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相府篇45 “你怎麽不說去求陛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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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相府篇45 “你怎麽不說去求陛下，你……
看著紀宜游的眼眸放光：“姑娘, 你想不想去鬼市，我帶你去玩。”
紀宜游：“？”
她遲疑道：“你不是說沒那麽好找。”
“對於蓉蓉來說，是這樣沒錯。”應從安彎著眼睛笑道, “音羽樓雖說是青樓, 實際卻打探情報，想知道鬼市的位置還是很容易的。”
紀宜游歪了歪腦袋，對於鬼市，原書中依稀有提到，每日的開市時辰不同, 地點不同, 人員流動廣。
想入市，須持有特定的令牌。
裏面賣的皆是外邊錢多也買不到的物件，說白了, 有點兒像黑色地下交易市場。
若能進去……
“好呀。”她笑盈盈道, “麻煩你了。”
兩人行至假山，正值巳時，陽光熾熱但尚未達到熏烤的地步, 躲在樹蔭內棲息的雀鳥偶爾扇動翅膀，落葉簌簌地飄至肩頭。
應從安見她不再往前，好奇道：“不走了嗎？”
“嗯，稍微等一會兒。”紀宜游仰頭望向東側，月洞圍墻的對面便是崔姨娘所住的福祿院。
許是紀宜渺不在，整個院子寂若無人。
像失了人氣的空院。
“你輕功好, 幫我瞧瞧崔姨娘可否在裏面。”
“好。”應從安沒多問, 足尖輕點，躍上假山繼而攀上圍墻，沒多久就消失在視野內。
紀宜游默默地站到假山陰影內, 遮住眉間瞧了眼湛藍的天際，輕嘆息道：“有輕功真好。”
要不是自小t就得練，她也想學。
“三姑娘？”疑惑的嗓音從不遠處響起，帶著強烈的困惑，“您怎麽在此，是來尋姨娘嗎？”
紀宜游循聲望去，只見溫嬤嬤端著湯盅，站在月洞門口，一只腳邁出，像是忽然瞧見她，震驚下導致整個人僵住了。
她放下手，溫和道：“不是，我來送帛金。”
溫嬤嬤聞言，往南邊望了眼，隨後邁出的腿又收回去，面容染上幾分悲傷，可惜道：“唉，書嬌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做出這等傻事。 ”
紀宜游瞥了眼她手裏的湯蠱，看起來已經空了，應當是要端到廚房。
崔姨娘在院裏。
她不疾不徐道：“可能是怕崔姨娘怪罪吧，畢竟四妹妹還在東宮尚未歸來。”
“姨娘又不怪她。”溫嬤嬤惋惜地搖了搖頭，“明明再等幾天，就能出來了。”
等幾天？
紀宜游皺了下眉，但沒順著往下問，溫嬤嬤是崔姨娘從娘家帶來的親信，戒心和算計都不可輕視。
瞧著像是無意間透露信息，實則在探她的口風。
畢竟蓉蓉明面上依舊是她的人，書嬌被關柴房，倘若她們擔心書嬌忠誠度不夠，供出幕後主使，殺人滅口。
也不該指使蓉蓉。
更何況，書嬌沒死，這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她抿著唇，思量許久，沒想出個所以然，索性轉了話題，望著溫嬤嬤手裏的湯盅：“溫嬤嬤是要去廚房嗎。”
溫嬤嬤微楞了下，似是沒想到她忽然問起這個，嘆氣道：“唉，姨娘傷心過度，今早暈了過去，老爺便吩咐廚房熬了補湯。”
她說著滄桑的眸內泛起淚光：“書嬌那孩子，真是……”
紀宜游：“……”
有點累，不太想演了。
她垂下眼，也故作傷心可惜的模樣：“節哀順變。”
空氣安靜良久，溫嬤嬤端著湯盅站在原地輕輕地啜泣，偶爾還會用袖子擦拭眼角的濕潤，唯獨不挪動腳。
紀宜游全當沒看見，低著頭仿佛乘涼般，腳尖一前一後地踢著地上的落葉。
這幅怪異的場面最終被姍姍來遲的應從安打破。
“姑娘，找到你落下的發簪了。”她手裏捧著物件，小步從南邊跑過來，額上冒著細密的汗珠。
紀宜游接過她手裏的發簪，朝溫嬤嬤頷首，然後安靜地離開。
直到徹底離開假山，那道仿佛凝固在身上的強烈視線才消失不見。
“呼。”應從安吐出一口氣，輕拍著自己的胸口，“好險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
聞言，紀宜游偏頭看她，發簪也一道遞還：“發生了什麽。”
“我找到崔姨娘時，她正在發脾氣，砸了許多東西。”應從安將價值不菲的發簪隨意地插在發絲內，坦言道，“她在同誰說話。”
“但我的位置剛巧是個死角，瞧不見，就想換個地方看看，哪知腳下踩的瓦片不堅固，落了些碎屑進去。”
“幸好我跑得快，不然就穿幫了。”
同人說話？
紀宜游擰眉，蓉蓉嗎？又或者崔姨娘在外請的幫手？同樣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怎麽人脈這麽廣，奇了怪。
“是男是女？”
應從安搖了搖頭：“崔姨娘單方面輸出，那人沒說話，不知道。”
發簪上的蝴蝶翅膀隨著她的動作一開一合，陽光下似泛著微光要起飛般，紀宜游不自覺被吸引了視線。
她看了片刻，道：“還是摘下來吧，等回了音羽樓再戴。”
應從安輕歪了下頭，把還沒戴熱的發簪拔下，隨意地收進袖內：“我感覺跟在姑娘身邊很有趣，不回音羽樓也無妨。”
她腳步輕快，步子邁的比紀宜游快許多，意識到後又慢下來等她：“我只在話本子裏瞧見過大家閨秀。”
“宮主說你與旁人不同，我們還疑惑哪裏不同，現下看來，他說得很有道理。”
紀宜游一怔，腳步不由自主地空了一拍。
她想起自認識以來，他幾次嫌棄她為什麽不能大家閨秀一點，語氣裏總帶著濃濃的不解，隨著時間推移，像是無可奈何般，再也沒提過。
他們口中的不同，恐怕天差地別。
“你們好像很怕他。”
應從安鼓了鼓腮：“肯定怕呀，宮主以往板著臉可兇了，你沒瞧見過他殺人的模樣，若是瞧見也會怕的。”
殺人的模樣嗎，紀宜游想起第一次見面，他從屋檐上滾下來，一身血，手和腳不同程度的骨折，陰暗扭曲得像墳包裏爬出來的惡鬼。
放在晚上的確挺嚇人的。
“我可能沒什麽機會能瞧見。”她彎著眼眸，輕輕地想，等交易結束，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幹。
應從安疑惑道：“為什麽？”
紀宜游沒回，她望著不遠處的圍墻，以及墻內拼命生長也沒有越過墻頂的大樹，道：“你幫我同容寧說一聲，繼續盯著書嬌。”
她要看看，書嬌活過來後，會去哪裏。
“好。”答應後，應從安反應過來，“姑娘不回房了嗎？”
她們宮主還等著呢。
“我爹應當下朝回來了，我要去打小報告。”
應從安：“？”
好理直氣壯的話。
東宮。
禁足於後院的紀宜渺，耐心見底，偷摸地帶著盛雲試圖逃離，然而兩人對於宮內的格局皆不熟悉。
像小偷般七繞八拐，連東宮的大門都沒有繞出去。
“你到底認不認路。”紀宜渺熱出一身汗，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水，叭叭的抱怨瞎帶路的盛雲。
盛雲也一頭霧水，她隨自家姑娘來過數次皇宮，偏偏沒踏進過東宮的大門。
“就是這條路，肯定沒錯。”
紀宜渺望著熟悉又陌生的鵝卵石小道：“我怎麽覺得走過呢。”
“是走過。”盛雲點頭，“半盞茶前，我們往左邊的偏殿拐了，這次繼續往前走，一定沒錯。”
紀宜渺總覺得哪裏不對，狐疑地盯著盛雲：“你確定？”
“嗯。”
“那還不快走。”紀宜渺想離開東宮見姨娘的心，已經攀升到頂端，恨不得背上長一雙翅膀飛回府裏，再也不出來。
這幾日，她暫時住在偏殿的廂房裏，時不時就有良娣、側妃一眾見都沒見過的妾室來找她。
各種各樣的理由，仿佛看猴子般，接二連三的近乎要將她的房門踏破。
甚至連太子也來過許多回，話裏話外都是惡心人的關切。
她雖記憶不好，但那些油膩的話語仿佛狗皮膏藥緊緊貼在腦子裏，甩都甩不掉。
嚇得她每夜都要求盛雲必須睡在床外側，一刻都不準離開。
“四姑娘，走快些。”盛雲扯著她的衣袖，眼觀六路，“我打聽到，申時會換班，屆時看守會有空隙，錯過就只能等明日了。”
“可不能等。”紀宜渺倏忽想起太子說今夜要來找她下棋，腳步快得近乎要跑起來。
兩人又摸索了片刻，終於瞧見了東宮大門。
“噓。”盛雲拉住急不可耐想要沖出去的紀宜渺，小聲道，“我們在灌木叢先躲一會兒，等他們走了，立刻跑。”
紀宜渺滿眼滿心都想出去，格外聽盛雲的話，乖巧地跟她蹲在灌木叢裏，透過微弱的縫隙，緊緊盯著看守。
不知過了多久，守衛忽然開始走動，活動著手腳，互相攀談起來，朝著東邊而去。
紀宜渺眼睛一亮：“盛雲，走了。”
腳還沒邁出去，衣領猛地被拽住，盛雲壓得極低的嗓音響起：“等等，有人過來了。”
“？”紀宜渺瞬間垮臉，怨氣快從身上漫出，她咬著牙，“回去後我要跟爹爹告狀，把他們都砍了。”
盛雲沒理她，目不轉睛地望著逐漸靠近的幾雙靴子。
紀宜渺見她不回應，皺眉道：“你怎麽……唔。”
下一瞬，嘴巴被嚴嚴實實地捂住。
“要我說，一開始就全綁回來得了，費什麽勁。”低沈的男聲順著微風，拂過灌木叢。
另一道聲音反駁道：“沒有正當理由，你真當紀家吃白飯的不成。”
“不就是仗著陛下寵愛，對了，人你安排好沒有，這次可不能失敗了。”
“放心，只要紀三姑娘關心她那蠢弟弟絕對自投羅網，不過那藥……”
幾人越走越遠，更多的內容還未傳過來就消失得一幹二凈。
盛雲不由自主地屏住氣息，想聽得更多，奈何那群人走得太快，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幾雙華貴的靴子走遠。
紀宜渺掰開她的手：“他們在說什麽，我聽見他們提三姐t姐了。”
盛雲腦內亂得厲害，出口的話不成句：“要抓緊出去，走走，四姑娘，別楞住了快跑。”
兩人急忙鉆出灌木叢，卻迎面撞見回宮的太子妃，隔著遙遠的宮道，面面相覷。
“壞了壞了，都怪你盛雲，挑的什麽破時辰。”
紀宜渺掉頭就跑，這幾日她每日被太子妃做思想工作，每日還要被逮著學規矩，稍有不慎就是一大堆聽不懂的道理。
現下只覺得東宮是一座巨大的可怕牢籠。
盛雲也覺得很奇怪，一邊跟著跑，一邊納悶道：“不應該啊，太子妃娘娘這個時辰應該去佛堂才對。”
“四姑娘，要不然咱們去求長公主吧。”
她回想著剛才聽見的對話，一顆心惴惴不安，想回去報信的念頭已經飛出了東宮。
紀宜渺壓根沒見過長公主，她是姨娘的孩子，以往宮宴連入宮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求救。
“你怎麽不說去求陛下，你真會想。”
她們兩人宛如籠子裏的鳥，誰也見不到，信息更傳不出去。
盛雲跺了跺腳，拉住紀宜渺，狠下心道：“我有一個辦法，只要四姑娘配合，我們就有機會出去。”
紀宜渺被迫停下跑路的步子，狐疑看著她：“你說。”
“砸了太子的腦袋。”
“？”紀宜渺驚得瞪大眼，“你發什麽瘋。”
盛雲認真道：“傷儲君是死罪，屆時陛下親臨，只要四姑娘咬死為了自保，看在老爺和皇家的顏面上，陛下都會放姑娘離開。”
“聞國律法，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強搶民女試圖毀其清白，陛下不會姑息太子的。”
聽著很有道理，但紀宜渺總覺得怪怪的，比如說：“他們是親父子，你確定陛下會放了我，而不是滅了我？”
“不會的。”盛雲搖頭道，“陛下當年單為三姑娘許下女官之路，扶持大量寒門，就證明了，陛下不是這種人。”
紀宜渺見她信誓旦旦，抿著唇望了眼四四方方的天空，好半晌才應道：“行，若到時與你說得不同，我就拉著你一起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急著出宮，是為了給三姐姐報信。”
盛雲沒否認，轉而道：“四姑娘不也怕待久了，真的變成妾室嗎。”
“哼。”紀宜渺仰著下巴，睨著她，“那我也能發賣你，沒有禮貌的東西。”
盛雲：“……”
趁著太子妃還沒追上來，兩人腳步生風，快速原路返回，躲進屋裏當鵪鶉般謀劃大計。
暮色低垂，半弦月掛上枝頭，荷花池內蛙鳴持續不斷。
紀宜游撐著腦袋望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福祿院，愁眉不展，她還是想不通，崔姨娘龐大的人脈圈。
“鬼市這種地方，崔姨娘是如何知曉的。”她偏頭看向品茶的殷予桑，“如果不是你，我至今都不會知道自己身上有蠱蟲。”
“那她的信息從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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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紀宜游的眼眸放光：“姑娘, 你想不想去鬼市，我帶你去玩。”
紀宜游：“？”
她遲疑道：“你不是說沒那麽好找。”
“對於蓉蓉來說，是這樣沒錯。”應從安彎著眼睛笑道, “音羽樓雖說是青樓, 實際卻打探情報，想知道鬼市的位置還是很容易的。”
紀宜游歪了歪腦袋，對於鬼市，原書中依稀有提到，每日的開市時辰不同, 地點不同, 人員流動廣。
想入市，須持有特定的令牌。
裏面賣的皆是外邊錢多也買不到的物件，說白了, 有點兒像黑色地下交易市場。
若能進去……
“好呀。”她笑盈盈道, “麻煩你了。”
兩人行至假山，正值巳時，陽光熾熱但尚未達到熏烤的地步, 躲在樹蔭內棲息的雀鳥偶爾扇動翅膀，落葉簌簌地飄至肩頭。
應從安見她不再往前，好奇道：“不走了嗎？”
“嗯，稍微等一會兒。”紀宜游仰頭望向東側，月洞圍墻的對面便是崔姨娘所住的福祿院。
許是紀宜渺不在，整個院子寂若無人。
像失了人氣的空院。
“你輕功好, 幫我瞧瞧崔姨娘可否在裏面。”
“好。”應從安沒多問, 足尖輕點，躍上假山繼而攀上圍墻，沒多久就消失在視野內。
紀宜游默默地站到假山陰影內, 遮住眉間瞧了眼湛藍的天際，輕嘆息道：“有輕功真好。”
要不是自小t就得練，她也想學。
“三姑娘？”疑惑的嗓音從不遠處響起，帶著強烈的困惑，“您怎麽在此，是來尋姨娘嗎？”
紀宜游循聲望去，只見溫嬤嬤端著湯盅，站在月洞門口，一只腳邁出，像是忽然瞧見她，震驚下導致整個人僵住了。
她放下手，溫和道：“不是，我來送帛金。”
溫嬤嬤聞言，往南邊望了眼，隨後邁出的腿又收回去，面容染上幾分悲傷，可惜道：“唉，書嬌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做出這等傻事。 ”
紀宜游瞥了眼她手裏的湯蠱，看起來已經空了，應當是要端到廚房。
崔姨娘在院裏。
她不疾不徐道：“可能是怕崔姨娘怪罪吧，畢竟四妹妹還在東宮尚未歸來。”
“姨娘又不怪她。”溫嬤嬤惋惜地搖了搖頭，“明明再等幾天，就能出來了。”
等幾天？
紀宜游皺了下眉，但沒順著往下問，溫嬤嬤是崔姨娘從娘家帶來的親信，戒心和算計都不可輕視。
瞧著像是無意間透露信息，實則在探她的口風。
畢竟蓉蓉明面上依舊是她的人，書嬌被關柴房，倘若她們擔心書嬌忠誠度不夠，供出幕後主使，殺人滅口。
也不該指使蓉蓉。
更何況，書嬌沒死，這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她抿著唇，思量許久，沒想出個所以然，索性轉了話題，望著溫嬤嬤手裏的湯盅：“溫嬤嬤是要去廚房嗎。”
溫嬤嬤微楞了下，似是沒想到她忽然問起這個，嘆氣道：“唉，姨娘傷心過度，今早暈了過去，老爺便吩咐廚房熬了補湯。”
她說著滄桑的眸內泛起淚光：“書嬌那孩子，真是……”
紀宜游：“……”
有點累，不太想演了。
她垂下眼，也故作傷心可惜的模樣：“節哀順變。”
空氣安靜良久，溫嬤嬤端著湯盅站在原地輕輕地啜泣，偶爾還會用袖子擦拭眼角的濕潤，唯獨不挪動腳。
紀宜游全當沒看見，低著頭仿佛乘涼般，腳尖一前一後地踢著地上的落葉。
這幅怪異的場面最終被姍姍來遲的應從安打破。
“姑娘，找到你落下的發簪了。”她手裏捧著物件，小步從南邊跑過來，額上冒著細密的汗珠。
紀宜游接過她手裏的發簪，朝溫嬤嬤頷首，然後安靜地離開。
直到徹底離開假山，那道仿佛凝固在身上的強烈視線才消失不見。
“呼。”應從安吐出一口氣，輕拍著自己的胸口，“好險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
聞言，紀宜游偏頭看她，發簪也一道遞還：“發生了什麽。”
“我找到崔姨娘時，她正在發脾氣，砸了許多東西。”應從安將價值不菲的發簪隨意地插在發絲內，坦言道，“她在同誰說話。”
“但我的位置剛巧是個死角，瞧不見，就想換個地方看看，哪知腳下踩的瓦片不堅固，落了些碎屑進去。”
“幸好我跑得快，不然就穿幫了。”
同人說話？
紀宜游擰眉，蓉蓉嗎？又或者崔姨娘在外請的幫手？同樣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怎麽人脈這麽廣，奇了怪。
“是男是女？”
應從安搖了搖頭：“崔姨娘單方面輸出，那人沒說話，不知道。”
發簪上的蝴蝶翅膀隨著她的動作一開一合，陽光下似泛著微光要起飛般，紀宜游不自覺被吸引了視線。
她看了片刻，道：“還是摘下來吧，等回了音羽樓再戴。”
應從安輕歪了下頭，把還沒戴熱的發簪拔下，隨意地收進袖內：“我感覺跟在姑娘身邊很有趣，不回音羽樓也無妨。”
她腳步輕快，步子邁的比紀宜游快許多，意識到後又慢下來等她：“我只在話本子裏瞧見過大家閨秀。”
“宮主說你與旁人不同，我們還疑惑哪裏不同，現下看來，他說得很有道理。”
紀宜游一怔，腳步不由自主地空了一拍。
她想起自認識以來，他幾次嫌棄她為什麽不能大家閨秀一點，語氣裏總帶著濃濃的不解，隨著時間推移，像是無可奈何般，再也沒提過。
他們口中的不同，恐怕天差地別。
“你們好像很怕他。”
應從安鼓了鼓腮：“肯定怕呀，宮主以往板著臉可兇了，你沒瞧見過他殺人的模樣，若是瞧見也會怕的。”
殺人的模樣嗎，紀宜游想起第一次見面，他從屋檐上滾下來，一身血，手和腳不同程度的骨折，陰暗扭曲得像墳包裏爬出來的惡鬼。
放在晚上的確挺嚇人的。
“我可能沒什麽機會能瞧見。”她彎著眼眸，輕輕地想，等交易結束，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幹。
應從安疑惑道：“為什麽？”
紀宜游沒回，她望著不遠處的圍墻，以及墻內拼命生長也沒有越過墻頂的大樹，道：“你幫我同容寧說一聲，繼續盯著書嬌。”
她要看看，書嬌活過來後，會去哪裏。
“好。”答應後，應從安反應過來，“姑娘不回房了嗎？”
她們宮主還等著呢。
“我爹應當下朝回來了，我要去打小報告。”
應從安：“？”
好理直氣壯的話。
東宮。
禁足於後院的紀宜渺，耐心見底，偷摸地帶著盛雲試圖逃離，然而兩人對於宮內的格局皆不熟悉。
像小偷般七繞八拐，連東宮的大門都沒有繞出去。
“你到底認不認路。”紀宜渺熱出一身汗，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水，叭叭的抱怨瞎帶路的盛雲。
盛雲也一頭霧水，她隨自家姑娘來過數次皇宮，偏偏沒踏進過東宮的大門。
“就是這條路，肯定沒錯。”
紀宜渺望著熟悉又陌生的鵝卵石小道：“我怎麽覺得走過呢。”
“是走過。”盛雲點頭，“半盞茶前，我們往左邊的偏殿拐了，這次繼續往前走，一定沒錯。”
紀宜渺總覺得哪裏不對，狐疑地盯著盛雲：“你確定？”
“嗯。”
“那還不快走。”紀宜渺想離開東宮見姨娘的心，已經攀升到頂端，恨不得背上長一雙翅膀飛回府裏，再也不出來。
這幾日，她暫時住在偏殿的廂房裏，時不時就有良娣、側妃一眾見都沒見過的妾室來找她。
各種各樣的理由，仿佛看猴子般，接二連三的近乎要將她的房門踏破。
甚至連太子也來過許多回，話裏話外都是惡心人的關切。
她雖記憶不好，但那些油膩的話語仿佛狗皮膏藥緊緊貼在腦子裏，甩都甩不掉。
嚇得她每夜都要求盛雲必須睡在床外側，一刻都不準離開。
“四姑娘，走快些。”盛雲扯著她的衣袖，眼觀六路，“我打聽到，申時會換班，屆時看守會有空隙，錯過就只能等明日了。”
“可不能等。”紀宜渺倏忽想起太子說今夜要來找她下棋，腳步快得近乎要跑起來。
兩人又摸索了片刻，終於瞧見了東宮大門。
“噓。”盛雲拉住急不可耐想要沖出去的紀宜渺，小聲道，“我們在灌木叢先躲一會兒，等他們走了，立刻跑。”
紀宜渺滿眼滿心都想出去，格外聽盛雲的話，乖巧地跟她蹲在灌木叢裏，透過微弱的縫隙，緊緊盯著看守。
不知過了多久，守衛忽然開始走動，活動著手腳，互相攀談起來，朝著東邊而去。
紀宜渺眼睛一亮：“盛雲，走了。”
腳還沒邁出去，衣領猛地被拽住，盛雲壓得極低的嗓音響起：“等等，有人過來了。”
“？”紀宜渺瞬間垮臉，怨氣快從身上漫出，她咬著牙，“回去後我要跟爹爹告狀，把他們都砍了。”
盛雲沒理她，目不轉睛地望著逐漸靠近的幾雙靴子。
紀宜渺見她不回應，皺眉道：“你怎麽……唔。”
下一瞬，嘴巴被嚴嚴實實地捂住。
“要我說，一開始就全綁回來得了，費什麽勁。”低沈的男聲順著微風，拂過灌木叢。
另一道聲音反駁道：“沒有正當理由，你真當紀家吃白飯的不成。”
“不就是仗著陛下寵愛，對了，人你安排好沒有，這次可不能失敗了。”
“放心，只要紀三姑娘關心她那蠢弟弟絕對自投羅網，不過那藥……”
幾人越走越遠，更多的內容還未傳過來就消失得一幹二凈。
盛雲不由自主地屏住氣息，想聽得更多，奈何那群人走得太快，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幾雙華貴的靴子走遠。
紀宜渺掰開她的手：“他們在說什麽，我聽見他們提三姐t姐了。”
盛雲腦內亂得厲害，出口的話不成句：“要抓緊出去，走走，四姑娘，別楞住了快跑。”
兩人急忙鉆出灌木叢，卻迎面撞見回宮的太子妃，隔著遙遠的宮道，面面相覷。
“壞了壞了，都怪你盛雲，挑的什麽破時辰。”
紀宜渺掉頭就跑，這幾日她每日被太子妃做思想工作，每日還要被逮著學規矩，稍有不慎就是一大堆聽不懂的道理。
現下只覺得東宮是一座巨大的可怕牢籠。
盛雲也覺得很奇怪，一邊跟著跑，一邊納悶道：“不應該啊，太子妃娘娘這個時辰應該去佛堂才對。”
“四姑娘，要不然咱們去求長公主吧。”
她回想著剛才聽見的對話，一顆心惴惴不安，想回去報信的念頭已經飛出了東宮。
紀宜渺壓根沒見過長公主，她是姨娘的孩子，以往宮宴連入宮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求救。
“你怎麽不說去求陛下，你真會想。”
她們兩人宛如籠子裏的鳥，誰也見不到，信息更傳不出去。
盛雲跺了跺腳，拉住紀宜渺，狠下心道：“我有一個辦法，只要四姑娘配合，我們就有機會出去。”
紀宜渺被迫停下跑路的步子，狐疑看著她：“你說。”
“砸了太子的腦袋。”
“？”紀宜渺驚得瞪大眼，“你發什麽瘋。”
盛雲認真道：“傷儲君是死罪，屆時陛下親臨，只要四姑娘咬死為了自保，看在老爺和皇家的顏面上，陛下都會放姑娘離開。”
“聞國律法，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強搶民女試圖毀其清白，陛下不會姑息太子的。”
聽著很有道理，但紀宜渺總覺得怪怪的，比如說：“他們是親父子，你確定陛下會放了我，而不是滅了我？”
“不會的。”盛雲搖頭道，“陛下當年單為三姑娘許下女官之路，扶持大量寒門，就證明了，陛下不是這種人。”
紀宜渺見她信誓旦旦，抿著唇望了眼四四方方的天空，好半晌才應道：“行，若到時與你說得不同，我就拉著你一起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急著出宮，是為了給三姐姐報信。”
盛雲沒否認，轉而道：“四姑娘不也怕待久了，真的變成妾室嗎。”
“哼。”紀宜渺仰著下巴，睨著她，“那我也能發賣你，沒有禮貌的東西。”
盛雲：“……”
趁著太子妃還沒追上來，兩人腳步生風，快速原路返回，躲進屋裏當鵪鶉般謀劃大計。
暮色低垂，半弦月掛上枝頭，荷花池內蛙鳴持續不斷。
紀宜游撐著腦袋望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福祿院，愁眉不展，她還是想不通，崔姨娘龐大的人脈圈。
“鬼市這種地方，崔姨娘是如何知曉的。”她偏頭看向品茶的殷予桑，“如果不是你，我至今都不會知道自己身上有蠱蟲。”
“那她的信息從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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