最好乖順些。”他松開捂嘴的手,輕甩了下,目光掃過上面的數道血痕,戾氣漸起。

吞下的藥數量過多,燥熱像是一把火,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全身,侵占理智,她彎腰想嘔出來,然而後頸一疼,徹底失去意識前,她模模糊糊地看到蒙面人摘了面罩。

她努力睜眼想看得清晰些,腦子卻不受控的先熄滅了。

另一邊。

應從安沒追到人,輕功返回銀水湖,月色濃稠,湖水仿若鋪著銀光,繼而在漣漪中泛起血色。

她勒住唯一存活的男人衣領,硬生生將人從地上拖起來:“誰派你們來的。”

男人歪著頭吐出一口血,舌尖頂住上顎,一瞬間沒了氣息。

“他們嘴裏藏了毒。”容寧扶著另一個受傷的姑娘走過來,淡淡地掃了眼屍體,“姑娘呢。”

應從安將屍體扔進湖裏,面容冷峻:“被帶走了,那人的武功路數瞧著不是京州暗衛。”

受傷最嚴重的姑娘名喚霏霏,此時躺在地上望著夜幕,聽她這麽說,忍不住插嘴道:“剛才與我們交手的三個人,武功路數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

應從安走到她身邊,將裙擺撕成細長的布條幫她暫時把傷口包紮止血,邊道:“你認為是哪門哪派的人。”

霏霏眨眼道:“伏音宮。”

應從安動作驟然停住,腦海中浮現那封送到丞相府的信件,雖然她們離開荊州後再也沒接過任務,但宮內所處的物件不可能認不出來。

“所以是叛徒?”她問道。

容寧把另一個姑娘一道扶過來處理傷口,幾人中受傷最輕的是應從安,她輕功好,身手矯健,近乎避開了所有要害,但身上依舊被劃開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染紅衣物。

在夜色的掩飾下,顯得微不足道。

“說不上來,像伏音宮弟子又不像,同我們以前學得不太一樣,更像有人將武功外傳,結合了其他功法,變成了方才四不像的新型功法。”霏霏擡起右手,小臂上有一道深到見骨的劍傷。

血將包紮的布條浸透,染得血紅。

失血過多讓她的神志渾噩無比,四個人裏她的武功基礎偏差,但勝在眼力好:“功法的問題或許還能歸結於宮內更新了教學,但武器怎麽說?”

幾大門派,唯有風清門的弟子武器固定為劍,伏音宮以暗殺為主,用的武器皆為小巧的匕首,銀針,飛鏢等,用弩都不會用劍。

一百個弟子,若有一個使劍的,都能被陰陽怪氣說他是風清門叛變過來的探子。

“那信怎麽解釋。”應從安道。

容寧與霏霏對視一眼,後者確信道:“叛徒以伏音宮的功法為基礎,在京州開門立派,招收人員為己用。”

應從安暗罵:“真是瘋子。”

安靜處理傷口的另一個姐妹忽然開口道:“功法只有長老才有,我們普通弟子都是堂主和護法手把手教,接觸不到核心的功法秘籍。”

其他幾人:“……”

應從安震驚地張大嘴,小心翼翼道:“伏音宮不會要四分五裂了吧。”

“我記得四年前,京州的分堂主好似就是死於偷盜宮內機密,據說盜走的便是一部分功法秘籍。”霏霏猜測道,“會不會是他?”

應從安搖頭:“我不知道,我去年才來的京州。”

“嘶。”霏霏無語凝噎,眼淚無聲地落下,惆悵道,“你輕點,我腿要被纏斷了。”

容寧冷靜提醒:“怎麽跟宮主交代我們弄丟了三姑娘。”

應從安:“那個壞人說了,宮主身受重傷自身難保。”

霏霏:“什麽意思,你也想叛變?”

應從安:“你別瞎說,我是說趁宮主還不知曉此事,我們可以上報堂主,然後召集音羽樓的姐妹,還有酒樓的兄弟把三姑娘搶回來。”

容寧:“大張旗鼓,然後呢,被京州的官吏知曉,一起打回荊州受罰?”

應從安:“……”

幾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互相攙扶,漫步蹣跚往丞相府的方向走,月光照耀下,頗為心酸。

京州東邊的下戶聚集地,幾間破舊的廢屋擠在一起,屋頂的磚瓦掉落,形成大洞,用茅草勉強遮蓋,窗戶沒有糊窗紙,四面透風。

居住在這裏的大部分人皆無家可歸,身上的衣物打滿補丁,夜深後蜷縮在一起睡覺,偶爾響起幾聲咳嗽或者呼嚕。

書嬌背靠墻角,抱著膝蓋坐了很久,她無法接受現狀,麻木地想自己為什麽還活著。

蓉蓉從丞相府的後門匆匆趕來,卻見好不容易從墳裏挖出來的人不知從哪裏尋了一根布條,掛在枯木上試圖尋短見。

“你瘋了。”她連忙將人抱下來,想甩她耳光又生生忍住,“為什麽要糟踐自己。”

書嬌像扶不上墻的爛泥,在她手裏緩緩滑落到地,自暴自棄:“姨娘既想要我的命給四姑娘贖罪,你為什麽要救我。”

她看了眼破破爛爛的房屋,常年的風吹雨打,木頭被腐蝕大半,又被蟲蟻啃食,撐到如今搖搖欲墜。

就連她們待的小院子也好似隨時會支離破碎。

相較於死亡,她更怕在這裏茍活。

蓉蓉把手裏的包袱放下來,蹲在她面前:“你是丞相府的婢女,崔姨娘無權決定你的生死。”

她伸手將書嬌淩亂的發絲挽至耳後,輕聲安慰道:“是三姑娘特意吩咐我,將你救下來,等崔姨娘遭報應後,我就帶你回去。”

“三姑娘……”書嬌怔楞,微微擡起的眸內是困惑與不安,“我幫姨娘做了那麽多事情傷害三姑娘,她為什麽救我。”

蓉蓉嘆息道:“姑娘知曉你只是受命於姨娘,不願與你計較,不然我為何要費力不討好地將你救出來,是不是?”

書嬌楞楞的,不太清醒的腦袋有些轉不過彎,她年滿五歲後,開始學習規矩,侍奉主子。

她爹在海德院的小廚房當差,她娘在儷姨娘的樂語院,為了避嫌,她被分去了福祿院,那會兒四姑娘尚在老太太身邊。

她的活計是跟在其他婢女的身後學習,偶爾幫忙取一些極輕的物件。

六歲時,四姑娘回來了,姨娘指定她陪在四姑娘身邊。

貼身婢女可與主子一同識文斷字,借四姑娘的光,她學完了必要的課程,之後的十幾年兢兢業業地侍奉主子,把崔姨娘當成再生父母般對待。

如今年至十七,姨娘承諾會為她找一戶好人家,備足嫁妝,風風光光地嫁出去,她想要報恩,因而姨娘說什麽她都會做,即便是頂罪。

但這些……全部都是假的。

是她一廂情願,姨娘從來沒把她當成人過,她是最卑賤的婢女。

“蓉蓉,我不想當婢女了。”她垂下腦袋,嗓音發澀,“如果三姑娘願意幫我脫離賤籍,我會把這些年,姨娘所做之事盡數相告。”

蓉蓉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俯身抱住她,手搭在她的肩上輕拍:“當然可以了,三姑娘的性子你知曉的,崔姨娘做了那麽多荒唐事,她都從未遷怒過四姑娘。”

她的聲音很溫柔,像天邊散發著銀白的月光,書嬌不由自主地依賴她,瀕臨破碎的心境在小小的冀望下重新t拼合。

仿佛瞧見了新的光亮。

書嬌將臉埋進她的頸側:“我要讓姨娘後悔放棄我。”

“嗯,她肯定會後悔的。”蓉蓉面無表情地撫摸著她的發絲,眸內冷意漸深,語調卻仍舊溫柔,“你餓了吧,我帶了糕點還有一些幹糧。”

書嬌點點頭,接過她遞過來的小包袱,不知是因委屈,還是因餓了一天竟然能吃上府裏的糕點,一時間熱淚盈眶。

“謝謝你,蓉蓉,早知如此,我應該早些投奔三姑娘。”她咬住裏糕點,聲音含糊卻更顯委屈,“明姝被發賣時,我就該意識到的。”

“幸好三姑娘又將她買回來,還送她回家。”

敞開心扉後,書嬌忍不住將心裏話一股腦地倒出來,尤其面前的人總是含著和煦的笑意,與她又同為家生子。

她下意識地把蓉蓉歸為與自己一樣,可憐地沒有人身自由的婢女。

“不過我記得當時的花粉還是你給我,讓我交給明姝撒進水源內,明明知曉三姑娘碰著花粉會起紅疹,姨娘還讓你去做。”她咬著糕點,一邊回憶往昔,說著說著感慨道,“原來我以前也這麽壞,幫著做了那麽多昧良心的事情。”

蓉蓉:“……”

她回憶著回憶著,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忽然道:“誒,明姝給三姑娘送花粉的幾天後就是宴會了,三姑娘若像以往般起紅疹定然不會出門,姨娘為什麽要這麽做,這不是與計劃相悖了。”

蓉蓉仍舊沈默。

書嬌漸漸回過味來,糕點驚地落在地上,一副不可置信又覆雜的表情看她。

好半晌,她幹笑著撿起糕點拍了拍灰塵,自言自語般:“我就說三姑娘人那麽好,清荷院待遇也好,你為什麽叛變為姨娘做事。”

蓉蓉抿嘴笑了笑,幫她把包袱合起來打結:“夜色不早,我該回了。”

書嬌吃完東西,身體有了力氣,腦袋也不再因為饑餓渾渾噩噩,思緒轉得飛快,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蓉蓉,是姨娘要你來殺了我,然後你又在三姑娘的指示下暗中救我,對嗎?”

蓉蓉回眸,面上盡是疑惑和奇怪,好似她問了一個傻子問題。

“自然是這樣,我和你都是婢女,上哪裏去找什麽假死藥。”她話語一頓,“你怎麽了,是覺得我在坑騙你嗎。”

見她神情不似有假,書嬌松了一口氣,壓下滿腔的不安,笑著揮手道:“沒有,就是隨口一問,你別在意。”

蓉蓉:“我明日再來看你,此地魚龍混雜,你莫要亂跑,進去吧。”

書嬌乖巧點頭,拎著小包袱走進勉強能擋雨的屋子,身後的蓉蓉笑意瞬間消失,漆黑的眼眸毫無情感。

夜色濃重,烏雲遮蓋半弦月,微弱的月光消失,偶爾響起斷斷續續的犬吠,風逐漸變大,樹葉搖曳著發出簌簌聲。

紀宜游在一陣難以忍受的燥熱中醒來,她睜開眼,遽然發現四周明亮似白晝,無數的燭火影影綽綽,眼前是墨綠的床幔,垂著幾顆珍珠瑪瑙。

失去意識前的對話還殘留在腦海內。

壞了,蒙面人說要把她送給太子,她不會莫名其妙地進宮了吧。

“嘶。”她翻身坐起來,身上各處都在疼,像被人打了一頓,還泛著奇怪的瘙癢,她掀開袖子,只見上面又是淤青,又是破皮流血。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這下好了,紀宜渺還沒放出來,我又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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